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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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卡輕描淡寫地結束了他的訴說,聽的梅淋手掌全都是汗;看得出來,尼卡故意輕輕松松的描述他在中國不尋常的經歷,是不想讓她擔心,過多的細節,催人淚下的苦澀,尼卡根本沒有提,他不想梅淋為他傷感。

盡管如此,梅淋還是心疼了,她疼他所受的一切苦處;她站起身來,把尼卡的頭攬在懷中,“尼卡,一切都過去了,我知道了你的痛處,只有更加的心疼你,愛護你,有我在,一定會讓你那顆受傷的心不再流浪,我會陪伴在你的身邊,一直到你不再傷感,忘了痛苦。”

尼卡緊緊地抓住梅淋的手臂,在她的懷裏哭了;這三年來,他都不曾哭過,根本忘了哭與笑是怎麽一回事。而如今,在梅淋面前,他解脫了,不再偽裝自己了,把曾經封閉的心給敞了開來,在梅淋的懷中盡情地宣洩……

當尼卡平靜下來的時候,面對他的是一張燦爛的笑臉,“尼卡,我知道了,我找到答案了,我找到了你為什麽害怕陰天雨天的原因了;是因為阿琳娜的離去,你舍不得她,但又不得不那麽做,你為了她的日後幸福,扮演了狠心的角色把她逼走,你的痛苦無人傾訴,在那麽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傍晚,你的世界處在一片黑暗之中,那種印象刻在你的腦海裏,讓你忘都忘不了;你害怕雨天,不是因為你怕,是因為你恨這個世界的不公平,你不能左右它讓時間倒流;我終於明白了,尼卡,讓我來解開你心中的這個結,讓我來保護你。”

聽著梅淋仔細的分析,尼卡瞪大了雙眼,他被她鎮住了,被她的語言感動了,被她的善解人意,而觸動了心靈深處的那份柔情,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邊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提醒他,眼前的人不要再錯過了……

梅淋慢慢地順著林間小路往酒店回返,她沒有讓季馬送她,看看離上班的時間還早,她緩緩地走著,心裏在想著尼卡所述說的經歷。

尼卡用那種幾乎是毀滅自己的行為去替阿琳娜找回好的歸宿,讓她從心底去敬佩他,心疼他;一個男人自己處在崩潰的邊緣,還不忘為自己心愛的女人去著想,這個男人的胸襟有多麽的樸實,又是多麽的寬廣啊!是因為他的心中裝滿了愛;能在異國他鄉遇到這樣的男人,梅淋感到欣慰,她不再遺憾什麽,她要為尼卡做些什麽,她想送尼卡一副自己長久以來還沒有完成的繡品,她下決心,一定要在短時間裏完成它。

接下來的日子裏,她把自己安排的好忙,早上起來去松林古屋陪伴著尼卡,讓他教自己俄文;然後到時間回酒店工作,班上餘空和夜裏的時間,她著手繡制飾品,她要給尼卡一個意外的驚喜。

季馬開著車,飛快地朝松林古屋奔去。

梅淋坐在後座,雙手扶住兩米長的,裝潢好的十字繡;連續兩天和季馬走了幾家裝裱行,才選中這家有實力的裝潢公司,為了節省時間,梅淋在一旁親眼看著裝潢好,怕尼卡在家等得心急,所以兩人緊趕慢趕地朝家馳去。

松林深處的古屋門前,尼卡正滿懷心事的等待著梅淋的到來;天空已經布滿了烏雲,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尼卡心神不定的在胡思亂想,他想起這兩天梅淋與季馬總是神神秘秘的交頭接耳,一付不想讓他知道的神情,弄的他心中十分的不痛快。季馬跟隨他已有四年多了,總是以他為中心,很少有自己的什麽事,這麽一想,尼卡心中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戰,“我是否太自私了?一個人痛苦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賠上一個年輕旺盛的男人在旁一同煎熬?季馬他才三十二歲,是個正常的男人,雖然他的命是自己救的,可也不能因此而左右於他,梅淋是個人見人愛的靚麗女子,那麽青春有朝氣,那麽成熟有見解,如果愛上了她,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樣一路的思緒想下來,尼卡越想越煩躁,越想越失意。

天色漸漸的陰暗了下來,轉眼間稀稀拉拉的下起了小雨。尼卡停留在認識梅淋的地方,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而大腦卻如排山倒海般轉個不停,他回想起昨天晚上羅伯特對他的忠告,“尼卡,我派人調查了梅淋的一切,表面上看來,她是個很簡單的一個人,但是我不相信,我讓人試探了一下,她居然會功夫,兩個大男人被她三拳兩腳就對付了,很是令我吃驚,她接近你,一定有什麽目的。”

尼卡完全不相信,“她會有什麽目的?我一個殘廢的人?”

羅伯特急了,“別這樣說自己,你是我大哥,尼卡,我是幹什麽的,你最清楚,為了你的安全,在你房子周圍,我安排了幾個弟兄,有一天,我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人手不夠,所以把人調走,就只有這麽一天我的人不在,她就闖入林中,認識了你,這不是很奇怪嗎?你在這裏也住上有一年了吧?這裏這麽偏僻,普通的人根本走不到這裏,而她的出現卻是那麽的巧合?只有你一個人在家,你說,不感到奇怪嗎?”

