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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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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嬪梨白的面容上又將染了些許愁色,繼續說:“那,齊王出京,司馬貴妃倒是孤立無援了。”

蕭側妃聽罷頗有深意的看著她,言辭犀利說:“方才我們談論別的,妹妹還一言不發,怎的此刻倒憐恤起貴妃來了?”

沈嬪努力壓制心中的慌亂,提高了聲調意圖掩飾顫抖,說:“蕭姐姐可別會錯了意!我也是身為人母,只不過是將心比心罷了。怎及姐姐鐵石心腸,妹妹真真是可憐競安那孩子。”

蕭妃有些惱怒,尚未發作,王妃就一聲呵斥:“好了,日日如此不嫌煩麽?”

說完也不看蕭佳人一眼,反而望著沈萋說:“沈嬪,你要好好和劉孺子相處啊,切不可再生事端。馬上就要到歲末了,命婦局可是忙得緊吶,想來劉孺子加封也要等來年了。”

這時,又來了三四個丫鬟都捧著玉嫩糕,陷花軟餅等吃食過來了,三位妃嬪再無人說此事。

話了,王妃仿佛又想到了什麽,說:“昨日,皇後殿下賞賜了一批上好的繡絹櫻花的緞子下來。本妃瞧著顏色鮮嫩,先賞了劉孺子兩匹。沈嬪待會也去我的鸞翔閣挑兩匹吧。”

沈氏微微施禮,這才笑的得意起來。一會,人皆散了。

只餘蕭側妃主仆在石亭徘徊,她面色難堪,言語間述盡不滿:“晉妃實在能幹,都不擡舉本妃。我遲早有一日得讓她們曉得我的厲害,劉英,沈萋一個都跑不了。”

一旁的顯容忙的左右看顧,生怕叫人聽了去,便要開口勸。

蕭氏白了一眼,道:“本妃生了長子後,就不得王爺恩遇。如今又有沈嬪劉嬪坐大……這可如何是好。顯姿倒是服侍過王爺兩次,你呢?”說罷看了看顯容,顯容有些羞慚,也不做聲了。

此時,顯姿不知從何處躡躡的尋了過來,見蕭側妃,福了一福道:“側妃讓奴婢好找,您娘家府裏的怡小姐來啦,正在倚霞閣好等呢。”

蕭妃這才舒了口氣,臉上有了些許歡快。

蕭怡人是蕭佳人嫡親的妹妹,與其說自己是她的長姐,年齡修養上則更像是她的母親。

劉英這天閑在閣樓上貽琴,或是許人伴奏,或是自己在一旁作舞。遠遠望去大有攜風欲歸的美態,叫人視之稱絕。

安歡上來給她過目櫻花緞制成的廣袖裁衣。劉英看到也覺得美,道:“王爺喜歡看我穿廣袖,說更顯體態輕盈之美。先放到櫃子裏去吧,另賞宮裁,縫人,繡娘們一些銀兩。”

安歡稱諾下去了。

李怡兒又是火急火燎的過來,道:“劉嬪福安。”

劉英看著她急躁,不為所動只坐到一邊歇著,喝了口茶,也不問她出了何事。

李怡兒終是憋不住,破開了嘴角最後的密線,道:“側嬪您還坐得住,王妃這些天頻頻請了蕭側妃,沈側嬪去說話。完全不把您當回事!”

劉英倒是滿不在乎,在她心中個人自在要比趨意奉上愜意很多。

李氏婢子便又開口:“您就不怕她們是在背後編排您嗎?”

“我既然明白她們的用意,又何必去惹一場尷尬,大家都不痛快。再者,東邊房那裏不是還有兩個孺子嗎,不也沒去。”劉英道,

“她們哪裏和您比得,那兩個啊,只是奴婢提成的孺子罷了。”李怡兒滿是不屑。

劉英看她這副模樣也懶得開口,只不願她汙了自己的清凈,便說讓她出去伺候。

晉王府東邊房也是有兩個孺子的,只不過身份不高也不甚寵愛,府中稍微重大點的事宜都難以參與。

陶孺子原是宮裏範順儀送過來的,晉王也不敢過於寵愛,後又被梨姬之禍牽連如今等同軟禁。

另一孺子奚氏,原為宮中掖庭女奴,身份不高。更不為皇後所喜,後僥幸生了王女才勉強封為孺子。

可不到一年,王女夭折,奚氏便自請閉宮,也算順了徐皇後和府裏其他女人的心意。

李怡兒容姿中上,但也算不得過分好看。這天,她提了盒水晶糯丸去東房看望奚孺子,卻又怒氣沖沖的回來。

這一切也都被安歡看在眼裏,李怡兒的心思自然也被她察覺了,只是尚不捅破。

這天,宮裏下來了人,姬妾齊聚鸞翔閣。

劉英剛進門,身後的李怡見到連奚孺子都在,更是不喜她,毫不避諱的冷哼一聲,安歡將她此舉又是盡收眼底。

不一會,郭妃才窕窕款款的出來。眾人又起身一齊拜見:“給王妃請安,願王妃福綏萬安。”

郭妃笑盈盈的讓一眾起來,道:“今日為何都來的這樣早,還行如此大的禮。”

蕭妃接話:“這快到年下了,大家都高興,府裏也熱鬧。今早又有宮裏的賞賜下來,所以這般。”

郭妃倒不詫異奚孺子的到來,只是劉英沒見過她,時不時的流轉看去。心思:奚氏也是個精巧的美人,如今不過也才二十出頭吧。

奚孺子亦察覺,只是目光並不與她交接,十分本分的樣子。

眾人皆吃了口茶,甘醇自味。

郭妃望著沈嬪忽然道:“沈嬪與劉孺子都是穿的本妃前些時日賞的櫻花緞子制成的襖袍吧。”

