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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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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來,春風吹盡落紅,已夏季將至。

宮中綠蔭漫漫,只是蒼苔露冷,□□又有些風寒。劉英一襲內刺長裙外褂綠紗飄輕,頭上略帶釵環。中間頂一朵宮緞綴連制成的牡丹,在花園廊下逗貓,楊貴儀陪侍。

太後這時攜大皇子駕臨,李美人陪同一旁說笑。倒是冤家路窄。劉英和楊貴儀姍姍行禮,太後見著心煩,雙方無話。

只是徐太後告誡她要安守本分,做皇帝的寵妃便可,別妄想染指宮闈,更別妄圖只手遮天。劉英也不示弱話裏有話的祝禱太後保重身體。

李美人求劉英不得如今依靠太後,也不給劉楊二人下禮,只使雙方越發勢不兩立。

望著太後儀駕遠去,劉英心中默默決心搬倒太後,不然她在這宮中就無一日痛快。想到德妃之事都無果,便嘆息道:“可惜禍心未除,又生了芒刺。”

楊貴儀便寬慰道:“只要我們齊心,便會有所機會。只一樁,皇後被困了半年,決計是不會再起了。”想到著劉英才舒適些。

遠遠的,山石堆砌之處,呂順儀正看著劉楊二談笑風生。她面貌難測,心中暗想:這好不容易熬到皇後德妃皆傾頹了,如今劉氏便有勢取而代之了,倒別想這麽容易。

從前的吳尚食在劉英覆寵,皇後倒臺之後自覺心中無望,便投靠了太後。她被教唆日日在劉英膳食中下毒,不料一日被司器陸羊子發覺稟告了劉英。

這日劉英探望徐婕妤時才醒悟莫不是她也中了毒,許是皇後從前授意。便讓陸羊子開始負責徐婕妤膳食,半月後徐柔葭身體竟真有好轉跡象。劉英這才篤定,一日密傳吳尚食。

吳氏自知東窗事發,戰栗前來,不打自招。哭哭啼啼祈求饒命,便全抖摟了出來:皇後指使給徐柔葭下藥,太後指使給昭容娘娘下毒。

劉英想,只是太後想讓自己死這無可厚非,但皇後何必置徐柔葭於死地?僅僅是為了與太後權奕?想來之中有不少自己無從得知的緣由了。

劉昭容見吳氏茍延殘喘只為活命不願趕盡殺絕,只是下令趕出宮去,回了皇帝擢升了陸羊子,尚食局便由她接手。

只吳氏到了皇帝面前,將兩樁毒案全推到郭清儀身上。

自皇後倒臺以來,郭家便門庭慘淡,吳氏一族更是無處棲身。吳尚食自覺出宮亦是死路一條更顏面難保便在自己房中飲鴆身亡。

陸尚食密不發喪先告訴了劉英,劉英巧生心計,將她與半死不活的徐婕妤偷天換日。

對外說徐氏難忍疾病去世,實際將徐柔葭裝化成宮女漏夜離宮相會謝氏生去了,誰又能想到婕妤棺槨之中藏的是女官吳氏。

至於宮人們對吳氏的離奇失蹤,有的說她投進了太液池,有的說她出宮去了老家蘇杭。劉英從未覺得這宮裏的流言竟有如此有用的時候。

徐柔葭淡泊,喪禮六宮不聞,又有楊貴儀幫襯著,天衣無縫暗送出宮。安歡兒笑著說便宜了吳氏忝列皇家。

這邊皆大歡喜,皇後那邊得知吳尚食被掃地出宮可能早已死於非命,一時有唇亡齒寒,兔死狗烹之感。回望十數載郭吳兩家風光不再,自知回天乏術,更無力與劉英爭鬥,日日披頭散發空守宮殿,望著鳳冠淒然落淚。

更生怨恨皇帝之情,千方百計才求的皇帝來見一面。

這天黃昏,遠邊天空底色橘紅,雀燕高飛,景致宜人。皇後殿中卻傳來帝後爭吵,令人心驚肉跳。

皇後衣裝整肅,只再無昔日容光。見皇帝來也不施禮,只道:“陛下來了。”說完,不知為何心痛落了兩行清淚。

祁睿道:“你將徐婕妤毒害至死,又謀害劉昭容。琛琪中蠍毒,不顧皇太後安危,這些?也都是你。你還有臉求見朕?”

