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時局微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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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們這是幹嘛?舍不得也得進去見見吧,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堵在這門口幹嘛呢”太子妃的聲音傳了進來,屋子裏的三人俱是一驚。

太子妃摸著大了一圈的肚子走了進來,後面跟著葉江寧等三人,蕭曉和夏清淺分別彎腰行禮,只有安寧一動不動的坐著,瞧也沒瞧進來的人一眼。

“哎呦你說說你,這是不待見本妃呢還是怎麽滴,這剛才還說說笑笑的,我一來就這個臉色啊,都要出嫁的人了,給我和肚子裏的小侄子一個面子,笑一個啊”太子妃向來是八面玲瓏舌燦蓮花的人,多年來對人處事永遠是一張笑臉。

算起來這些年來在安寧這裏受到的白眼也是很多次了,可她每次見著安寧都是這樣的笑臉,導致久了安寧都不忍心對她不客氣了。只得轉過頭,對著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這才對嘛,我跟你說啊……”太子妃絮絮叨叨的時候,蕭曉擡眼帶著探究得看了葉江寧一眼。

葉江寧突然心情一好,心裏想著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你夫君啊,這才對蕭曉眨了一下眼,是放心的意思。

夏清淺本來是準備在安寧出嫁的日子離開京中,玉舒把一切安排的滿滿當當的,她心裏是真的歡喜。

可偏偏天不遂人意,夏清河派人傳來消息說是夏清霜失蹤了。

蕭曉和夏清淺商討了很久,這才確定是跟丞相脫不了關系。

丞相後面的人是太子,這個局也就越扯越大。

夏清淺回到松王府的時候,葉松寧正擁著魏欣怡從前廳出來,是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樣子。

興許是被夜晚的寒風吹進了衣裳裏又或許是夏清淺自帶的疏離冷氣息,總之是讓迎面而來的兩人皆是一驚,魏欣怡還不忘往葉松寧身邊貼近了些。

葉松寧想起了安寧說過的話,心中突然有點煩悶。他擡起頭看著夏清淺,本來想問她為何晚歸。話到嘴邊卻是“王妃見到本王,都不用行禮了嗎?”

夏清淺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微楞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就彎腰行禮然後告退,一句不打擾“王爺夜下賞月的興致了”在風中吹散又在葉松寧心裏重生。

蕭曉回到寢殿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習慣性的一把扯下身上的外衣便鉆進被子裏。

直到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裏,蕭曉才反應過來卻也掙脫不開。

“別動,讓我抱會兒”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蕭曉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跳動著,像是要離開胸腔逃離出來。

“書房裏冷冰冰的,被子又薄又小,窗戶還是破的”葉江寧抱著蕭曉,嘴裏嘟囔著心中的不滿,很是委屈。

“唔”蕭曉想說什麽又不知如何說起,一個字卡在喉嚨裏,尾音拖得老長。

“清霜失蹤了”想了許久,蕭曉才擠出這麽一句。

“我知道,清河讓人傳過話了”

“我和清淺懷疑……”蕭曉借著葉江寧摟著她腰的力氣轉了回去,眉頭正對著他的嘴唇,差一點就會碰上。

“是李丞相,我已經派人去查了”葉江寧說著,嘴唇的動作便開了一些,正好在蕭曉的眉間碰了一下。

蕭曉渾身一僵,暗自用力企圖掙開葉江寧的懷抱,她總覺得自己不清不楚的在玩火。

“笑笑,我們成親很久了”葉江寧壓下了嗓音,對著她耳邊吹氣。

“那……那又如何?”蕭曉極力的維持鎮靜,她知道自己不能慌。

“嗯,是不怎麽樣”

“啊”這樣的回答蕭曉顯然沒有料到,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默不作聲的往床的外延移動身體。只是他移一步葉江寧也移一步,快要到掉下去的時候葉江寧翻了個身,順手把蕭曉放到了床裏邊。

蕭曉擡起頭來,雙眼睜的很大,暗夜裏葉江寧甚至能感到她的註視。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你以為的我,會怎麽辦?”

“不辦啊,誰都知道我名聲不怎麽好,能娶到妻子已經很不容易了,我難道還給辦了?然後自己孤獨終老,我才沒那麽傻呢。”葉江寧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他想人生一世誰沒點秘密呢。

縱使親密如枕邊人,也是有很多能說不能說時間到不到的說法的,他等就是了。

“無論如何?”蕭曉不確定的問他,聲音很輕,在寂靜的黑夜裏都不太讓人能聽清。

“是啊,無論如何。”葉江寧輕嘆了一聲,這才繼續說“蕭曉,你知道嗎?我這一生活得不怎麽樣過得更不怎麽樣,數年來也只記得一個你,可我從來也沒想過要去見你,哪怕是一面,我從來都是從那些茶肆酒樓聽別人說起你。”

