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鳳凰社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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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鳳凰社萬歲
第二天早晨，當詹姆在莉莉身邊醒來的時候，雪已經蓋過了外面的窗戶。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天花板微笑著。他看見窗外落下的雪花在風中紛紛揚揚地飛舞著。這是兩天內的第二場雪了。
搖籃裏的哈利打了個哈欠，他睡在莉莉的旁邊。詹姆坐起來，揉了揉頭發，不戴眼鏡的時候，他看著孩子就像看著一個粉紅色的小毛球。而莉莉看起來像是初升的太陽，紅發披散在四周。
他記起婚禮那天自己的誓言，他只想在餘生中的每一天早晨起來，都能看見她明媚的臉。
這一定就是天堂了。
***
“小天狼星？你可以把這些文件送到克勞奇的辦公室裏嗎？”弗蘭克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向小天狼星扔去。小天狼星接住了，他點了點頭。
他出了金斯萊的隔間，他們剛才一直在閑聊，在午餐後最後的一點休息時間裏。他嘆了口氣，穿過無數的隔間，越過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辦公室的後部。他和一群表情凝重的人擦肩而過，他們都戴著圓頂帽，其中小天狼星只認識一個人。兩人都認出了彼此，萊姆斯有氣無力地笑笑。今天下午戴圓頂帽的人又要出動了。
小天狼星閉上了眼睛，試圖無視這些正從魔法部人員手裏分發出去的小旗子和萊姆斯。他又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萊姆斯饒有興致地看著小天狼星消失在寫著“克勞奇”的木門後面。門關上了，萊姆斯被拉進今天下午要去拜訪的房屋和人員名單裏。但人群已經漸漸散開，萊姆斯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就走向了大房間的另外一邊，電梯所在的方向。
又是新的一天，充滿著哭泣的家屬和掛在玻璃窗上的小旗，透過悲戚的房子望著外面的世界。幾乎每條街旁邊的房子都掛著黑色的窗簾了，為了哀悼死者。
但這並不令他感到困擾，他已經對這些免疫了。他想要對那些家屬們微笑著說：“快結束了，我們要贏了，納威和哈利會拯救這個世界。”
他想象著這一切發生時的樣子，他想象著哈利會怎樣擊敗黑魔王。
“盧平！”
萊姆斯轉過頭去，看見了金斯萊。萊姆斯對他點了點頭，金斯萊也點了點頭。他手上拿著一沓文件，有些憂愁地皺著眉頭。
“你有時間嗎，盧平？”金斯萊問，萊姆斯點了點頭，無聲地望著他手上的小旗，“今天你看見博恩斯了嗎？”
“沒有，”萊姆斯看著他的同事，“埃德加一早晨都沒出現。”
“我也是這麽想的，”金斯萊繼續望著手裏的文件，緊蹙著眉頭，“埃德加從沒有哪一天不和我打個招呼就缺席，而他之前什麽都沒和我說。”
“或許他還在休假，”萊姆斯說道，“他有家人了，對吧？”
金斯萊點點頭，揉了揉自己的禿頭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麽人沒來嗎？你最近從阿不思那裏聽到什麽了嗎？”
“什麽也沒有，”萊姆斯說，環顧著四周，確保他們的談話沒有旁人偷聽，“他聖誕節晚宴就沒來，我不知道。”
“好吧，那我要去告訴瘋眼漢，”金斯萊走開了，“一周內有兩個人消失，我不明白，還有一個是校長先生……”
萊姆斯對金斯萊揮手以示道別，他們各自走開，萊姆斯繼續向電梯走去。今天有很多家需要拜訪，那樣他下周就不用去了。好吧，這至少是一個出門曬太陽的機會。攝魂怪不喜歡陽光，更不喜歡狼人。
