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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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回到家,老媽就因為我經常不在家住開始大肆銬問我。

“你說說,我們才來幾天,你已經有三四天不在家住了,真正陪我們的晚上居然只有一半,這肯定不正常。你不要逼得我跟你爸搞私下跟蹤哦!”

跟蹤這個詞都說出來了,看來是真的著急了。我坐在沙發上嘆了一口氣,不相信的問:“我真的在外面住了這麽多次嗎?”

“對啊,這裏是你自己的家,不然我為什麽會覺得奇怪呢?你現在搞得反而像是因為我們來深圳了,你才不得不回來住一樣。老實交待吧,都在哪裏住?這個人是不是就是你現在交往的對象?”

她這麽逼問我,我低了一下頭望向爸爸所在的房間,特希望爸爸能出來管管他老婆。

“你就別指望你爸了,這個問題不交待個一二三出來,他也過不安生。”媽媽跟我肚子裏的蛔蟲一樣,把我的心思摸得是透透的,你不得不服氣。

我開始假裝回想,“有一晚我是跟人約好了談事,就睡她那裏了。”

“這人是誰?”

“周明明,就是你們來的那天幫我接你們回家的那個美女。她一直說想跟我合夥創業。”

“好,這算一個,還有呢?”

“後來不是小霞嘛,我去陪她了。”那天晚上我記得是倩華出差回來,我太想她了,就沒有回家。

“好,這也算一個,大前天呢?”

哦塞,老媽記性真好!

“就是這個趙倩華,她前面病了,又帶著個孩子,我去幫忙照應了。好朋友嘛,這個是不是應該的?”

老媽點了點頭,道:“好吧,這也勉強說得過去。那昨天呢?”

“昨天吃完飯,我不是陪倩華去給兔子看病了嘛,誰知道這個兔子在醫院死掉了,她們母女都傷心的飯都吃不下,您想想看,作為好朋友,這個時候不表現,是不是也挺沒良心的。您看她還給您和爸送了這麽好的禮物,人又這麽好……”

這時老媽神情緩和了一點,說了句:“這個趙丫頭命怎麽有點苦啊?看她面相也不是克薄的短命面相啊。”

我去,這老人家還帶這樣操作的,我連忙背過身暗自祈禱:呸呸呸,神靈啊,原諒我這個無知的老媽說的話吧,倩華一點也不苦,她只會幸福,長命百歲的。

“你嘀咕什麽呀?”老媽轉到我面前,繼續銬問道:“不對呀,男男,你說的這些怎麽都是女人啊,並且還都是大美女,難道你的生活裏就沒有一個異性嗎?難道你真的是,真的是那個什麽同性戀,只跟女人交往?”

這下不僅她像吞了個鵝蛋似的張大著嘴,我也被她的精準推理給震住了,暗自思量,小心翼翼地說道:“您不說,我還沒覺得;您這一說,我好像真的是誒。我要是個同性戀,那這就說的過去了,為什麽我這二十六年的人生裏,沒有什麽玩得好的異性?為什麽您給我介紹了那麽多優秀的男人,我一個都看不上眼?為什麽我的好朋友裏,全是女性,並且還是大美女?老媽,您幫我分析分析,看我是不是真的――”

老媽像見了鬼似的猛在我面前一揮手,阻止了我再次說出‘同性戀’三個字,大吼道:“不會的,不可能,絕對不行!男男啊,你之前不是說你有正常的性生活嗎?這個人是誰?不是男的嗎?不是男的能叫正常的那個啥嗎?”

唉呀,千算萬算,我怎麽把這個事給忘了。我真是悔不當初啊,當時要不是坦白了那麽一點點,今天就可以借這個由頭,直接出櫃了呀!把我肉疼的,恨不得時光倒流。

“老媽,其實我那天晚上說的是故意騙您的,誰叫您把我逼的太狠了,我特怕您每天給我安排陌生人相親約會什麽的,所以才隨口說的。您看啊,我這麽乖,平時工作又忙,哪有什麽時間談戀愛,這沒時間談戀愛,到哪裏去找人做那啥,對吧?”我拼了命的想把話圓回來,“從小奶奶就教我女兒經,什麽三從四德,我怎麽可能那麽前衛呢,怎麽可能沒結婚就這麽隨便呢?您要不信,可以檢查檢查。”

