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冥河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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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萬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醒的時候,耳邊隱約有水聲。

夢裏蘇萬在一個大冰塊中,冰塊的中間有一些細細的縫隙,可自己偏又比那縫隙更加細小,在縫隙裏滑呀滑,不知道會滑到哪裏去。

然後滑著滑著,他就被一個人卡住了,原來是他黑眼鏡師父。黑眼鏡笑瞇瞇地跟他說,其實這是一個魔術,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這句話剛說完,蘇萬果真從那冰塊裏沖了出去,掉到了一大杯可樂一樣的液體裏,一串氣泡從他的嘴裏咕嘟出來。

蘇萬瞬間驚醒,大叫:“可樂不加冰啊啊啊!”

幾秒鐘過後,耳邊傳來一陣笑聲,黑眼鏡光裸著上半身,笑得腹肌更明顯了。

蘇萬打量著四周,發現眼前有一條河,河面還挺寬,水速較和緩,而河岸邊他的面前有一個火堆,雖然火光沒有多旺,但是很溫暖。

溫暖……蘇萬下意識地向火堆處靠了靠,他發現自己的身上全是水,已經濕透了。

蘇萬疑惑地看向一旁的黑眼鏡,道:“這是哪裏?”

黑眼鏡的墨鏡在火光的映照下直反光,笑道:“你喝可樂都不加冰?”

蘇萬猛然想起了剛才做的夢,看來這夢有一半是真的,他們真的從一個超大型冰塊裏掉到了可樂裏,哦不,是水裏,應該就是眼前這條河了。而自己多半是暈了過去,估計是被黑眼鏡撈上來的。黑眼鏡的頭發也濕嗒嗒的,很狼狽,但是頭發都被他捋到了額頭後,是一個大背頭,再配上那墨鏡,別說,還挺酷炫的。

蘇萬一哆嗦,打了個噴嚏,噴了黑眼鏡一墨鏡。

黑眼鏡下巴揚了揚,似乎在看他身上的濕衣服,道:“要不要脫下來烤一烤?”說著搖了搖自己的胳膊,他正平伸著雙臂,上邊搭著他的黑夾克,在烘幹,本來穿裏面的衣服都被卷成一團扔在了一邊。

蘇萬又一哆嗦,這裏的空氣並不算冷,但是濕衣服糊在身上絕對不舒服,蘇萬便也拉開拉鏈,脫下來學著黑眼鏡的樣子烤衣服。剛擺好造型蘇萬忽然驚嘆一聲:“啊!護身符!”

蘇萬手忙腳亂地在濕漉漉的衣服口袋裏一陣翻找,終於從衣服裏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紙片,紙片用一個透明的袋子裝著,密封得還很好,竟然沒有被水泡皺。

蘇萬看著那張紙片,半晌嘆了一句:“老大,對不起,我差點烤了你。”

黑眼鏡倒是有點好奇,從蘇萬手裏抽出了那張紙片,仔細借著火光看了看,竟然是一張相片,還是吳邪的。

“證件照?”黑眼鏡問道,“護身符?”

蘇萬鄭重地點了點頭,黑眼鏡笑道:“他的照片開過光?”

蘇萬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道:“這個等我們找到鴨梨,讓他給你解釋。”

黑眼鏡聽到嘆口氣,道:“沒有機會見了,我們已經死了。”

“啊?”蘇萬滿臉的難以置信,道,“你是不是剛才腦子裏灌進去河水了?”

黑眼鏡面向著河水,道:“你看這條河就是忘川河。”說著指了指前方四十五度方向,蘇萬驚訝地發現那竟然有座橋,黑眼鏡繼續道,“奈何橋。”黑眼鏡的手指又指向河對面不遠處的墻壁,“地獄的大墻,不過好像沒有鐵絲電網。”

道理蘇萬都懂,但是這裏的景致,未免也太配合那些傳說了!

