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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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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蕭妃被嫌,連帶著依附她的邵貴人都不得來行宮。宮庭皆以劉英為尊,名正言順住進了理應是皇後居住的蕊珠殿。

秦公主陪太後同住會寧殿,楊貴儀住凝和殿,呂順儀住成平殿。李美人住鉛華閣,王才人住春錦閣,其餘等皆有分配。

延福宮這邊一早得到消息,便安排了兩位才人:周氏丹赤和許氏蘅漪。安歡兒只是略提點了安排宮房的女官兩句,李怡兒便住進了行宮西北的鉛華閣。地方倒是雅致,只是遠離人群聚集處,難免會不周到。

何綴兒倒是被宮院氣派精致沖昏了頭,向李怡兒道喜,反惹的她不痛快:“如此偏僻,我便是唱啞了喉嚨陛下也聽不見!”

每到夜半,燈火昏暗,閣外又不似宮中紅墻青瓦。透著紗窗見外面假山密林恍恍惚惚又似人影,總覺得是劉英派了人來殺她,心中又添了憤恨。

這幾日,太後身子不利落,更不願搭理李怡兒。偶爾去還被秦國公主好一頓諷刺:“這毓德宮怎麽就盡出些奇葩啊。”

次日,眾人安頓下來,北區又有王公居住。劉英掌著鳳印會見了王妃誥命,這日才輪到嬪妃。

劉英端坐於上,鳳座金織密繡。頭頂六尾鳳冠,兩鬢宮花挽之,莊嚴不失親和。內殿裏是隨侍尚侍,安歡,貽清,覓荷等。楊貴儀,呂順儀則賜坐兩旁。

安歡儼然道:“傳禦妻!”李美人,王才人和新婦周許二才人便款款上前給劉英請安。

周才人玲瓏貌美,許才人口齒伶俐。惹得劉楊二人面面相覷,宮中又添佳人,只是王才人難掩落寞。李美人自恃資歷,覺得周許二人向她學習的地方還有許多,架子倒足。

可周許二人陪侍劉英甚歡,談笑風生,只就她一人滯在原地。安歡兒見她尷尬,便雪上加霜的說:“美人還有何事?”

李怡只得行禮氣鼓鼓退下。隨後周才人,許才人皆是領著賞賜回宮。

人皆散盡後,覓荷和貽清正在清點方才嬪妃們送來的賀禮。只聽覓荷一聲叫痛,人皆甩了神色過去。劉英便被安歡攙扶著走近了看,原來是一匹錦緞裏藏了兩三根小針,覓荷不巧被劃傷。

安歡想著劉英有孕,一時緊張道:“這是哪位娘娘送過來的?”

貽清打量著說:“貌似是李美人。”

安歡扶劉英坐下,又道:“貴妃是否傳喚李美人,施以重責。明顯是她故意為之。”

劉英不怒反笑道:“古語有雲,‘綿裏藏針’,今日也算見識了。”

覓荷不解,道:“娘娘可不能便宜了她!”

劉英道:“即便追查下去,她也必定會安排人頂罪。倘若被陛下知道,又是一批無辜的宮人受累,她同樣是逍遙快活。只不過她的手法實在低劣,簡直是自討苦吃。”

安歡問道:“便如此算了?”

劉英笑意醞釀:“自是不會,你只將這兩匹布絞了扔到她宮門前。再傳旨扣了她兩個月的例銀也就是了。不必與她分說,別讓她牽扯了旁人。”安歡心喜,領了旨意出去了。

劉英又鄭重其事道:“不管是誰,自己犯了錯便得自己擔著。”像是說給覓荷貽清聽的,那二人也連忙行禮稱是。

皇帝這晚一如往常的過來。

祁睿已不再有從前在王府時的熱情,更多的是穩重。相比劉英,改變更大的似乎是他。奴婢們點著燈火,皇帝攜同劉英坐,不住的噓寒問暖。

劉英笑道:“陛下又不是頭一回做父皇了,還這般讓奴婢們看了笑話。”說完掩嘴,幾盡依人。

祁睿俊毅的面龐難得展露笑顏,壓低了聲道:“你可知我有多在意你這胎嗎?”

劉英聽的面紅耳赤,忙羞而不語,緩過來才說:“周許二位妹妹,陛下了可見過了?”

祁睿事不關己的說:“見過了,周才人倒有些才情。只她們與你相比,也失色暗淡了。”

劉英更不好開口,只憑滿臉的潮紅覆來……

話說這原先的龔予仕看皇帝移宮之時也在人群隊列中見到劉英,才知她竟已成為貴妃。連忙想趕著巴結可無奈只得日日在麗澤宮門外徘徊。

又因李怡兒所住的鉛華閣不遠處便是麗澤西門,故時常走動。

這日龔氏碰巧被何綴兒遇見。那綴兒心機,聽他想求見貴妃,便假稱是貴妃之婢。龔予仕簡單老實便全盤相脫。行宮不如皇宮森嚴,李美人想了法子遞了些銀子出去給龔氏安身,說不日便將他引薦給貴妃。

樹碩生涼,李怡兒正在麗澤餵魚,紅魚翻騰,簇擁著如風雲變幻。李美人發髻高梳,側綴藍石絞絲鏈子更顯得目光撲朔迷離。

撒完最後一把魚食後,她諾諾道:“終於上鉤了。”此時何綴兒一旁接過食盒,道:“美人,勾結外男可是死罪,您究竟要做什麽啊?”

