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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贗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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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劉英依舊想不明白呂氏為何如此。只一晚間,綠衣找準了時機從會寧殿溜出來,告訴劉英一個驚天秘密。

殿內只安歡兒和陸羊子陪著,聽綠衣說完,都是一臉驚異。“這個所謂的呂昭音竟不是呂元葉的女兒,只是個冒牌入宮的奴婢?!”劉英久久不能平覆,從未想過會有如此混亂之事。

綠衣道:“奴婢也不篤定,只是薏姑犯事前說過我像她的女兒,一日她貪杯醉酒說什麽‘自己女兒入宮也能用做妃子’還說什麽‘呂順儀也是奴婢的出身’之類的話。”

劉英邊思邊說:“原來如此,想必是呂元葉舍不得自己的女兒,竟敢冒如此風險由他人頂替,這可是滅族之禍啊。”

陸羊子似乎也想通了這一切,道:“這下就明白了,那薏姑一定是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比如呂家和宮裏呂順儀的來往溝通。呂順儀做大後,又不願意再由她擺布,才設計結果了她。”

說完,她又覺得有些不通情理道:“只是,依她如今地位又何必大費周章的只為扳倒一個奴婢呢?”

劉英目光如炬,道:“她可不僅僅是結果了薏姑,連陛下都對她有所讚賞。一個不被娘家接納的高門女子,似乎更適合將忠心都托付給陛下。此刻,皇後不在了,四妃之位又多有空缺……”

安歡兒聽的清楚,才深覺呂氏厲害手段,道:“沒曾想她竟有如此深重的心計。”

劉英嘆舒道:“雖然我不清楚她和薏姑到底有什麽過節,只是她這樣做似乎更是在提醒我,仿佛我的下場隨時便會和薏姑一般。”

安歡又道:“只是她這般行事,呂家會放過她嗎?”

“呂家本就犯了彌天大禍,若雙方撕破,來日東窗事發,呂順儀倒會因為身育公主保全性命,呂氏一族則會有滅族之禍。”陸羊子解釋道,“實在是小覷了這位呂娘娘。”

劉英喃喃:“呂元葉這次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安歡提議不如向皇帝告發,更說呂氏陰毒絕是禍患。

劉英反倒說:“朝廷中徐蕭老臣勢力未除,陛下還需要呂曹這樣的後起之族鞏固權勢,我又何必此時為難陛下呢。”

接著劉英像極了貴妃的樣子,沈郁道:“再者,位至貴妃從來都不是我的目標。他日呂氏一族若能做大,我又有這個把柄,想來登位皇後也會有所助力吧。”說完,嘴唇顯示出滿意的弧度。

安歡兒還有憂思,道:“只那呂順儀……”

劉英打斷:“眼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夜裏又一場暴雨,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憋發的悶雷,劉英反而很踏實。至少,沒有刺客會在這種天氣下進行刺殺行為。更是當她對敵人了如指掌後,即便走在絕壁之上也毫不慌張了。

這邊,呂順儀到天牢見薏姑最後一面。

呂順儀望著眼前這個待死的婦人,也是從前對自己打罵不休的婦人。道:“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用蠍毒加害琪琛?我不過是順勢推給皇後罷了。”

薏姑回了神,才說:“你居然知道……”

呂順儀冷哼一聲,道:“你就是怕我地位日盛再不聽從你們的吩咐!你們斷送了我一輩子,我再不會讓你們斷送了我女兒。你如今赴死也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薏姑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仿佛是在給呂昭音耳刮子,又仿佛在說“你終究是個奴婢”。

呂順儀過去一把揪住薏姑的頭發,眼神兇狠道:“你笑什麽?!”

薏姑吃痛,一字一頓的說:“可笑,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了呂府的控制,到頭來只會換了比我還慘烈的結局。”

呂昭音怒不可遏,順著手勁將薏姑推到墻上暈死了過去。溫雲怕呂順儀發了性子做更不好的事便拖扶了她急忙出去了……

這天,翠微殿設宴,滿宮皆在。

翠微殿巧妙寬敞,開窗為亭,閉窗為殿。又建在山上,會寧殿之北,時有綠茵入戶,水蔓繞枝。席開,菜置。一時歡娛,酒樽相碰,宮音裊裊。

這時,位於下席之首的秦國公主站了起來,遍身珠玉,琳瑯丁當,舉起酒杯向劉貴妃望去,道:“我敬皇嫂一杯。”皇帝來不及欣慰,貴妃剛拿起酒杯,公主便將酒倒在地上。

眾人皆驚一時安靜至極,此舉明顯是生祭廢後郭氏更是瞧不上劉英的態度。

劉英不慌不忙一飲而盡,接著酒力微醺道:“公主可是在追思先皇後?”

