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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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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顏面無存,封閉宮門誰也不見,連命婦朝見也能免則免。

這日德妃在禦園賞花,行至毓德宮。毓德宮是專給未至婕妤且又被皇帝臨幸過的嬪妃居住的宮殿,倒是寬廣,殿閣玲瓏。

德妃忽然聽見有人放聲歌唱,聲音清悅。心中不悅,悶聲罵想是哪個小浪蹄子。

蕭佳人便儀仗赫赫的入宮,院中歌唱之人乃是李美人。德妃本來就尖酸刻薄,遇到李怡兒自是又要踩兩腳。

李怡兒神色驚慌,心中暗叫不好。立馬停止歌唱款款行禮,兩旁的司樂女官看著蕭德妃臉色難堪,也嚇的都退在一邊。

德妃被簇擁著,面色鐵青:“陛下不在宮中,妹妹還如此狐媚給誰看吶?”德妃說的難聽極了,李美人心中不忿也只能忍著。

李怡兒答:“回娘娘,臣妾不過是自娛罷了。”

蕭德妃覺得好笑又諷刺,反問:“自娛?妹妹現在倒有如此雅興啊?”

李美人不假思索:“臣妾服侍皇帝陛下原要比娘娘勤謹些,不似娘娘有這漫漫時光,還能閑庭信步,憐花賞葉。”

德妃看著她如此嘴臉,又想是否是自己地位不在,連她也敢對自己放肆。便一步步逼近李怡兒。

德妃漿染了紅色的玉指擡起李美人的下巴,雙眸凝視著她。

李美人有些不自在,剛欲開口,德妃提手就是一個耳光。像刮來的一陣北風,一下打的生疼。李怡兒顧不得抵禦羞辱的心志,委屈湧上心頭,倒在磚石上,淚水滑過臉龐。

一時奴婢們也都跪了下來道“娘娘息怒”。

德妃才又開口,道:“本宮好意提醒你,一日為婢,終生為婢。即便哪日你有幸與本宮平起平坐,只要本宮在,就由不得你造次。趁早收斂收斂你那些乖張的手段!”

又是一頓排喧德妃才離開。

李怡羞憤難當,跑回韻意閣,大發脾氣。綴兒剛過來她反手就是一個耳光出氣。想著自己被誰都瞧不上,這德妃今日又無故羞辱自己,便破口大罵起來,全然不顧自己身份。

綴兒慌裏慌張嚇的緊閉殿門,生怕德妃耳目聽了進去,背地裏也是惡狠狠的瞪了李怡兒。

景元三年五月中旬,天空灰蒙蒙一片,悶雷震的人發顫。整個京城的百姓一片恐慌,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慈元殿,皇後還在修剪些牡丹,貽情侍花。內侍監大監慌忙來報。一入殿他便匍匐跪地,道:“皇後殿下,大事不好了!”

內監雖有些無狀,但內侍監向來不由皇後管轄,如今皇帝不在,怕是有天大的簍子才會來回稟皇後。

皇後心中不寧,攬月便搶著答:“慢些道來,不要驚了皇後殿下。”

那內監才說:“齊王叛亂了!”說罷又是一跪。

皇後大驚失色,又想到皇帝不在,有些心灰意冷。縱使殿裏其他奴才平時再如何小心本分,也都嚇的交頭接耳,慌亂躁動起來。

內監說:“此刻殿下要拿定主意啊。”

皇後問:“情勢如何?”

內監回:“已然兵將臨城!”

郭皇後盛怒,將案臺上的花盞全數推翻,吼道:“豎子也!早知他有謀逆之心,奈何陛下不信!”

只攬月敦促道:“娘娘此刻要立即抽調護兵拱衛皇後殿才是啊。”

皇後又像回過神來,道:“對,對,皇城禦林軍何在?!”那內監便道:“回殿下,已趕過來護衛了。”

皇後又接著補充說:“內侍監那邊的宦者寺人也都得過來充翼,再者命後宮諸婦都來慈元殿避險。”攬月取了皇後璽綬剛欲往各處宣旨,皇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道:“快詔母親入宮,別遺於宮外損了性命。”

攬月稱諾,一邊又派人出宮去接魏國夫人等,內監也火急火燎的退了出去。

荃蘭一旁見一個太監嚇得戰栗不穩,上去就給他一個耳刮子,吼道:“無用的孬貨!還不快去將慈元大殿整理出來,預備給合宮娘娘們避急!”這下又七八個太監去了,皇後入內殿又一番整理。

只太後殿那邊不知何故不曾來得及去傳話。

不到半個時辰,就有禦林軍太監等前後千人將皇後殿到慶壽宮這些個地界圍的水洩不通,預備接戰。

稍有些權勢的女官都能進皇後殿避險,只宮廷之大,傳召困難,內宮尚還不止千人慌亂無措。人一動,吵鬧聲便大了。

毓德宮這邊,王才人早便去慈元殿,只餘曹美人和李美人。奴仆逃盡,四處刮敗。李怡兒身邊也只剩何綴兒。

叛軍倒還未攻進京城,內宮倒有自毀的情勢了。

徐太後聞鼎沸之聲害怕又不知發生何事,一會才有輕騎來報說齊王趁京師空虛造反攻城,領私兵五萬今早已奔赴至京郊,此刻京城城門就要被撞開了。

京城已一片狼藉,如同火海,百姓死傷無數,能拱衛皇城的只有外城五千和內宮三千侍衛。

太後面容失色,大怒站了起來一手擊翻了茶盞,道:“賤婢!就知道司馬氏不死心。”