***
他記得昨晚從小天狼星家離開的時候，小天狼星不太放心讓他一個人走。萊姆斯和他的朋友保證攝魂怪不會找他的麻煩，這是萊姆斯創造的一個未知的秘密，一種黑暗生物對另一種……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想去驗證，但他絕對不希望每次他踏出門外都有攝魂怪小夥伴們跟著他。
電梯門開了，他看見站在面前驚恐的彼得，腦中的思緒消失的一幹二凈。這樣的場景挺嚇人的，彼得臉色蒼白，手也顫抖著。他嚇壞了，緊緊抱住萊姆斯。萊姆斯走出電梯門，手上的旗子都驚訝地掉在了地上。
“你怎麽了？”他問道，把彼得輕輕拉開。彼得沒有看他的眼睛，而是瞪著他的腳。
“月亮臉，我……我要和你談談，”他吞吞吐吐地說著，抓住萊姆斯的手，把他向隔間拉去，“我……”
彼得停了下來，看向萊姆斯的身後。是諾特，諾特先生，在看著他們。諾特曾經是他們的同學，而現在……現在他在魔法部工作。諾特不知道他會出現在這裏，正死死地盯著他。死死地，盯著他。
“我……換個地方。”他飛快地說道，把萊姆斯拉近一個空的隔間裏，旁邊的墻上貼滿了處死的食死徒照片。
“怎麽回事？”萊姆斯問道，他身體微微前傾，和他矮個子的朋友視線平行，“怎麽回事？你像是見了鬼一樣。”
“我們還在戰爭中，對吧？”彼得說，“永生，對不對？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是啊，當然了。”萊姆斯打量著彼得，他在說什麽，他怎麽這麽驚慌。
“什麽都改變不了這一點？”彼得問道，眨著眼睛懇求著。
萊姆斯點了點頭，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我遇到了一點麻煩……”彼得輕聲說，聲音小得幾不可聞，“我遇到了一些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我……”
“盧平！佩德魯！”
彼得跳起來，輕輕尖叫了一聲。萊姆斯站直了身體，他們都看向隔間的門口。弗蘭克和穆迪站在那裏，金斯萊在他們身後，表情凝重地看著他們。
“哦不！”彼得尖叫著藏在萊姆斯身後，“對不起！我……”
“別唧唧歪歪了，佩德魯。”穆迪吼道，弗蘭克微微低下頭說，“緊急會議，現在，我們快走。鄧布利多和米勒娃已經在等著我們了。”
***
穆迪的家看起來比以前更昏暗了，出了什麽事情。
人們用不同的方式陸續到達，都能感覺到這一點。有的人用飛路粉，有的人用門鑰匙，有的人直接從前門走進來。他們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待著鄧布利多或是別的什麽人講話。
莉莉握住詹姆的手，萊姆斯默默地看著他們。那一天的節奏仿佛加快了許多，現在簡直可以稱為一路狂奔了。多年後萊姆斯再次想起那天，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記不清了。他只記得弗蘭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後鄧布利多走了進來，表情灰暗挫敗。
他從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鄧布利多站在他們面前，微微頷首。他徐徐道出整件事，萊姆斯感到心都沈了下去。
“他對我們一清二楚，”老校長說著，“他了解我們的家庭，他知道我們的弱點，並且在上周末把這一切都證明給了我們看。”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下去。
“埃德加?博恩斯……不，整個博恩斯家族……都被殺了。”
房間仿佛被冰凍住了一樣，自從波特家和麥金農家出事之後，這種事情就沒有發生過。而那兩次都是多年之前了，伏地魔怎麽會殺了埃德加全家？
“聖誕節那天，我打算去拜訪兩家人。”鄧布利多說，“一家是波特，另一家就是博恩斯。埃德加邀請了我，我告訴他我會很願意去喝一杯打蛋酒。我和他們說我會在七點到達，事實上我七點半才到，象征性地遲到了一些，但那已經太遲了。”
