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就充斥著甜蜜和的氣息,那篇只有一章的文反響很不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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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寐的蘇可睜開眼,懶洋洋地說。

確實看不到了,時再轉回頭。

“她有心事。”蘇可在企鵝裏給時再發消息。

“暫時不要再提起這個話題了,她想說的時候,會告訴你的。”蘇可勸告著,感覺自己像個老媽子一樣。

但是感情方面的問題呀,真的是讓人沒辦法。

時再若有所思,最後點一點頭。

……

“爸?”夏芒回去的時候,夏行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腦。

夏芒註意到那是她的小說,頓時大窘。

她知道他在看,但是知道與看到,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你的這一本,目前的我都看完了。”夏行點了一下,然後夏芒看到了書的封面。

是她已經改名為《中短篇合集》的《古早故事合集》。

她現在也在試著寫點短篇調劑下,如果再發出來,再叫“古早”就不合適了。

“呃,有什麽問題麽?”夏芒淡定地坐到夏行旁邊,準備虛心受教。

夏行在角色塑造與情節設定上的經驗無比豐富,他指點上一點,就足夠讓寫了七八年故事上百萬字的夏芒受益匪淺。

在和夏行的討論中,夏芒暫時忘掉了和時再的一點不愉快。

但是第二天,她有工作的。

一覺醒來,夏芒選擇性忘掉了昨晚的那件小事。

結果到了俱樂部,她並沒有什麽事情做。

今天是對前一天比賽的覆盤。

時再打開了投影儀,幾乎是一幀一幀地分析著比賽的每一個細節,他指揮上的想法與指令,每一個的想法與行動。

順帶著也分析對手。

“這裏,遭遇一拖二,陳蕊的應對很優秀,最大化地避免了傷害,值得借鑒……”

夏芒不太聽得進去,於是登錄游戲賬號,然後看到私信在不停地閃爍。

“陌生人江流:有空打一場啊。”

夏芒爽快地接受了邀戰只是江流現在不在線,於是她發了一個好友申請過去。

沒回覆,想來江流是在訓練。

夏芒晃了晃鼠標,選擇大亂鬥模式。

忙於寫作加陪練的團戰和一對一,她和大亂鬥真是久違了。

隨便選了一張該時段的冷門地圖,夏芒進入游戲。

游戲令人沈迷。

終於玩爽快了擡起頭來,夏芒發現覆盤已經暫停了,大家都去吃飯了,而時再坐在對面,大概是在等著她。

“吃飯麽?”他問。

“吃。”夏芒點頭,游戲掛機和時再並肩出去。

“抱歉。”時再真誠地說道。

“沒關系。”

“我昨晚一時沖動,只是想告知一下圈內的人,同為職業選手,他們還是可以信任的。”時再說,小心翼翼地註意著夏芒的反應。

“我昨晚被一個職業選手搭訕了,他的語調很……惡劣。”夏芒停下腳步看著時再,“是江流給我解的圍。”

時再有一點尷尬:“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的熟人圈,終究不能代表整個電競圈子。

“對了我有件事——”夏芒欲言又止,然後搖了搖頭。

時再看到了她的為難,於是沒有問究竟是什麽,這件事也就輕輕揭過了。

當然,兩個人心裏,都埋了一個底。

比如約練習賽的時候,時再莫名針對一個職業選手。

下午繼續上午未完的覆盤,夏芒聽了一小段,有點吃力,於是接著去打自己的大亂鬥。

在夏芒挑地圖的時候,一條消息發過來,顯示江流已添加她為好友。

跟著就是一條邀戰。

夏芒同意了,於是載入地圖,倒計時。

江流,是真的很強。

三局,夏芒只有一勝,還是因為她更了解江流的操作,上來就偷襲得手。

然後再也沒有第二次。

第四次邀戰,夏芒心裏對雙方的實力已經有數,於是拒絕掉了。

江流,應該不是只為了和一個普通玩家打一場吧。

江流:“我想問問關於和隊友的磨合,要從什麽方面著手,林前輩說你和心火的磨合很好,時隊長說可以直接問你。”

顯示屏瑩瑩的光印著夏芒有些莫名的表情。

互相約練習賽,分享技術經驗,這原來是職業圈的常態麽?