蘇萬咽了咽口水,道:“我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我相信馬克思主義的唯物主義論,鬼神都是人意識的產物,這些也都是人們幻想出來的。”說著閉上眼睛默念一遍“吳老大保佑”。

蘇萬滿懷信心地睜開眼睛,可河還是那條河,橋還是那座橋,墻也還是那面墻。

“這不科學!”蘇萬猛地站起身來,走到了河邊。

這是一條地下暗河,河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幾乎看不出河水的流動。河水很深,至少蘇萬一眼望去沒見底,而周遭的光線不足,河水呈暗黑色,不仔細看,就像是地面上突然斷裂開的溝壑。

黑色的水給人的感覺並不舒服,尤其是在這個充滿了陰森森氣息的地方。蘇萬也略微忌憚,稍退後了兩步,可就在他腳步稍一後移的同時,蘇萬忽然看到了河水裏泛出一點光亮。

蘇萬“咦?”了一聲,那光亮又轉瞬即逝了,蘇萬便再次向前探去,光亮也再次出現。蘇萬忙轉向黑眼鏡,道:“這河裏有發光的東西!”

黑眼鏡仍坐在地上,烤著他的衣服,道:“你仔細看,那是什麽。”

蘇萬往前挪挪又往後移一移,調整著角度,終於再次捕捉到那點光亮。光並不大也不強,但是的確跟黑色的河水形成鮮明的對比。蘇萬仔細看又發現,那光亮並不只有一塊,而是有幾塊,在幾塊光亮的映照下,又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似乎是一座建築。

更加不科學了,蘇萬指著河問道:“這裏邊好像有座建築?”

黑眼鏡捏了捏夾克一角,已經不再滴水,道:“不是河裏,而是墻裏。”

蘇萬聽得雲裏霧裏,向河對岸墻的方向望去,那面墻很高,幾乎接到了他們墜下來的冰層。想到冰層,蘇萬又向頭頂望去,只見冰層鋪滿了頭頂,只在一處有一個空洞,應該就是他們掉下來的冰洞。

蘇萬看看冰層,又低頭看了看河水,突然明白了這其中的秘密。

那座河裏的建築,的確是在高墻的裏邊,而河裏的卻是它的一個經過冰層和河水兩次反射的影像。與潛望鏡的原理差不多,但這一切都是一個完美的恰好,不論是冰層的傾斜角度還是蘇萬所站的位置。不知道是當年修建了這裏的人們故意做的設置,還是只是一個離奇的巧合。

蘇萬恍然大悟的一刻下定決心回去一定好好學習物理,這真是一門偉大的科學。

蘇萬把自己的猜想告訴了黑眼鏡,黑眼鏡不置可否,但是笑了笑,蘇萬接著問道:“師父那你說這墻裏的建築是什麽啊?”

黑眼鏡道:“當然是閻王殿啦。”

蘇萬走回黑眼鏡的身邊,又坐下,道:“我才不信,你還是告訴我吧,還有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黑眼鏡面向著火光,道:“當然是去闖閻王殿,你沒發現河裏的影子中有光亮嗎?那是吳邪他們的照明設備。”

蘇萬一拍腦門,“對啊,這麽說鴨梨他們應該都在墻後了?那我們也趕快過去吧!”說著指向河上的橋,“我們可以通過橋過河,過去了墻那邊肯定有門!”

黑眼鏡的臉轉向了蘇萬,墨鏡上的火光變幻出奇異的形狀,黑眼鏡道:“我說了我們已經死了,而且已經過了奈何橋,你沒發現嗎?現在該去等著投胎重新來過了。”

蘇萬覺得有些不對勁,黑眼鏡很少用這麽正經的語氣開玩笑。蘇萬註意到黑眼鏡一直架在胳膊上的黑夾克遮住了他的雙腿,而他這時候才發現,地上有暗色的某種痕跡。

心裏忽然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感覺,蘇萬猛地伸過手去,一下掀開黑眼鏡的黑夾克,腦子頓時就“嗡”了一聲。

黑眼鏡的一條腿,褲管已經被割開,露出裏邊幾乎纏滿整條腿的繃帶,而繃帶上有大片血漬,地上的痕跡正是血。

“你……”蘇萬驚道,“你這是怎麽了?”