彼得的臉上不是恐懼，而是他們曾經的惡作劇被麥格教授或是斯諾克斯教授抓到時的神情。他的表情既驚訝又挫敗，莉莉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看著詹姆，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房子的前半部分被炸飛了，裏面是整個家庭，都死了。七個黑魔標記掛在房屋頂上，他們今天早晨被下葬。”
“我們之前也遇到過這類襲擊，阿不思。”愛菲亞斯打斷道。
“不，我們沒有，”鄧布利多反駁著，眼睛裏升起一股火焰，“因為這一次，埃德加的屍體邊留下了一條信息。”
“是鳳凰社人員的名單，還有今年的新加入者。”穆迪第一次從座位上站起來，“埃德加的名字被劃掉了，就好像這是某個購物清單一樣。他們知道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還有我們的家庭。”
“這件事情意味著，不僅是你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還有你們愛著的家人，”鄧布利多繼續說道，“這就是為什麽我給全部有家庭的鳳凰社成員離開的機會，你們可以不再執行任務，你們將會被小心翼翼地藏起來，沒人會說第二句話。這個房間裏的所有人都已經在戰爭中完成了他們自己的任務，我能夠理解你們決定離開的選擇。”
“我們總有希望，”彼得有些歇斯底裏地叫道，“總有一天一切都會結束！戰爭總會結束！”
“哦，一切確實總有結束，”鄧布利多說，“但有時結局並不如我們所願。”
“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的朋友們，因為你們都理應知道真相，”他繼續說道，用前所未有的敬意對房間裏的人們說道。他感到很失敗，他們都能看出來。他們已經戰鬥了十年，戰爭依然沒有結束的跡象。他已經想盡了一切的辦法，現在卻站在他們面前，一臉挫敗，告訴他們這一切真相，“卡拉多克?迪爾博恩也死了，你們都知道的，他在六個月前魔法部組織的突襲中失蹤。埃德加?博恩死了，馬琳死了，芬威克死了，兩年前的新人、那些加入臥底隊伍的人們也死了。敵人的隊伍中已經有至少六百人處在領導層中，其中的臥底和支持者不計其數。整個歐洲的巨人都向著英格蘭而來。攝魂怪不再受魔法部控制，阿茲卡班無人看守，幾周內囚徒們就會意識到這一點。換句話說，我們沒有希望，佩德魯先生。”
“有時人必須做出屈就的選擇，”鄧布利多說，“低下姿態有時也是唯一的方法，戰爭已經持續太久了，我的朋友們。遠遠太久了，想要離開的人現在就可以離開。站起身，永遠離開這個房間。我不會因為你們的離去就認為你們低其他人一等，別人也不會。只有想繼續留下來送死的人，坐著。”
鳳凰社成員間一片寂靜，他們都在椅子上動了動。但沒有人站起來，萊姆斯一動也沒有動，用驚恐的眼神望著他的朋友們。沒有人會站起身離開，他們都太驕傲了，他們寧可驕傲地死也不願卑微地活。
他慢慢地將頭轉向詹姆，莉莉正看向她的丈夫，但他沒有看她。他昂起頭望著鄧布利多，就好像有什麽人在逼著他站起來。鄧布利多沒有在看他，但萊姆斯在看他。
莉莉閉了閉眼睛，抑制住想哭的沖動，他們必須坐著，他們不能走。或者是她不能走？她知道詹姆永遠不會躲藏起來，她也不能拋下他而去。她和哈利一起……坐在家裏的景象……如果那也可以稱之為家的話，不斷擔心著詹姆是否還能活著回來。他們直到戰爭結束才能再次見到彼此，或許是幾周，或許是幾年，或許是永遠。
不，如果詹姆不站起來，她也不會。
小天狼星對自己的選擇絲毫沒有疑問，他抓緊了椅子的扶手，死盯著愛菲亞斯的背影。他不會站起來的，他知道自己會死，只是時間的問題，他會死，也早已做好死的準備。
鄧布利多悲哀地望著他們的面容，他們是真正的勇士，不會因風暴的到來而退縮。他們會戰鬥至無可戰鬥為止，甚至那時都不會停下。他擁有最好的傲羅，現在又一次見識了他們的勇氣。
或是他們的愚蠢，或許兩者都有。
“很好。”他嘆了口氣，有一把椅子發出拖拽的聲音。弗蘭克和愛麗絲站了起來。
“隆巴頓先生？”鄧布利多有些驚訝地說，弗蘭克沒有回答他，而是轉向了餘下的鳳凰社成員們。