秦國公主落座不顧皇兄臉色,道:“是又怎樣,你只不過是歌姬出身。縱使郭後無德,你與她依舊是雲泥之別。”

“可皇後已然被廢,旨意是太後陛下聖裁,公主貴為帝妹後女,何必此時,王公貴胄都在時赫赫然弗陛下的面子呢。”說罷輕笑,好像剛才公主祭酒與她無關,只不過是公主對廢後此舉不滿犯上皇帝罷了。

公主臉色鐵青,貴妃卻立馬刻下跪向皇帝請罪“臣妾執掌鳳印,為宮婦表率,未好生教導公主是臣妾失職。”

劉英有孕在身,皇帝也只能讓她起來,公主還愈反駁,太後使了臉色她這才安靜下來。一時尷尬無比,皇帝也有些心煩劉英咄咄逼人以致天家顏面盡失更是不悅公主。

這時,清音驟起,四下都轉換了註意力。只見一群嫣紅之下李美人身著清衣緩緩上前,腰姿款擺,揉捏造作。不是歌姬更盛歌姬,卻也有碧波蕩漾之美感。

劉英詫異,安歡心中嘟囔:還真是能歌善舞。皇帝倒是覺著這李美人解了燃眉之急,心中歡暢起來,拍案叫好。這時公主又酣飲兩杯輕視說:“這宮裏的娘娘還真是人才濟濟,扮起鶯鶯燕燕來絲毫不遜於事從煙火酒樓之者。”

雖然聲音不大,可祈睿看著她那副嘴臉乖張的樣子,也狠狠的瞪了過去。周許二才人不通人事,更是詫異李美人甘於如此衣裝,拋頭露面的爭寵。

回宮路上,有太監在前把著宮燈,周許位才人在後。許才人道:“從前就聽說那李氏是婢子出身,沒想到這般狐媚,若是和陛下獨處時指不定還怎麽造作呢。”

周才人有些落寞,道:“我實在學不來如此討陛下歡心。”

許才人心直口快說:“這哪裏是討陛下歡心,分明是下作無比。”周才人生怕被他人聽了去,哎呀一聲,又展眉為笑,心中覺得王氏說得解氣。

今晚,人人惶恐,只後半夜李美人被召去侍寢,次日李婕妤的名頭就曉諭整個行宮了。而後數日便都是李婕妤專房之寵,偶爾周才人也分得雨露。

至於秦國公主兩日後便立刻被皇帝發還回了秦地,太後身子又到了下不了床的境地。

劉貴妃自收到柔葭密函以後,得知她在宮外過的頗好。謝家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金號,一直比例皇室手藝,家大業大也常常為劉英安排人手在宮外驅馳。

信上柔葭說李怡兒扣押龔氏意圖不軌。劉英按耐幾日,只等一晚陛下詔幸周才人,來人說延福殿中燈火盡滅才就著夜色安歡陪同著,另領八個太監密而不發的往西北鉛華閣去。

李婕妤卻已就寢,有四個太監按壓了何綴兒等守夜奴婢。另兩個太監沖進閣中便把李婕妤從床榻上拖了下來,李婕妤慌忙害怕又料想不到竟有人如此無禮。

安歡兒這才點燃燈火,只見劉英端居於上,面色難看。

李婕妤被拉著跪在一旁,驚慌道:“不知貴妃娘娘何故如此對待臣妾?我也是陛下新封的婕妤!娘娘這樣不覺失禮麽?!”

劉英右手扶著肚子,左手把玩茶蓋,散漫隨意。安歡不由分說,擡手就給李氏一耳光,劉英這才高傲吐字:“龔氏在哪?”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什麽龔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李怡還企圖瞞天過海,劉英怒的拍飛杯盞,灼燙的茶水又濺了婕妤一身。

安歡怒道:“快說!”擡手做勢,李怡窘迫完全沒了婕妤的樣子,身著褻衣就被如此對待泣不成聲道:“在郭城外芥香樓裏扣著。”那兩個太監這才放松了,推她倒在一旁嗚咽。

劉英這才離開,還說:“本宮不管你是婕妤還是妃子,你以後少給我在背後歹招頻出,今日念在昔日之情姑且放過你。如若他日還敢為虎作倀妄想扳倒本宮,必叫你生死徘徊。”

這時綴兒和其他宮人才進來看到如此淩亂不堪,護住李婕妤,眾人也抽泣起來。劉英走後,李怡兒望著門外狠狠握住拳頭,指甲嵌得肉生疼也不知覺,殘淚滴落。

心中憤怒不堪,想到從前被蕭妃羞辱如今即使貴為婕妤劉英還是這般毫無顧忌的作踐,這些日子的恩寵一下子全被沖散,如同泡影,又打回了原形。心中已視劉英為死敵。

劉英被安歡攙著,在翠竹碧湖的夾道間走著,囑咐道:“給龔氏一筆錢,讓他立刻回南楚,茍且安分度日。說日後再有宮人找到他,必是我與他二人赴死之時。”

安歡知會了一太監並將龔氏連夜送出宮城外。但安歡不禁擔憂:“娘娘不怕李婕妤告訴陛下?”

劉英冷哼:“她本就苦於沒有證據,才押著龔氏。今夜又衣不蔽體的被太監按著,倘若他日告知陛下,呵,她有幾個腦袋?恐怕到時候陛下為保皇家清譽會先處死她吧。”安歡這才放心下來,稱今日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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