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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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陽光透過窗口照在梅淋臉上的時候,她立刻醒來;昨晚吃面的客人太多,因為手受傷了,感到很吃力,她想到了季馬會在外面等她,想到了尼卡那期待的目光……立刻起床穿好衣服,輕輕地關上房門,臨床的劉蕓還沈睡在甜甜的夢鄉之中。

走出酒店,果然看見季馬的轎車停在外面,梅淋微笑著上車走人。

老遠就看到尼卡坐在輪椅上等候在房門外,梅淋下車走過去,尼卡望著她有些欣慰,“能看到你,真讓我高興,你這樣來回的奔走,會不會很辛苦?”

“不會的,”梅淋笑著搖頭:“鍛煉慣了,這不算什麽。”

季馬停好車走近他們,“早餐做好了。”

吃過早餐,梅淋推著尼卡漫步在林海之中,在陽光的照耀下,秋天的松林很暖和,林間小路上的落葉,已是厚厚的一層,柔軟的象地毯,各種鳥兒在竟相鳴叫,機靈的小松鼠在樹林之間來回跳躍……融入到自然中,兩個人的心情都很放松,愜意;梅淋一邊推著尼卡慢慢的向前走著,一邊註視著他那微微後仰的臉龐,滿足早已寫在他的臉上,此時的這張臉顯得那麽的平和與親切,沒有了昨日的失意與絕望;她想找出根源來,又怕打擾了尼卡的好心情,所以,一直保持沈默著,她在等待著……

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梅淋找了一塊空地,旁邊有一根橫臥的樹幹,她把輪椅停了下來,自己面對著尼卡坐了下來。

尼卡睜開雙眼,看見梅淋正對著他微笑,他握住她的雙手,“梅淋,一直以來,我總是獨自一人,在這與世隔絕的林中古屋寂寞的生活著,身邊只有季馬陪伴著,往日的那些甜蜜和幸福,早已變成今日的痛苦,我不敢去面對親人,朋友,也不敢去正視自己的現實生活;一定是上帝見我可憐,讓你來到我的身邊,梅淋,你是來拯救我的嗎?是嗎?”尼卡有些激動,再次用力握住她的雙手。

梅淋忍不住疼痛,“哎呀”一聲叫了起來,尼卡馬上反應過來,“對不起,我總是不小心把你弄傷。”

梅淋接過話,“這點小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麽,尼卡,雖然我倆認識才幾天,但我感覺我們上輩子就相識,那種感覺很親切;你昨天的舉動嚇到了我,你一定是承受了許多的苦難才會那樣,尼卡,我希望你有一顆健康的心,沒有害怕和恐懼,明白嗎?”

“我明白,”尼卡急切地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想找出我害怕陰天雨天的原因,謝謝你,梅淋,我也希望自己生活的像你一樣,輕松自信,我答應你,配合你,回憶我的過去,雖然它是那麽的痛苦。”

梅淋深切的註視著尼卡,“回憶過去,痛苦是避免不了的,等找出原因所在,你就不會再痛苦了;尼卡,有我在,不會讓你不開心,我一定讓你找回自信;知道嗎?尼卡,我喜歡和你在一起,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著屬於自己的安全感,我獨立,不依靠任何人;即便是我的親姐姐,我也不靠,我學強身術保護自己,活得很累,尼卡,是你給了我安全感,在你面前,我非常的放松,一個人的神經總是繃得緊緊的,總有一天會斷的。”梅淋敞開心懷向他勸導。

尼卡聽了這些真誠的話語非常感動,“我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摸樣還能給你帶來安全感,你的坦白對我很重要,我相信,我倆的相識是上帝的安排;梅淋,和你在一起讓我感到特別的快樂,特別的踏實,你給我一種陽光般溫暖的感覺,一種青春朝氣的自信,我慶幸自己學了漢語,不然的話,不是白白地與你錯過了嗎?”尼卡毫無保留的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的在溫暖的陽光下,在大自然的懷抱裏,在相互對望的視線裏,找到了彼此所需要的情感,尼卡穩了穩自己的思緒嘆道,“我的經歷太多,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講起?”

梅淋望著尼卡認真皺著眉頭的樣子,不禁笑了,“我最想聽,你在中國待得那段日子,怎麽會對漢文產生了興趣?尼卡,咱們不急,你想說的時候再說,我會是個很好的聽眾,如果你不想說了,就別勉強自己。”

被梅淋開了頭,尼卡便把思緒給集中了起來,“我們剛認識的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妻子阿林琳娜的照片,她是一個特別漂亮,溫柔的女人,我們倆非常的相愛,我們有個七歲的兒子,一家三口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種完美的畫面,我以為是永恒的,沒有任何外界的幹擾來破壞它……”

尼卡說道這,有些費力地緩了口氣,“美好的事物總是很短暫,我總是強迫自己不去想過去那些美好的回憶,可是沒有用,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

