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也看到了這位,發了一句“搶到首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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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剛發,略有點涼,首殺都是三個多小時後才有人搶。

中巴到了俱樂部,時再收起手機,帶隊下車。

“明天九點早訓,先到會議室覆盤。”他說,“今天先休息,有要吃宵夜的麽?”

幾個人都搖搖頭。

“那就散了吧,大家早點休息。”

時再看著幾個人上樓,林鎮示意蘇可也先回去,然後兩個人坐在樓外的臺階上。

“阿再,聊聊吧。”

“嗯,聊聊。”

然後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於是誰都沒有開口,心火兩代隊長並排坐在一起看燈光看星光看月光,直到實在是晚了於是各自回去。

……

王婉婷今天回來的有點晚,不過還是門禁之前。

夏芒看著今天依然沒有穿紅色衣服的她,突然想問一問。

“婷婷。”

“嗯?”王婉婷回來的第一件事是卸妝。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王婉婷停下拿著卸妝棉的手,扭頭看向夏芒,池零拉開床簾探出頭來,冉思思取下耳機。

“喜歡一個人呀,和他在一起,我很開心啊。”王婉婷認真地說,然後繼續卸妝。

“哦。”夏芒點點頭。

池零和冉思思看完這兩個人,然後斜對床大眼瞪小眼。

“夏芒你……”冉思思有點猶豫。

“我……”夏芒頓了一下,幹幹脆脆地點頭應下。

她想了一下,說:“彼澤之陂,有蒲與荷。”

“啊?”冉思思沒聽明白,幹瞪眼。

“那個男的怎麽樣?”池零倒是聽懂了,於是問。

“嗯……他很好呀。”

“那就去告白呀,告訴他。”池零說。

冉思思總算明白了夏芒說的是什麽,有點想吐槽,生生忍著,看向夏芒。

“吶,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太遠了,時間,空間,圈子,甚至世界。”夏芒坐在椅子上雙腳蕩了蕩,“算了。”

“算了。”

四十二 活動

更新更新更新,碼字碼字碼字,上課上課上課。

夏芒抑制住自己躁動的心思,投身於各種忙碌,不去多想,可是春天到了,校園裏的桃花盛開了,夏芒看著看著,還是忍不住有點想念。

“誒!”她私聊自已唯一的活粉絲。

霖子的今日食記:喜歡是種什麽樣的情緒啊?

芒果味二貨的回覆到飯點才發過來:為之著迷。

最近芒果味二貨好像比較忙,夏芒想著,覺得這四個字詮釋得真好。

時再看到霖子的今日食記回覆的“是的。”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松了一口氣。

差一點,差一點就寫成“為你著迷”發出去,然後手忙腳亂地更改,改成了“為她著迷”,又差一點就暴露了性別。他可是披著女讀者的皮混在清江千萬女孩子裏,順便微博號也是性別女。

夏芒應該是寫感情戲頭疼了吧,時再想到。

至於她是不是喜歡了個什麽人,他不敢想。

“芒芒。”趙冷轉過頭喊。

“嗯?”夏芒從堆了半桌子的圖紙中擡起頭。

“芒芒,你的新書數據不錯誒。”趙冷看著數據,“十章,已經快要到V線了,這還是沒有好榜的情況下。”

“是嘛。”夏芒寫作業沒有帶電腦,湊過去看一眼:“我除了評論不看數據的,《人在》倒V的時候看到收訂比我就徹底佛了。”

看著明顯比另外兩本書都要熱很多的數據,夏芒略有些欣喜。

她昨天還看到了一個評論:“看完《古早》,回想《人在》,再看《食記》,感覺大大的進步好大呀,期待《食記》的後續和大大下一本書,加油!”

