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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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蒼嵐翻開許庚的眼皮看了看。

“兩次。”摟著懷中昏睡的許庚,許晏之淡然答道。

“還嫌少?”蒼嵐拿起許庚的手腕,號脈。

“……”許晏之頓了頓,竟是開口解釋,“沒控制住。”

蒼嵐擡頭瞥了一眼許晏之,低頭繼續。

“有無大礙?”許晏之低頭看了看許庚緊閉的雙眼。

“死不了。”蒼嵐放開許庚,隨手在他嘴裏塞了顆藥丸。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色的陶罐,擡頭對許晏之說道:“很快雲蕭就能感知到蠱蟲已回到你的體內,趁此之前我現在立刻要給你種蠱,但是從許庚身上移來的蠱蟲還未穩定,再加上我的蠱,兩蠱可能會在體內互相沖突以致痛苦萬分。”

蒼嵐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結果如何我亦不敢保證,看你自己造化。”

許晏之點了點頭,轉頭對身邊伺候著的秋紅吩咐道:“讓連成焱和鐘雲龍還有暗羽進來。”

時間緊迫,必須盡快安排。

聞言蒼嵐手頭動作微頓,沒有阻止,繼續自己的事情。

許庚醒來的時候,模糊間聽到身邊有人說話,他迅速讓自己恢覆神智,睜開眼睛,入眼的竟是一個人的下巴。一時有點摸不清現下狀況,許庚微微側頭,看到站於一旁的連成焱、鐘雲龍還有暗羽,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翻身而起,呆立於床側,爾後道:“屬下冒犯。”

“我若無法自控,你們必須想辦法制住我。”

懷中之人突然離開,許晏之皺了皺眉,並沒有停下與連成焱等人的商討,繼續說道:“你們三個人加上蒼嵐,我相信應該能暫時制住我,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

許晏之一邊按捺下體內鉆心般噬痛鎮定議事,一邊向一旁的許庚勾了勾手指頭,“過來。”

許庚聞言立馬又回到許晏之近前。

一把扯過許庚,許晏之將他重新按回自己的懷中,“乖,別動。”

安撫般拍了拍許庚,許晏之繼續說道:“若是我能順利控制自己,那麽所有事情都按原計劃進行。”

當場其他幾人,蒼嵐自顧自繼續忙著手頭之事,連成焱側眼看了看許庚,鐘雲龍從方才開始就瞪著眼睛,暗羽表情毫無波瀾。

許庚僵著身體,當著眼前這些人的面,尷尬萬分,只覺得背後三道火辣辣的視線,只好把頭往裏藏得深了點。許晏之感覺到埋進自己勁窩的腦袋,似乎身上的劇痛也有所緩解,滿意地拍了拍,繼續議事。

許庚的註意力很快被引到了許晏之所談之事上,而這些話也正好解答了他多日以來心中的大部分疑問。

原來他此次還身負深入莫明宮的重任,不過從只言片語中許庚得知自己身上的蠱蟲竟是移回了莊主體內,不禁緊張,不知莊主是否有礙,不過莊主既然如此決定,必然有其為之的理由,想到之前莊主單闖秋凰樓“救”自己的事情,許庚這次也不會天真地以為莊主是為了救他才行移蠱之策。只是想到他跟莊主之間可能移蠱的時間,大概就是溫泉裏那場歡愛,果然他猜得沒錯,莊主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他做這樣的事情。

待所有事情交代完畢,許晏之揮手讓連成焱三人離開,蒼嵐也已經完事。

“感覺如何?”一邊收拾這工具,蒼嵐問得漫不經心。

“無甚所感。”許晏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勞煩你先出去。”

“怎麽,要說些我聽不得的小情話麽?”蒼嵐撇了撇嘴,自顧自出去了。

待室內只餘他與許庚二人,許晏之才把懷中一直靜伏不動的人撈出來,他凝視眼前之人的雙眸,在經歷了諸多事情之後依舊黑亮如昔,只是裏面倒影著的那張棱角冷毅的面容,卻一日日似乎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身體覺得如何?”

“屬下無、無事。”

這時許庚才想到自己是為什麽昏過去的,臉嘭地一下就炸紅了,視線四處游移,羞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看。許庚心裏默念這不過是為了移蠱這不過是為了移蠱這不過是為了移蠱,鎮定鎮定鎮定。

只是再想到當時自己種種放浪形態,甚至攀著莊主的脖子,發出邀請般的呻吟,簡直太……自己竟被情欲控制,而無法自制,許庚萬分懊惱。

看到許庚紅著臉,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倒是很少從他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變化,竟覺得莫名可愛,不禁拉過眼前之人,輕輕在頰邊印了一口,調笑道:“怎麽,是想起池裏的事情了麽,怎麽樣,舒服嗎,恩?”