就算場上對手場下朋友,夏芒也沒有想過這樣的,為了相互之間的進步而交流。

但是中午提起江流,時再確實說過他有問題想找她,不涉及隊內機密的都可以回答。

芒夏:“了解他們的操作細節,與每一個操作時的想法。”

江流:“我了解過。”

芒夏:“那就從積極交流開始,無論是對戰,還是練習。”

芒夏:“初期是麻煩一點,但是你不問,怎麽知道你隊友的想法呢?熟悉了就好了,就可以自主判斷了。”

江流:“謝謝!”

芒夏:“說來慚愧,我是先和時再互相配合上了,才能與更多隊友配合的,這一點沒什麽參考價值,但是對我來說,很重要。”

敲完這一段,夏芒擡頭,時再正在多角度分析一個賽點,視角也是換來換去。

認真的他,真的很帥。

江流:“那麽芒夏姐姐與時隊長,是男女朋友關系麽?”

江流:“隊長猜的。”

夏芒低頭看著兩條消息,沈默著。

最終她回答了一個“是”,表示肯定。

江流:“我會保密。”

芒夏:“謝謝。”

江流:“不用謝啦,不過時隊長真的和你很默契啦,那次五對五好厲害。”

江流:“隊長說以他暗戀過五個人的經驗來看,你們是一對!”

少年,你這樣拆你家隊長的臺,真的好麽?

夏芒再次擡頭看時再,這次很巧,時再也在往下看。

目光相接時,有一瞬間的悸動。

然後他接著主持覆盤,她告別江流,接著去打大亂鬥。

六天之後,第一輪四場比賽全部塵埃落定。

朝歌,心火,浪舟,無衣四支戰隊,進入半決賽。

心火對戰浪舟,朝歌對戰無衣。

浪舟水準一般,春季賽積分排名第六,是在第三梯隊,第一輪抽中第八的一支險險降級的隊伍。

看到新一輪的抽簽結果出來,許安逸很是激動地一捶桌子:“揍他丫的!”

那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而這個時候,夏芒和心火簽的合同結束了。

她提著行李箱回到學校,與王婉婷匯合,順便聽從她們仨的指導,準備了軍訓用的行李。

恰逢舊書準備收尾完結,新書準備恢覆日更順便上架的時候,夏芒要去軍訓了。

雖然可以帶手機,輔導員都會當做看不見,山溝裏也勉強有網,簌簌也說會抽空關註一下。為了保險起見,夏芒還是把自己的賬號和密碼給了時再一份。

作為答謝和告別,也作為時再半決賽前的鼓勵,回家的路上,夏芒踮起腳,給了時再一個臉頰上的輕吻。

時再羞澀了一下,就一下,然抱著夏芒著狠狠親了一通。

“加油!”

“加油!”

七十二 軍訓

學校租來的許多輛大巴,裝滿了穿著劣質軍訓服的學生,駛向位於郊外山溝中的軍訓基地。

夏芒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有點百無聊賴。

車上那群剛剛熟悉起來沒幾天的大一新生,聊得熱火朝天。

信息院的女生不多,幾個專業加起來也堪堪湊上半輛車,和不知那個班的男生湊在一輛車上,隔著過道,一邊男,一邊女,涇渭分明。

一邊聊著游戲,一邊聊著追星。

“誒?同學你是信息院的麽?”和夏芒坐在一排的那個女生過分活潑,和前面後面都能無障礙搭話,看到自己旁邊,卻猶疑了。

“是。”夏芒點頭。

“院裏開會的時候沒見過你啊。”前面的一個女生轉過身來。

“我是大二的,去年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參與軍訓,今年補修。”

“哦,學姐啊!”

夏芒即刻收獲了一片仰視的目光。

“那學姐喜歡誰?”

夏芒想起她們剛才聊的話題,關於演員,歌手,綜藝大咖什麽的。

她還真的沒有追過星,不過——

夏芒笑笑,說:“我啊,我喜歡時再。”

“時再?這個名字好耳熟啊。”旁邊的那個女生撓撓頭。

“哦哦,心火的時再!我知道他!他好帥哦!”前面的一個女生捧著臉花癡。

“嘁——”隔壁一個男生小聲嫌棄,被那個女生一眼瞪過去,不敢說話。

“明明是打游戲比較帥。”夏芒說出了他的心聲,“長的,也就那樣。”

她是笑著的,前面那個女生認真的想反駁她,最終還是在那樣甜蜜的笑容下敗了陣:“看學姐你這麽漂亮的份上,我原諒你了,我覺得再再天下第一帥!”