說到這,我是豁出去了,一面裝作大義凜然,一面內心瘋狂敲鼓,希望老媽不會真的把我的褲子脫了來檢查吧。

從小我都挺乖巧的,除了到現在還沒有帶回一個男朋友外,基本上算是非常聽話的。可能我這猛的說之前是騙她的,讓她特別吃驚,她很想相信,卻又不是那麽相信我說的話,在那不停的咬著自己的手指頭。

請問世上有我這麽奇葩的父母嗎?為自己的女兒有性生活而高興,居然聽到自己女兒說是個好姑娘,潔身自好,反而沒那麽開心了。

我屏住呼吸,耐心地等著老媽喘過這口氣,轉過這個彎,只因為不想浪費這麽好的出櫃的機會。在我快憋死自己時,她終於緩過神來,說了句:“我就說嘛,你不可能做那些出格的事的。”接著又著急地說道:“可是我怎麽這麽著急呢?我女兒怎麽能連個男人都看不上呢?”

我癱在沙發上, “媽呀,您好好幫我想想,我是不是真的。我得緩一緩去,昨晚就沒睡好,得補個覺去。”真心覺得比跑一千米還累啊!

我是真的回房睡去了,睡得還挺香。可醒來的那一瞬間,絕對是被嚇的三魂丟掉了二魂。只見我媽哭的臉全腫了,還有兩條像蚯蚓似的眼線和著眼淚順著臉流下來。

見我醒了,老媽嗓子都啞得說不出來話了,卻還是說著:“當初給你起名字叫陳靜男,是為了生個兒子的,不是為了讓你性別錯亂,把自己當成男人的。這都怪我們啊,為什麽要這麽自私,為什麽要給你起這麽個名字?不行,你得給我去改名字去,改成陳靜女,陳靜花,陳靜美,對,聽到了嗎?”

她瞪著鬼似的眼看著我,我真是覺得魂掉了,轉不過神了。這又是哪種操作啊?怎麽跟我想的不一樣啊?

“發什麽呆啊,快起來,穿好衣服,拿身份證,我找你爸拿戶口本去,這會去公安局,還來得及。”

她身手矯健的就要飛出房門,我連忙吼道:“老媽,且慢。您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元旦節啊,公安局也是放假的,輪休,民政部門不上班的。再說了,這改名是不是得回老家啊,現在還沒有全國聯網吧?真要改名,我得改身份證,戶口本,十幾張銀行卡,還有房產證,駕駛證,汽車登記,還有那些投資賬戶資料,還有戶照,一堆呢,這得花上好幾個月呢。我那些工作怎麽辦?這不工作,沒有收入,房貸怎麽辦?”

真佩服我這腦袋瓜呀,轉得真及時。我羅裏吧嗦一堆,把老媽一下就給唬住了,

“有這麽麻煩?”

“對呀,我不僅是個人,我還是資產評估師,註冊會計師,名下有房產,有投資,還有人脈關系,這突然改名了,這些不都得改呀?你真要改就不要急於一時,慢慢來,不僅要給我時間,也得讓我擠一點錢出來去應付改名的費用,少說得上萬吧。”

“改個名要花上萬,你騙人的吧?”

“怎麽不可能,您想啊,改名得湊人家上班吧,別人上班,我也得上班,我不能去上班,就得請假,請假就得扣錢啊。這請一次要是辦不好,就得再請一次,算來算去,兩個月工資不知道夠不夠?這樣算起來,不僅要花上萬,少說也得快五萬以上十萬以下啊。”

“你個死丫頭,嚇你老媽了吧?”

“我嚇您做什麽?我每個月基本工資二三萬,每個月還有項目獎金,分紅。您自己算吧。”

我下了床,自顧自的跑廚房去找吃的,餓死人了。

至於老媽,讓她慢慢算吧!

下午我又跑出去一趟,買了三只小烏龜和一些餵養的東西送到倩華那,一進門倩華就問我:“怎麽又買這些小動物來養了?”

我知道她是對養這些已經犯怵了,並不是真的不想養或者怪我。

“最好的良藥就是轉移註意力,咱們不能一直跟豆豆說小豆子在治病吧?病總有治好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她找我們要小豆子,我們到哪裏給她找去?”