“愛麗絲和我決定離開，”他說，“我們有了一個孩子，我們必須要為他考慮。我們知道自己作為父母的責任，雖然同時為現在的決定後悔著。我希望我的兒子有一個父親，我希望我的兒子能活到他的一歲生日，我知道如果我留在這裏，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們已經和保密人聯系好了，三天內就會搬走。”
弗蘭克望著詹姆和莉莉，似乎要把他們看穿。兩人都盯著地板：“我的孩子值得擁有幸福的一生，他值得擁有父母，他值得生活在一棟安全的房子裏，這也是我們做出這個決定的理由。”
驕傲的戰士和他的妻子拿起鬥篷，弗蘭克?隆巴頓，他們中最強大的、最聰明敏捷的傲羅，他們見過最優秀的……向門口走去。他們高昂著頭，走出了門外，沒有再說一個字。
門在他們身後猛地關上，鄧布利多的表情幾乎是一個笑容。他點了點頭，臉色沈了下來，望著穆迪。
“我們在一周內開第二次會。”他只說了這一句話，就向廚房走去，他要通過壁爐返回霍格沃茨。
鳳凰社成員們依然坐在那裏。
***
“今晚見，”小天狼星拍了拍莉莉的背，走出了房間。絕大多數成員都在會議結束後離開了，現在只剩下寥寥幾人，試圖弄清楚他們打算去哪裏，又有哪裏可去。
“我們會等你來。”莉莉輕聲說，依然因會議的內容而心事重重，“一路順風。”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走出了門外。莉莉嘆了口氣，抓起自己的鬥篷，她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她必須和詹姆在一起。他需要她。
現在她不再考慮哪些了，她開始想著要把哈利從母親那裏接出來，如果她不趕快回去，伊萬斯夫人會很著急。
她走出客廳，向門廳走去，她必須先找到詹姆……
“告訴我，”一個聲音從廚房裏傳來，“你告訴我，萊姆斯！我又做錯什麽了？我還有什麽能讓你滿意？說啊？你說出來啊！”
“不，詹姆……”
莉莉停了下來，向廚房門口走去。她把門打開一條小縫，向裏面看去。她的眼睛因裏面的景象而睜大了，萊姆斯被詹姆抵在臺子上，詹姆的手威脅地握成了拳頭。
“說啊，萊姆斯！我又怎麽了？！”他問。
萊姆斯咽了咽口水，凝視著詹姆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驕傲永遠是你心裏的第一位。”
“我也只剩下這些了！”
“你還有個兒子，詹姆！”
短暫的沈默中，莉莉關上了門。她靠在墻上，頭抵著白色的墻。她幾乎無法呼吸。
“你還有個兒子！你還有妻子！你不是個孩子了！你有責任……”
“我為我的兒子而留下。”
“你為了自己才留下！你還有個家！”
“你說對了，盧平！”詹姆大喊道，他的聲音在廚房裏回響著，“我有個家，你沒有！我是個父親！那是我的兒子！那是我的妻子！你不明白！你怎麽會明白？你怎麽敢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卻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你又沒有家，萊姆斯！”
又是一段沈默，這一次是死一樣的沈默。莉莉能聽見空氣中彌漫的沈默，她等待著萊姆斯的回答。但沒有任何回答，只有沈默。
終於，有人緩緩地說道：“好，我還以為我有過。”
腳步聲漸漸靠近，廚房的門猛地打開，萊姆斯沖了出來，飛快地向門口走去。
“萊姆斯……”莉莉開口說道，但萊姆斯沒有聽。他猛地關上門，他走了。
萊姆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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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當詹姆在莉莉身邊醒來的時候，雪已經蓋過了外面的窗戶。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天花板微笑著。他看見窗外落下的雪花在風中紛紛揚揚地飛舞著。這是兩天內的第二場雪了。