夏芒失笑,心說,妹子你知不知道你眼前是再再的正牌女友?

不過,能當著別人的面說“喜歡時再”,感覺真的很好。

“誒?我覺得學姐真的很好看啊,素顏都很好看,穿這身綠口袋都很漂亮,不比哪個明星差。”

綠口袋?是指軍訓服麽?

夏芒有點不好意思,微微側過臉:“謝謝誇獎!”

“學姐真的很漂亮呀!”誇過時再帥氣的那個女生開始誇她,“感覺無論誰和學姐談戀愛,都是走了狗屎運,占了天大的便宜呢。”

那個走了狗屎運,占了天大的便宜的小子,是你喜歡的再再啊。

聊夠了明星,這群精力無窮的女生開始聊彩妝,夏芒在這方面實在沒有什麽建樹,微笑地安靜地聽著。

漸漸人煙稀少,建築零落,漸漸地,大巴車隊開到了山區。

他們到了。

一群嘰嘰喳喳的女生揮淚告別了大巴車,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荒涼。

水泥路,鋪了碎石塊的操場,宿舍大院裏是平房。

信息院二十多個女生,住在一間也就三十平的低矮小屋裏,上下鋪很是擁擠,水泥地面上滿是灰塵。

看著那剝落的墻皮,真的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建的了。

“原來,學校寢室真的是天堂。”一個女生感慨著,夏芒覺得她真是一語中的。

冉思思她們已經告訴了她這裏環境很糟糕,可是她沒有想到,會有這麽糟糕。

好在灰塵多歸多,房間裏總算是幹燥的。

信息院的輔導員是一個研一的學長,走進女生宿舍有點尷尬,但還是繃著臉強行嚴肅。

“大家先鋪床,等會兒教官過來教大家疊豆腐塊,上午就練習這個,中午十一點半吃飯。”

然後他落荒而逃般不淡定地走了,像是後面有什麽在追他。

“真可愛!”

關上門宿舍裏一陣爆笑,笑完了,大家便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夏芒在最裏面的上鋪,好在她睡上鋪也睡了一年了,鋪床單裝枕套上被罩都算順手。至於疊被子豆腐塊那樣方方正正的疊不了,單整齊還是能做到的。

然後她坐在床上四下看了看。

嗯,這些基礎家務能做好的人還是挺多的,做不好的,互幫互助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夏芒跳下床,出去接了點自來水,一點一點潑在地上壓住揚塵。