“厚積薄發啊。”趙冷有點羨慕,更多的是為朋友而驚喜,“好啦我要碼字了,你可以跪安了。”

“嗻!”夏芒笑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接著忙作業去了。

心火戰隊進校園的活動是在這一個周日。

電競社把這件事捂的死緊,直到這周五心火打完才開始布置早早借好的會場,周六才開始放票,憑借本校一卡通一人可以領一張票。

同樣的,也要憑票和一卡通本人入場。

放票的時候,隊伍排了好長好長。

冉思思帶著夏芒的一卡通去領了一張票。

“會長說怕有校外的亂七八糟的人混進來,才這樣嚴格。”冉思思有一些憂心,“他說心火最近在風口浪尖上,就算這樣嚴估計也擋不住某些人。”

“有有錢能使鬼推磨。”夏芒看著那印了心火隊徽的票,摩挲了一下,“現在的電競職業選手和明星區別不大,在有些人眼裏,就是帶了個錢的符號。”

第五輪,心火七比八負於一支保級隊,五輪後,積分排名第五,已然是積分的第二梯隊。

雖然還不至於淪落到保級區,但在有些因不知什麽原因而悲觀的人眼中,已經涼了。

“會長和心火俱樂部協商請了靠譜的記者,就是有其他的記者混進來也不怕他瞎寫的。”冉思思拍拍胸口,“以後會長就是我的半個偶像了。”

夏芒只好點點頭。

周日下午,是心火例行的休息時間,不過大都用於拍攝廣告代言和一些其它商業性質活動。

偶爾也會接一些非商業性質的活動,比如公益,和這一類對於隊員來說是放松,對於戰隊是正面宣傳的活動。

心火俱樂部裏東川大學主校區其實挺近,但還是一輛外面看來平平無奇的中巴,把半隊人送過來。

時再,林鎮,陳斯與季溪。

兩個主力,兩個替補,但是心火的前後兩任隊長就足夠有分量。

“為什麽是我?”陳斯得到通知,直到上車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作為出道一年多上場只三次,還是積分賽的替補,作為標準的長期冷板凳選手,他連自己的超話都沒有。

“蘇副隊不舒服,張飛羽和許安逸要補直播時長,傅達雅請假回家了,我們答應了去四個人,所以只能是你了。”時再解釋完,然後接著閉目休息。

實際上是緊張,緊張,緊張。

那可是夏芒在的學校啊。

季溪倒是挺興奮,貼著窗戶玻璃往外看,每一次走在路上,他都挺興奮。

直到看到東川大學的校門。

“大學真的好大呀。”季溪感慨。

“你在訓練營的時候不是來參觀過麽?”時再問他。

“是啊。”季溪點頭,“但還是有些興奮啊。”

時再越過座位把手伸過去,揉了揉他的頭發。

夏芒和冉思思進會場的時候,又各自領取了一個號,和一次性的閃光棒。

主持入場的學姐對冉思思眨眨眼:“有驚喜的哦。”

“神神秘秘的。”冉思思語氣是抱怨,卻笑得燦爛。

冉思思選了兩個在中間側邊的位置,視角不是很好,然後兩個人坐下。畢竟會場不大,座位很是有限。

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夏芒摸出手機開始背單詞。

“芒芒你好淡定哦,一點都不激動的麽?”冉思思問。

夏芒眨眨眼,不回答。

正是因為不淡定了她才背個單詞冷靜冷靜啊。

時再她見過不知多少次了,冉思思心心念念的林鎮她也是面對面見過,才不是因為要見面而不淡定。

而是,她發覺自己喜歡上他之後,第一次在屏幕外見到他,雖然只是遠遠的,他在臺上站著,她在臺下坐著,她只是他面前的眾多觀眾之一。

可是觀眾真的太遠了。

朋友,才真是一個舒服的距離,退一步不甘心,進一步不安全。

看完了打個電話調侃他一下吧,夏芒愉快地決定。

“進場了進場了!”冉思思激動到難以自抑,瘋狂拽著夏芒的胳膊晃蕩。

夏芒擡起頭,看到了臺上的一男一女兩個穿著正裝的主持人和電子屏幕上的“歡迎心火來到東大!”

會場的大燈突然暗下,一束燈光打到幕後到臺前的那個門。

“啊啊啊!時再!”

“心火!心火!”

“林鎮吶!”

“蘇可!可可!”

……

當那人在燈光照耀下出來之後,呼聲達到了最高點。

“時再!時再!”

