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終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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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終焉 (1)

(最後一次更新的說明:某些對話、場景或是劇情來自哈利波特系列小說,作者是J.K.羅琳。(主要來自“哈利波特與阿茲卡班的囚徒”和“哈利波特與鳳凰社”。)如果你認出了一些原文,我不擁有它們,整篇文章的棄權聲明在這裏同樣適用。還有,在最後一章“活著”和這篇尾聲裏,有一些借鑒了史蒂芬?克勞夫的劇本和阿方索?卡隆的電影,“哈利波特與阿茲卡班的囚徒”。這些版權全部屬於原作者,尤其是克勞夫先生、羅琳女士、卡隆先生和華納兄弟。我不擁有他們的任何創造,也永不將它們用於商業用途。僅用於劇情需要,我永遠不擁有它們。)

(作者的話:謝謝大家,我終於將這部史詩寫完了。距離我提筆寫下第一個字已經將近一年,這是一次很棒的冒險。回覆者們,請查看我對於回覆的點評。振作起來,尾聲真的很長,我大概寫了四十頁。還有,你們或許讀到了我新開坑的一篇同人文,那篇不會和“永生”的長度相當,但將是這篇文章的外篇,希望大家喜歡。那篇也不會像這篇一樣“定時”更新,最多只有三十頁紙,不可能像這篇的七百多頁一樣。但我想那也是一個同樣精彩的故事,沒錯,是斯內普中心。但不必擔心,四人組死忠們,我太愛他們了,以至於不舍得放開,所以他們依然會出現。我保證看到最後的時候,你們也會喜歡上斯內普的。所以當你讀完尾聲後,也去看看那篇文章吧。遺憾的是,現在我並不能對其中的人物和劇情進行分析,但我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某一天我能回過頭完成它們。再次感謝大家陪我度過這樣精彩的一年,我們下一個故事見!)

陽光透過舊玻璃窗照進布滿塵埃的房間裏,淚水已然幹涸,床上屬於已逝的人的氣息也開始消退。光輝灑在骯臟的地板上,終於照亮了那人的睡顏。所有青春的氣息已經消隱無蹤,平靜和滿足的神態顯示出他正做著一個好夢。在他交疊的手臂下面,壓著一疊羊皮紙。最上面一張的字跡鮮紅,寫著四個曾經來過、又漸漸逝去的人名。

月亮臉。

蟲尾巴。

大腳板。

尖頭叉子。

男人手臂下羊皮紙上鮮紅的墨水在陽光裏閃亮著,他的頭發被時光和命運染成灰色,眼眶凹陷,皮膚蒼白。

但是,他的下頜比以前更具棱角。

他的胳膊更加強壯。

他的精神更加堅韌。

門安靜地打開,另一個人出現在哪裏,單從眼睛就能認出他是阿拉斯托?穆迪了。他的身體上受了好多處傷,鼻子也沒了,臉上全是傷痕。

他戴著圓頂帽,身上的鬥篷正好遮住那條木腿。他走路時駝著背,歲月給他留下了太多,看起來蒼老至極。

“盧平,”穆迪的聲音粗啞,“盧平,醒醒。”

盧平在床上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現在是早晨了,小天狼星隨時可能進來……

他忽然想起來了。

小天狼星死了。

他昨晚去和詹姆會合了,為哈利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小天狼星再次加入戰鬥,和曾經的一樣充滿活力。但那雙眼睛,在它們永遠消失前望向哈利的那雙眼睛……

他記起小天狼星死前的幾個小時,他們倆坐在樓上下巫師棋。說著他們因一品脫黃油啤酒和一局棋心事重重的時候總會談論的話題。然後克利切進來了,說巴克比克在不聽地尖叫。小天狼星跑向他的鷹頭馬身有翼獸,而盧平坐在樓上的椅子上睡著了。如果他能醒來……如果他走下樓去……

“盧平,已經日上三竿了,”穆迪低吼著,萊姆斯擡起頭,“我們有事要做,起來吧。”

萊姆斯從昨晚的記憶裏回過神來,手劃拉著頭發。這個晚上太長了,他已經記不起來的夢境在他眼前重現,老舊的音樂盒,有一千個房間的房子,公園裏的男人,黑色的帷幕。謀殺者、愛人、兄弟。