梅淋握住尼卡的雙手,把自己的溫暖傳遞過去,她的目光中包含了理解與憐惜,讓尼卡的心裏漸漸地平和起來。

尼卡繼續回憶著,“後來,我出車禍了,我的雙腿不能再象從前那樣走路,奔跑,只能乖乖地坐在輪椅上;我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開始對阿琳娜無止境地責備,謾罵;到後來,我甚至動手打過她,因為阿琳娜是那麽的美麗,那麽的出眾,而我是一個廢人,一個坐輪椅的人,我已經配不上她了,我想讓她離開我,去尋得更好的歸宿。”

“我開始了每天挑她的毛病,尋她的不是,開始時,她默默地承受著,每天陪著笑臉服侍著我,她越是這樣,我的心就越難受,我愛她,不想她一輩子毀在我的輪椅旁邊。”

“阿琳娜有一個很愛她的男友,名叫維克托,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們三人一同大學畢業,然後我和維克托一起服了兵役;退伍後,維克托當上了醫生,阿琳娜當上了老師,而我幹起了家傳事業-----餐飲業。”

“我與阿琳娜是公認的天造地設的一對情人,維克托默默地退出;但是我知道他的心中,還一直對阿琳娜念念不忘;沒出事前,我還有本事,有資本給阿琳娜幸福的生活;而如今,我已經變成殘廢,一切都談不上了,所以,我用最最傷人的語言去打擊阿琳娜,用最最惡毒的行為去貶低她的存在,到最後,阿琳娜承受不了我對她的折磨,在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晚上,阿琳娜走了,把我們七歲的兒子阿廖沙帶走了;我一下子癱在輪椅上,我的目的達到了,但是,從此我不會笑了,也不會哭了,我變得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終日像個行屍走肉般地活著。”

“我的兄弟羅伯特見我這樣消沈,很是心痛,勸我到外面走一走,給我辦理了護照,讓我來到了中國的邊境城市,認為換個環境對我會有所改變,會讓我的心情可以平靜下來。”

“於是,我住進了最豪華的酒店,大把大把的花著鈔票,吃最好的中國菜,喝那些最昂貴的好酒,把自己弄得跟酒鬼一樣;剛開始的時候,季馬在我的身邊,後來我的餐廳出了點事故,他就匆匆趕回了國,他走了以後,我更加沒了顧慮。”

“酒店的老板見我天天這樣沈醉在酒精裏,於心不忍,好心的勸我,“該回家了。”我見自己帶的錢不多了,就點點頭。”

“我自己開車朝著俄羅斯境內奔去,別看我殘廢了,可是我能開車;那時候的我天不怕地不怕,橫穿在大道上,毫無畏懼;當開車走到一所小學旁邊的時候,學校剛剛放學,走路的小學生很多,我車開的不快,但是看到這麽多小學生走在路上,不免有些發慌,為了躲避奔跑過街的小學生,我打轉方向盤,把車撞到了路旁的電線桿上;偏巧木制的電線桿由於年頭長久,經不起這麽一撞,從中間斷裂,恰好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走到往下倒的電線桿下面……”

“後來得知,把小姑娘的肋骨撞斷了四根;總之,我當時的腦袋“翁”的一聲就大了,我茫然無助,一片混亂之後,等待著我的是法院的傳票,就這樣,我與中國結下了不解之緣。”

“我帶的大部分人民幣已經讓我揮霍掉了,小姑娘的住院,打官司賠償等等都需要錢,我通知了家裏;在等待中,我被酒店的老板安排在他的男寢室裏暫時居住,老板心裏對我有愧疚,他認為如果不是他讓我回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禍事。”

“其實我知道,出現了這樣的狀況,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是自己的放縱行為造成的;我開始有了一些自我意識,與男寢那幫年輕的服務生們在一起,我的生活隨著他們悄悄地起了變化;我與他們吃同樣的飯菜,他們上班時,把我從樓上擡下來,讓我坐在酒店門口曬太陽,我嘛,就瞅著過往的行人默默的發呆;下班後,他們再把我擡上樓去;我這麽重的體格,服務生們把我擡上樓的時候,個個都累的氣喘籲籲的,但誰也沒有嫌棄我,他們教我怎樣吃面條,教我說簡單的漢語,說笑話給我聽……我閑來無事,就隨著他們的生活而漸漸地改變著自己。”

“我的前妻阿琳娜得到消息後,不顧一切地來到中國,她心裏記掛著我,她明白了我的苦衷,知道了我為她的用心良苦。她來到我的身邊,幫我起草了打官司的初稿,季馬也帶來了大批現金,在歷經半年多的官司中,我終於結束了在中國的一切,踏上了回俄羅斯的歸程。”

“回到家後,我的腦子完全清醒了,不再那麽悲觀了,我請了一名中國的留學生,拼命地學習漢文來武裝自己,填補著自己曾經空虛的心靈;我嫌市中心太吵,所以在這松林中買下這座古屋,想這樣孤單的生活下去,沒想到,卻在這遇見了你,看來,命運待我並不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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