夏芒覺得時再其實挺帥的,尤其是再這樣正經的場合。

他穿著心火如火的隊服,接過男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笑了笑,似乎是因為燈光眨了眨眼,然後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噓,大家請安靜。”

會場裏安靜下來。

“謝謝大家的熱情。”時再微笑,向著觀眾臺揮揮手,然後略略轉身看向幕後的方向:“大家出來吧。”

林鎮,陳斯,季溪。

喊的人少了,但是熒光棒揮舞地臺下光點斑斕,還有觀眾伸著頭看向那個小小的門,然而沒有下一個人了。

他們發出一聲嘆息。

“看來蘇可沒來,有同學很失望啊。”男主持人笑笑。

“蘇副隊把機會讓給我們了,她當然也想來東大看看。”時再自然而然地把話頭接過來,“話說小朋友進了校門之後感慨了一路的‘東大真好啊’,來,談談感想。”

他把話筒對準季溪。

季溪顯然是被這樣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就是很好啊,建築樓很好看,樹木花草也很好看,小哥哥小姐姐們也很好看,而且還給我巧克力吃。”

他說著說著自己就笑開了,燦爛的有些可愛。

臺上臺下的小哥哥小姐姐們心底都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在泛濫。

又閑聊了些雜七雜八的,連陳斯都硬著頭皮扯了幾句,兩方都默契地沒有提隊長更替與最近成績相關的問題。

閑扯的範圍都是心火俱樂部裏忙碌的日常,和職業選手之間默認可公開調侃的八卦和談資。

“好啦!”女主持人拍手,“來,我們最期待的環節要來了,大家最期待的都是什麽,大聲喊出來!”

“打游戲——”

當然是東大電競社的人帶頭喊了出來。

“好的,心火的各位難得到來,怎麽能不打上幾場呢?我們已經準備了電腦,條件所限,是沒有隔音的選手間的,各位多擔待。”主持人一指舞臺兩邊的各兩臺電腦,對選手們說。

他們當然是搖搖頭。

“另外,”主持人看向臺下,“大家不要亂提醒哦,觀戰不語真君子!”

“嗯!”

“是!”

“啊啊啊!”臺下是瘋狂點頭和難以抑制的大喊。

好一會兒才難得安靜。

“那麽,誰和誰一起打呢?”主持人拖了長音,吊足了胃口,才開始解答。

“當然是選手們和臺下的幸運觀眾!”主持人揭曉答案,“在場有四百二十六位觀眾,入場的時候我們分發了四百二十六個號碼。”

“由四位職業選手一人抽取三個觀眾,打一場狹路相逢。”

男主持人接過話來:“一共十二個幸運的同學,四百二十六分之十二,七十一分之二的機會哦,很大的概率了,而且還有小禮品贈送。”

“為避免一切暗箱操作。”主持人自己笑了下,“我們由各位選手自己說一個一到四百二十六裏的數字,選出一位幸運觀眾。”

“現在,幾位要先準備一下,大家,也做好心理準備哦。”

“啊啊啊啊!我想上!”冉思思瘋狂晃著夏芒的胳膊,“鎮哥鎮哥!”

夏芒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胳膊抽回來。

冉思思不好意思了一下,然後又興奮起來:“你是多少號?”

夏芒看了一下自己的號,一百六十二,冉思思是一百六十三,兩個尋常數字。

其實這也不是絕對公平,總有些數字因為有特別的意義比較容易被叫到,不過,她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比起過年的時候,她在打游戲上也是有一點進步的。

她想啊,把勝利拿回來。

但那個目標希望越來越渺茫,或者,只是和他在針鋒相對地打上那麽酣暢淋漓的一場。

四十三 對戰

時再幾人去拿了自己慣用的鼠標和鍵盤,他不太甘心地最後往臺下看了一眼,終於在一片昏暗中看到了自己想看見的人。

她在的。

坐在一個挺偏僻的看不出多少號的角落,和另一個女生湊在一起說著什麽悄悄話。

他莫名松了一口氣,收回了視線。

她不喜歡熱鬧,中學時候,這種過分熱鬧活動是從來不去的,而是一直孤僻的,慣常一個人獨自來去。

現在這樣,挺好。

準備出去時,林鎮看了眼手機,突然腳步一頓,有些楞怔地看著手機屏幕。

“怎麽了?”時再回過頭。

“沒什麽。”林鎮搖搖頭,把手機揣回去。

“出去吧,打完就可以回去了。”