他回到了一切開始的房間裏。

他們都死了,又死了一次。

他只剩下回憶可挽留。

***

盧平自從昨晚的戰役後,就沒換過衣服。穆迪拄著手杖,一步一步地走向格裏莫街12號的大門。他看著那人慢慢走下樓梯,每一級臺階都尖叫著發出抗議聲。

萊姆斯知道他們要去某個地方,某個很重要的地方。如果不那麽重要,穆迪不會這麽早就來。他望著老師的背影,離他上一次跟在穆迪身後已經過了好多年。他再也不只把瘋眼漢當做鳳凰社成員之一,而是作為他的老師。他又一次成為了老傲羅的學生,等待著他傳授知識。

他看見詹姆、彼得、小天狼星和莉莉和他一起站在黑板前,他們大笑著跳著舞,就在瘋眼漢面前。

“真想知道萬能的瘋眼漢今天要教我們什麽。”小天狼星咆哮道,“或許是怎麽越獄吧!”

這句話聽起來有多諷刺。

“盧平,快走,別楞著了,”穆迪打開門,說,“魔法部的車已經在等著了。”

萊姆斯跟著他的老師走出門,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穿著什麽衣服,也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幾,甚至連今年是哪一年都不知道了。他被拉回了多年未碰,一直避而不談的記憶裏,甚至是他再也不想回想的記憶。

門在他身後關上,他仿佛聽見一年前他見到小天狼星時,他對自己打招呼的樣子。

“你終於來了!”他擁抱著他的朋友,“真沒想到你會來!要把我一個人關在這個巖洞裏關一輩子了!”

“才過了一周,大腳板。”萊姆斯大笑著說,小天狼星聳了聳肩。

“有那麽長嗎?”他把萊姆斯領進房子。

萊姆斯搖搖頭,驅散腦海裏盤旋的鬼魂,沿著街走向魔法部的車。穆迪和萊姆斯一起坐在後座,一個不認識的司機幫他們關上了車門,汽車發動了。他們走了,就像那一天去總部一樣。他們很多年不再去的總部已經住進了另一個家庭。

“你還記得我說過,希望你足夠幸運,名字不會出現在那面墻上嗎?”穆迪說,格裏莫街在一個轉彎後消失在他們身後。

“嗯。”盧平說。

“好吧,看來你沒那麽幸運。”穆迪嘆了口氣,轉著的魔眼從萊姆斯身上轉開,“這次你得到了這個榮幸。”

萊姆斯什麽也沒說,他想這應該是真的。他的思緒已經飄遠了,飄向了另外一個世界。

飄向了那個他多年未往的世界。

他記起詹姆和莉莉死去之後,彼得逃掉了,小天狼星被關在了阿茲卡班,而他除去忘卻別無他想。他想起狼永遠消失的那個雷雨夜,狼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他每個滿月依舊要變形,狼的一部分還會重現。他會試著控制住自己,但萊姆斯不再懼怕了,他只是全神貫註地試著活在當下。這並不代表他從未滑落進深淵,但至少他的深淵裏不再有那只想象中的怪物,不再有早已散入塵埃的尖牙和利爪。

時光飛逝,故事被講述成大家希望的樣子。小天狼星在他的主子失勢後瘋了,他把整條街都炸成了碎片。就這麽簡單,彼得也成為了過去時。預言不會再出現,而萊姆斯……被忘記的那個朋友……再也沒有被提及。自從他在霍格沃茨教書以來,只要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提到他們,永遠是可憐的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萊克。你們記得的是他們,不是嗎?他們永遠有幾個小跟班。盧平只是波特和布萊克的追隨者,他永遠不會在哈利面前被提到,他永遠不會出現在和他們並肩戰鬥的人的名單中,他背負的責任和傷痕永遠不會被提及。

就像穆迪多年前告訴他們的一樣,真正的英雄會被忘卻。

他在奇怪的地方找到了工作,搬回家和父母一起住,算是為他們養老送終。又或者更像是他的父母搬到了他那裏。誰都會死,他們也不例外,他再次變成孤身一人。

他從來沒有遇見過喜歡的女孩,從來沒有過詹姆那樣浪漫的愛情故事,也從沒有小天狼星那樣最好的朋友。他的一生平凡,自己並不滿意。他從未被要求對囚徒布萊克做出評價,他從沒有在午夜時分收到瘋眼漢緊急集合的信息。鳳凰社利用了他,又拋棄了他,這就是世界運轉的法則。