然後就有一個女生拿起掃把,清理了那些上一任舍友遺留的積了塵的垃圾,所過之處大家都是友好地說謝謝,然後讓開。

夏芒出去透風,覺得自己的這群新舍友,人都挺好相處的。

當女生們覺得床已經足夠整齊,開啟新的一輪聊天的時候,輔導員學長跟著教官走進來了。

學長是裝兇,教官是真兇。

身高起碼一米八,國字臉,一看就是個不茍言笑的人。

“笑什麽笑!”教官兇巴巴地瞪著她們。

女生們繃住嘴不笑了。

“這是盧教官,接下來半個月,就是他來教導你們。”輔導員介紹著,他看著室內對比另一個女生宿舍很是整齊的環境,松了一口氣。

但是盧教官還是高標準地挑出來許多刺,也不算雞蛋裏挑骨頭,是實實在在地戳到了痛處。

大家照著他說的收拾整齊了,洗漱用品和行李都放到該放的位置。

然後是疊豆腐塊被子。

不過,這位盧教官看起來兇,卻意外地認真細致。

無論是講解,還是挨個挨個地檢查。

當然,還是很兇就是了。

中午的時候,所有人擦上防曬霜,拿上飯盒,充滿期待地排起隊。

當然,兩個宿舍的四十多個女生又被盧教官挑剔了一下隊形和站姿。

食堂的條件,無疑是讓所有人都幻滅了的,除了能吃飽之外,丁點期待都沒有被滿足。

饅頭米飯靠搶,四個菜除了丸子沒點肉星子,南瓜甘藍白蘿蔔,都是標準的大鍋菜,燉到爛溶,沒什麽油鹽。

夏芒夾了一個肉丸子就饅頭,覺得澱粉的量很足很足。

好在因著溽熱的天氣,午飯提供綠豆湯。

午休之後,就是訓練。

冉思思說她們趕上了挺心軟的教官,訓練十分鐘,休息半小時,但是別的有很兇的教官,訓練很嚴苛。

盧教官就很嚴苛。

上來就要求繞著那偌大的塵土飛揚的場地,跑上五圈。

一群女生看著天上明晃晃的毫無遮擋的太陽,再估算了一下五圈的距離,欲哭無淚。

高中三年,暑假三個月,大家都是努力學習成績優秀,至於體育中考打下的那點基礎,都不剩什麽了。

夏芒倒是挺輕松。

她日常就有練跑步,柳年回來了之後,沒幾天就開始嫌棄她跑步的量,後來拉著她和時再開始夜跑。

有他在,戶外夜跑的安全也很有保障。

如果柳年當軍訓教官。

夏芒跑步時浮想聯翩著,想到這個場景,不覺一笑。

“你還笑!”有一個跑得氣都快喘不上來的女生,看著跑起來輕松寫意的夏芒,只想送給她一個中指。

然後領跑的盧教官吼了一串口號:“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大家跟的有力無氣。

“大聲點!”盧教官怒吼道。

“一!二!三!四!”更加有力無氣。

“加一圈!”

頓時哀聲一陣,不過他再沒讓她們喊口號了,反而放慢了步速。

場地很大,又是繞的大圈,五圈大概三公裏,好在跑得慢,大家都沒什麽不良反應。

散散漫漫地走了一圈,然後是壓腿,都結束之後,盧教官終於大發慈悲,放這群看起來命都快跑掉一半的女生休息。

“你們這身體素質啊。”盧教官搖搖頭,四下看了看,又讓她們都站了起來。

然後在一片哀怨聲中,把她們帶到了樹蔭下。

一坐半小時。

這之後,就是大刀闊斧地整理隊形,練習站軍姿。

整個下午,運動量不小,出汗量相當可觀。

夏芒覺得自己休息的時候,前前後後起碼喝下了一升半的水。

好累啊!

所以即便有那麽簡陋的午飯做鋪墊,晚飯大家都還是去了。

然而除了綠豆湯換成了涮鍋水一般的米湯,與中午並沒有什麽區別。

教官夥食在另一邊,夏芒吃飯快,刷碗的時候路過,覺得他們的夥食真不錯。

她記得她問過柳年,柳年非常認真地說,只要在訓練,或者出外勤時條件跟得上,夥食就非常好。

還好不是放在一起吃。

晚上沒有訓練,所有人搬了馬紮和板凳坐在院子裏,要學習軍歌。

她們的盧教官,唱歌意外地荒腔走板,每一個字,都不在調上。

女生們哄笑,然後盧教官繃著臉,嚴厲地說:“笑什麽笑!”

和上午見面第一句是一樣的口吻,卻莫名有著,惱羞成怒的味道在裏面。

“哈哈哈哈……”女生們笑得更肆無忌憚了,引得別的“連隊”都看過來。

然後她們的教官看了盧教官一眼,然後對著自己帶的“兵”說了些什麽,大家都一起笑。

“欸!小盧,唱兩句。”一個年紀大一些的教官調侃著。

盧教官繃著臉,掏出來手機,找到歌曲,播放,暫停。

“跟著唱!”他兇巴巴地說。

女生們卻意外地,不再怕他了。

晚上,其它院的女輔導員查過寢之後,夏芒在被窩裏摸出來手機。

某個二貨:“更新時間正常,評論沒傻話。”

某個二貨:“評論區裏有個傻子,被大家懟了,再說話就被放置了,我舉報了。”

某個二貨:“有空回個消息。”

手機屏幕的熒光映著夏芒微笑著的面龐。

芒果還是麥芒:“收到。”

芒果還是麥芒:“我很好,明天比賽加油。”