陳斯第一個抽號。

雖然大部分觀眾都不記得心火的這號人,但是到底是職業選手,替補那也是職業選手,比高手玩家還要高的存在,所有人都是興奮的。

被抽上去的一男兩女,都是平平淡淡毫無波瀾地輸掉了。

電子屏的畫面是很酷,但也沒有解決陳斯尷尬的局面。

林鎮抽卡點燃了冷寂下來的會場。

“一號吧。”他說,然後贏了,握手,合照,簽名。

“二號吧。”他依然是贏了,握手,合照,簽名。

“三號吧。”他說,不出意料地贏了,握手,合照,簽名。

三個都沒抽到自己,冉思思很是沮喪,但依然興致勃勃地看著臺上林鎮和其他人的互動。

但這裏出了點小小的意外。

那個臺上的3號女孩子鼓起勇氣提問:“我可以要一個蘇可的簽名麽?”

林鎮茫然了一下,說:“可是她不在。”

“那你簽一個嘛。”女孩失望地退而求其次,林鎮居然從中聽出了一點嫌棄的味道。

“好啊。”他笑笑,然後把拍立得照的相片拿過來,在林鎮兩個字旁邊簽了一個蘇可。

那個女孩子看到他認真地一筆一劃寫下,然後在兩個名字中間畫了一個小心心,筆觸有點笨拙的,也有點過分可愛。

後來,那個女孩子把這張照片收藏在最喜歡的一本心火的畫冊裏,有點小心機地夾在了初代正副隊長的雙人合照那頁。

一直,一直不舍得給別人看。

時再是第三個。

他拿著話筒想了又想,直到主持人臉上的笑都維持不住了才開口:“嗯,第一個先抽個二十二吧。”

一個女生歡歡喜喜地上去了,輸的慘烈也是笑嘻嘻的。

“再抽一個二百二十二吧,我和二一直很有緣。”他自嘲地笑笑,用調侃的語氣說了有緣。

聽得夏芒有點心酸。

一個男生表情僵硬地上去了。

“他是朝歌的死忠粉誒。”冉思思認了出來。

然後這個男生幹脆利落地輸了,顯然很有些沮喪,時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後他更沮喪了,拿了簽名的合照就飛快地溜了。

“最後……”時再猶豫良久,“十六吧。”

他退學加入心火的年紀,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她的年紀。

序號由主持人重覆了一遍之後,一個男生驚喜地站了起來。

沒有機會了,時再把所有失落都藏在心底,然後認認真真地合理放水打完這一場。

沒有叫到自己,期待落了空,夏芒有些隱隱的失落。

算了,那天他有空了約他打一場就好了。

最後一個是季溪,時再口中的小鬼,第四輪出場一次的強力新人。

“季溪小朋友想要選什麽號啊?”主持人問他。

“我虛歲都十七了,才不是小朋友。”季溪很有些郁悶,他明明只是臉嫩,怎麽大家覺得他很小似的。

他擡頭看看那從來沒準過的電子表,說道:“十六點二十了,那就一百六十二號吧。”

“芒芒!”冉思思驚喜,“一百六十二,是你誒!”

“一百六十二號?”主持人重覆問了一遍。

“快去啊!”冉思思興奮地推著夏芒。

夏芒有點茫然地站起來,走到燈光下,走到很多人視線的中央,她步伐很穩,心中卻很虛。這是她從未經歷過的矚目,太多人的目光,讓她有些難以忍受。

然而她終究是走到臺上了,卻怎麽也沒法張開口。

女主持人認出了她,幫她解除了一點尷尬:“誒,這個是我的直系學妹,好巧好巧,得謝謝小朋友,來,小學妹給大家打個招呼。”

夏芒看向時再所在的方向,他坐在第一排中間,是認出她了,微笑著點點頭。

於是夏芒回憶著之前同學自我介紹的格式,終於緩慢平靜地說出來:“大家好,我是夏芒,計算機系。”