郭清儀頓挫,強忍淚水,轉身辯解,提高了聲音道:“毒害劉昭容,謀害呂順儀之女臣妾從未做過。也不屑於做。”

祁睿一聲嗤弄,郭清儀更未想過自己在他心中已然是如此地步。便冷哼,反問:“況且,毒害

徐柔葭不是陛下您授意我的嗎?又何必故作清高,避之不及呢。”

祁睿只當她在推脫,道:“事已至此,你還在怨憤他人!要怪只怪你自己惡毒。”

原來自多年前李怡兒剛封貴人的那個夏至宮宴上,徐柔葭就被摻了毒,此後斷斷續續有人從中暗添。源頭還要追溯到楊還芷滑胎那時,皇帝不滿徐氏,暗示皇後設計將徐柔葭折損,但沒有殺意,反倒是皇後錯思。可謂一步錯,步步錯。

郭清儀望著眼前這個君王薄情虛偽的面容,才想起添和公主昨日還問到父皇什麽時候才會來看自己,便又覺不值,道:“陛下!臣妾惡毒?比起從前的徐皇後,臣妾也算對您仁至義盡。”

皇後竟暗射當今太後加害先皇之語,陛下震怒,火氣四射。接著便是聽見皇後慘叫連連。

皇帝走後,攬月荃蘭等入殿望見皇後淒慘,也落下淚來。只見皇後躺在地上,鬢發淩亂,鳳冠跌落,嘴角淌血,雙頰泛紅。不知被掌嘴多少,威嚴傾覆。

五日後,郭皇後被以多年無子藐視君上被廢為庶人,移居城外護國寺終身與青燈古佛為伴。郭氏一族至此也算是榮華皆盡了。於郭清儀於趙祁睿,皆是互相全了情分。更對皇帝,於他所見或多或少還是包庇了皇後。

潛邸四妃如今也只二人了。

眾妃今日齊聚蘭林殿說話。

劉英,楊還芷,呂昭音圍成一桌,只對殿門的那一處空著。王才人仍舊似個悶葫蘆,坐在呂順儀之後。宮中除了蕭妃,便只邵貴人,李美人未曾來了。

楊貴儀聲語細細,道:“不想皇後如此惡毒,貴為國母,還屢屢行投毒這樣的齷齪事。”

呂順儀一副早便看穿了廢後為人的樣子,道:“她連用毒害我舜熙的辦法都想的出來,還有什麽是她不敢的?”

劉英頗有深意的忘了眼她,道:“只是廢後郭氏又何必害呂妹妹你呢?”

呂氏神色不安,青白交陣,說的磕磕絆絆:“這……不過是忌憚我的恩寵罷。或許那毒是本宮懷孕時便藏好了的。”

劉昭容看她這副樣子便猜出皇後不是真兇,只不知道……呂氏話鋒一轉道:“方才,我與楊貴儀過來時,正看見又一批新的采女往銅雀臺去呢。”說完望了望楊貴儀,面色已恢覆自然。

楊貴儀也說:“是了,這宮中妃嬪死的死,廢的廢。遲早是也會進新人的。”語氣涼薄,頗有自憐自嘆之意。

聽此一言,王才人又想起了從前的曹美人,死的糊裏糊塗。不免悲從中來,又不好展露人前,只怕被人嫌棄矯情。

呂順儀反而因新人的註入有些興奮,道:“不知何時她們也能住到後宮裏來。”

一旁的陸羊子聞之,解釋道:“從選秀開始,好比呂順儀和楊貴儀你們兩位,是得陛下特旨未曾侍寢便有加封的貴女,自然和普通采女不一樣。餘則便是充入銅雀臺,研習時光。若待到又有新的采女入宮,還未得幸,便又有放陰,充婢等去向了。”

說完,她又狐疑的看了眼呂順儀,問:“娘娘從前新入宮,不曾有女官告知這些規矩嗎?”一邊探著劉英的眼神。

呂氏有些稍縱即逝的局促不安,只是隱藏的算好。如一場風過,波驚微瀾後,立即回覆平靜道:“想是本宮忘了。”說完略坐坐就走了,王才人也告辭。

劉楊二人看著呂氏遠去,各自有所思量。劉英開口道:“呂氏,我怎麽看都不像大家閨秀的樣子,而且二公主中毒一事還有可能是她自導自演的好戲。”

楊貴儀面露難色道:“若真是如此……”

未說完劉英便接過道:“若真是如此,德妃未除,太後勢大,又添了她這樣的的‘人物’倒還愈發棘手了。”

楊貴儀問:“不如我便安排人盯著?”

劉英道:“不必,從前有個和我交好的宮女綠衣,有些過人之處,已留意盯著許久了。”

楊還芷望著劉英步步周密,心中更是默默對她馬首是瞻起來。

自皇後被廢,太後身子便不好起來,連帶著秦國公主心中也對劉英頗為怨懟。

這天,蘭林殿中傳來喜訊,說劉昭容有了身孕。皇帝高興不已親臨探視,賞賜無數。更將劉英晉封為一品貴妃掌後宮事,來來往往門庭若市熱鬧了一下午才安靜下來。

又因宮中女眷不是染疾就是幽閉,祁睿覺得年成晦氣,實則是慈元殿和從前沈萋所居的臨光殿物是人非讓他觸動。再加上齊王叛亂近一年來,宮廷內外多有修葺因宮嬪居住不好動工。眼下,劉英有了身孕,故皇帝打算攜諸宮人移駕延福行宮暫居。

延福宮位於城南,是宋皇室游樂偏宮。雖不及皇宮之大,卻也是費時耗物所建。宮中概括山水,華麗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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