夏芒摁滅手機,仰頭探出被子,平躺著看著房頂。

今天達成“當眾告白”成就。

有點想他。

七十三 告別

被軍訓夥食傷到了之後,第二天,共苦過的小夥伴們就不同甘了,開小竈走起。

蛋糕面包,這個保質期短,需要快一點吃,餅幹只是嚼起來動靜大一點。

方便面這個,簡直不能忍,香氣繚繞在整個寢室,引得人食欲大增。

夏芒聞著這味兒,默默出去。

食堂早飯的質量,其實還可以,起碼有個雞蛋,豆漿也很香醇,這大概是這裏的廚子唯一做的好吃的東西了。

然後是一上午的向左向右向後轉,齊步跑步正步走,蹲蹲站站。

中午那個夥食,就有點頂不上消耗。

夏芒搬了馬紮坐在樹蔭下,抱著一本閑書,一邊看著,一邊嚼著牛肉幹。

“在看什麽書?”

夏芒擡頭看過去,盧教官蹲在水泥花壇沿上,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嗯,有點黑。

“《旅食集》。”夏芒豎起書展示了一下封面。

“哦。”盧教官顯而易見地對此沒興趣,“我看她們都在背什麽《學生手冊》?”

“我去年背過了。”

盧教官很是想了一下才弄明白是什麽意思:“大二的?”

夏芒點點頭:“大一因為身體原因錯過了軍訓。”

“我看你上午訓練挺認真的,考慮過入伍麽?”盧教官問著。

夏芒搖搖頭。

“唉——”盧教官嘆息一聲,然後起來走了。

這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晚上空閑交流的時候,夏芒才知道他其實問過很多人同樣的話,有一瞬間,她不知道應該作何感想。

某個二貨今天沒有給她發消息。

他在比賽呢。

夏芒看著手機,自己登錄清江看了看更新狀態,很好,定時沒有出問題。

大概等不到比賽結果出來,夏芒就先睡了。

然後她夢到心火又拿了兩個亞軍。

大清早的嚇醒了。

“夢都是反的。”夏芒這樣勸慰自己,聯網看到心火大勝之後放下心來。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索性出去洗漱過,蹲在門口借著初升的太陽看書。

然後她聽到了響亮的號子,擡頭看院子外的操場上,教官們以整齊的步伐和隊列跑過。

這才,五點多一點。

昨天還聽到隔壁的教官說,帶她們軍訓那一點運動量,比放假還休閑,就是氣都氣飽了。

夏芒莫名被觸動了一點。

她們不該罵他們太狠心的。

軍訓,經歷過了,還是有的必要性的,而那些教官們,都是很可愛的人。

……

忙忙碌碌中,三天過去了。

這三天裏發生了三件大事。

《為之著迷》上架,夏芒估摸著存稿,還是狠狠心恢覆日更,並且上架當天三章。然後擠出時間來躲著輔導員,用手機碼了一章。

朝歌三比二勝過無衣,進入總決賽。

至此冬季賽中國三支隊伍名額已定,心火,朝歌,無衣,都是老朋友了。

最後一件,是夏芒這邊。

星光漫天的夜幕之下,上千的新生不太整齊地站著,看著露天的幕布上靜滯的畫面。

臺上一個揮舞著拳頭的人,變幻的光照在他身上,在幕布上投出一個靜滯的影。

音響猶自運作著,發出那個瘦削教官憤怒的咆哮。

“你們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有一點紀律!能不能有一點集體榮譽感!”

夏芒聽到有個男生小聲嘟噥了一句:“沒有。”

“你說什麽?”盧教官瞪向密密匝匝的人群,“大聲點!讓我們都聽見!”

最後的那一點竊竊私語,都消失了。

臺上的教官繼續舉著話筒以吶喊的氣勢和聲音講話:“電影放這麽大的聲音,都蓋不過你們說話的吵嚷!有什麽可說的呢?休息時間都不夠你們說的麽?”

大概是吼了那麽幾句,或者說冷靜下來了,那個教官的語調開始放的平緩:“我知道你們新生感情好,天南海北齊聚一堂,是很值得珍惜的際遇。但感情好不應該體現在一起違背紀律上。”

一片冷寂。

片刻之後,教官問著:“偷偷回宿舍的,去小樹林的學生都找回來了吧?”