又一次,他從海格那裏收到一封信,請他寄一張詹姆和莉莉的照片送給哈利。距離他第一次見到哈利只有幾年,但那是他和他不再關註的那個世界唯一的聯系。

他一個人住在木屋裏,如果鄰居需要他驅趕幾個花園裏的侏儒,或是樓上衣櫥裏的博格特,他會很樂於有償的幫忙。如果預言家日報需要他澄清一下龍血的用途或是畫一幅辛克龐克的肖像,他們也會來找他。他並不出名,只是一個熱愛黑魔法生物的人,這也是他賴以生存的技能。

他並非郁郁不樂,不,他是個很堅強的人。只要他有自己的一片森林和清醒的神智,他就心滿意足。他想見哈利嗎?天哪,簡直不能更想了。在最孤單的夜裏,他會坐在門廊裏,借著燒木頭的火光,仰望著漫天星辰,他會想起醫院的那一晚。

他在一個晚上做了個夢,是哈利的十歲生日,他們所有人都擁在蛋糕前,一邊唱歌一邊笑。而那個和詹姆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或者是和莉莉有幾分相像的孩子,會跑到他身邊,用胳膊抱住他,叫他萊姆斯叔叔。

然後他會把自己從幻夢裏搖醒,想起即使哈利還活的好好的,也不會知道他還活著了。哦,或許那個記憶裏的萊姆斯會抱著他,舉起酒杯,但那個萊姆斯早就死了。現在他的心智更加堅強,反應更加機敏,他不再是自己的囚徒了,哈利也認不出他。

萊姆斯在霍格沃茨做教師前兩年,曾有一日在倫敦閑逛,他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個和哈利年紀相仿的孩子。他就站在一個滿臉雀斑、戴著大框眼鏡的女孩旁邊。一剎那之後,他就消失在了那個女孩身後。他戴著眼鏡,和詹姆一樣,發型也和詹姆的沒什麽區別。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那是不是哈利,他想那大概不是吧。

他不願想起詹姆,這讓那些霍格沃茨裏痛苦的記憶湧上他的心頭。所以他有好多年都試著忘記。他試著讓自己的心像石頭一樣冷硬,就像他面無表情的臉,他試著以此讓自己更加堅強。但詹姆依然肆虐在他的夢魘、甚至是夢境裏。

詹姆死後一年,他最逼真的夢境是波特夫婦並肩走在霍格沃茨的湖邊。他們都很年輕,大概十七歲。他們慢慢地並肩走著,一句話也不說,忽然,詹姆轉過身對萊姆斯微笑。

“來吧,”他對萊姆斯招手,“我們聊聊。”

萊姆斯有些懷疑地走了過去,莉莉大笑著說:“你比以前瘦了。”

“我沒事。”他說。

“哈利是安全的,”詹姆望著他的老朋友,“小天狼星也是。”

“我不在乎……”

“你應該在乎,”莉莉握住了他的手,“你應該在乎。”

這個夢之後,萊姆斯在一年內第一次到魔法部查看鳳凰社的檔案。他在冥想盆裏看見弗蘭克?隆巴頓在被折磨瘋掉之前一周左右留下的記憶,現在連想起都令人傷心。

盧平把頭埋在冥想盆裏,看著弗蘭克審問小天狼星的場景。眼睛裏盈起淚水,他在那一年第一次哭了。他看見瘋眼漢把布萊克甩在鐵窗前,看見布萊克刺耳地笑,尖叫著傷人的言語。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扇自己耳光。沒錯,小天狼星布萊克真的害死了詹姆。

弗蘭克問了那個問題,布萊克說是。

他從許多的不同途徑聽說過這個瞬間,但親眼看見幾乎讓他無法忍受。他已經不在魔法部工作,父母也和他住在了一起。萊姆斯?盧平只是千千萬萬個前魔法部官員之一。

當他終於無處可去,父母去世,錢財散盡的時候,已經是十二年過去。但他走了下去,第五年之後他繼續開始教書,第六年他在一所學校裏拿到了穩定的工作,第八年他被解雇,第九年他決定回到最開始的地方。就是在那裏,他學到了各種魔法生物,加強了黑魔法防禦術方面的造詣。但在第十一年,他又陷入了財政危機,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在十二年裏第一次回到霍格沃茨。自從他離去後,鄧布利多校長的面容並未被時光侵蝕一分一毫。他站在老人面前,沒有掩飾自己的不顧一切。鄧布利多坐在椅子上,就像萊姆斯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