眾人才都將目光在她二人身上對比,沈嬪仿佛很不自在。

蕭妃似有口無心,打趣說:“只是我看劉孺子穿著更合適呢,沈妹妹即便制成了內褂,又多了件錦袍遮掩著,還是有些內外不修呢。”

這句“內外不修”既是諷刺沈嬪有些富態,又仿佛給人有些綿裏藏針的刺痛。

沈嬪便想發怒,只又看了對坐劉英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便忍了下來,一昧在心中暗罵劉英惡俗。

恰巧晉王前來,見一眾都在。

他徑直走過奚孺子,甚至來不及給她展示渴望又落寞的眼神的機會,便到了劉英旁,道:“你穿這身很好看。”

沈嬪聽了更惱了,蕭妃則看著她這般嘴角上揚,揚過則平。

眾人行禮,晉王上前和王妃同坐。

沈嬪這才撒嬌道:“都是繡人縫娘不好,好端端的同一件衣服,卻讓臣妾穿的如此難堪。”字裏行間倒無擠兌劉英的話語。

晉王才察覺到沈氏也是這身櫻花碎,笑道:“好好好,你便要打發她們也便是了。”

這時蕭妃連忙制止說:“王爺縱然偏心沈妹妹,可今日宮裏下來了人。據嬪妾所知,兩位妹妹的衣服是有宮裁參與……”

蕭氏言下之意就是提醒晉王以免將事鬧大,畢竟宮中之人尚且由不得王府擅處。

王妃也稱是,沈嬪再不好說什麽,氣哼哼的說頭疼便回同恩臺了。

劉英倒是想著,蕭妃何時變得如此通情達理為沈氏考慮了,難道此事鬧大,若能令晉王嫌惡沈萋不對她更好麽?

接下來的幾個月,劉英又是占盡了榮寵。直到一日,宮中鐘聲震天,一下一下的,敲的人發慌。片刻,整個王府也騷動起來。

皇帝驟然駕崩,事發突然,宮中尚未傳喚侍疾就八方奔喪來了。

群臣因立誰為太子爭論不已,最後還是徐皇後技高一籌,拿出所謂的皇帝遺旨才扶晉王登上龍座。

春風習習,宮門處司馬貴妃眺望無盡宮城,眼中眷戀含淚。

她被奴婢攙上馬車,由於多日為皇帝哭喪體力不支只得扶住車框。又驀然回頭狠狠握緊手腕喃喃自語,眼神決絕:我一定會回來笑著看徐氏那個老婦哭!

宮車轆轆,儀仗叮叮當當駛去。

慈寧殿中燈火闌珊,徐太後一身黑袍,頭上點綴著些許銀飾,潘尚儀正服侍其梳妝。

太後朱唇輕啟:“走了?”

“是,貴妃,哦不,是齊國王太後才是。晌午時分才匆匆離去。”潘尚儀答道。

太後一個眼色,伏在其周圍的其他奴婢便都離去。整個殿中便只剩下徐氏主仆二人。

自昨日皇帝登基以來,劉英也搬到了宮中。

夜色入微,整個皇宮這個月一刻也沒有閑下來。只是眾王就封後,夜色將嘈雜沈澱了下來。

方才太後主持喪禮落了件披風,尚宮陳氏見無人來尋,連日下來又甚為疲憊,又無閑人可予支配。

陳尚宮看到劉英裝扮簡單,以為是尋常宮娥便要她將披風送去太後那裏。

劉英並未爭論,又因順路故懶得推辭。走到慈寧殿附近,便看到一眾婢女退出。自己便推開外門進了內室,卻聽見太後與潘尚儀談話。

太後取下耳環漫不經心說:“先帝糊塗,可哀家卻不得不為兒子籌謀。貴妃如此盛寵,如若真是齊王登基,那哀家與皇帝日後豈有活口?司馬慧寧向來歹毒,饒是她機關算盡也無可奈何。”語罷嘆了口氣。

“太後放心,先皇陛下一定會體諒太後的!您就安心吧。”潘尚儀勸解道。

劉英竊聽不解,一絲惡毒的念頭在她心中閃過,嚇的她發慌。

人人都說先皇帝身體康泰,何會忽然來不及醫治就暴斃?莫不是?

劉英敢再想下去生怕知道了本不應知道的事實,更可怕的是自己日後便要真正生活在這種人心惡毒,比王府還要兇險百倍之地。

可就在這時她卻不小心被門檻跘住,哐的一聲讓內殿安靜下來。

劉英驚慌萬分,手足無措起來。

“是誰!”潘尚儀喝道,並伴隨漸近的腳步聲。空氣中散發出咄咄逼人的氣息令劉英冷汗直流。

這時郭皇後卻如同神仙般出現,握住劉英的手示意她安心。

潘尚儀打開內門,看到是皇後急忙彎腰致歉:“奴婢愚鈍不知是皇後大駕,還望娘娘恕罪。”

皇後這才入內給太後請安並一同敘話,劉英陪同服侍這才放心下來,心中對皇後更是感恩戴德。

另一邊,沈萋也才剛回到宮中,似有些劫後餘生的僥幸。嚴氏入內,忙支開散眾。

她緊閉宮門,又從袖口拿出一包藥粉類的遞給沈氏,輕聲說:“娘娘可要打定主意了。”

沈萋蛾眉淡掃,似有蹙容,躑躅不定,猶豫不決地接過。

頓時掛了兩行清淚,又將藥包擲了出去,提高了嗓音說:“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已經走了,不能將我怎樣了……”仿佛是在跟自己打氣。

片刻一太監來報說陛下已往紫宸殿方向過來了,沈萋稍做準備又只得接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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