她其實不認識這個為她解圍的學姐,只好在去對戰用的電腦之前,點頭表示謝過。

學姐俏皮地眨眨眼。

季溪挺善解人意地,沒有多話。

夏芒心中有點暖,她坐在電腦前,努力忽視電腦背後的那許多觀眾,輸入賬號和密碼,登錄。

機械師,芒果味。

旁邊有人過來幫她向著季溪的小號發出邀戰。

“芒夏?夏芒?那個女孩?”林鎮的記性不差,他記得那個實力在職業選手之下算是超一流的女孩子。

在他以心火的名義發出試訓邀請之後,幹幹脆脆地,一口回絕了他。

時再點點頭:“是的。”

認出夏芒之後,他也是嚇了一跳的,然後就是有點嫉妒臺上那個小鬼。在看到夏芒一片茫然無措的時候,才點點頭,示意她真的沒關系,說出來就好。

臺上那個學習很棒打游戲也很棒的女孩子,曾經是會拒絕學校的發言要求的。

畢竟是第一名,不管她自己的學習態度如何,擺個優秀學生的樣子念個稿子也行,但是她對老師說不會做任何發言,沒有理由。

後來時再才知道,其實她只是害怕,怕太多人的註視。

“她在這裏讀書了啊,算算年紀也大一了。”林鎮說著,話鋒一轉,問道:“小鬼的勝率大麽?”

時再想了想:“如果他不被她偷襲的話,八成。要是被狙中了就兩說了。”

“小鬼……不會驕兵吧。”林鎮頓了一下是想起了面對普通玩家時他們慣常放的水。

時再搖搖頭:“不會。”

他擡頭看著雙方賬號登入情況。

“芒果味的話,小鬼大亂鬥輸給她過一次的,他不會隨便就當做一般玩家應付了事的。”

這麽說來,時再咬了咬牙。

兩次!怎麽他就沒有那個運氣了呢?

季溪看到芒果味這三個字,覺得有些眼熟,再看到那個女機械師的造型,也就想起來了,畢竟才兩個多月,不算太遙遠。

是她呀。

加載數據,進入游戲。

出覆活點,貼墻,迂回!

“怎麽這麽謹慎?認真過頭了吧?”臺下有人小聲說。

夏芒直接操縱芒果味借力跳到平房的房頂,三條街道四列房子一覽無餘。

這張圖是隨機出來的,叫鬼畫街,是三條並行的互相貫通的窄巷,對機械師不算有利地形,也不算很糟糕。但是隨機出來看到名字時,夏芒就覺得頭疼。

鬼畫街這個,真的玩一次就夠了。

她努力無視掉墻上畫的各式各樣的鬼和各式各樣的奇怪符號,在瞄準鏡的視角中尋覓著魔法使的身形。走到差不多中途還沒看到,幹脆地放了一個電子眼。

人影!

瞄準鏡瞄準。

“砰!”

夏芒狙擊打中,那個魔法使卻變成了一縷煙消失掉。

重影!

魔法使低階技能,一般用來騙技能,效果很差,因為重影和人物差別很大,但這張圖視線偏暗。

夏芒跳下房頂,串一條街繼續奔走。

蛇行火!

這是一道沿操作軌跡蛇行蔓延的火,不限於地面和墻面。

夏芒跳躍躲開,看到了一堵墻之後躲避的魔法使。

“噠噠噠!”

掃射!

季溪使用魔法盾,不忘放出一個光牢,然而夏芒成功閃避,後退拉遠距離!

“嘭!”

爆破彈!

魔法盾碎掉,季溪損血三分之一。

底下的觀眾都看呆了。

技能的交互快的不可思議,而且是交互,一個隨機出來的幸運玩家在和一個職業選手戰了個旗鼓相當,甚至於看目前的情況,那個職業選手甚至略在下風。

一輪交火之後,兩個人各自退步用恢覆類卡牌補損血。

“她比以前強了啊。”林鎮看著,感慨一句。

“嗯。”時再表示同意。

至少是學會迂回了,不在那麽又孤又倔強,一條路走到黑似的過分剛猛。

“真的沒機會拉她打職業的麽?”林鎮問。

時再橫了他一眼:“隊裏有兩個機械師了。”

“隊裏還三個魔法使呢。”林鎮滿不在乎。

時再沈默。

“傅達雅,怎麽辦?”他問。

“心都不在心火了,還能怎麽辦?”林鎮仍是滿不在乎著,時再盯著他,林鎮最終嘆息了一聲。

“那個時候,我心急了,和上面也出了點矛盾,沒徹底弄清楚就簽了他,我的鍋。”林鎮說的酸澀,“但是芒夏,真的不能再爭取一下麽?”

