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拜托

關燈
這一夜,梅淋做的都是些好夢,她的心裏踏實啊!道路寬廣,前方再也沒有阻力;早上八點鐘就沒有了睡意,看看手表,都覺得自己好笑,她輕輕地穿戴整齊,大步朝松林方向跑去。

這幾天沒怎麽跑步了,因為發生了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現如今,一切變得輕松,隨意,梅淋高興啊,她跑啊跳啊,像一只歡快的鳥兒,自由自在的……

松林這邊的尼卡,這一宿睡的極不安穩,他怕武宣不讓梅淋再到松林,怕她從此消失不見……總之,他的心裏充滿了不安和想見到梅淋的渴望;他早早的起床,望著酒店的方向發呆,季馬知道他的心事,把車開出來:“我們出去溜一圈?今天的陽光看起來不錯。”

季馬慢慢地開著車,順著梅淋來時的方向緩緩地朝前行駛,當轎車拐過一個彎彎的岔道,季馬把車停了下來,因為他們看到了梅淋。

梅淋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邁著歡快的腳步,在一塊空地,張開雙臂在旋轉,在舞動;今天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運動裝,白白的領口翻在外面,她的動作隨著嘴中哼的曲調,時而緩慢時而飛快地旋轉……恰似一只鮮艷的蝴蝶在空曠的林中翩翩起舞,顯示出極強的生命力。

這又似跳舞,又似帶點武術招式的舞蹈跳躍,把尼卡和季馬看的是目瞪口呆,耳邊傳來梅淋深情的歌聲,“……在風和日子裏的那次相遇,我只喜歡你,是奉了愛的指引,沒有誰能夠代替,那種感覺不言而喻……”

季馬張大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用俄文說道:“尼卡,如果不是你先認識了梅淋,我一定會去追她,”

尼卡緊張起來,“你來真的還是假的?”

季馬感嘆道:“真的有什麽用?梅淋愛的人是你,緊張什麽呀你?”

尼卡心中閃過一絲不安,“這個梅淋簡直就是一名動作天才,她這麽喜歡運動,我這個樣子?唉!……”

這時的梅淋微閉著雙眼,自我陶醉的由慢漸快地轉動,眼看著就要碰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上,急得尼卡大叫:“哎呀,快停,碰到樹上啦!”哎呀一聲是他自己的頭部撞到了車窗邊緣。

梅淋在自己的遐想中歡快的遨游著,被尼卡這突如其來的叫喊聲給嚇了一跳,急忙收住腳步;睜開雙眼,看到面前的松樹,暗叫一聲,“好險”眼光一掃,見離自己十米外的轎車上,車窗露出兩個腦袋,尼卡手扶著自己的頭部在揉動。

她快步跑了過去,“尼卡,你的頭怎麽啦?你們倆這麽會在這裏?偷看我了是吧?多長時間了?”一連串的問話,把倆人逗得哈哈大笑。

梅淋望著季馬那壞壞的笑臉,傻傻的問:“你倆在說我什麽壞話?”

尼卡抓緊她的手急急地發問:“梅淋,在你心中,只愛我一個人是嗎?你不會愛上別人對吧?”

奇怪的問語,弄得梅淋心裏暖暖的,她有力的回答:“是的,在我心中,你是最重要的,我只愛你一個人。”

尼卡得意的朝季馬仰起頭,他在炫耀自己的勝利。

季馬聳了聳肩膀,露出一付失落的神情點頭信服,“算你厲害,尼卡,我服你。”然後兩人大笑不止。

梅淋知道自己被他們取笑了,轉身朝前跑了起來,“我不理你們了。”

季馬開動轎車緊隨其後,尼卡不放心,“梅淋,慢點跑,別累著。”

跑到古屋門前,梅淋停止了腳步,她呆呆地望著門口。

房門口站著一位老婦人,六十來歲,體型胖胖的,滿臉的慈祥,對著梅淋在友好地笑著。

梅淋不知所錯地站在那裏,尼卡轉動輪椅來到她的身旁,“傻了吧?那是最疼我的姑媽達裏婭,昨天你走了以後,來到我家。”說完朝著姑媽喊道:“達莎姑媽,這就是我跟你說得梅淋。”