萊姆斯三十三歲了,不再年輕,不再是那個一想到滿月就會顫抖的十一歲孩子。他的下頜沈穩而堅定,頭發修剪得很整齊,他的身材並不壯碩但卻健康。他的長袍破舊,但還可以接受。這就是萊姆斯?盧平一生的故事,如果有人認真端詳,大概會覺得他只差最後一根稻草就會崩潰。但對了解他的人來說,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他們一生中遇到最堅韌隱忍的人。

他一直是這樣的。

“校長,”盧平說,聲線是鄧布利多從未從他那裏聽到過的成熟,“我沒什麽錢了,我在黑魔法防禦術方面做了很多研究,比你雇傭過最好的教師還要淵博。”

“我們一直在尋找這方面的人才,”鄧布利多從文件堆裏擡起頭,“自從洛克哈特的意外之後,似乎沒人想擔任這個職位。當然了,你一定聽說過奇洛……”

“是的。”盧平說。

“你願意冒生命危險擔任這個職位嗎?”

“我之前的經歷已讓我無可畏懼。”盧平說,嘴角微微彎起。

鄧布利多忽然明白過來盧平在說什麽,他也微笑起來。他已經十幾年沒和這個曾經的學生說話了,他長大了,學會在沒有朋友的幫助時自己站起來。他真的戰勝了心中的怪物。

“萊姆斯,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對學校做出的貢獻……”

“這是一份工作,”萊姆斯在他繼續說下去之前打斷了他,“這是你給我的一份工作,現在我要求得到另外一份工作。”

鄧布利多慢慢地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當然了,你現在用狼毒藥劑嗎?”

“當然。”盧平說。

“好吧,那打人柳就沒用了,對吧?”

“嗯。”

“好,那我不得不說歡迎你來到霍格沃茨了,盧平教授。”鄧布利多說,隔著桌子和他握手。

盧平教授。

這就是他變成的樣子。

他記起看到新聞的那個早晨,向整個巫師界宣布有一個囚犯從阿茲卡班逃脫。在聽到囚犯的名字之前,盧平並沒有想太多。在此之前沒人從監獄裏逃出來過,這和他並沒有太大關系,畢竟那並不可能。

“現在囚犯的姓名被公布了,”播報員說,“小天狼星?布萊克,大戰時神秘人最忠誠的支持者越獄了。我再重覆一遍,小天狼星?布萊克越獄了。我們切回默特爾所在的阿茲卡班監獄去看看。”

盧平恐懼地看著他們放出布萊克的圖片。編號,X Y 390。他大笑時的間隙,有頭發落在他臉上,他空洞的眼神,盧平已經十二年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了。

“謝謝你,傑弗裏,”默特爾說,“小天狼星在八十年代早期因謀殺十二個人而被逮捕,其中包括彼得?佩德魯,試圖阻止這個瘋子繼續殺戮的英雄。布萊克於1960年出生在英國倫敦一個富有的家族。十一歲和十七歲間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上學。畢業後,他有四年在瘋眼漢阿拉斯托?穆迪——摧毀了伏……神秘人的傳奇傲羅之一的手下工作。阿拉斯托?穆迪對此事不作評價。”

盧平恐懼地繼續聽默特爾講下去,展示著彼得死去的街巷裏麻瓜的影像。

“他被稱為伏地魔忠實的支持者,可能和許多臭名昭著的食死徒都有聯系,包括安東尼?多洛霍夫。”

盧平嗓子一緊,怪不得布萊克那天晚上在多洛霍夫那裏救了他。他早就知道該去哪裏,怎樣安排一次鳳凰社的救援,又不讓自己被懷疑。

“當哈利?波特擊敗神秘人的時候,布萊克瘋了,炸了一整條街,殺死許多無辜的麻瓜和巫師。今天早些時候守衛覺察到他的越獄,並立刻通知了有關部門。”

