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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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蕭扛著許庚,快速疾奔,他已離開莫明宮很久,而且為了手中的秘籍,他耗了一年多的時間,費盡功夫,今日終於得手,雲蕭不禁摸了摸懷中的秘籍,宮主若是知道定會相當高興,雲蕭加快了腳步。

待離開揚州地界之後,雲蕭專揀山路和小道走,卻不是直奔莫明宮,而是迂回地一直繞著圈子,後面跟著人他當然知道,不過對於他來說,除了許晏之親自出馬,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跟得住他。

一天一夜過去,他終於確定身後之人已被甩幹凈,倒是挺厲害,能跟得他這麽久。路途中為了防止許庚醒來暗記路徑,便施了藥,讓許庚一路沈睡。

待雲蕭回到莫明宮之時,已是五日後。

雲蕭走進宮內主廳外庭,便見一把老藤椅上,一位身著一襲明黃緞衣,滿頭銀白之人,懶洋洋地躺著,似乎正慵懶地享受著午後陽光。

雲蕭沒有理他,自顧自往裏走。待走過此人身邊之時,那人轉了轉手中晶瑩轉石,回過頭來懶洋洋地打了聲招呼,方才滿頭白發遮掩之下的卻是令人意外的年輕面容,“呦,瞧瞧誰回來了。”

雲蕭知道自他一踏進莫明宮地界之時,這個看起來無害般懶懶笑著的家夥便已經知曉,莫明宮之所以一直令人難以找尋,便是依靠了此人的陣法和機關設計。

“恩,我進去向宮主覆命。”禮貌性點了點頭,雲蕭繼續往裏走。

“雲美人依舊對我這麽冷淡呀,在下好傷心。”捧著心口,做出一副遭人嫌棄傷心難忍的模樣,卻很快又換上一副八卦嘴臉,“咦,雲美人這是從哪裏偷的野漢子,竟然這麽光明正大地就帶回宮裏?”

雲蕭不想多加應付,“人質而已,鬼師若是喜歡,待我回覆完宮主,便將此人送你。”

說完便徑直入廳。

雲蕭知道這個時候,殷無跡定是在武魂廳後院練武,或者說他家宮主從早到晚若是無事大都在那裏鉆研武學。

“宮主,”當在後院看到揮舞著無名劍的高大身影之時,雲蕭開口輕聲喚了一聲,便不再出聲,站立一旁等待眼前之人將這一套劍法舞完。

似乎一直沒有註意到身邊多站了一個人,殷無跡兀自沈浸在腦中方才想出的新招式中。直到將近半個時辰過去,他終於右手一揚,手中無名劍竟是直直向雲蕭扔來,雲蕭伸手接過飛來的無名劍,嘴角帶笑,“恭喜宮主,又練得新的招式。”

雲蕭把劍收好,端起早已斟好的茶水,遞到殷無跡面前。看他在夕陽的餘暉下,一口飲盡,脖頸喉結肌肉拉出一道完美的弧度,雲蕭站在旁看著,不禁瞇起眼睛。

“聽說你被凡莊‘囚禁’了?”

殷無跡一把扯下腦後被他方才隨意扯來用作結發的草梗,隨手攏了攏披散的頭發,擡腿坐到石桌旁,右腿駕到另一張石凳之上,將手中空杯伸到雲蕭面前,漫不經心地開口問。

“是,不過只是權宜之計而已,宮主不用擔心。”雲蕭邊說著邊仔細斟茶。

“結果如何?”殷無跡一邊飲茶,異色的眼瞳斜睨向雲蕭,上下打量一番,“看你神色,倒不像是空手而歸。”

“是,”雲蕭迅速從懷中抽出從許晏之之處所得的孤凡劍譜,遞到殷無跡面前,“不負宮主所望。”

“哈,不愧是我的左右臂膀雲大護法,”殷無跡口中似是玩笑之意,雙眼卻是一亮,一掃方才無甚在意之樣,伸手一陣掌風。秘籍已從雲蕭手中消失,落到殷無跡手中,他當下便翻閱起來,卻沒有問雲蕭是如何得到這本秘籍。