蘇萬感到自己的記憶像是斷了片,他們摔下來之前兩個人都好好的,怎麽醒來黑眼鏡的腿就受了這麽重的傷。

黑眼鏡擡手搭在蘇萬的肩頭,道:“本來想帶著摔懵的你過橋的,但橋那兒有只兇殘的孟婆,我被它咬了一口。現在我受傷了,還不輕,但是它只挨了兩刀,肯定還會咬人。我們的裝備都沈到河裏了或者被沖走了,已經不可能過河了。”

蘇萬的眼睛已經被那大片的血紅色鎖住了,不死心,道:“你的傷很重?什麽孟婆,在橋那邊?那我們不走橋游過去?”

黑眼鏡稍一歪頭,道:“我走路都難,但是你可以游過去,我可以掩護你。”

蘇萬覺得他的記憶一定是被摘除了一段,為什麽現在的感覺好像是突然回到了古潼京,他和黑眼鏡在那絕望的地下,四周是蟲子的屍體,他們沒有食物沒有水,地面上還有一群準備捉他們的人。

蘇萬難以相信,頭很痛,最主要的是他看到了黑眼鏡的狀態明顯不對,蘇萬有些害怕。這個人永遠是那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這讓他很放心,不論這個人是偽裝的,還是性格本來如此,至少說明,他有足夠的精力,有足夠的打算,讓他可以不在乎,可以無所謂。但眼下黑眼鏡又莫名其妙地就正經了起來,這讓他開始有不詳的預感。

蘇萬已經不想去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將有什麽危險了,他接受了他們可能被困在此地,甚至可能得不到救援而真的要去投胎了的事實,道:“如果我游過去找他們回來救你呢?”

黑眼鏡臉上還是那個笑,道:“可以啊。”

蘇萬一楞,但是總覺得黑眼鏡答應得太幹脆了,直覺就是有問題。便道:“不對,吳老大說過他們要做的事情很緊急,那樣他們可能沒有時間回來救你……那怎麽辦?”

“沒時間救我,但是有時間救你啊。”黑眼鏡道,“你會游泳吧,那就快去。”

蘇萬急了:“不行!你現在這個樣子,需要止血,需要消炎,你必須跟我過去找他們!你想一想啊,你不是總有辦法的嗎!”

黑眼鏡嘴角微微一抽,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個弧度,道:“總能想出辦法的不是你嗎?只不過現在辦法擺在眼前,你不用想,只要敢做就好了。”

蘇萬使勁地搖頭,他不敢。他知道如果他現在走了,那麽黑眼鏡就要獨自面對那個危險。即使吳邪他們願意放棄原先的計劃而來救他,也可能有無數的變數。這個人一直很牛逼,但是畢竟是個人,腿上還有那麽長的一道傷口,是人就會死。

“那我也不走。”蘇萬道,一屁股坐下。

黑眼鏡看了看他,火光中這個少年的側臉異常倔強。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是對自己很不負責任的。人很難在幾分鐘之內把一件事情思考成熟,但是總會在幾分鐘之內,因為一些本來微不足道的顧慮做出很不成熟的決定。”黑眼鏡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自私並不一定是壞事,是人的本能。”

蘇萬轉過頭,看著黑眼鏡,忽然道:“我就是自私,才不想走。”

