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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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淋在姨媽老倆口地疼愛下,漸漸地長大,成長為一名非常懂事的少女。姨媽家的條件很差,姨父靠幹建築活維持家計;老兩口的身體都不太好,常年吃藥,光這吃藥的錢就占去了大部分的收入,盡管生活艱苦,因為有了梅淋這個懂事的孩子在身邊,貧困的小屋總是能時時地傳出歡樂的笑聲。

梅淋學習非常刻苦,除了學習外,一有時間她就幫著姨媽幹這幹那,養成了很好的自立習慣,當高考來臨的時候,她分了心,姨媽病重讓她的心裏蒙上了陰影,結果以三分之差與向往已久的高校插肩而過,她沒有難過,因為即便考上了大學,家裏也沒有多餘的錢來交學費。

梅淋一邊照顧病重的姨媽,一邊找活維持家中沈重的負擔;她什麽重活都幹,兼職到飯店後廚加班刷碗,給菜點攤主送貨,反正她的身體好,臟活重活都難不到她,小小的年齡承受著別人想象不到的生活壓力;但是,即便是這麽的努力,姨媽還是撇下多病的姨父和二十歲的梅淋走了。

姨父和姨媽生活過的雖然清貧,但兩人十分恩愛;走了一個,剩下姨父孤單的一個人,整天醉酒如泥;醒來就哭,傻傻的發呆,哭完再喝,再昏睡,這樣心碎的日子過了將近兩年。

這一天,姨父十分清醒,他半口酒都沒有喝,他認真地對梅淋說:“丫頭,等我幹完這批活,就有錢啦,你不是很想買一套精裝的《四大名著》嗎?姨父給你買。”梅淋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姨父終於醒酒了,不再悲傷了,四大名著有沒有都無關緊要,以後有的是機會,只要姨父不再傷心難過就好。

等天黑姨父回家的時候,渾身上下滿是泥土,他步履蹣跚地走進家門,整個人象散了架,話都懶得講;要知道,姨父已經五十五歲了,加上身體不好,生活的艱辛,過早地給了他一付蒼老的面孔。

梅淋心疼極了,她一邊服侍姨父換衣清洗,一邊小心地發問:“幹什麽活這麽要人命?姨父,咱不幹了好不好?您在家歇著,我掙的錢夠我們爺倆花銷的。”姨父只是瞅著梅淋不說話,那種無奈,那種沈重的表情讓她再也不忍心問下去。

第二天中午,梅淋一遍遍地給攤主送貨,心裏十分地掛念著姨父的身體;這時,一個滿身泥土的中年人感到菜點,急切地叫道:“梅淋,你姨父出事了,他在市醫院急診室裏。”

梅淋的腦袋轟然作響,她騎上自行車發瘋似的朝著醫院奔去;當她來到急診室,看到一條長椅子上面,躺著渾身是泥土加鮮血的姨父。

工友告訴她,姨父是從三層樓頂掉下來的,拆遷樓房的地面上到處都是些水泥塊和突出的鋼筋,姨父掉在這些東西上面,滿身都是傷痛,到了醫院已經是奄奄一息了,提著一口氣就是想見梅淋最後的一面。

梅淋撲過去,跪在椅子旁邊,大聲呼叫:“姨父,姨父您怎麽啦?您快點醒過來,我不能沒有您,別嚇唬我,您不能有事啊!一定要醒過來看看我……”

姨父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確認了梅淋後,艱難的想擡起手,但又無力地垂下……梅淋懂他的意思,忙從他的內衣口袋中摸出一個單獨的鑰匙,見姨父的嘴角蠕動,她急忙俯下身去把耳朵湊近老人的嘴邊,只聽他斷斷續續地說道:“……丫頭……多希望你……能……叫我……我……一聲……爸爸……

梅淋淚如雨下,她大聲喊道:”我早就當您是我的爸爸了,爸爸,爸爸,您別丟下我一個人。”姨父無限留戀地看了梅淋一眼,萬般不舍地閉上了雙眼。

梅淋泣不成聲,她轉過頭來跪在地上,對著身邊的醫生連連磕頭痛苦地求著他們,“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姨父,我不能沒有他,不能,救救他吧!”一聲聲帶血淚的叫喊,讓每一位在場的人都掉了眼淚。

姨父帶著對梅淋的不舍離開了人世,梅淋悲痛萬分,在那幫工友與親戚的幫助下料理了姨父的後事,把老兩口合葬在一起。

梅淋躺在炕上病了好長一段時間,在她傷心難過的日子裏,姨父的侄子梅少方,比梅淋大五歲的哥哥在她的身邊照顧著,關心著她。

梅淋閉上眼睛,腦海裏總是浮現出姨父臨走時那留戀不舍的目光,從十歲來到姨媽家,老兩口當她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百般地呵護,把她培養成為一名健康向上的少女;如今,二老先後謝世,讓她如何承受的了?梅淋手裏一直握著姨父留給她的那把鑰匙;想起姨父的喃喃話語,她艱難的起身下地,用手中的鑰匙打開了一個暗色的小箱。裏面裝著一個信封,她慢慢的打開,姨父那歪歪巴巴的字體呈現在眼前……