達裏婭移動著胖胖的身體走過來,熱情的擁抱著梅淋,用俄文在她的耳邊說道:“謝謝你,孩子。”梅淋跟著尼卡學了一些簡單的用語,聽懂了姑媽這些感激的話,她的語氣充滿了真誠,聽在耳邊,讓梅淋立刻就喜歡上了尼卡的這個姑媽。

姑媽對著他們,“早餐還沒弄好呢,你倆先去散散步吧。”微笑著走進古屋。

“我們到那邊吧!”尼卡手指著方向;梅淋推動輪椅邊走邊說:“尼卡,我發現,你的古屋是越來越熱鬧了。”

“這些都是你的功勞,但這還不算什麽,如果你隨我到祖屋農場去看一看,那個熱鬧可是天下少有。”一路說笑著,又來到那天談話的場地。

停下來,尼卡握緊梅淋的手,他已經養成了習慣,不握緊她的手就好像她能消失了一樣;他望著她,深情地問道:“你今天為什麽這樣高興?是你的姐姐不再阻止我們了嗎?”見她點頭又問道:“你是怎麽辦到的呢?她昨天還是一付頑固的樣子?”

“這……我得感謝兩個人,一定是姨媽和姨父在天上看到我們倆之間的感情,在暗中幫我們打氣。”於是,梅淋把話題轉到了疼愛她的姨媽和姨父,詳細的講述了自己的成長歲月……

尼卡被梅淋講述的畫面深深地感動了,同時對她也更加的心疼起來,“淋,你放心,在你以後的歲月裏,我會接替你姨媽和姨父的疼愛,加倍的愛你,心疼你,不會再讓你孤單的一個人。”

梅淋的雙眼再次的濕潤,她把自己的臉埋在尼卡的雙手間,在極力地控制著自身情緒的變化……好久好久,完全放松了心情,她轉換了話題,“尼卡,在我的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你的雙腿一點沒有知覺嗎?關於這個話題你從來不說。”

尼卡的表情嚴肅起來,“不錯,關於我的腿,我是從來不願意提起的,嗯!我的雙腿從關節以下沒有知覺,是車禍造成的,當時我發現車檔失靈了,車速無法控制,那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讓車停止前行;我把車一路顛簸著開上一個小土坡,那裏有一排松樹攔住了我的轎車;車底朝天,我被困在車身裏,因為系著安全帶,所以沒有被拋出車外;算我命大,等被人救出來的時候,我的兩條腿感覺不是自己的,後來,醫生告訴我說,兩條小腿因為被車身壓迫神經,最終導致失去知覺。”

聽完尼卡的一席話,梅淋從他那有些顫音的聲調中感覺到了後怕的心悸,她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他的手給他以安慰,心裏在思索著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三天後,武宣把一本醫學書送到了梅淋的手中,“你真走運,今天有人來俄羅斯,捎回了這個,看對你有沒有用處?”想不到武宣把這件事一直記在心裏,梅淋感激的連忙接過,急急地打開,仔仔細細的查尋了起來。

當天空放亮的時候,梅淋這才困倦地合上了書籍;她從書上看到了一絲絲的希望,她在心裏暗下了決心,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和愛意去改變尼卡的不幸,她要讓奇跡發生在尼卡的身上。

睡了五個小時,梅淋就精神地醒來,走出酒店,老遠就瞧見季馬立在車邊等候著她,滿臉的焦急說明他等了很久。

梅淋上了車,季馬反倒不緊不慢地開車,一付心不在焉的摸樣,令她的心忐忑起來,用學會的俄文問道:“季馬,有什麽事嗎?你為什麽不開快點哪?”

季馬吞吞吐吐,“不急,我們先溜溜。”

梅淋一下子想到了尼卡,“尼卡怎麽啦?出事了嗎?”