黑眼鏡搖搖頭,卻忽然聽到一陣似乎是鎖鏈在地上拖拽的聲音,那鏈子顯然很巨大,發出的聲音也夠震撼,周圍還有回響,瞬時整個空間都像在振動一般。

“看來它又出來了。”黑眼鏡低聲道。

蘇萬聞聲望去,他終於知道黑眼鏡所說的那個“孟婆”是個什麽東西了。

那是一只長得像是蜥蜴的動物,但那個大小怎麽也得是科莫多巨蜥的規格。

大蜥蜴似的怪物正從河裏爬上來,渾身都是隆起的疙瘩,沒有鱗片,但是那些疙瘩看起來也是刀槍不入。四肢不長但是很粗壯,再一看,原來那鎖鏈是鎖在它的身上的。不知道鎖鏈是怎麽樣鎖進它的四肢,還好像根本就是從裏邊長出來的,鎖鏈延伸到河中,這東西每動一下就會帶動鎖鏈攪起一片水花。

好一只奇醜無比的“孟婆”。蘇萬看著眼前的大蜥蜴晃了晃頭,凹凸不平的臉上有一雙突出來的圓眼睛,散發著幽幽熒光,一張血盆大口,張開的嘴裏獠牙那麽長,接著從喉嚨裏發出一陣陣低嘯,似乎是在示威或警告。

蘇萬早就站起來了,下意識地又退了一步,卻見黑眼鏡依然氣定神閑地坐在那兒。黑眼鏡仰頭對他道:“別害怕,那東西身上的鏈子很短,它過不來的。”

原來這“孟婆”還真是守著橋的,但是過路的不會被餵孟婆湯,而是直接給一口。看著那滿是鋸齒的大嘴,蘇萬不敢想象黑眼鏡被咬了一口得傷得有多重,難怪這人連死了的話都說出來了。

蘇萬還是很緊張,這樣跟一只突然出現的猛獸對峙,就算是知道有個安全距離,也難以平靜,道:“它想幹什麽?你別告訴我它是上來慰問你被咬了疼不疼的。”

黑眼鏡往後仰了仰,雙手向後撐在地上,很悠閑的樣子道:“說不定還真是,或者是來為它的舌頭報仇的。”

蘇萬一驚,黑眼鏡這麽一說他才發現,那東西的嘴裏似乎也流著血,但還有一些粘稠的東西跟血混在一起,垂在嘴邊,看起來就很惡心。

蘇萬嘔了一聲,問:“你把它舌頭割了?”蘇萬覺得他在“孟婆”的眼睛裏看到了仇恨的目光,這下怎麽辦,以舌還舌?他倆賠得起嗎。

黑眼鏡點點頭,突然又支起身來,似乎發現了一些異樣。

蘇萬神經一緊,果真就見那“孟婆”猛地一揮前肢,像是要擺脫鎖鏈的束縛,它這麽一掙,整條鎖鏈都被掄起,又濺起一大串水花。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這個怪物剛剛襲擊了黑眼鏡,並且被他割了舌頭,而後又沈入水下,也不知在水下是想明白了什麽,還是咽不下被割舌頭的氣,再上來就被激怒了。

它開始瘋狂地甩拽四肢上的鏈子,哪怕鏈子與骨肉相連的地方已經血肉模糊,它還是在狠命的撕扯。

一時間整個空間都回蕩著那怪物的嘶吼聲,鎖鏈拍在水面上、橋體上的聲響,以及被翻攪的水花聲。

蘇萬完全嚇呆了,它從沒見過一只野獸如此窮兇極惡的狀態,難以想象如果它真的掙脫了束縛,向他撲過來會怎樣。

這個“如果”很快就成了現實。蘇萬一聲驚叫,他眼睜睜地看著其中一條鎖鏈被掙脫開,接著在空中揚起一個弧形,重重地拍打在了橋上。

蘇萬被嚇住了,黑眼鏡受了傷,他們的裝備都被沖走了,武器也沒有,跟這樣一只野獸肉搏,肯定被秒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他感到腦子整個要燒了起來,心臟還是劇烈地跳動,全身的細胞都在訴說著恐懼。

恍惚中,蘇萬突然感到一只手向他的手裏塞了一個東西,他低頭一看,竟是一把手槍。

黑眼鏡仍坐在那兒,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接著一口白牙露了出來。黑眼鏡沖他一笑,然後毫無預兆地飛起一腳,把他踹進了水裏。

“游!”

