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晚宵願娶

關燈
蕭曉不可置信的看著安寧,她覺得這該是個活寶,連自己終身大事都敢拿來賭。

世界上本就有很多巧合,而安寧選擇的偏偏是最牽強的那種來賭。

太子妃賞花宴上的“隨緣”是確確實實有的,張晚宵寫的也是那兩句詩,因為他的父親曾說他的名字便是取自這裏。

可安寧寫的詩卻不是這兩句詩,準確的說她根本沒有寫,甚至還嘲諷了太子妃賞花宴的無聊。

後來得知宋楠被罰以後,她便把詩抄了一遍,約了張晚宵半是威脅半是利誘的想把這個故事改成誤會。

誰曾想,她一心護著的人竟然聯合溫寧公主算計了她,為的竟是她遠嫁她國替他人做嫁衣。

她不是沒想過自己會改變替他人做嫁衣的結局,可她心裏唯一願意的不過是成為她哥哥的墊腳石,別人自是沒資格利用他的。

她也知道溫寧公主心心念念的人是張晚宵,孤註一擲的推自己擋刀口估計也是忍不住了。

畢竟天天看著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晃蕩,而自己卻已經是命定的他人的妻子,想必誰也是忍受不了的。

安寧向來是有仇必報的,溫寧利用了她的感情,她便毀了她的念想。

這件事情和小時候溫寧往她心愛的魚缸裏丟丹砂她便往溫寧房裏丟毒蛇一樣,安寧向來是知道她怕什麽哪裏會痛便往哪裏踩的。她甚至不屑於玩弄心機,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報仇。只是這一次,她間接牽連了別的了。

她甚至驚訝於張晚宵的配合,她當時也不過是想把溫寧的目的公之於眾,卻沒有想到張晚宵竟然配合她演了一場更傷人的戲。

所以到如今,婚約在即,她也只敢以學習為人妻為人媳的理由暫居寧王府。

她總是覺得相比於她那個冷冰冰的哥哥,這個笑嘻嘻的皇弟更能相處。

安寧在這寧王府一住便是一月,期間沒有見過張晚宵。

張家的聘禮一箱一箱的擡進了松王府,時不時的也有一些精致的小禮品去往公主府又來到寧王府。

蕭曉看著安寧直來直往的樣子,便起了惻隱之心。勸了安寧了無果之後,去見了宋楠,才知道原來安寧話本裏說的沒錯,教書的先生都是喜歡溫婉體貼的女子的,正如名聲在外的溫寧公主。

蕭曉看著這有幾日恩情的師父,總覺得他終有一日是會後悔的,想了想去了張府。

蕭曉是在張府後花園見到的張晚宵,她阻止了去通報的管家。

蕭曉進來的時候,張晚宵正在給花園裏的花澆水,他先是用手試了土壤的幹燥度,這才把水說著手指澆入花叢裏,一舉一動之間倒像是個經驗老道的花農。

蕭曉看了許久,這才覺得此人和葉江寧查來的信息上一樣,該是個可靠的人。只是那些利用算計和巧合,蕭曉始終覺得是個很大的隔閡。

這又不免讓她想起了葉江寧和自己,多日的相處,說不動心是假的,可真正推心置腹毫無隱瞞又怎麽可能做得到。

有些秘密是揭不開的,只能是堵在心口反覆發作。正如她恍然知道自己不一定就是葉江寧心中的那個人,而她確確實實又是那個人一樣。

她突然有點羨慕安寧,什麽事都敢於放在明面上說出來,恩怨分明敢作敢當。

這段日子葉江寧一直在忙,每天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同時在忙的還有夏清淺,長嫂如母,安寧的婚事她需要操勞。