“嗯,他們說的是我”蕭曉突然覺得心安了些許,最起碼他後來聽說過的她確實是她。

“我總是在想,我這樣活著總是配不上你的,你那樣的好那樣的自由”葉江寧沙啞的嗓音緩緩從嘴裏吐出,若有若無的氣息飄散在蕭曉耳裏眼邊,讓蕭曉一陣心酸。

“瞎說什麽呢?娶了我你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那樣活著也沒什麽不好,從今以後,你或許再也不能那麽活著了,若將來後悔了……”葉江寧突然伸出一只手堵住她的嘴,半響以後才說“到那時,我只會後悔沒有早點娶了你,還有這些日子孤燈殘燭睡書房以及同床共枕連抱一下都不太容易。”

“可我……我還沒準備好”蕭曉感覺喉嚨幹澀的難受,幾個字的發音很是艱難,“呵……我也沒準備好”葉江寧輕笑一聲,說出來的話著實雷到了蕭曉。

這還是那個京城中出了名的紈絝嗎?闌珊閣的常客?萬花樓花魁萬花笑的入幕之賓?

想到這些,蕭曉突然覺得心裏很是不舒服,這人這些日子的事事種種都快讓自己忘了那個同樣常年作為說書人口中主角的閑王了。

“那萬花笑好看嗎?”蕭曉措不及防的問道,葉江寧還沈浸在剛才對話的小小害羞之中,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個真正致命的問題。

“好看!萬花叢中獨自開,回眸一笑蜂蝶來”

“哦!那王爺是那蜂還是蝶?”蕭曉略微拉開一點和葉江寧的距離,語氣微酸。

“啊,我原是那養花的,目的才是那蜂那蝶”葉江寧心中愉悅,也就都說了。

萬花樓是蘇杭負責的情報收集處,頭牌萬花笑則是蘇杭的一個男性朋友,精通易容變音催眠之術。

五年前沂水之濱因為和蘇杭的一個賭約,留在萬花樓統領百花收集情報,順便看看天下如何輸贏如何。如今想想,今年過後便是五年之約期滿。

“他們賭了什麽?”

“賭松王為帝之後,蘇家的結局,賭松王骨子裏像不像君王,也賭蘇杭多年心心相扶的兄弟情值不值得。”葉江寧沈默了會兒,這才用平淡的口吻將那日的賭約一一說來。

五年前蘇杭在沂水之濱撿了一身是傷的萬花笑回來,用盡全部的力量將他治好以後便聽說葉松寧被困在虛妄山。隨即又一聲不說的去了虛妄山,萬花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是血肉模糊。

他說他傻,他卻說人固有一死怎麽死都是死,只要那人值得便死得其所。

萬花笑看著看著就笑了,說與他賭一局,為期五年,就賭人心,值不值得。

“應該是不值得的,他倒是個看得開的。”蕭曉想到夏清淺,不由得說出了這句話。隨即又補充道“其實也不,他也是個看不開的,世間從來都是百毒皆會必有一傷,殺敵一千折損八百。這樣看來,贏了也不見得就是贏了。”

“是啊,所以我說他們都是傻的。而我就看得比較開,因為從來就沒看得那麽重要,便也覺得事事如此順其自然而已”葉江寧說著說著,輕輕的把蕭曉抱得緊了一點。

“那真到那時,你又當如何?”

“去涼州吧!開個茶肆酒樓,請個說書人,聽他說蕭小將軍的前世今生,聽著聽著這一生也就過去了。”葉江寧笑了笑,這個想法在心裏紮根很久了。

他這一生什麽都沒有又什麽都有,除此之外別無所求了。

“為何是我?”蕭曉又想起那些她不曾參與的小時候,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大概是因為你自由吧,活成了我曾夢寐以求的樣子。這麽說可能有點自私,可當那日你把手放到我手裏的時候我就想,我抓住了便不會放手了。”

“那跟邊疆那兩年沒多大關系,對吧?”蕭曉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完以後,一直等著他的回答。

葉江寧想了許久,仿佛一直在回憶。又過了許久他才說“說實話我記不清了,我那時候剛回來便住進寺廟,除了想念邊疆那兩年幾乎沒有別的樂趣。可後來,有了蘇杭和松寧便漸漸記不清了。”

“所以,你喜歡的是現在的我?”蕭曉心中一喜,也顧不得什麽了。

“嗯,是你。”

“那你能等我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

“很久很久”

“哪怕是一生?”

“嗯,哪怕是一生”

“睡吧,我等著你等一生。我們不妨也賭一賭,這一生……”值不值得蕭曉沒有說出口,她總覺得賭多了多半是會輸的。

“好”葉江寧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個字,便閉著眼睛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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