***

盧平在學校開學的那一天回到了霍格沃茨,在學生車廂裏找到了一個隔間,還睡了一覺。那將是一個難熬的夜晚,滿月。

在他的睡夢中,他聽到車廂裏孩子們的聲音,一邊想著怎麽上下周一的第一節 課,他想到了博格特。

是爬上火車的攝魂怪驚醒了他,一個男生躺在地上尖叫,抱著頭翻滾著。一個暗色的陰影飛向男孩,低下頭,似乎就要賜予他一個吻。

萊姆斯站起身,驅趕走了攝魂怪。他知道為什麽他們會在學校裏出沒,有囚犯從阿茲卡班出逃,而大家都認為他要來殺死哈利?波特,詹姆的兒子。盧平對此深信不疑,哈利已經在學校上學了,鄧布利多說他被分在格蘭芬多。從他雇傭盧平的第一天開始,盧平就期待見到那個他曾抱在臂彎裏的孩子長成青年。他想要再一次見到詹姆,見到他所有的榮光,他們說哈利是個很棒的魁地奇選手。

大概也不會有什麽別的能讓詹姆更驕傲了。

但小天狼星布萊克逃脫了,火車一開進霍格莫德的車站,盧平就感到舊時記憶撲面而來。布萊克,來找哈利。而哈利,在這兒上學。

攝魂怪攻擊了哈利,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長大後的哈利。一個長頭發、兔子牙的女孩在尖叫,旁邊是一個紅頭發的男孩。

“他死了!”她尖叫著,哈利躺在隔間的地上,一動不動。

“噓,來吃點這個,”盧平說,給了她幾塊巧克力,“他沒死,只是昏過去了,就這樣。”

“盧平教授……”

萊姆斯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望著那個女生:“嗯?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行李箱上寫的。”她說。

“啊,”他說,“那能請問你的名字是什麽嗎?”

“赫敏。”她輕聲說,依然驚恐地望著哈利。

“別擔心,”萊姆斯說,把哈利的頭枕在自己膝蓋上,“他很快就會醒了,只是被嚇到了。”

幾分鐘後,他看見哈利的眼睛睜開。碧綠的眼眸把莉莉美麗的臉龐仿佛又帶回他眼前。

“哈利?波特。”他輕聲說,看著赫敏和那個紅頭發的男孩沖向他們的朋友。他們讓他想起了當時的四個人,為彼此擔心的模樣,他們四個人仿佛可以對抗整個世界。

而之後的時光則將這一切證實得無比真切。

他慢慢認識了那些學生,逐漸了解哈利,他教了哈利很多。怎樣召喚守護神,以免在魁地奇比賽時被天空中的攝魂怪撞下來,他和哈利只說過一點點詹姆的事,關於莉莉的事說得更少。

他想要把一切都告訴哈利,但那就會包括詹姆不那麽光彩的往事。關於詹姆如何對哈利現在同學的父母都施過一遍惡咒、關於詹姆飛在天空上時有多麽不可一世,當然還會包括阿尼瑪格斯的法術,詹姆為了萊姆斯付出了多少……他怎樣幫助一個小男孩變成真正的男人。這一定會包括詹姆用生命去信任的摯友,那個摯友又如何害死了他。詹姆的一生並非像哈利所期待的那樣完美無瑕,讓一個男孩對父親有最好的想象又有什麽不對?為什麽不讓他相信詹姆和莉莉從來沒吵過架?從來沒厭憎過對方?

萊姆斯?盧平,在千帆過盡之後,依舊是掠奪者中的一個影子。不是主角,只是波特和布萊克千萬追隨者中的一個沒有名字的人。所以當哈利向他問起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時候,他的驚訝完全情有可原。

“呃,如果你認識我父親,你一定也認識布萊克,”他說,“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是的,我認識他,”盧平說,依然不打算透露太多。然後他把語調放柔和了一點,補充道,“或者我以為我認識他。”

他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哈利說起布萊克,他知道哈利正陷入危險中,但他甚至在給自己惹上更多的麻煩。盧平有一天晚上和西弗勒斯?斯內普在一起。斯內普依然是學校的魔藥課教師,他擔任這一職位已經很久了。斯內普恨他,恨不得他死,指控他多次幫助布萊克進入城堡。他對盧平的信任不會比對哈利的多。