“找回來了。”幾個教官在下面應著。

“歸隊。”他說,“我給你們一個體現感情好的方式,一起挨罰。沒有說話沒有溜的同學也不要覺得委屈,你們是這個集體的一份子,有難同當。來,站一個小時軍姿,都有,站直!”

“我們也站。”

然後,他在臺上筆挺地站著,所有教官,都在自己所帶的學生的隊伍前,面對他們,筆挺地站著。

夏芒深吸一口氣。

站軍姿,真是一件熬耐心和體力的事。

時間仿佛變得很慢很慢。

汗水漸漸洇濕了脊背。

夏芒眨了眨眼睛,從人群中的間隔中看著她們的盧教官,和所有的教官。

她們還可以借著人群的掩護撩一下頭發,活動活動僵硬的腳踝,他們卻是從始至終,都那樣筆挺地站著。

沒有放松,沒有小差。

夏芒閉上眼睛。

集體,榮譽感麽?

她想起來高一下半學期期中,她拿下了進高中部以來,算上月考,在年級裏拿到的第六個第一。

班主任把她叫到辦公室,遞給她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下周升旗儀式上三分鐘演講,做一下動員,稿我已經打印好了,你只需要熟悉一下,然後上去講就可以。”

“我不。”夏芒看都沒看那份稿,直接拒絕。

“或者你可以自己寫一份,主要是鼓勵一下同學,分享學習經驗,動員大家為兩年後的高考而努力。你寫完給我看一下就可以。”班主任好脾氣好商量。

“我不。”夏芒還是拒絕。

“你自由發揮也行啊。”班主任還是讓步。

“我不想演講。”夏芒終於多說了幾個字,但還是拒絕的。

饒是班主任脾氣挺好,這時候也不太能維持風度了,她問著:“你能不能有一點集體榮譽感?”

夏芒沈默。

老實說,她覺得自己沒有,但也不知道怎麽算有。

但集體演講這件事,沒法子讓步。

“算了算了。”看著夏芒沈默又倔強的樣子,班主任真的沒法再說什麽,再強求什麽。

學習好到次次年級第一名的,居然也能是“問題學生”,也是難得。

實驗班,除了學習上的態度,也沒什麽可省心的。

她扶著額,告誡自己不要跟學生置氣,然後捏著那幾張打印紙拍到桌子上:“你拿去給二班的時再吧。”

夏芒遲鈍著,說了聲:“抱歉。”

然後拿起稿子匆匆離開,依稀聽到班主任那一聲嘆息。

她把稿子給時再之後,也問過他:“集體榮譽感是什麽?”

“就是,我為能成為集體的一份子而感到榮耀,我為維護集體,給集體增光添彩而自豪吧。”

時再笑笑:“這些都太虛了,不如說是,我在享受著大家給我帶來的便利之時,然後努力為大家付出一點什麽。或者說,這是團結和配合,就像——呀,一不小心就又說到巷戰上面了。”

夏芒想著時再在半決賽上面對傅達雅的冷靜,對於陣型的沈著調配,以及勝利之後,與隊友們一一擊過掌,笑容中那發自內心的自豪。

戰隊,是他現在的集體呀。

夏芒悄然調整了一下站姿。

這個用來放松的傍晚,最後的結果卻很累。

夏芒沖過澡之後,在室內晾著頭發。

幾個女生在門口吃方便面聊天,盯著來來往往的輔導員和教官,也就有幾個女生,接著遮擋在宿舍深處偷偷看手機。

夏芒是違規者之一。

某個二貨:備戰決賽!