“可可的手保養的好的話,還能再打三年上下,飛羽是真的撐不了兩三年了。”說著,林鎮又嘆息一聲。

時再搖了搖頭,說道:“不行的,她,已經走在自己的路上了。”

後面的座位上。

“會長?”冉思思看到了走過來的人。

付賀扶著椅子背問她:“你室友?”

冉思思點點頭。

“這麽強的麽?”付賀看著那激烈的畫面,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我之前知道她強,但不知道她有這麽強。”冉思思撓撓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倒吸了一口冷氣:“嘶——這也太厲害了。”

“要不要我把她拉到電競社?”冉思思問。

付賀猶豫了一下:“算了,她得是職業級的。”高校電競社的廟太小太低級了,裝不下。

“她是不會去打職業的。”冉思思說,“不過,也還是算了吧。”

四十四 柳年

這一場狹路相逢僵持的異常之久,一直打了十多分鐘也沒有結果,甚至沒能決出第一個人頭,要知道,狹路相逢模式的正常游戲時間是兩到八分鐘。

“哢!”夏芒操縱芒果味換了個彈夾。

魔法使不在她的視野裏,也不在瞄準鏡視野裏,但是——

夏芒瞄了一眼電子眼視角,翻滾,開槍!

巴特雷!

命中!一槍爆頭!

然後機械師轉身就跑,頭也不回地離開,盡管魔法使還有一絲血線。

覆活點!

季溪心中一驚,即刻讀條回城。

他和芒果味僵持得太久了,都無法拿下對方的人頭,一直在打幾下就各自撤退,暫避鋒芒,各自迂回,他都要忘了,這是一局拿下覆活點即勝利的一對一賽,而不是殺人。

但是她還記得!而且在迂回中趨近了他的覆活點,至於他沒能意識到。

眼看讀條只剩下最後一秒。

“砰!”

“哢哢哢!”

密集的槍聲乍響,季溪可以想象到對手選技能開槍換彈夾的飛速操作,那是怎樣的迅速,覆活點不到一秒便崩盤!

然後,Fail!

他輸了。

總算不用再看這張見鬼的圖了。

夏芒看著屏幕上閃亮的Victory微笑,左右手十指相互交疊著用力活動了幾下,然後起身。

主持人還有些呆滯,他們都沒有想過,職業選手輸了該怎麽說,畢竟在普通玩家眼裏,他們贏了才是理所當然的事。

輸,怎麽可能?

可是他們眼前就發生了這樣一場。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夏芒與季溪微笑著握手示意,然後夏芒對季溪說了一句:“小朋友要加油啊。”

季溪並不見氣餒,而是大力點頭,說:“嗯!”

“不過再打一局我就未必勝啦。”夏芒安慰他,也是實話。

“你這一局勝利了。”季溪認真地說。

夏芒笑笑,於是退場。

季溪看著她走下去,轉過身對不知所措著的主持人微笑,說:“還有兩個吶,繼續吧。”

突然,零落的掌聲響起,漸漸盛大,送給這個心理素質極佳的少年。

夏芒走到座位旁,看到了幾個人興致勃勃地湊過來,很顯然有無數問題,而冉思思一臉的無奈。雖然她還想看季溪接下來的比賽,但是實在不想應付陌生的人,於是問冉思思:“走麽?”

