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風雨臨樓

關燈
蕭曉沿著街道慢慢的走著,腦子裏一半模糊一半清明。

她使勁的揉了揉太陽穴,想讓自己快速理清楚今天發生的事。

想了半響,除了今日多事且身心酸累之外,他實在是理不清這頓晚飯中的變故。只記得那女子柔柔弱弱的像是風一吹便能倒了似的,葉江寧似乎也很不對勁。

“葉江寧?”

一陣風吹過,帶著些許涼意吹在她的臉上。蕭曉猛然回想起她離開的場景,葉江寧習以為常的吃掉那女子手中夾起來的菜。

蕭嘵又揉了揉眉心,這才覺得有怒氣順著胸腔噴薄出來,堵在喉嚨裏。一時之間,咽不下去,呼不出來。

她擡起手拍了拍胸口,隨即對著冒出點光影的月亮呼了口氣。確定心中平坦了許多,這才提腳向著夏侯府走去。

蕭曉到的時候,夏清淺正在用飯。

玉舒招呼著給她盛了碗翡翠蓮子粥,不動聲色的吃了大半碗。她才想起來在張府沒吃上幾口。連帶著看玉舒額眼神都溫柔了不少。

“舒啊,這粥是你的手藝吧。真暖心!”

“將軍你以前可是嫌棄的很,說這粥甜膩膩的,吃不了幾口就惡心。”玉舒難得因為這粥被蕭曉誇了一回,反倒是開始翻舊賬。

“是嗎?是我以前眼瞎,錯……這才是好東西呢”蕭曉說的雲裏霧裏的,也不知是啥原因,只得又繞回來誇了玉舒一通。

夏清淺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放下手順著桌布拉住了蕭曉的手。

蕭笑楞了一下,才擡起頭來對著夏清淺說了今日在張府發生的事。

真正要說起來,除了那看似正常的舉止暧昧,蕭曉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玉舒,讓人備轎!”

夏清淺拉著蕭曉的手說:“給人定罪也得等罪名坐實吧,你且回去看他今晚如何解釋”

“可我……”蕭曉吞吞吐吐,不知該怎麽說。

“你和他成親以來,你便把婚姻當成綁住你自由的繩索。稍有不慎,你便在慶幸,慶幸自己能及早脫身。不肯承認付出了心意,只想用道德綁住彼此。笑笑,你我用了八年才把彼此刻在生命裏,你和他相識不過八月。我想你懂我的意思吧?”

蕭曉默了許久,才說了個“嗯”。

這個道理她又何曾不懂,與生俱來的自由刻在骨子裏。她怕的不過是甘願為了一個人畫地為牢之後,輸掉了所有的驕傲,最終和那個人也不得善終。

重活一世,她覺得到此為止也是可以了。可心裏卻不斷叫囂著,她還想要個人。那人會在深夜裏親吻她的眉心,句句呢喃直通心底說何其有幸遇到你。

想通了這些,蕭曉甚至開始後悔不動聲色的走掉。她覺得自己應該拉起葉江寧去一品居再吃一頓,越想越覺得後悔。

蕭曉回到王府,便直通寢殿。坐了半響,也不見葉江寧回來。她想叫人去張府叫人,又覺得矯情。只得幹幹的坐在桌邊等,這一等,便是一晚上。

清晨的陽光順著未關的大門照了進來,蕭曉被臉上的暖意喚醒。朦朦朧朧之中才發現,已經過去了一夜。

她張嘴想叫芷蘭,卻又想起她不知道自己昨夜回來。最後只得換了身衣裳,匆匆梳洗以後向著張府趕去。

蕭曉向來習慣出府走後門,路過後院的梅園,梅花開得極好。她忍不住想起葉江寧曾說要帶她去獨寒山賞梅,看巍峨皇城也被艷艷紅梅折服。

這一刻,蕭曉覺得她很想葉江寧,想到非他不可。

“寧哥哥,你答應過父親……?”梅園深處有熟悉的聲音傳來,蕭曉嚇得停住了呼吸。

“嗯”這一聲是葉江寧的,蕭曉覺得自己滿腔愛意變了味。

“那你……昨晚還不夠清楚嗎”那女子斷斷續續的聲音被葉江寧打斷。

蕭曉滿腦子都是昨晚,可聽人墻角絕不是她的作風。

“這昨晚?可真是一言難盡啊?”蕭曉穿梭在梅花朵朵裏,一步一步向著他們走去。她的尾音微微上揚,話說出口才發現嗓子啞得不行。

些許是昨夜沒關窗的原因,蕭曉忍不住咳了咳,冷風灌進喉嚨裏,更覺得難受。

葉江寧也顧不上解釋什麽的,一個健步沖上去,輕輕去拍她的背,卻被她一個側身錯開。

葉江寧看著自己停在空氣中的手,輕輕的喊了一聲“笑笑”,語氣裏竟是委屈。

蕭曉險些以為夜不歸宿和別的女人糾扯不清的是自己了,只狠狠的瞪了一眼他。

“他答應你父親什麽了?”