首領太監迫切道:“太後,現下可怎麽辦啊。皇帝陛下不在宮中,如何是好啊。”

太後連忙被攙扶出去,遠處狼煙四起,宮裏宮外人聲呼天搶地,令人絕望。

另一邊宮門大開,車馬不窮的趕入皇宮,此多為官宦。

慈寧殿內,宮女太監你追我逐魚貫逃命,宮燈被撞翻亦全然不顧,劉英也立侍太後左右。

潘尚儀大呼:“一群賤婢,目無太後,背主忘德!給本座跪下!看誰敢踏出殿門一步!”

眾人被潘尚儀震懾才齊刷刷跪了下來,合聲:“太後息怒。”

一太監哈腰過來解釋:“稟太後,皇後娘娘拿出鳳印將所有太監侍衛調往慈元殿護衛,眾命婦王妃都趕去了,還請太後移駕。”

太後氣血上湧:“簡直反了!皇後眼裏還有沒有哀家!”話罷,不得不依從只得上攆赴皇後殿暫避。

潘尚儀猜想恐生兩後相爭之事,扭頭讓劉英去取太後璽印。等劉英慌忙翻找到出來之時,慈寧殿已人去樓空。劉英倒吸一口涼氣。

此刻,炮火震天,空氣中散發著硝煙的氣味。遠方宮外市樓鐘聲不斷,預示著齊兵已攻入京城的宣誓。

現下已來不及趕往皇後處,想必慈元殿也已早封。劉英心中涼透,覺得太後無情。哪時又不知何處飛來一箭插在了宮門上,呼喊聲也越來越大,慌忙之中劉英又只能躲回殿內,也毫無對策。

只是這一年多下來她學會了沈著冷靜,心生一計,拿上太後令牌立馬朝北宮門奔去。出了北宮門二十裏便是北郊了。

齊軍人馬不多,只是慌忙趁虛而入,只有三萬人馬跟了上來,後兩萬滯行地方。

齊王盤算是要盡快占領皇宮,再意圖號令天下。然而太過心急,實力其實不足。這兩萬人馬又有折損,入城後一千率先攻入皇宮。

皇帝北郊大本營還有三萬多人馬,有一萬已回趕護宮。秦國公主那邊聽聞,曹駙馬亦操師三萬火速趕往京城護衛。

毓德宮這邊,何綴兒忙催促著,李怡兒卻只顧翻箱倒櫃的打包些金銀。

等出來時,四下也沒了人煙。李怡兒四處探聽,實已人去樓空。何綴兒恍惚聽得曹美人閣中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便引了李美人過去。

原來曹美人本有些不適在歇息,可不一會便有了慌亂之聲,才想起來質問。她便又被肆無顧忌逃命的奴才們撞倒,昏厥了過去,好一會才醒來。此刻,正在閣中大發脾氣。

曹美人見李美人主仆鬼鬼祟祟的模樣過來,怒道:“怎麽是你們?退下!”

李美人輕狂發笑,道:“姐姐以為還會有奴婢再供你使喚嗎?齊王□□,現下都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曹美人顧不得繼續生氣,瞬間猜想到皇後殿應最為安全,便要跑出去,只被何綴兒攔著又一把推了回去坐到了椅子上。

曹美人似乎料想到了什麽,便哭著求饒說:“從前是姐姐不好,妹妹饒了我這次罷,來日也能提攜妹妹。”

李怡兒面色難看,道:“本美人還須你提攜,簡直不自量力。你這般愚蠢,又怎配和我同住屋檐下呢?”

曹玉瑱知道辯無可辯,足了氣撞開了二人。奈何珠玉滿頭,錦繡羅裳,擺袖之時被李怡兒抓了,一把扯了回去生生的撞在桌腳上,死了。

血慢慢的暈出來,喋濕得鮮艷,曹氏仿佛只是一位沈睡的美人。何綴兒不曾想到李怡兒下手如此狠毒,一時害怕至極,更不敢違逆她的命令。

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此刻,不及待老,已玉碎象毀。

此刻,一眾夫人祁祁如雲堆聚皇後殿。蕭德妃,楊貴儀,呂順儀,徐婕妤和王才人都在。皇子公主們也都啼哭不已。

有人說齊王攻城必有內應,又有人說內應便是數月前齊王滯京時內宮新招的那批宮人。

一會徐太後也來了,眾人紛紛為她開路,這條路的盡頭便是郭皇後。皇後的翟衣猶如身生的鳳尾娓娓婉擺過來,高雅自持。

太後暗想:好個皇後,果然有臨危不亂的本事。一邊竟看到魏國夫人也在一旁,心中更加不忿。想連宮外的命婦都趕入內宮避嫌,自己卻被遺留一旁。言語極盡指責之意道:“好啊,魏國夫人都在呢!”

魏國夫人依禮只微微欠身,並未有多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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