但更重要的是,蕭曉知道她是在計劃著什麽了,蕭曉是懂她的。

這中間,蕭曉便成了唯一的閑人,日日帶著安寧在京中閑逛,安寧說是要吃遍京中的酒樓,趕在成親之間快活一番,蕭曉也就由著她了。

這一晚和平常一樣,葉江寧晚歸,蕭曉早睡,為了不打擾到她,葉江寧只在床頭看了她一會兒便起身去了書房。

暗夜裏,他開門關門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已經做了無數次。

確實也是這樣的,他刻意的忙碌就是為了讓蕭曉有時間思考她心裏沒有說出口卻被他猜到的秘密,他總覺得坦誠相待也是需要時間的,他也願意給她時間,畢竟這麽多年都能等。

確定葉江寧離去之後,蕭曉這才睜開了眼睛,她有那麽一瞬間甚至想沖出去跟他說她不是那個她,只是這樣的自己。可終究是讓思緒在腦海裏輾轉萬千,朦朧入眠。

距離安寧婚期只有三日的時候,宮裏派人來接安寧回宮去備嫁。安寧前腳剛踏進轎子離去,玉舒後腳便沖了進來。

蕭曉只覺得心中一陣酸苦,夏清淺也終是走到了這一步。

葉松寧在安寧公主出嫁前二日,八擡大轎娶了魏尚書之女欣怡為側妃的事鬧得滿城皆知。

京中的百姓都說松王趁著松王妃操勞家妹婚事的空隙,與魏尚書之女暗度陳倉行那不清不楚的茍合之事,而今魏欣怡肚子大了,松王才著急擡了她進門。

據說為了聘禮這事還跟正在替公主準備嫁妝的松王妃吵了一架。

蕭曉幾乎是用輕功飛著到的松王府,看到的卻是富貴居空了一半。

夏清淺眉間沒有異色,看著匆忙而來的蕭曉笑著說“他從未進來過這裏,我連同半個王府搬空他也不會知道的。笑笑你說,我要不要像安寧那樣報覆一下,弄得他身敗名裂雲間地獄一般都享受了去。”夏清淺自顧自的說著,淚水沿著眼角一路下滑到衣領裏。

“你說我傻不傻,就因為當年那淺薄的數月交情,竟然賭上了一生在這裏耗盡心血。父親說的對,皇家的人心都是黑的。我向來自覺聰明,如今看來確實愚蠢至極。”蕭曉看著夏清淺又消瘦一些的臉,淚水也跟著下來,這是她第一次覺得難受到想哭,也第一次突然對宿命有這樣深刻的無奈感。

夏清淺哭了一下午,她說不是因為覺得被拋棄又或者委屈,只是哭自己這些年的愚蠢和那失去自由委曲求全的好些年。

蕭曉知道她是想通了,這也是最好的結局了。

宮裏傳旨讓她們進宮的時候,夏清淺反而是笑著的。

她說她已經丟了好多年的臉了,這一次丟不起了。

君王看著自己這兩個兒媳,心裏有說不出的別扭。他總是能在他們眼裏看出年少的感覺,有種穿過她們看年少的自己一般。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來算去對不對,恍然之間有一種故人一個又一個的回到自己身邊的感覺。

面見過君王之後,蕭曉和夏清淺徑直到了公主府,安寧坐在鏡子前把眼睛哭的腫成了一個核桃。

蕭曉本以為她臨嫁之前後悔了,心裏嘆息一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安寧身邊去拿冰塊的丫鬟看著夏清淺,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了。

她說公主昨天去松王府的別莊打了那魏欣怡,有一腳踹在了肚子上,被趕來的松王爺打了一巴掌。

夏清淺看著又像是要哭出來的安寧,低頭順手扒開她黏在眉間的頭發,這才緩緩說道“好歹懷的也是你哥的孩子,現在也是你嫂子了,都是要做小姑子的人了,你說說你這脾氣,嫁了人可如何是好”夏清淺說這話的時候是用了內力的,以至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只有旁邊的蕭曉聽到了裏面的一點顫音,可能是剛哭過的緣故,帶著無限心酸。

“笑話,安寧只承認你一個嫂子。也只有你生的孩子才能叫我姑姑,其他的我管他的呢……”安寧的聲音很大,門外趕來的葉江寧和葉松寧還有蘇杭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向話癆人精的蘇杭也失言了許久,才對葉松寧和葉江寧說“公主脾氣可真是越來越辣啊,還好我沒去那勞什子賞花宴。”

“無論如何,我都當你是妹妹,我夏清淺的妹妹”一開始夏清淺和安寧的交往是必須要交往才接近的,而今夏清淺卻是真正的被她所感動。她不得不想生而為人,這樣的脾性讓人不得不喜歡。

“皇嫂,你會離開嗎?”安寧措不及防的一問讓蕭曉和夏清淺皆是驚了一下,門外三人中的兩人則一臉調笑的看著黑了臉的某人。

“瞎說什麽呢,虧你還抄了一個月的女子七誡。書上不是說了嗎,夫有再娶之義,婦無二適之文。你說我離開能去哪裏?”夏清淺盡量讓語氣平淡些,這才說道。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昨日我跟我哥吵架的時候詛咒了他終生不得所愛,你一說這些話我總覺得你快要不見了……”安寧繼續口無遮攔的說著,蕭曉趁機打斷了她的話。

“姑奶奶,你可別瞎操心了,淺淺昨日還跟我說她死也要是松王府的鬼,要她走除非是讓她去死呢。”門外的蘇杭目瞪口呆的看著褪去黑臉的松王爺,突然覺得這世間傻的女人那麽多。為何自己聰明絕頂顏華無雙,怎麽就遇不到一個這樣死心塌地又美麗的呢。

葉江寧則是微微皺了一下眉,他的夫人這番話在他看來有點過於欲蓋彌彰了,不像是她平時的樣子,最起碼不像是她平時對待夏清淺事情的樣子。

他想了一下夫人和皇弟的尊嚴又想起了近段時間的獨守書房,果斷選了自家的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