冉思思搖搖頭,還有兩個名額,她不想錯過。

“那我先撤了。”夏芒拿起自己的書包,和冉思思擺擺手,越過座位離開。

在場館門口,夏芒呼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然後接到了時再打來的電話。

“餵。”

“餵,夏芒。”

夏芒四下看了看,還是捂著手機底下走到樹蔭下的一個角落。

“什麽事?”夏芒努力壓抑住那麽一點雀躍的心情,冷靜地問道。

“林鎮有事想和你談談,作為心火俱樂部的管理層之一。”時再說。

“我……不會打職業的,我在上大學,而且我在網絡上寫文。”夏芒想引著時再多說兩句話,但也只是想想,於是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我知道,也和林鎮說過現在也不會打職業,但他說有點別的事可以談談。”

夏芒想了想,沒猜透,但還是答應下來。

“好。”

時再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確定嘟的一聲響後對面徹底噤聲才收起手機,然後他摸黑安靜地回到座位上,給林鎮比了一個搞定了的手勢。

時再約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咖啡館,夏芒按定好的時間找過去的時候,他和林鎮已經落座,桌子上一人一杯美式咖啡,和一份六寸的輕乳酪蛋糕。

夏芒點了一杯熱的焦糖牛奶,嗅著空氣中的甜香氣息,三個人的談話開始。

“夏芒小姐沒有做職業選手的意向是吧,那有沒有做陪練的意向?”林鎮嚴肅認真地問。

“咳咳!”聽到“陪練”這兩個字,時再被驚嚇到幹脆地嗆咳了幾聲,好在是沒有在喝咖啡。

夏芒倒是挺冷靜,只是努力壓抑住胡亂腦補的思緒,使勁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舊聞。

“你想什麽呢?”林鎮拍拍時再的脊背,哭笑不得。

“我是指和俱樂部簽合同的正式戰隊陪練。”林鎮解釋了一下,“網上就可以,但還是希望夏芒小姐可以來俱樂部進行相關工作。”

“陪練不是有二級隊和訓練營麽?”夏芒問道,“再不濟還可以約其他戰隊打練習賽。而且,您應該還記得,我團戰非常之差,而且實力是在職業選手之下的。”

“如果關註過心火,你應該知道,心火戰隊的年齡斷層很嚴重,而魔焰並不能做到有效補入。訓練營裏的話,實話實說,你不要外傳,也沒有強有力的新人。”

“甚至他們的實力,只能與未進行過合理訓練的夏芒小姐伯仲之間。”林鎮搖搖頭,“電競行業挺殘酷的,單天賦就攔下不少人。”

時再覺得口中的這一口咖啡,分外苦澀。

“心火戰隊只有八名隊員,隊內訓練賽很難打,很多想法都不好進行嘗試。所以,我想代表俱樂部聘用夏芒小姐作為陪練,在周末和夏休陪同訓練。”

“夏芒小姐可以考慮一下,時間截止到五月,在這期間,我們也會積極接洽其它玩家。”林鎮說完,開始切分那塊蛋糕。

蛋糕很好吃,做法正宗用料考究,口感綿軟細膩,乳酪很香醇。

看在那份蛋糕的份上,夏芒答應考慮一下。

其實她心動了,畢竟薪金不菲,做一個月抵得上她整本《人在山河》的收入,包括訂閱和打賞。

而且,她看了一埋頭認真吃蛋糕的時再,很心動了。

也是為此,還在猶豫。

出來咖啡館已經入夜,時再堅持要將夏芒送回去,戴了口罩和棒球帽巧妙地偽裝起自己的臉。

兩個人並排走在大道旁,中間隔著一個人的安全距離。

明晃晃的萬家燈火,籠罩在兩個心思殊途同歸的人身上。

“我總覺得加油太蒼白,但是不知道能對你說什麽。”夏芒率先開口。

“沒關系,我知道你的加油真心實意。”時再輕笑一聲,“況且,我回覆的笑臉還不是一樣的蒼白。”

“但你知道,我看過了,而且也如言加油了。”

夏芒笑笑,然後一路無話。

他在想象她令他著迷的微笑。

她在想象他傻兮兮的笑。

晚上回去,夏芒想給陸晨曦發“我喜歡上時再了”,敲敲打打到消息框裏,又刪掉。

她想告訴“芒果味二貨”自己對一個人著迷了,又覺得這份心思實在是難以言說,於是也刪掉。

好像沒有什麽人適合聊一聊。

愁腸百結之時,夏芒愉快地決定做一個大綱把這個故事寫下來,把這種為一個人著迷的感覺寫出來。

“為之著迷。”