當盧平到達壁爐邊的時候,他看見詹姆的兒子坐在那裏,坐在斯內普面前。而斯內普手上拿著一個很面熟的東西。

活點地圖。

一場驚訝之後,盧平警告哈利再也不要離開學校。他甚至對哈利吼,說他的父母為他而死。而這就是他對他死去母親的感謝,就為了一包糖果。

這是他對哈利發過的一場火,他感到心裏的憤怒積攢得太多,不得不發洩在什麽人身上。詹姆為這個孩子而死,而他和他的父親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溜出去冒他不該冒的風險,僅僅是為了好玩。當他從哈利身上看到詹姆的這一點時,心裏的傷心簡直無法覆加。

之後,斯內普把他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狼人。”斯內普對他吼道,盧平照做了。他坐在哈利剛坐過的椅子上,斯內普也坐下了,怒視著他。

“月亮臉先生,”斯內普用他能夠做到最痛恨的眼光瞪著盧平,“那是你的東西,”他說,“我在哪裏都能認出那些字跡,那是你的、布萊克的、波特的和佩德魯的。”

“你的記憶力很好。”盧平評價道。

“閉嘴,”斯內普說,他蒼白的臉漲紅了,“我也記得你們這群人給自己起的綽號。掠奪者,月亮臉、蟲尾巴、大腳板、尖頭叉子。我要求得知那張羊皮紙的用途,或者我就直接去報告校長。”

“那是一張地圖。”盧平說。

“一……什麽?”

“那是一張地圖,”他重覆了一遍,“那樣我們就能在晚上溜出去不被抓住,那是一張學校地圖。來,我給你看。”他從口袋裏拿出那張羊皮紙,用魔杖敲了敲,“我莊嚴宣誓我沒幹好事。”

那張地圖,正像他記憶中的那樣,布萊克的字跡蔓延開來。斯內普失望地看著它,就好像他以為這是幫助布萊克進入學校的法子一樣。但上面沒有小天狼星?布萊克,沒有他的名字。

“那個男孩怎麽找到的。”斯內普逼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盧平說的是真話,“地圖在我們七年級時就被沒收了。”

“你還覺得自己挺聰明,不是嗎,盧平,”斯內普說,盧平把地圖上的痕跡消去,放回口袋,“但你就像你的老朋友一樣,我今天就在霍格莫德。他用了那個……那個東西……進來,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他進來了。”

“西弗勒斯,你沒有證據。”盧平站起身說,“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所以那就是我的。掠奪者已經不存在了,他們早就死了。”

“那是你想讓我們相信的,”斯內普吼道,“我知道你在幫布萊克,我知道!”

盧平嘆了口氣,走出了門。

“晚安,鼻涕精。”他說。

***

是在那一學年的末尾,盧平坐在桌邊,再一次拿出地圖仔細端詳,甚至起了燒掉它的念頭。他再一次念出口令,掃視著有誰又跑出去玩了。他知道哈利和他的兩個朋友去看巴克比克被處決了。

毫無疑問地,有四個小點散布在南瓜地邊,死去的鷹頭馬身有翼獸應該也在那裏。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赫敏?格蘭傑和……

盧平幾乎從椅子上跌了下來,他眨了眨眼睛,又搖搖頭,他揉揉眼睛,重新向地圖上看去。

就在那兒。

彼得?佩德魯。

而活點地圖永遠不會錯。

盧平湊近了一點,他已經死去的朋友不可能和他們在一起。

“彼得?”盧平自言自語道,還有誰可能和他們在一起呢?

盧平瞥了一眼離他們只有幾英尺的“克魯克山”。當然了,寵物可能和他們在一起!無法察覺的……

哈利的貓頭鷹,不對。羅恩可能有什麽寵物……

盧平大叫了一聲,跳起來,望著那張地圖出神。他還活著!彼得還活著!

但另一個點正穿過地圖接近羅恩,那個點讓他的心臟都揪緊了,是一個他希望永遠不會再見到的人。

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把地圖塞進口袋裏,沖出了門外。

***

當他還是孩子的時候,穿過冗長的隧道令他感到寒冷。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尖叫聲穿透了棚屋的墻壁:“讓我死,讓我死!”