“一直傳言孤凡劍法是無名劍的克星,恭喜宮主,若是參透孤凡劍譜,以後便無需要畏懼之人了。”見到殷無跡對秘籍愛不釋手的模樣,雲蕭便覺得花了這麽多時間和精力在此事之上也值得了。

“呵呵,凡莊莊主許晏之嗎,莫非你覺得他是可能威脅到我的人?”似是嘲笑雲蕭多慮一般,從得知孤凡劍譜能克制無名劍之時起,殷無跡就一直想得到孤凡劍譜,當然他並不是怕許晏之能以孤凡劍譜制他,他不過是很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劍法才能克制天下第一名劍。

而此事交給雲蕭去辦,本以為能很快得手,卻沒想到竟是花了不少功夫,甚至還牽連鳳陽本家和秋凰樓等風波,不過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事情。

“是我失言,許晏之現在已不足慮。我已通過蠱術將其控制,現在凡莊可以說在我們的控制之內了,之前因我的不慎,牽連到宮主鳳陽本家,現在算是我將功抵過如何?”

雖說是請罪之語,卻沒有請罪之態。雲蕭嘴角帶笑,之前所有波折輕輕帶過。

“我可從來沒有怪罪過你呀,”殷無跡自顧自翻看著手中劍譜,隨意答道:“不過是鳳陽殷家,縱使滅了門與我也無甚關系。”

“宮主,已是晚飯時間,先用飯吧。”

殷無跡不答,手拿著秘籍起身,伸展開修長的雙臂伸了個懶腰,便捂著嘴打著哈欠,卻還是專註地看著秘籍,邊閑步向廳內走去。

兩人方走進廳內,便聽得某人怪叫;“哎呀呀,這是誰這麽殘忍,將美人兒就這麽扔在一邊,雖是樣貌平凡了點,也不能如此不溫柔呀。”

說話的正是已曬完太陽的鬼千機,他走進廳來,便看到方才被雲蕭稱作人質的家夥被雲蕭扔在廳內一角。

記起還有許庚一事,雲蕭在殷無跡身後道:

“莊主,此人是我從凡莊帶回的人質,許晏之此次定會伺機報覆,所以以防萬一便帶回了此人為質,我經過前幾日觀察,許晏之確實對其用情不同尋常,留著此人定會有用。”

說完卻不見身前的殷無跡有半點反應,不過雲蕭也早已習慣,可是當他看到殷無跡倏地放下手中秘籍,朝著許庚的方向竟像是被人定身了一般杵著之時,他終於覺察到了其中異常,他走上前去,發現殷無跡雙眼直瞪著鬼千機腳下昏迷不醒的人,異色的眼瞳少了平日的詭秘和捉摸不定,卻是直直盯著眼前之人。

“宮主?”雲蕭皺了皺眉頭,對於殷無跡的異常,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殷無跡卻沒有答應,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眼前昏迷之人,每踏出一步都極度小心翼翼,倒像是怕驚醒許庚一般。待終於走到近前,殷無跡使勁閉了閉雙眼,才像下定決心般緩緩再度睜開。

站在一旁的鬼千機也已經覺察到殷無跡的異樣,退到一旁不發一語。

“師兄?”像是試探般,殷無跡竟是開口對著許庚輕輕喚道,只是昏迷之人不會給他任何回應。

“師兄?”他再度開口,小心翼翼地怕驚擾到這個仿佛睡去的人。

聽到師兄二字,雲蕭臉色驟變,不可能,跟在殷無跡身邊多年,他早已對殷無跡口中念念不忘的師兄耳熟能詳,但是已死之人他並不會在意,現下這種情況卻讓雲蕭心中一凜。

雲蕭疾步上前,在殷無跡身後道:“宮主,你認錯人了,這是我從凡莊許晏之身邊帶回之人,並不是宮主的師兄。”

殷無跡卻並不管雲蕭,頭也不回,皺眉道:“莫要吵到我師兄!”

