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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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納拉王仍然很喜歡往岑萱的宮中跑。岑萱對他的態度仍是溫婉卻不熱情。岑萱自己都有些納悶,論美貌,這宮中哪個不是貌美如花;論風情韻味,怎麽數也輪不到她;何況自己對著君上神情冷淡,淡靜如水:你來了,我招呼你;你不來,我也不著急。怎麽君上就這麽喜歡黏著自己呢?

對納拉王來說,他平時見的都是妃子們的刻意討好、迎合,見多了,就覺得無趣。岑萱此刻的冷淡反而顯得十分的與眾不同,她甚至敢以死相抗,讓他不能得手,讓他又愛又恨,從來沒有哪個妃子會這樣對他,會給他這樣一種感覺,所以他的內心就燃起了一股強烈的征服的欲望。

納拉王之前也有一兩個特別寵愛的妃子,不過他基本上還可以做到雨露均沾。只是萱妃進宮後,情勢就不一樣了。他毫不掩飾自己對萱妃的寵愛——經常留在她的宮中過夜,這樣的專寵惹來了其他妃子的不滿和極大的妒意。

一年一度的王家賽馬節到來了,納拉王帶著他的妃子、兒女,還有王室成員及家眷,浩浩蕩蕩地開赴王家馬場。

這是一個融合自然山水的王家禁苑。在岑萱的記憶中,這個地方風景秀麗,青山環抱,山下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原。他們到達的時候,軍士們已經在場上練馬,為馬匹熱身以備王室人員隨時征用。

草原邊上紮著幾個大大的白色的帳篷,遠遠看去,像草原上長出了幾朵白蘑菇。另一邊的山腳下,依著山勢而建的行宮,赭石與荼白相配,半隱入山林中。

最大的帳篷內,剛到的納拉王以及他的妃子們、兒女們已分級就座,宮人奉上香茶。

主座上的納拉王喝著茶,和旁邊的正妃說著話,其他的妃子也三三兩兩地小聲地聊著。岑萱最無聊,她沒有跟誰相熟,也不想與其他人閑聊。此刻她挺直腰板端坐,纖纖十指無意識地轉動著幾上的茶杯,眼睛盯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讓我差點以為轉動幾下,這杯液體會變魔術似的變色一般。這副拒人千裏的模樣讓一些想過來巴結她的妃子卻步。

納拉王叫宮人端上各式的點心和水果,對大家說:“你們一路過來也累了,大家在帳內歇歇。一家人聊聊天,聚聚天倫,也是美事。等外面的陽光沒那麽曬,本王再帶大家出去游樂。”

這是君上也是一家之主發出的命令,所有人必須遵從。

精美的點心和新鮮的水果隨即端了上來,首先奉到納拉王和正妃的面前,然後由他們指示送到各妃的幾上。

坐了一會兒,岑萱覺得越發的悶,這種局面之下讓她撐到太陽西斜,她一定會悶暈了。於是她離了座,向納拉王和正妃行禮。

納拉王見了,問道:“愛妃有什麽事?”

“稟君上,臣妾要告退。”岑萱低頭答道。

“愛妃不舒服嗎?”納拉王問。

“不是。臣妾想出去走走。”岑萱答道。

這句回話出問題了,接下來定有好戲看!

納拉王剛下令在帳內喝茶聚天倫,還特地備好了茶點,在座各妃子都只能乖乖地聽從,哼都不敢哼一聲。這個萱妃到底是恃寵生驕還是不知規矩,她這時提出離席是完全不給納拉王面子,借口說自己不舒服也就算了,還故意說自己想出去走走,分明是在眾人面前令納拉王難堪。得寵又怎麽樣?得寵就可以不給君上面子?眾人快意十足地準備看下文。

果然,納拉王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頓了頓,卻又問道:“你要去哪兒?”

“臣妾只是想隨便走走,或者去騎騎馬。”岑萱回答說。

納拉王盯著她,沈默了片刻,好像是壓下自己的不滿,隨後說道:“叫個侍衛幫你牽著馬吧。”

“臣妾會騎。”

納拉王在大庭廣眾之下再次被打臉了。岑萱要離席已經讓納拉王不高興了;他按下不快對她說出關心的話,她卻不領情,熱臉貼著冷屁股就是這種狀況了。萱妃啊,萱妃,幹嘛不可以說:“是,多謝君上關心。”這樣一句標準的回答呢?

納拉王當下臉色一沈,再次按捺住沒發作。最後沒好氣地說了句:“去吧。”

岑萱行了個禮,退出帳外。

那些原以為有好戲看的人這時恨得咬碎了銀牙。

納拉王對眾人說道:“你們還有誰想出去的,都去吧。”

聽了這句話,大家一時都不敢輕舉妄動,後來見君上這話並沒有深層次的含義,有幾個人才敢站起來行禮告退。

岑萱出了帳外,到旁邊的帳裏換了騎馬裝,然後叫靜兒幫她召匹馬來。靜兒去了一陣子,就帶了個侍衛牽著一匹馬過來。

岑萱翻身上馬,對兩人說:“我自己騎就好了,你們不用跟著。”

靜兒不放心,小聲地勸她說:“娘娘,您要當心身子,現在不比往日。不如叫侍衛官幫您牽著馬吧。”