季馬一個勁的搖頭,“沒出事,是……是……阿琳娜來了。”

梅淋籲了口氣,手捂著胸口,把跳動的心安撫了下來,“季馬,我沒事了,你開車吧。”

走進古屋的大廳,尼卡正與沙發上的女子說著話,兩人旁邊坐著一個□□歲的小男孩;梅淋立刻就認出這女子是相片上的人,美麗的讓人心動;她與梅淋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美,阿琳娜是西方古典的柔弱美,而梅淋則是東方剛柔的現代美,兩個女人站在一起,頓時讓尼卡傻了眼,梅淋走上前來,握住阿琳娜的手,阿琳娜則擁抱了梅淋。

望著這奇特的會面,尼卡感慨萬分,他深愛的兩位女人第一次相見,場面竟是如此的感人;不需要語言,行為足以說明一切。

梅淋從沙發邊拿起一個雞毛毽子,走到小男孩的身邊,用尼卡教她的俄語說道:“阿廖沙,我們到外面玩這個。”

阿廖沙望著面前這個新奇的小東西,再看看父母那鼓勵的眼神,竟然乖乖地隨著梅淋來到外面。

阿琳娜推著尼卡隨著他們走出房門,陽光下,梅淋舞動著雙腿在變花樣的踢著毽子,還時不時的停下來教阿廖沙,只一會兒的功夫就傳來了嬉笑聲。

阿琳娜的雙眼濕潤了,“尼卡,我沒想到,在你身邊竟然會有這樣的女子?從我進屋的那刻起,你就在不停地說著她;她果然是一位與眾不同的女人,這麽快就能讓阿廖沙有了笑聲,我這下放心了,我放心的把你和兒子交給她,她讓我感動。尼卡,我很高興你能重新振作起來,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地待這女子,對你而言,她是個奇跡,也許是上帝派她來到你身邊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尼卡聽著她的話深有同感,“琳娜,你不用擔心我,只要你和維克托生活的幸福,我就沒什麽遺憾了;至於梅淋,她是上天賜給我的珍寶,我一定會好好地珍惜她。”

兩個人靜靜地在一旁看著,梅淋十分的有耐性,而阿廖沙的悟性極高,僅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毽子踢得有摸有樣了。

這充滿溫馨感人的畫面,阿琳娜真不願意去打擾破壞它;但是不可能,千裏之外還有一個人在等候著她,她不能辜負了維克托多年的等待,還有那一往情深的目光。

當梅淋走近她時,阿琳娜再一次緊緊地擁抱了她,“好好待尼卡,這幾年他太苦了,我把阿廖沙也一同交給你,拜托你啦!”

梅淋雖然沒有完全聽懂她的話,但阿琳娜真誠的目光和婉轉的口吻,她能深刻的感應到,她朝著阿琳娜用力的點點頭。

梅淋推著尼卡目送著阿琳娜漸漸地遠去,看著她邊走邊囑咐著阿廖沙,母子倆難舍難分的離別,讓阿廖沙的心裏萬分的難過。

梅淋雙手扶著輪椅詢問著;“尼卡,剛才阿琳娜囑托我什麽?”

“她說,”尼卡停頓了一下道;“她要你好好的愛我,還有把阿廖沙一同交給你,拜托你,照顧我們。”

梅淋的神情馬上嚴肅起來;“阿琳娜這樣的信任我,把她最為親近的兩個人交給我,突然間感覺身上的擔子很重,怕自己不能勝任。”

“你能,一定能。”尼卡眼眶濕潤了;“上天待我真是不薄,讓你來到我的身邊,你知道嗎?淋,我尼卡今生會擁有著兩顆愛我的心,今天,阿琳娜把兒子送到我的身邊,讓我能享受著天倫之樂,我真的很高興,淋,你也看到了,阿廖沙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梅淋望著尼卡那充滿著激動和發亮的臉龐,感受著他的心情,緊緊地相擁著他。

阿廖沙把母親送走,默默無語的走在回古屋的路上,遠遠地看著兩個相擁的人,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一言不發。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