某個二貨:更新時間正常。

某個二貨:我想你了……

夏芒語音回覆他:“加油,我也想你了。”

發送。

幾個小女生以著驚奇的神色看著漂亮學姐,然後變成佩服。

夏芒默默地,臉紅了。

……

訓練的時光仿佛過的很慢,而軍訓的這半個月,實際上很快就悄悄溜走了。

去山溝裏攀過山越過嶺,站在山頂上喊過山。

下雨天不能訓練的時候,幾個活潑的女生拉著隔壁的教官打了撲克,玩了簡單的桌游,在那個教官的臉上用馬克筆畫滿了道道。夏芒不太會玩,捧著閑書順便看著,盧教官不太認可,皺著眉頭一直看著。

站軍姿時腰板挺了,踢正步時腿能顯得直了,幹什麽都整整齊齊了,又新學了匕首操和軍體拳。

在導員的組織下辦了校歌軍歌大賽,學生自己也組織了聯歡,後半截又有教官來湊熱鬧。

夏芒可以和盧教官比著跑調之遠。

她也和信息院大一的一波學生都混熟了,她們會故意在她面前吃辣條冰棍和泡面,然後她裝作心如止水。

她會在她們面前故意秀恩愛,很細節,很壞,很白切黑。

在這十五個日日夜夜裏,夏芒構思出瑣碎的情節,拼接出了《薪火》的基調。

那會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

那些送他們來的大巴車,又接他們回學校去。

告別了能看到北鬥七星的山溝溝,告別了陳舊的宿舍和操場,告別了粗劣的飲食,也告別了那些可愛的教官們。

“就這半個月吧,算是挺有緣的,不留聯系方式,到此為止,再見。”

然後教官們站成整整齊齊的一排,在道邊,目送這些帶了半個月的合格又不合格的兵遠行。

夏芒看著窗外如來時一般倒退的風景。

眼角有一點濕潤。

七十四 敗北

“哥,你變白了。”

夏芒說著,迅猛地從柳年的筷子下搶過一片浸足了味道的藕。

柳年右手拿著筷子,在湯鍋之上懸停了一下,然後沈默著夾走了旁邊的一片羊肉。

兄妹兩個,正是在千秋五味吃著火鍋,順便用電腦連了網,看著心火客場挑戰朝歌的第六賽季夏季總決賽。

時間尚早,比賽還未開場。

兩個人點了些肉和菜,用一鍋白湯一邊涮著,一邊慢悠悠吃著。

湯是熬到釅白的骨湯,漂著一節蔥白,幾樣菌菇,煮著他們一開始放進去的一盤大蝦,帶來濃濃鮮香味。

“你瘦了,呃,沒有,你黑了。”柳年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是夏芒還是牢牢護住了自己想撈的那半個香菇。

柳年瞪著她,她無辜地眨眨眼睛。

“你確實變白了,捂了得有半年了吧。”夏芒非常認真地說強調那句話才是重點。

粉粉糯糯還入味的藕片只是順帶的。

“我這是這半個月曬的。”她戳戳自己的臉頰,“至於沒有瘦,我也很意外。”

“挺好的,太瘦了不健康。”柳年把剩下那半盤子藕片也下進湯鍋中,看湯沸得太厲害,於是把火關小了一個檔位。

夏芒笑笑,夾了一片毛肚浸在滾湯中,數著秒撈起來。

火候剛剛好,吃的就是一個爽脆。

半個月沒吃到新鮮肉類,都是雞肉澱粉丸子和自帶的牛肉醬牛肉幹,夏芒現在對這些葷菜很執著。

牛肉和雞肉請兩天後再見,南瓜和土豆什麽的請過了年再見。

“哦哦哦!”

“心火!心火!”

一陣吶喊和掌聲,將兩個專心於吃的人拉回電腦前。

時再帶領心火,走到臺前。

“那小子還是挺帥的嘛。”柳年誇讚著,然後趁著夏芒集中註意力於屏幕,偷偷夾走了她用漏勺撈出湯底的一片土豆。

夏芒大概把那片土豆忘掉了。

朝歌出場之後,她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漏勺,往湯鍋裏攪了一圈,撈上來幾塊失落的牛肉,嫌棄地都給了柳年。