岑萱滿不在乎地說道:“騎騎馬有什麽大不了的?讓你擔心成這樣。我走了。”

說著,岑萱已經策動馬匹。靜兒只好苦著臉說道:“娘娘,騎慢點。”

騎在馬背上的岑萱,杏黃束袖上衣,配襯靛青色開襟短褂,腰束同色闊腰帶,襟擺及腰帶均繡上一簇簇淡淡的杏花。準備自由馳騁的岑萱神采飛揚,嬌俏柔美之中透著幾分英氣。

騎著馬,岑萱在草原上跑了兩圈,然後轉向山邊,沿著山路跑了上山。

山中林木參天,遮擋了陽光,甚是陰涼。山間的草色綠得新鮮,養目怡神。岑萱不覺放慢了速度,讓馬匹小跑著前行,偶爾停下來欣賞林中的風景。

深入山中,人跡罕至,想必那些王孫公子們怕辛苦,不想跑得那麽遠,他們只會在草原上疾馳或者遛馬。這樣安靜的環境更合岑萱的心意,不用對著其他人,無需端著一副王妃的樣子,樂得自由自在。

在山路上跑,時而快,時而慢,時而停,想怎樣就怎樣。前面的山路平整,她加快了速度。

剛跨過一條窄小的山澗,岑萱驀地瞥見一件烏黑的物體從樹叢中向著她飛過來。看見已經太遲了,驚慌之下,她條件反射地一勒韁繩,身子後仰。人是避過了,但她的馬卻被那件不明物體擊中。馬受驚,一聲嘶鳴,揚起前蹄,岑萱沒坐穩,被拋到地上,馬發狂地跑到前面去。

岑萱坐在地上,嚇得呆了。這時,從樹叢中跑出一個人,侍衛的裝扮。驚魂未定的岑萱正想向他求救,卻看到他手上拿著一塊烏黑色的石頭,她大吃一驚。

看著那個侍衛走過來,岑萱瞪著眼直視著他,喝問道:“你要幹什麽?”

侍衛堆起滿臉橫肉地笑著,向她逼近,對她說:“娘娘,我並不想這樣做,我也是聽命於人的,您不要怪我。”

“你要怎麽樣?誰命你來的?”

“好一個美人兒,我也真不忍心下手。”侍衛無視了她的問題,再向她走近。

“你要幹什麽?”岑萱再次喝問。

“也沒什麽。只是你就要死了,怪可惜的。不如讓我好好地受用,或許我還可以考慮悄悄地放了你。”侍衛一臉賤笑。

說了幾句話之後,岑萱心裏反而沒剛才那麽驚慌,看著侍衛色迷迷的樣子,她暗自盤算著可以怎樣脫身。還是那句,大不了一死。

“我怎麽知道你說話算不算數!要不,我現在一頭磕死算了,讓你不能得逞。”

“我說過就一定算數。你死了也真太浪費,我還沒碰過像你這麽漂亮的妞兒呢!”說得垂涎欲滴。

看他那副色相已經惡心死了。岑萱還要跟他繼續糾纏:“你不是要跟你的主子覆命嗎?那個人這麽有勢力,你放了我,他會放過你?你叫我怎麽相信你?”

“也不怕跟你說了,指使我的人也不是特別有勢力,只不過之前頗得君上歡心,你來了之後她已經被人晾在一邊了。”果然是色迷心竅。

侍衛說了謎面,謎底就不難猜出了。

岑萱知道再拖下去,她也是難逃這個侍衛的魔掌,還不如拼一拼。

於是,她說道:“既是這樣,我答應你。不過你要有口齒,一定要放我走。唉,或許天意如此,要我成為你的人。”說得自己都毛骨悚然。

侍衛一聽已經是心花怒放,心癢難耐,他滿臉堆笑地說著:“美人兒,我來了。”

“等等!”岑萱喝住他。

“怎麽啦?”

“你先把手上的石頭扔了再過來。”

“原來這樣。”侍衛扔掉了石頭,淫*笑著走向岑萱。

正當侍衛彎下身,準備撲到岑萱身上時,岑萱用盡了喝奶的力氣,舉腳向他的胯*下蹬過去。

侍衛猝然不防,要害處被狠蹬了一腳,頓時疼得腰都直不起來,捂住痛處不斷嗷叫,接著躬著身躺倒在地上打滾。真是男人最痛了!

趁這個機會,岑萱馬上站起來,拔腿就向著來路跑去。

剛跑出一段路,倉惶間,聽得前面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不知來的是什麽人。岑萱停住了腳步,琢磨著該往哪個方向走,還是該躲起來。

還沒想出個路向,那班騎馬的人已來到面前,要躲也來不及了。

岑萱只好擡頭直視著來人。她知道以她現在的品位,她只需要向太後、君上還有正妃行禮,其他人就只有向她行禮的份兒,所以她昂然直立,端出一副高傲的姿態。不管來的是誰,就算是派來對付她的,她也無需害怕,大不了就是一死。

當岑萱與那個騎在馬上、穿著月白錦袍的人四目相對的時候,她的目光頓時被這個人牢牢地捉住,不懂得移開。

這個不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嗎?他不就是在湖邊送她玉佩的公子?她直直地盯著他,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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