滿意地看到那張臉以更快的速度漲紅地似乎要爆掉。

可惜時間緊迫,不能繼續調戲,許晏之轉入正題。

“大概的事情,你都聽到了。”

許庚立刻正色道:“是。”

“這次你可能要作為人質被帶入莫明宮。”

許晏之頓了頓,似乎這個人總是被他推在浪尖刀口,上次是如此,這次亦是如此。

“屬下定不負莊主所望。”許庚沒想到自己竟還能派上這麽大的用處,潛入莫明宮事關重大,莫明宮現下可算是凡莊的眼中釘肉中刺,只是一直以來其隱藏得太深,讓人摸不著頭緒,現在自己竟能首先進入莫明宮,一探虛實,可說是任務重大。

看著許庚由方才那副期期艾艾,滿面紅霞的樣子,迅速變成一副身負重任、任重道遠的嚴肅摸樣,許晏之不禁皺起了眉頭,卻說不出心中哪裏不滿。

“此次,其他事情你都不用管,只要給我乖乖呆著,別再惹事。”

想起之前在秋凰樓見到許庚傷痕累累的模樣,許晏之不禁擔心這個人這次又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是,屬下定謹慎行事。”以為莊主是叮囑自己到了莫明宮行事小心,許庚點頭應是。

看著許庚這般模樣,許晏之抓著他手臂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你……”

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什麽。

“以後不許在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擅自決定自己的生死。”

“屬下知錯,屬下不知莊主之後還有如此安排,以後定不再自作主張。”他沒想到莊主留自己還有用,這是他的失誤,若是他真的死了,那麽就無法挽回了,幸而陰錯陽差留下了性命,他這條命本就不是他自己做得了主的。

“你……”自己的話幾乎完全被曲解,明明兩人說的都是人話,為何如此無法溝通。許晏之心中一陣煩躁,猛地捏住許庚的下巴,許庚的反應讓他心中似乎燃起一股怒火,但卻被一塊大石頭堵住,煩悶得他無處發洩,只能狠狠咬上許庚的雙唇,一陣啃噬,卻散不去心中那股焦躁。

無法理解許晏之突如其來的怒火,許庚吃痛地瞇起眼睛,莊主越發深不可測了。

“你只要給我安分點,我只要你好好的,我會想辦法來救你!”許晏之咬牙切齒道,“聽懂沒有你!”

許庚眨了眨眼睛,嘗試理解這句看起來簡單明了卻又似乎暗含玄機的話語。

“是,屬下明白。”

“你明白什麽了?”

“……”許庚想了想,開口道,“屬下明白此次事關重大,一定小心行事,到了莫明宮,當以靜制動,順其意而為,沒有莊主示意,絕不擅自行事。”

“……”許晏之看著眼前之人,無比認真地樣子,卻讓他感到一陣無力,自己的心思倒顯得可笑起來。但是他想從許庚口中聽到的又是什麽呢?許庚不正是說了他最該說的嗎?

方才那一絲溫存氣息煙消雲散,有的只是心中一股氣悶。

體內蠱蟲相斥的劇痛亦在此時作祟,許晏之不禁眉間川字溝壑更深。

此時,突然感到體內一股力量牽引著他,許晏之表情忽然驟變。

“莊主?”感覺到許晏之的異樣,許庚輕喚道。

不料許晏之一個手刀砍在許庚頸部,許庚瞬間失去了意識。

在昏迷的瞬間,他似乎聽到莊主說道:“這樣會好受點”

許晏之一把將許庚打橫抱起,徑直走出房門,去的方向就是囚禁雲蕭之處。

“許莊主終究是個多情之人呀。”早已等候在此的雲蕭,看著許晏之出現在門口,笑盈盈地起身。

許晏之不發一言,抱著許庚走到雲蕭面前,臉上毫無表情。

看到許晏之眼中一片無神的茫然,雲蕭嘆道:“此蠱果然不同凡響。”

“不過,許莊主是做了什麽準備,竟花了十天時間,實在是不得不防啊。”

雲蕭伸出手,許晏之便自動把許庚遞到他手裏,雲蕭伸手查看了一下許庚的情況,身體極度虛弱預示著這個人之前如何的痛苦經歷,“看來被蠱蟲折騰得不輕。”

“既是如此,活著也不過徒增痛苦,許莊主何不讓他輕松一點呢?”雲蕭說得不經心。

雲蕭話方落下,許晏之便迅速抽出腰間佩劍,直刺許庚頸間,竟是絲毫沒有猶豫留情。

劍氣掃過之處已是一道刺目血痕,待到劍身觸及許庚頸項,眼見許庚便要就此喪命,許晏之手中動作卻絲毫沒有變化。

電光火石之間,劍身卻突然停住了動作,堪堪停在了許庚頸間青脈之處。

“這樣的速度和力道,若我不是喚蠱制住,只怕他已經命喪黃泉了吧。”雲蕭拂過許庚頸間血紅,表情已是放松之態。

“不過,既然他是許莊主的重要之人,那我怎麽忍心讓其殞命。”

雲蕭拂過之處,許庚的頸間傷痕竟迅速止血。

“我要的東西呢?”大概已是對許晏之被控之事有了把握,雲蕭直奔主題,他已經在這件事情上浪費了太多時間。

許晏之聞言,從懷中掏出一本古舊的書冊,但是卻看得出一直被保護地很好,封面上赫然寫著“孤凡劍法”四字。

雲蕭接過,仔細審查了一遍,這本秘籍當初他跟許晏之一起之時,曾經偶爾窺看過,確實是真物,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下,這就是他本次最重要的目的,既然目的達成,那就沒必要再做逗留。

扛起昏迷之人,雲蕭不再跟一個傀儡般的人多話,身影閃動鬼魅般消失無蹤。

卻不知,身後留下的許晏之,猛然清明的眼瞳,以及握著劍的右手竟控制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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