完全沒了方才庭院中無所謂般不羈的樣子,殷無跡霎時像是著了魔一般。

他蹲下身來,緩緩伸出手,伸到許庚臉龐,卻遲遲不敢觸碰,似乎眼前之人是個瓷娃娃,碰到便會碎了不見了一般。終於他還是抵擋不住心中念想,輕輕地用指尖觸了觸眼前之人的臉龐,一下兩下,真實的觸感,溫暖的體溫,終於確定了這個人不是假的不是做夢,是師兄,真的是師兄!

殷無跡一把將許庚摟到懷中,怕他逃跑一般緊緊箍住,嘴中喃喃自語:“師兄你終於回來看我了,師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師兄師兄……”

一句比一句低沈,近乎低嘆般反覆念著師兄二字,透露出長年以來的思念,而手中的秘籍早已經被丟在一旁地上。

站在一旁的雲蕭刷白了臉色竟是措手不及,鬼千機的眼珠在三人之間打著轉,仿佛看戲一般,天生帶笑的眉角此時似乎更加喜人了。

許庚再次醒來的時候,他並沒有立刻睜開眼睛,最近他真是太習慣這種昏來醒去的感覺了,這次他學聰明了,閉著眼睛先默默回想之前的事情,同時一邊感受著周圍的動靜。

“他何時才能醒!”

一個陌生人的聲音,語中暗含壓抑的怒氣,雖然已盡量壓低聲音,但依舊難掩其中威嚴。

“宮主,我只是為了避免讓他記得進來莫明宮的路才下了藥,現在已服下解藥,很快便會醒來。”

是雲蕭的聲音!那麽他口中的宮主便是莫明宮的宮主,看來自己現在很有可能便已經在莫明宮內了,摸清狀況後,許庚心下念頭轉了轉,終於裝作剛醒般慢慢睜開雙眼。

入眼的竟是一張大大的陌生人臉,眼中透露了濃濃的擔憂,緊緊盯著自己看。

“師兄,你醒了,覺得怎麽樣?”

聽著眼前之人之人親昵的話語,似乎是在對自己所說,卻一下摸不著頭腦,師兄?這是叫他嗎?

“無跡……”雲蕭皺眉站在一旁,已是沒了一直以來雲淡風輕般鎮定自若的神態,臉上表情陰晴不定,站在殷無跡身後提醒,甚至不再稱宮主,“此人並不識得你,他只是許晏之身邊的人而已,可能只是與你的師兄長相相似,你如此喚他,他怕是不懂。”

“我說他是,他便是,”殷無跡依舊沒有回頭看雲蕭一眼,而是握緊許庚的手,“雲蕭,你將我師兄帶回來,我會重謝。其他的話,你就不用多說了。”

竟是難得正經說話。

“你思念師兄之情我可以理解,但是……”雲蕭似乎還要繼續說下去,殷無跡平日並不是難以說話的人,而他仗著自己與殷無跡關系一直很好,依舊不放棄般繼續想勸告殷無跡。

但是話音未落,便感覺一股掌風帶著戾氣竟直沖他的面門而來,雖不致死,卻也需要他全力抵擋。

“嘖,無跡,如此對待一個美人兒可失了風度,”站在一旁的鬼千機搖了搖手中羽扇,卻也沒有為雲蕭擋招,“尋得你失散多年的師兄該是喜事才對,切莫傷了大家和氣。”

而看著這一切的許庚不發一言,心中已是各種念頭轉過。

莫明宮宮主的師兄?意思是說自己和所謂離散多年的“師兄”非常相似?

這是莫明宮的計策?亦或這便是莊主讓他進莫明宮的原因?

而此時雲蕭和莫明宮宮主之間緊張的氣氛,是演戲,亦或是真?

心中千番計較,不過轉瞬,許庚心中已有了對策,他現在已不是許晏之面前謙卑乖順的許庚,而是凡莊最強力最能隨機應變的存在——影衛許庚。

“師兄,你怎麽樣了?”關切的眼神,擔憂的神態,緊握著的手。

許庚費力地眨了眨眼睛,開口虛弱道:“水……”

很快嘴邊便已遞上茶杯,許庚想伸手接過,卻被攬過懷中,殷無跡竟是作勢要餵許庚喝水。許庚也不拒絕,順意輕啜了幾口。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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