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老媽就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她不請餘家誠過來了。

“既然你都已經有對象了，就不能再耽誤人家了。”這是她的原話。

“那是那是！”我從錢包裏拿了幾千塊錢遞給她：“新年了，這些錢孝敬您和我爸，記得千萬不要省，該開空調就開，電熱毯該換就換。”

我逗著她，她本來是不要的，我說一會朋友要過來，得好好招待，她便收下了，轉身跟我爸去逛超市了。而倩華呢，快十點了還沒過來，打電話一問，說是去買禮物了，馬上到。

“唉，隨便買點水果就行了，快過來吧，我自己好無聊。”

“已經買好了，你再等會我們就到了。”

她總是對我特別寬容有耐心，我也特別受用，乖乖的趴陽臺上看著樓下。許久未打理的頭發也長長了，漸漸的居然有了點倩華的發型樣式，想著如果我和倩華穿一樣的衣服會不會很相像啊？

正想著門鈴響了，打開一看，倩華提著幾大袋，豆豆懷裏還抱著一個，兩人小臉通紅，把我心疼的連忙把她們讓進來道：“早知道叫我去接你們啊，看把手冷的。”我拉過倩華的手暖著，就怕她的手凍傷了。

倩華咬著嘴唇四下看了看問道：“他們不在家嗎？”

“不在，買菜去了。”我說著，又去抱豆豆，放到沙發上用毯子包起來。

倩華跟過來說道：“我們不冷，穿的挺厚的，你不要太的誇張了。”

想了想，家裏開著空調，確實呆一會就好了，這才作罷。

給她們倒了兩杯熱牛奶，我好奇的打開袋子問道：“買的什麽啊？”

“好東西。”

她喝著牛奶賣著關子。我也就不看了，專心陪豆豆看起電視來。

“男男，小豆子早上我出門時好像有點毛病了。”

“怎麽了？病了嗎？”

“嗯，可能。怕它冷，我給拿屋裏來了，最近不怎麽愛動了，吃的也很少。”

說起小豆子，自從交給倩華後我就跟甩手掌櫃似的再沒管過，要說起來它也有一歲多了，該不會是到壽命了吧？

我如是想著說道：“等會吃了飯我們回去看看，不行了就去看獸醫。”

“也只能這樣了。”

聊完，我們靠坐在一起，手也很自然的握著，跟豆豆一起看喜洋洋之新年千禧動畫片，笑得跟個大傻子似的，享受著簡單的快樂。

爸爸媽媽這時也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倩華看了我一眼便站了起來，我也跟著起來走向正在換鞋的二老。

倩華一直是美麗優秀的，我當然也不差。可是已經看慣了我外貌的父母突然看到婷婷玉立，穿著純白羊毛假領休閑毛衣和休閑亞麻修身褲的倩華，臉上的震驚和讚賞之色是藏都藏不住。

見到這一幕的我自然暗自偷笑，清了清嗓子道：“爸媽，這就是我請來的朋友，趙倩華。”

倩華隨即喊到：“叔叔阿姨好！這些我來拿吧！”

她伸著手就要去拿我媽媽手上的袋子，老媽反應極快的躲開，親熱地說：“不用不用，來了就是客，再說這些也很臟，不要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爸爸也笑著說道：“都是腥味，別臟第二道手了。男男，倒茶了沒呀？”

“那還用說，快拿廚房去，休息休息，不著急做飯。”

二老走向廚房，倩華跟著，看得出來有點小緊張，只因為她的一只手下意識的扣著我的胳膊，小疼！

爸媽在沙發那休息的功夫，我在廚房做著準備工作，倩華穿著圍裙打下手。或許是我父母在的緣故她有點拘謹，所以顯得特別乖巧，搭配她精致白皙的容貌，很有禁欲系的感覺。我就總想逗她，一會切塊西紅柿餵她吃，一會又假裝拿黃瓜逗她，她要麽乖乖張嘴吃下，要麽就嗔怪的瞪我，都不敢大聲，我忍笑差點憋出內傷。

我們一起下手，各做了幾盤菜，倩華做的是涼拌西紅柿，是所有菜裏最簡單的，可當她端上桌後，才發現是最用心的。

每一塊切的大小均衡，擺放成圓形，中間放了藍莓加枸杞，再淡淡的灑著白砂糖，顏色豐富好看，獲得了爸媽一致的誇讚。

這就給了他們打擊我的機會，說我從來炒菜就是怎麽快怎麽來，一點也不講究，並且還喜歡吃各種炒成醬一樣的食物，像雜醬面、鱔絲面、咖喱，跟亂燉差不多。

“爸爸媽媽，您們這麽說有點不公平啊，平時我做飯您們吃的也不少啊，這是我最在乎的朋友，好歹給我留點面子吧？”

豆豆開口道：“男媽媽做飯很好吃，我很喜歡。”

“聽見沒，孩子的話是最公平的！”我摸了下豆豆的頭。

媽媽突然問道：“豆豆為什麽會叫你男媽媽呢？”

我和倩華俱是楞了一下，上次父母問的時候我就沒直接回答，這次我照樣準備不回答的，主要還是不想在豆豆面前強化幹媽這個意識。

倩華先開口道：“本來應該叫幹媽的，孩子小，叫不好，就直接教她叫媽媽了。”