李怡兒不緊不慢說:“宮裏的死罪可多了去了。”又淺屏氣息道:“我從前還是劉貴妃奴婢的時候,她曾數次讓我給那龔氏送錢。我看著他們絕非尋常關系,又年歲相當的……呵,如今到了我手裏,就算是莫須有之事我也能讓它成為事實。”

何綴兒心覺李怡兒癡狂又表面笑呵呵地說:“美人妙計,到時候貴妃必會被陛下厭棄。”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縱使李美人詭計周密卻難逃宮外的徐柔葭那日碰巧喬裝傳信給劉英,見著何綴兒蠱惑龔氏便暗想不妙,早早又將密函遞進了宮。劉英那邊便也早早洞悉,只差由頭治了她李小婢。

只是天氣翻湧,暴雨卻不止一陣。

蕊珠殿內涼氣浮動,祁睿也在。覓荷正呈上一盞軟酥蜜酪給劉英用,忽聽院外便有驚懼之聲,接著便是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殿中人皆納悶,隨後就是呂順儀步入眼簾。祁睿對此失態之舉很為不滿,剛欲開口責難,呂氏匆忙行禮,道:“貴妃,這蜜酪不可用!”劉英一驚,頭皮已有些發麻。

祁睿也有些驚訝,問道:“有何不可,速速道來!”劉英強忍著內心波動,猜測種種。

呂順儀才說:“此酪原是我囑咐我殿中的尚侍薏姑做了送來。”

聽此一言眾人更是疑上加疑,只由她繼續說道:“敢問貴妃食用此物前可有人報備是何處呈上?”

劉英望向覓荷,覓荷嚇得激靈,跪著說道:“並不曾聽說薏姑姑送了什麽東西來,這蜜酪是尚食局女史送過來的。”

呂氏才又說:“是了,方才臣妾聽溫雲說薏姑陽奉陰違,不知在蜜酪加了些什麽東西,後又借女史之手送了過來。臣妾實在擔心貴妃娘娘的龍胎,故……”

皇帝盛了慍色正坐著,不怒自威,道:“傳太醫查驗!”劉英倒有些看不明白這呂氏在耍何花招了,她成平殿的奴婢要來給自己下藥,她反倒率先過來指證了。

不一會,太醫來了盡半,陸尚食被驚動也跟過來了。那太醫只用了一根細小的銀針,刺入碗中,片刻,驚懼道:“此酪有毒!”

皇帝怒道:“放肆!誰敢如此大膽,謀害龍種!”只劉英不曾動,其餘人皆都跪了下來恕罪。

這時,呂順儀又抽噠噠的哭出來惹得皇帝開口問,劉英便只事不關己像個旁人看著。

祁睿問,呂氏才答:“回稟陛下,此事話長。父親原不看重我們家裏的庶出女子,母親便更不屑了。臣妾從小便是由母親陪嫁薏姑姑管教,入宮後,她只告訴我要如何如何爭寵,方便被她掌握。”

呂昭音話語諾諾,極盡委屈,聞者皆不無動容。祁睿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呂氏接著泣涕漣漣,道:“這次,便是薏姑忌憚劉貴妃,才出此下策了。臣妾實在不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特來稟明,好在貴妃無事。還望陛下恕罪。”說完,只由侍女溫雲一旁安慰。

祁睿震怒,對呂順儀更是憐惜,道:“速去提了那薏姑過來!”說完,韓時便立刻帶了幾名得力太監去了。

不多時,人都步到蕊珠殿外,看著祁睿審那薏姑。一通盤問過後,只那薏姑仍雲裏霧裏,不知所謂。

只待皇帝下了殺令,那老婦才慌張無措。但薏姑還只喊著不知道,拉住了呂昭音的裙擺,哭求她救命。

呂氏又佯裝落淚,道:“您自己做了什麽便也認了吧。”擦淚時顯出纖纖手指上的一個不起眼的玉骨戒指——卻是薏姑女兒的物件。

薏姑心如死灰,停止了哭喊,心中才想明白呂氏是特意設此局坑害自己。轉瞬便朝劉英喊道:“賤人!就是我要害你,與小姐無關,你就是一個妖妃……”

皇帝怒道:“將這個賤婢拉下去,刀剮處死!”說完,薏姑便被無力的拖了下去。餘下諸人皆是悚懼,大氣不敢有所出。

皇帝又一頓安撫後才離去,還道:“呂順儀識大體。”那呂昭音同皇帝一齊離去時還特意回望了一眼劉英,眼眸深幽,更揚起邪魅一笑。若不是身上觸動了層冷汗,劉英甚至懷疑剛才呂氏回眸只是個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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