然後她把剩下的幾片羊肉下到鍋裏,斷生後迅速地一漏勺舀起。

柳年吃完了牛肉,眼巴巴地看著夏芒把羊肉倒進了她自己的碗裏。

某一秒,他覺得兄妹情好塑料。

然後他幹掉了所有鵝腸。

火鍋裏桌子上,兩個“三歲大”爭爭搶搶著,實際上誰都沒少吃。

柳年去拿了幾片甜瓜和西瓜,用來解膩,他端著那麽一盤子回來的時候,比賽已經開場了。

桌面上挺多的東西,已經只剩下一半。

兩個人總算不再爭什麽,註意力都放在了比賽上。

夏芒是專心致志地追逐著那個機械師的身影,與偶爾切換到比賽間時,時再專心致志的樣子。

柳年看了一會,回過頭把火關到最小,下了些千頁豆腐和鴨血,大蝦撈起來剝殼,然後碼到夏芒的碗裏。

蝦的火候大了些,但是勝在食材好,料也好,又開了背,不僅好剝且省了去蝦線這一步,又足夠入味。

剝完了蝦,柳年自己也吃著,然後看著比賽,看著那些年輕人,依稀有點羨慕。

然後他伸出了依然在傷病的陰影中的左手,看著,然後慢慢地攥起拳頭。

他也就只能這樣慢慢地,用那麽點聊勝於無的力氣,他也就能把握住,這些不太多的東西。

足夠了,他告訴自己,足夠了。

朝歌今年半決賽勝過無衣,也算是爆發了。

就算朝歌的副隊李蔚然和無衣的隊長祖海相關系好,兩支隊伍之前卻很緊張。畢竟往前數有兩年朝歌都是被無衣壓著打,今年且是揚眉吐氣過。

心火,這是時再加入以來第五次總決賽了。

當然,前四次都是與獎杯失之交臂。

第一局應該穩了。

夏芒看著心火接連拿下朝歌三個覆活點,就算不篤定,心中也很有了些底氣。

然後她聞著鮮香味兒,看到了碗裏的幾個剝幹凈的蝦,嫩紅潔白的顏色,被著幾根盤起來的茼蒿襯著,很是誘人。

夏芒擡頭看過去,柳年正在看比賽,蝦殼在他那碗邊聚了一小堆。

夏芒笑笑,夾起一只蝦,蘸了料吃下。

第二局,賽況卻急轉直下。

輸了。

夏芒有點失落。

“才兩局呢。”柳年安慰她。

“嗯。”夏芒點點頭。

天已經黑了,火鍋也吃的差不多了,有柳年在,菜葉子都沒能剩下一片。

“我先送你回去?”柳年站起來,收了電腦。

“嗯。”夏芒披上外套。

柳年拿著會員卡去結了帳,順便拿了幾顆薄荷糖。

夏芒含了一顆,跟著柳年走出這家店,當然,看到玻璃櫃子裏的那些珍藏,兩個人還是不自覺地駐足。

“你當初給我的那個故事,三稿我寫完了,我發給你。”柳年說。

“嗯,我回去看看,不過要過幾天才能給你答覆了。”夏芒回答。

一路,沒什麽話。

夏芒回到宿舍的時候,冉思思也在看比賽。

“怎麽樣了?”夏芒問她。

“第三場還沒打完。”冉思思指著屏幕,嘆了口氣,“不過這一場也是懸了。”

“那我先去洗個澡。”夏芒不太想看了,聞著身上的火鍋味兒,收拾了行李和衣物。

心火的磨合,多少還有些問題,前兩輪還不顯,這一輪面對朝歌這支強隊,問題卻被精準捕捉,並且放大了。

但是在這次夏季賽,心火已經沒有時間再進行磨合。

雖然第三局還沒有結束,雖然,還有兩局。

然而夏芒出來的時候,比分已經拉到了二比二,第五局剛剛開場。

她結論是下的太早了。

比賽還沒有結束!

夏芒嘆息一聲,拖了椅子坐在冉思思旁邊,一邊看比賽,一邊用幹毛巾擰著半長的頭發。

擰著擰著,她的手就不再動了,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比賽上。

心火應對朝歌的針對做了緊急調整,但是,在學習的不止心火,朝歌也在調整。

賽況很是焦灼。

冉思思緊張地抓住衣角,抓著抓著,幹脆摘下了耳機。

然而,心火落後了。

掙紮,掙紮,再掙紮。

夏芒的毛巾滑落到地上,她看著,璀璨的VICTORY彈出,卻依然不屬於心火。

冉思思哭了,沒有什麽鬧喊動靜,只是默默地流著淚,輕聲地抽噎著。

夏芒果斷拿出手機,看著聊天框裏灰色的某個二貨的頭像,早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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