她主動這麽一解釋，我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又去看豆豆，孩子眨巴了幾下眼，隨後低著頭吃起菜來，我這才松了口氣，說道：“天這麽冷，快點吃吧，涼了吃拉肚子。”

後面就沒有再說什麽，我和倩華吃著，也不忘照顧豆豆，及時照顧著她，給她端茶夾菜擦嘴。

吃完飯，倩華把買的禮物拿給二老，媽媽的是繡有花的上好毛呢大衣，爸爸的是唐裝外套，顏色都是紅黑搭配的，特別有新年的氣氛。二老挺滿意的，嘴上說著破費了，媽媽直接就上身了，爸爸也是一直放在腿上。

看他們心情這麽好，哪還有不閃人的道理。

一路開著車，我跟倩華一直說著爸媽特別滿意她的禮物，她正色地說道：“我買的禮物其實很一般，他們這麽表現只說明你平時對他們做的不夠好。”

“還有這種說法？”我特不服氣地爭辯道：“平時我對他們挺好的呀，你看今天我下廚了吧，還給他們錢，上次還帶他們出去玩。”

“對父母的好不單單是給錢那麽簡單，他們最需要的是你的關心。”

我不想和她爭辯這些了，“行，以後你多教教我唄！”她把我又是狠狠笑了一通。

到家了就連忙帶小豆子去獸醫那看病，幾天功夫沒見，瘦了一大圈，耷拉著腦袋躺在手術臺上，醫生拿針刺它的腿都不怎麽動了，這會我才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

豆豆哭著抱著我說：“它好可憐，是不是要死了？”

才不到四歲的孩子從哪裏學來的死字呢，她真的理解了死的含義嗎？

我抱緊了她，安慰道：“小豆子就是病了，醫生會治好它的，放心吧！”

濃濃的傷感湧上了我們心頭，倩華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嚴重，紅著眼眶皺著眉頭看醫生救治。

直到醫生擡起頭來跟我對視了一秒，那種福至心靈的感覺讓我頓時秒懂，把豆豆往倩華懷裏一放說道：“要開刀會見血，你帶她出去轉轉，我在這守著就行了。”

事實上，在她們母女消失在門口的下一秒小豆子就簡單掙紮了幾下，徹底咽了氣，就在我的手掌之下漸漸冷去。

生命是如此脆弱，死又是那麽迅速，根本不會給你一點思想準備，我流著淚問醫生：“它到底是因為什麽死的呢？”

“你可以認為它是老死的。這種兔子正常壽命就是一年多，你們已經算是照顧的很好的了，還會帶它來看病。很多寵物會被虐待，受凍受餓都是常事，所以，你要想開些，至少它去的很快，沒有經歷太長的痛苦……”

醫生肯定已經習以為常了，他不停寬慰著我。這個陪了我們大半年，見證了我和倩華的愛情和婚姻的小家夥不在了，我都難受的不行，更何況豆豆呢？

“你們有處理動物的服務嗎？”靜默許久後，我問道。我不想讓豆豆這麽小就見到埋小動物的這一幕，所以並不打算親自處理小豆子的後事。（事實上，我也很不喜歡面對這些，所以沒有豆豆之前，我根本什麽都不養，連植物都是養的那種好活的。）

“有的，我們有個專門的動物靈區，會集中焚化，再掛上牌子。”

“謝謝，那它就交給你們了。”

交了錢，填了表，我木然地走出去，冷風吹來，才發現天已黑透，隱約有毛毛細雨飄落著，溫度至少快接近個位數了。

看著遠方黑壓壓的一片夜空，默念：小豆子，如果你真的有靈，請去到極樂世界，在那裏沒有病痛，也沒有老死。也請原諒我這樣安置你，如果你真的有靈，可以入我的夢裏來，我們再好好玩耍！

車燈很突兀的閃了兩下，我回過神，進到車裏，倩華抱著睡著的豆豆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臉寂寥。

我勉強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倩華卻說道：“開車吧，我們都餓了！”聲音裏滿是悲涼。

點了點頭，我發動了車子，又在路途中打包了兩份粥，提著走回車裏時才發現倩華正在流淚，我自己尚且如此難過，也就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只能笨拙的歪過身子，讓她在我並不算寬厚的肩膀上痛快的哭一場，

“想哭就哭吧，哭過了就不許再哭了。以後我們的生活只許笑，好嗎？”

她跟得到了許可一樣真的開始抽噎出聲，我相信小豆子如果看到了我們的難過，它應該會理解我們，進而原諒我們的。

當晚大家的情緒都不高，因為擔心她們，我便給父母打了電話，告知不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養動物，就像家庭成員一樣，當它突然離去，就跟有一個親人離去是一樣的，

不知大家還記不記得前面說過，豆豆以前養過很多，後來在爸爸和媽媽的最後一次吵架中，摔死了，

她在倩華的精心養育下，依然善良，依然純真，可是，

她的內心深處必然還是受到了影響的，就在這裏，她第一次說出了‘死’這個字。

這一章會成為本文情節變換高、潮的伏筆。

或許離結文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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