“他……他答應……”穆雪顯然沒料到蕭曉這麽冷靜,她以為至少要被打一巴掌。

“嗯?”蕭曉盡量讓自己語氣平和一些“他答應父親娶我,至少給我一個側妃之位。”穆雪眼見著賣慘不行,只好搏一搏。

“哦”

“側妃多委屈,要不這正妃之位讓給你算了。”蕭曉隨手摘下了一朵梅花,輕輕的放在手裏把玩著。

“不,笑笑,我沒說是我的側妃。”葉江寧說的太急,冷不防被灌進一口冷風,也跟著咳了起來。

“啊,寧……”穆雪顯然沒料到葉江寧會這樣說,沒忍住眼眶裏打轉的眼淚。

“你先別哭,你跟著松王爺會更有前途,日後他也不會苛待你”葉江寧見穆雪哭了,趕忙將計劃講了出來。

這個打算他從一開始便想好了,穆雪跟了葉松寧,帶著露春宵的資本,要想過好後半生也不是不可能。

這也是他一直拒絕穆雪入住寧王府的原因,他念著穆將軍的恩情,許她想要的生活,但並不包括自己。

“你……你昨晚可不是這樣說的”穆雪一句話又把話題引到了矛盾的最開始,他眸光死死的盯住蕭曉,仿佛昨晚真的發生了點什麽。

“小雪你……”葉江寧沒想到穆雪會說出這番話,他昨夜回了暗隔處理了一夜的公務。可說出來又有誰會信呢,就算信,也不可否認穆雪也在別莊的事實。

“他昨晚是怎麽說的?”蕭曉看了看手中的梅花,語氣裏淡得讓人聽不出情緒。

“他說會許我想要的一生,且說到做到”穆雪把葉江寧的話重覆一遍,死死咬住想要這兩個字。

“那你又想要怎樣的一生?為人做妾?終生不過是個主母的奴隸?”蕭曉突然覺得有點搞笑,世間縱有千般萬般求不得,也總有萬般千般屈身求全。可這樣的一生,自賤的一生,也太卑微了些。

重活一世,蕭曉把日子過得格外珍重。她覺得每一天都是上天恩賜的,活得無愧於心已經不很容易了。

面對穆雪,她甚至覺得世間千萬種人,有些人註定人下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穆雪咬咬牙,又說“寧哥哥總不能做這忘恩負義的人”。

葉江寧擡頭一看,突然覺得眼前人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了。

他閉了閉眼睛,只覺得自己辜負了穆將軍的一番心意。

再次睜眼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清明。

他說“小雪,我答應你父親照顧你。這些年並未讓你受任何的委屈,我自認為無愧於你父親。至於其他的,你要做側妃,那便只能是松王爺的側妃。”

說完他順手拉起蕭曉離去,從始至終並未看穆雪一眼。

穆雪看著葉江寧的背影,手心裏被指甲抓出了血,滴在地上的梅花上,瞬間染活了一地的紅梅。

“昨晚過得好嗎?”蕭曉甩來葉江寧的手,緩緩問道。

“不好”葉江寧盡量讓語氣顯得委屈

“哦,我很好”蕭曉又咳了幾聲,這才起身離去。

“笑笑”葉江寧追著蕭曉回去,又被趕過來的蘇杭攔住了。

“你說太子調兵進京?”葉江寧看著蕭曉的衣角消失在轉角,看著蘇杭語氣裏盡是急切。

“是,喬裝入城的還有不少南番人”蘇杭拇指隨意的摩擦著無名指上的玉扳指。

“查清楚了嗎?他知道了嗎?”葉江寧一連拋出兩個問題,覺得頭有些疼。

“知道了,他現在入宮面聖,先打探一下消息,間接給君王提個醒”蘇杭現在也不太淡定,畢竟在皇城調兵不是一件小事。

“對了,我先去一趟夏侯府,問問南番的事”蘇杭說完便擡腳離去,只留下一陣風吹散了葉江寧眉間的碎發。

葉江寧趕到內殿的時候,蕭曉已經沒人了。

管家說王妃去了夏侯府,葉江寧暗嘆了一聲,只得先去解決眼前的事。

葉松寧趕到宮裏的時候,君王已不知所蹤。

君王身邊服侍的小木子拿著一封信在大殿裏走來走去,很是焦急。

眼見著葉松寧走進來,小木子眼裏的光仿佛是要閃瞎人。他一個健步沖到葉松寧腳下,抱著葉松寧就開始哭。

葉松寧晃了晃,沒晃開,只得自己彎腰拿過他手裏的信。

葉松寧看著手中的信紙,百般滋味湧在心頭。

君王的意思再簡單不過,他去游歷各國,途中的時間給葉松寧。天下他握得住便就是他的,握不住他也不會插手。

君王向來以為為君之道在於拿得起,所謂拿得起,便是你奪得來護得住。他年輕的時候險些成為自家兄弟的嫁衣,老了之後不想再成為兒子之間的嫁衣。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