她在一個空白的本子上記下這四個字,半晌,卻沒能落下第五個字,於是把本子收起來,拿起手機在企鵝消息列表裏找到某個二貨。

然後切換到網頁找為一個人加油相關的詞條,挑挑揀揀,卻始終不滿意。

再然後她開始思考。

既然“加油”太蒼白。

那就一天一句加油吧。

夏芒同樣愉快地決定了,然後給某個二貨發了一句如常的“加油”,加感嘆號。

回到俱樂部,林鎮掏出手機,看到一條未接電話記錄。他下午靜音了手機沒能接到,對方也沒有再打。

柳年。

“可可。”林鎮敲蘇可的門。

“誒!來了!”蘇可把門打開。

“可可,柳年來電話了。”林鎮說,屏幕上的那一條未接電話異常醒目。

蘇可楞了一下,然後說:“柳年啊。”

她的語氣很有些懷念。

“那個膽小鬼,終於想起咱們來了?”她用著一個鄙夷的詞匯,卻沒有鄙夷的語氣,倒有些親昵的意思。

“膽小鬼啊。”林鎮咬了一下這三個字,“當面面對那個‘膽小鬼’,圈子裏多少人都成了膽小鬼?”

他自然不例外。

“那就撥回去吧,問問他,這六年多了快七年了躲哪裏膽小去了?”

林鎮撩了下蘇可的碎發,溫柔地說:“哭完記得熱敷。”

“我才不會哭!”蘇可甩開林鎮的手,“砰”的一聲關上門,然後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鋪倒在床褥上,把臉埋在枕頭裏。

眼淚難以抑制地流出眼眶,滲入柔軟溫暖的枕頭。

吃了半碗閉門羹,林鎮好脾氣地笑笑,揉揉鼻頭離開。

在那個當年,蘇可是因為喜歡柳年,才放棄那所重點高中,十五六的年紀,就義無反顧地踏入那時候算是烏七八糟的電競圈。

是粉絲對偶像的那種喜歡,很純粹,不摻雜男女之情的喜歡。

因為他讓她擁有了抗爭父母不公的勇氣。

然而沒多久柳年就黯然離開了,名噪一時的“膽小鬼”成為了媒體眼中的“墮星”,反而是蘇可,一年一年地在電競圈裏堅持了下去,已經七年。

想著與柳年的友誼,與蘇可的相識相知,林鎮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

然後他回撥了電話。

“嘟——”

那邊很快就接通:“餵?”

這一聲有些幹澀又沙啞,不是林鎮記憶中的清亮少年音,但他還是聽了出來。

他的眼眶有些濕潤:“餵,柳年。”

“林鎮。”那邊說話的人聲音抖了一下,“嗯,是我。”

……

四十五 膽怯

第二天一大早,林鎮帶上口罩鴨舌帽,在東川西站接到了背著一個幹癟的大行軍包的柳年。

他穿著軍裝,站姿筆挺,走路迅捷如風,林鎮很加緊腳步才跟得上他,然後柳年就把步速慢了下來。

“你這些年……”林鎮覺得自己不用問了,眼前這人明顯是當兵去了。

七年前他還是十八歲的嫩生生少年,瘦削白皙貌美一笑就有很多小姑娘舉著熒光棒大喊“嗷嗷嗷”,就算成績不佳戰隊解散他宣告退役了,還有幾大電競俱樂部為了那張臉揮舞著鈔票爭他。

結果他都拒絕了,然後不聲不響地握著證據告發了幾個電競圈裏的所謂“大佬”,整個星河記的圈子,至於電競圈都為此動蕩。

當然,這事沒幾個人知道,林鎮有幸了解,還是因為他幫著柳年留意了俱樂部上層的動向。

七年後的現在,他雖然還是看著瘦,但身高竄的比林鎮都高了三分之一個頭,身上的肌肉也是真的不是畫的,衣服下是若隱若現的弧度。

原先不怎麽曬太陽捂出的白皮子,現在也深了不知多少個色度,臉頰上還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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