丫頭,

你姨媽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撇下我和你走了,我已經沒有了什麽勇氣和能耐再活下去了,因為我的心碎了,它象冬天的冰,冷冷的沒有溫度。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丫頭。

自從你來到我們家,給我們老兩口帶來了許多歡樂,姨父沒有孩子,一直把你當成是我親生的。

姨父一輩子無能,清貧的不能給你留下什麽值錢的東西,只有這三間瓦房,姨父已經辦完了過繼手續,房契的名字是丫頭你梅淋。

我的弟弟一直瞧不上我這個無能的大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一定會來要這房子;所以,丫頭,你不必害怕,房屋的一切手續我都存放在市著名的律師陳東升那裏,我付了足夠的錢請他保管,房子的事情如果有了什麽麻煩,你就到陳東升那裏,他會替你打點一切。

這就是姨父留給你唯一的紀念,丫頭,你是一個善良,心軟的孩子,無論他們用什麽樣的方法對你,你都不能丟掉姨父最後的一片心意。

希望你能找到一位疼你愛你的人,有這樣的人在你的身邊照顧你,姨父別無他求,愛你的姨父。

梅海生絕筆

看完這封不知是什麽時候姨父絕筆寫下的字跡,梅淋再一次哭的死去活來,可憐的姨父早就有了厭世之心;為了梅淋他苦苦堅持著,到頭來還是這樣悲慘地死去……

梅淋講到這裏,早已是滿臉的淚水,聽的武宣也是雙眼紅紅的掉下了淚水;她從來沒有聽過梅淋詳細的講述自己的過去,僅僅是這一段就已經讓她心疼不已了。

梅淋好一會才忍住淚水接著說道:“在我躺在炕上病著的時候,梅少方的媽媽來到我的面前,她是個只為自己著想,自私小氣的女人,她在我的床前說了許多不中聽的話,讓我病好了以後把房子讓給他們。”

“姨父早就料到他們會這樣,也知道我心軟,對一些身外之物可有可無,所以在信中再三叮囑,等我的病有了好轉,我找到了陳東升律師,他來到我家,幫我平息了一切麻煩之事。”

“往後的日子裏只有我一個人,我必須為自己的今後做打算;上大學的路程雖然與我插肩而過,但我不甘心就這樣一輩子碌碌無為地打發時光;我的心裏總有躍躍欲試的一種沖動,我想走出去,遠離少方大哥他媽媽的冷言碎語;我想體驗各種生活的經歷,希望自己能象作家瓊瑤那樣寫本小說,因為我對書非常感興趣。”

“後來,在梅少方大哥的幫助下,把姨父留給我的三間瓦房長期租給了一對做生意的夫妻,我便和同學一起來到了新城這座城市裏,加入了打工的行列中;宣姐,我今天就說這些吧,我的心裏有點不好受,姨父的死給我的打擊太大,每當我一想起來心裏就發痛。”梅淋不想再說下去了。

武宣心疼地安慰著她,“這些傷心的往事咱們不說了,我明白你受的那些苦和痛,這樣吧,我不再阻止你的想法和做法,你長大了,成熟了,該怎樣取舍自己的感情,你心中一定有數,尼基塔的一番話也確實讓我感動,在俄羅斯,女人要比男人多的多,這裏有本事的男人多數都很花心,也許你的尼基塔是個例外,我希望你們能有一個好的結果,等哪天有空,你再給我講講你的保護意識。”

梅淋沒想到武宣會這麽輕易地把選擇留給了自己,“姐,你真好,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我相信自己會有一個完整的家,還有一顆完完全全屬於我的心。”

“這樣吧,”武宣想了想,“我每天再多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下午兩點鐘上班,別再晚了,不然的話別人會有意見;你晚上一定不要在外面逗留,你的保護意識雖然很強,但這裏是俄羅斯,知道嗎?於經理那裏我會去說,放心,他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姐,我明白,”梅淋急切地應道,“你這麽為我著想,我一定不會給你找麻煩,姐,我求你一件事唄?如果有熟人來俄羅斯,你讓他給我捎一本醫學書,關於神經系統方面的書籍,我有用處。”

武宣不解,“你怎麽突然對醫學感興趣了呢?”

“姐,你別問了,反正我有用處,原因嘛,日後再告訴你,拜托拜托。”梅淋含糊的一語帶過。

武宣搖頭嘆息,“不知你又在搞什麽名堂?”

梅淋嘻嘻一笑算是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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