說著話,我把東西都搬到陽臺上去,在透明的魚缸裏鋪了一層小石頭粒,又放了兩個假水草,倒了一點水,再把烏龜放進去,三小只很快就在水裏歡快的游了起來。

豆豆一直蹲在旁邊看著我操作,見到這一幕時,也是特別開心。

“男媽媽,它們好可愛呀!”

我就地坐了下來,環住小人兒問道:“喜歡嗎?”

“超級超級喜歡。”

“喜歡就好!”

倩華也走到我的另一邊坐了下來,她輕輕環住了我,而我依然環著豆豆,我們三就以這個姿勢看著眼前的三只烏龜在水裏戲耍,有時候它們暢快的游著,有時候像是受怕了一般縮起四肢,連頭也縮進去,像個石頭片一樣沈在水底,等過一會了,又會慢慢探出頭來,觀察這個世界。我們三都看入迷了,像看戲一樣,看著三小只上演著屬於它們的啞劇,而我們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到吃飯時間了,我做飯,倩華打下手,豆豆則是獨自在陽臺玩。

我一邊切著肉絲一邊跟倩華閑聊:“人不常說,千年王八萬年龜。兔子壽命短,陪我們的時間太短了,所以——”

倩華接過話題說道:“所以你就買只萬年龜,可以活萬年的。這人要是活上萬年,那不得老成渣都不剩了呀?”

“這就是一個說法,說明這個烏龜呀好養活,壽命長。免得我們投入了感情,中途又要傷心。”

我隨口說著,倩華沒有接過話,而是默默的洗著青菜,直到洗完了,才抱著我說道:“你說,如果我們兩個有一個人要先走,你會怎麽辦?”

我去,突然說這麽個話題,害得我差點切到手指頭,手指頭沒切著,我的淚卻已在眼眶裏打轉了。

“如果真要選一個的話,你先走吧,我不想走那麽早,我還想多活幾年呢。”我一邊不停的切著肉,切了肉切姜,切了姜又拍蒜,忙個不停,“你走了以後,我就好吃好喝,把豆豆照顧好,養得白白胖胖的,讓她上大學,上了大學也不用再讀了,隨便找個工作上著,再找個好男人嫁了。以後她生了孩子,我就給她看孩子,孩子再生了孩子,我又接著看孩子……”

倩華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夾雜著溫熱的眼淚流在了我的身上滑下,直到再也滑不動了。她吸著鼻子吼道:“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要買烏龜了,原來根本是你自己想活成個萬年烏龜。”

我笑了,反手摸了下被咬的地方,道:“姐姐,麻煩您再咬深一點,這樣,就讓您咬的這個記號陪著我活上千萬年,我也就不孤單了。”

這樣的談話,無疑是逗趣卻夾雜著深刻的傷情在裏面,無論是我,還是慧質蘭心的她,都非常明白這番對話裏的深情厚義。與其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去傷秋悲冬的,不如好好活在當下,過好每一天,好似她,給我空間,讓我自由舒服,也好似我,對她一心一意,讓她放心開心。

涉及到生與死的傷感,一直延續到飯桌上,嚴重影響了我們享受美食的心情,尤其是倩華,總是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情望著我。而當我回應她的目光時,她又會移開目光,假意在挑選吃什麽菜。

豆豆突然大笑著說道:“剛才我給烏龜起了名字,你們猜猜。”

這瞬時吸引了我們的註意力,都看向她。只見她特別驕傲的說道:“大的那只叫黑蛋,第二大的叫花蛋,最小的叫豆豆蛋。”

這取名,聽得我差點噴飯了,倩華也是一副憋出內傷的樣子,我勉強問道:“為什麽呀?”

“它們縮起來的時候像顆蛋,大的那只全是黑的,所以叫黑蛋,第二大的頭上有花線,所以叫花蛋,最小的是屬於我的,就叫豆豆蛋。”

她解釋的理所當然,我小心地問:“它們是不是一家三口啊?”

“對呀,男媽媽,黑蛋歸你照顧,花蛋是媽媽的,豆豆蛋歸我,哈哈哈哈,想想就好好笑哦!”

小人兒笑的兩眼彎彎,迷得我都舍不得移開眼,悄瞇瞇地看了眼女人,她強作鎮定地夾著菜,卻怎麽都夾不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把你們看笑了的舉個手,留個言唄!

鼓勵鼓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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