聽著羅伯特的分析,尼卡的頭腦有些發脹,他不願意這樣去想梅淋,和她認識以來,相處的這段日子,她讓自己的生活充滿了歡樂,讓他燃起了對以後生活的熱情。如今,被羅巴這麽一分析,現實變得有些殘酷。

羅伯特見大哥不說話,又繼續說道:“本來你的生活充滿了陽光,因為我,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因為我,大嫂離你而去。我很內疚,你每次發病,我都痛苦萬分,我但願受傷的那個人是我,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的痛苦和不安了,我每天奔波在生死邊緣,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我是在偽裝我自己;尼卡,現在我沒法代替你,沒法解除你內心的痛苦,所以,我一定要保護你,不會讓你再次受到傷害,尤其是女人。”羅伯特愧對著尼卡,誠心誠意地表明自己的心跡。

尼卡輕嘆了口氣,“別說了羅巴,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從沒怪過你,也從沒後悔過當年所做的一切,我會註意的,我也不想再次受傷。”尼卡有些心灰意冷……

雨漸漸的大了起來,雨中的尼卡用力甩頭,想忘掉羅伯特那些不好的提示;他的腦海一片混亂,他放棄了對梅淋的期盼,呆坐在雨中有些自虐起來。

房中打掃衛生的兩位婦人,不見了先生,每個房間找遍了還是不見身影,兩人焦急萬分地冒雨外出尋找,一路尋來,發現了雨中的尼卡。

兩人驚慌的推著尼卡回到房中,手忙腳亂地給他更換衣服;尼卡麻木的任由著她們,他瞪著血紅的雙眼,盯著墻上的鐘表,不眨一下眼皮。

季馬出去接梅淋已經三個小時了,那麽近的路程,用三個小時?鬼才相信?尼卡越想越生氣,越尋思越惱火;當一位婦人端來熱茶給他的時候,他有些憤然地一揮手,結果把茶杯甩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兩位婦人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個在小心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另一個偷偷地到一個房間給羅伯特打了電話;而此時的羅伯特,正往林中古屋奔馳而來。

正在這慌亂中,古屋外面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梅淋把自己的外套蓋在畫框上,以防雨水打濕了它;她有些歉意,還有些隱藏的幾許快意,她拿著畫框快步下車,她要給尼卡一個大大的驚喜,她心中斷定尼卡一定會喜歡上它的。

當她抱著畫框小心的走進大廳,這才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滿地的碎片,一個婦人正在打掃,尼卡緊閉著雙眼正在喘著粗氣。

梅淋輕輕地把畫框放在墻邊,陪著笑臉走近他,“對不起啊!尼卡,我們有事耽擱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尼卡睜開雙眼,盯緊梅淋,“驚喜?你來晚了,就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梅淋發現他的口氣不對,“怎麽啦?尼卡,心又不舒服了嗎?你的頭發這麽濕,淋雨了是吧?都怪我回來的這麽晚。”梅淋一個勁地道歉。

尼卡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我很好,你不必理會我這樣的廢人,還是去關心,你該關心的好人吧。”口氣酸溜溜的讓人心疼。

梅淋知道,尼卡一定是等得心焦又加上淋雨,心情難免會不好,她走近輪椅,想解釋著什麽……

尼卡見她走近,猛地一揮手,把梅淋揮到一邊,“我說了不用你關心……”

梅淋為了趕制繡品,工作完後,常常一個人繡到四點鐘,然後九點鐘起來,趕到古屋,睡眠明顯不足;這時被尼卡一個甩手揮到一邊,腳步不穩的朝地上倒去……

季馬停好車後,冒雨沖進大廳,正好看到梅淋的身體搖搖欲墜,他一個箭步沖上前,及時的扶住了她。

而此時的羅伯特,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大廳,看到這一幕,冷冷的說道:“你不是身體強硬的很嗎?打兩個人只需三拳兩腳,怎麽?這會兒被尼卡輕輕一揮就倒地了,是不是太柔弱,太誇張了呢?”緊跟在羅伯特身邊的翻譯把他的話用漢語說了一遍,梅淋聞此話語,立刻清醒了,同時也楞住了,原來那天跟蹤自己的那兩個人是羅伯特安排的,怪不得尼卡會這樣對自己,這樣誤會自己。

梅淋穩住了自己激動地心,她用無比堅定地語氣說道:“你自己冷酷傲慢也就罷了,卻在此處擺起了你的威風;我和尼卡好好的,偏偏有你這種無聊的人挑撥是非,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真不明白,尼卡怎會有你這樣的弟弟?”

當翻譯把話傳過去時,羅伯特大怒,“我是在挑撥嗎?你的出現那麽神秘,身藏功夫,還騙尼卡說是防身術?這兩天又鬼鬼祟祟的不知幹些什麽勾當?你這種女人騙騙別人還可以,在我面前省省吧。”

翻譯又把話傳了過來,梅淋氣得全身發抖,剛要回敬他點什麽……一旁的尼卡用俄文大聲喊道:“夠了夠了,別再吵了,你們馬上給我出去,馬上,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一個人,懂嗎?”

羅伯特怒氣沖沖地瞪著渾身發抖的梅淋,又回頭望了望尼卡;尼卡早已厭倦地閉上了雙眼,季馬正不知所錯地站在那裏,擔憂的看著梅淋。羅伯特勉強的把怒火壓下,轉身離去,一行人轉眼間消失在雨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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