那是多長時間之前的事了。

當他走近一些時,才發現尖叫聲並不是他的錯覺,而是那幾個孩子們。他沖向活板門,沖向他永遠不會忘卻的夢魘。尖叫棚屋。他跑上樓梯,聽見低沈而沙啞的聲音正試圖安慰一個尖叫的孩子。是哈利,哈利還活著。

“我們在這兒!”赫敏尖叫著,“是小天狼星?布萊克!救救我們!”

萊姆斯沖向走廊,猛地踢開了門。羅恩躺在床上,他的腿明顯斷了。赫敏充滿恐懼地盯著正用魔杖指著別人喉嚨的哈利。有那麽一瞬間,那個人回頭看向沖進房間的盧平,也就是那時,盧平認出了他。他空洞而迷惘的眼神,十二年的痛苦和折磨也不會讓月亮臉認不出大腳板。

千萬片記憶瞬間在他眼前飛掠而過,對鼻涕精實施完惡作劇後小天狼星大笑著的英俊臉龐,畢業舞會那天煩躁地揪著領口的那雙手,在哈利出生後抱著他的臂彎。

掠奪者重聚了。

萊姆斯又一次活了過來。

“除你武器!”萊姆斯喊道,哈利的魔杖飛了出去。三個孩子瞬間陷入沈默,萊姆斯走向那個男人,魔杖指著他。這一幕美好到不真實。

“他在哪兒,小天狼星。”萊姆斯聽到自己的聲音逼問著躺在地上的人。小天狼星指了指羅恩,而萊姆斯看到一只老鼠正在他的手中掙紮。是真的。

“但是……”萊姆斯輕聲說,“為什麽現在才出現……除非……”

他想到了冥想盆,想到了弗蘭克問的那個問題。

多聰明啊,小天狼星會成為保密人。小天狼星又和往常一樣,成為了完美的計劃中的一點瑕疵。

小天狼星總是針對彼得。

他們在特定的時間永遠想不到萊姆斯。

都對上了。

“除非……是他……除非你們換了……不告訴我……”

小天狼星陰沈而詭異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笑容,萊姆斯就像從沒見過他這個人一樣。他點點頭,兩人擁抱在一起。又一次,月亮臉和大腳板攜手對抗整個世界,他們又一次在一起了。

他們和攪進這團事端裏的孩子們講述了一切。他們告訴了三個人所有事,除了鳳凰社。他們還太小,不該知道這些。哦,不是,萊姆斯還是告訴了哈利他父親的事情,關於他父親是如何幫助他度過每月一次的夢魘。

終於,他們哄騙孩子們把羅恩的那只老鼠交出來。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並肩站在那裏,望著另一個掠奪者出現在房間裏,是一個不再年輕,臉上布滿傷疤的人。當初的男孩已經淡去,他們望著彼此,二十幾歲的青年時期消弭無蹤。

彼得顫抖著腿站起來,面臨著兩人的瞪視。兩個人的心都因他而如死灰一般,兩人都因他的背叛而背負著沈重的一切。他們要一起殺了他,為詹姆的死報仇。

也就是在那時,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詹姆的兒子憐憫彼得,站在了他們兩人中間,告訴他們他應該被合法審判後送到阿茲卡班。

所以他們再一次走出隧道,來到外面的世界。也是在那時,盧平停下了,望著他少年時曾無數次凝視著的景象。身邊是他的朋友們,彼得、小天狼星、詹姆和莉莉。

他微笑起來。

“萊——萊姆斯,”彼得尖叫著,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為了不讓羅恩聽見。羅恩就在他身邊,“求——求你們了,我們一直是朋友。你知道我不——不會……害死……詹姆,如果我能選擇……”

盧平沒有搭腔。

“他——他……對我們不好,月亮臉,”彼得說,“你不記得詹姆了嗎?你不記得他有多麽高傲、多麽自私了嗎?”

盧平直直地望著前方。

“我能猜到你告訴我小哈利什麽,不是嗎,你讓他相信詹姆是個好人。”

“他的好不知是你的多少倍。”盧平開口說道,怒視著彼得。

夜空中的雲彩忽然散去,盧平停了下來,望著從烏雲中慢慢顯露出來的滿月。他的眼睛睜大了,感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

黑夜的影子中傳來一陣大笑,萊姆斯迅速回過頭去,潛藏在黑夜中,嘲笑著他。

“你好啊,萊姆斯,”熟悉的聲音回響在他的腦海中,他看見狼的影子出現在他眼前,沐浴著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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