黑眼鏡的聲音在身後炸響,河水冰涼刺骨,蘇萬連嗆了幾口。他掙紮著,河水又再次漫過他的頭頂,他再掙紮。耳邊也充斥著水聲,但水聲沒有掩蓋一些其他的聲響,他聽到了鎖鏈斷裂的聲音,聽到了那怪獸越來越近的嘶吼聲。

水面與空氣交接的那條線不斷起起伏伏,而在起伏變化中,他看到黑眼鏡站了起來。

黑眼鏡的黑夾克已經烤幹了,他提起夾克,一只手先伸進了一邊的袖口,接著夾克被甩起,帶起的風把火堆的火焰吹起,另一只手再從另一邊的袖口中伸出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把黑色的匕首。

他的背影就像一座黑色的雕像,黑夾克繃起的線條勾勒出修長的身形,黑色的衣面,反射著火堆熾熱的火光。

蘇萬看不到他的臉,但是那一刻,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副墨鏡下很亮的眼睛。

上一次狼狽成這樣黑眼鏡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了。經常下地的人都有覺悟,每次進入盜洞,之前看過的太陽,可能就是這輩子最後一眼了。

但黑眼鏡從來不看,日光對他來說太刺眼,月亮星星他更不看,不適合他。黑眼鏡每次下鬥前只有一個習慣,把他的墨鏡擦好,保持一個光線適度而又透亮的視野,所以他每次都出得來。

這次還好,他想,至少他的手上還有一把匕首。曾經也有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但是有運氣也夠了。在不見天日的地方,與這些兇險的東西打交道,沒人打得了保票,哪怕是張起靈也不行。

命是什麽,就是對恐懼的排斥延續,保命都是本能的反應。但可惜的是黑眼鏡沒有恐懼,在這個世界上沒什麽能威脅到他了,不論是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地下怪獸,還是體內的頑疾,他突然有點遺憾。

但是運氣,還是要有一些的吧,至少撐到那個小鬼游到了對岸。

黑眼鏡沒有精力去看蘇萬到底游沒游過去,或者幹脆因為不會水沈了下去。雖然後者的可能性不大,但游過去的可能性似乎也微乎其微。蘇萬剛才發出的叫喊那麽絕望又那麽悲痛,好像是覺得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黑眼鏡笑了笑,即使他此時全身的肌肉都繃緊著,正騎在那怪物的背上,拼盡了力氣用雙臂圈住了那張大嘴。

他的腿很疼,已經疼到要麻木了。而他按著的東西在劇烈地掙紮,它的身體很龐大,只是剛好腦袋小了那麽一點,否則黑眼鏡也不可能徒手就勒住。但背上的鎧甲一般的硬皮不斷地磨蹭甚至是劃開黑眼鏡的夾克,隔著夾克裏邊的皮肉也被撞得悶疼。

在劇烈的甩動中,黑眼鏡就像是掛在那東西的背上的紙片,只有手臂的地方牢牢地釘著,身體的其餘部位都在顛簸中要散架子了。

五分鐘還是十分鐘,或者其實僅僅也就一兩分鐘,黑眼鏡的力氣終於是耗盡了。

還可以,他想,沒再聽到那孩子的喊聲,估計是嚇怕了,跑遠了,這樣就好。

今天是八月幾號呢,總之,是個秋天吧。

砰——

一聲槍響,陡然震開在了耳邊。

大蜥蜴一般的怪物嘶吼一聲,血從它的一只眼睛裏噴湧出來,它狂亂地扭動一下,黑眼鏡被猛地掀翻在地,墨鏡也被震飛。

黑眼鏡驚訝於剛剛的槍聲,而他的雙眼抵抗住了突如其來的光線變化,沒有移開,於是他看到蘇萬手握著那把手槍,在空中向他撲來。

他們在地上沒有滾出多遠,更大的爆破聲接連而至。

蘇萬沒有游到對岸,在河裏他的腳被背包的背帶勾住,背包裏有一些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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