搖籃裏的哈利打了個哈欠，他睡在莉莉的旁邊。詹姆坐起來，揉了揉頭發，不戴眼鏡的時候，他看著孩子就像看著一個粉紅色的小毛球。而莉莉看起來像是初升的太陽，紅發披散在四周。
他記起婚禮那天自己的誓言，他只想在餘生中的每一天早晨起來，都能看見她明媚的臉。
這一定就是天堂了。
***
“小天狼星？你可以把這些文件送到克勞奇的辦公室裏嗎？”弗蘭克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向小天狼星扔去。小天狼星接住了，他點了點頭。
他出了金斯萊的隔間，他們剛才一直在閑聊，在午餐後最後的一點休息時間裏。他嘆了口氣，穿過無數的隔間，越過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辦公室的後部。他和一群表情凝重的人擦肩而過，他們都戴著圓頂帽，其中小天狼星只認識一個人。兩人都認出了彼此，萊姆斯有氣無力地笑笑。今天下午戴圓頂帽的人又要出動了。
小天狼星閉上了眼睛，試圖無視這些正從魔法部人員手裏分發出去的小旗子和萊姆斯。他又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萊姆斯饒有興致地看著小天狼星消失在寫著“克勞奇”的木門後面。門關上了，萊姆斯被拉進今天下午要去拜訪的房屋和人員名單裏。但人群已經漸漸散開，萊姆斯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就走向了大房間的另外一邊，電梯所在的方向。
又是新的一天，充滿著哭泣的家屬和掛在玻璃窗上的小旗，透過悲戚的房子望著外面的世界。幾乎每條街旁邊的房子都掛著黑色的窗簾了，為了哀悼死者。
但這並不令他感到困擾，他已經對這些免疫了。他想要對那些家屬們微笑著說：“快結束了，我們要贏了，納威和哈利會拯救這個世界。”
他想象著這一切發生時的樣子，他想象著哈利會怎樣擊敗黑魔王。
“盧平！”
萊姆斯轉過頭去，看見了金斯萊。萊姆斯對他點了點頭，金斯萊也點了點頭。他手上拿著一沓文件，有些憂愁地皺著眉頭。
“你有時間嗎，盧平？”金斯萊問，萊姆斯點了點頭，無聲地望著他手上的小旗，“今天你看見博恩斯了嗎？”
“沒有，”萊姆斯看著他的同事，“埃德加一早晨都沒出現。”
“我也是這麽想的，”金斯萊繼續望著手裏的文件，緊蹙著眉頭，“埃德加從沒有哪一天不和我打個招呼就缺席，而他之前什麽都沒和我說。”
“或許他還在休假，”萊姆斯說道，“他有家人了，對吧？”
金斯萊點點頭，揉了揉自己的禿頭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麽人沒來嗎？你最近從阿不思那裏聽到什麽了嗎？”
“什麽也沒有，”萊姆斯說，環顧著四周，確保他們的談話沒有旁人偷聽，“他聖誕節晚宴就沒來，我不知道。”
“好吧，那我要去告訴瘋眼漢，”金斯萊走開了，“一周內有兩個人消失，我不明白，還有一個是校長先生……”
萊姆斯對金斯萊揮手以示道別，他們各自走開，萊姆斯繼續向電梯走去。今天有很多家需要拜訪，那樣他下周就不用去了。好吧，這至少是一個出門曬太陽的機會。攝魂怪不喜歡陽光，更不喜歡狼人。
***
他記得昨晚從小天狼星家離開的時候，小天狼星不太放心讓他一個人走。萊姆斯和他的朋友保證攝魂怪不會找他的麻煩，這是萊姆斯創造的一個未知的秘密，一種黑暗生物對另一種……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想去驗證，但他絕對不希望每次他踏出門外都有攝魂怪小夥伴們跟著他。
電梯門開了，他看見站在面前驚恐的彼得，腦中的思緒消失的一幹二凈。這樣的場景挺嚇人的，彼得臉色蒼白，手也顫抖著。他嚇壞了，緊緊抱住萊姆斯。萊姆斯走出電梯門，手上的旗子都驚訝地掉在了地上。
“你怎麽了？”他問道，把彼得輕輕拉開。彼得沒有看他的眼睛，而是瞪著他的腳。
“月亮臉，我……我要和你談談，”他吞吞吐吐地說著，抓住萊姆斯的手，把他向隔間拉去，“我……”
彼得停了下來，看向萊姆斯的身後。是諾特，諾特先生，在看著他們。諾特曾經是他們的同學，而現在……現在他在魔法部工作。諾特不知道他會出現在這裏，正死死地盯著他。死死地，盯著他。
“我……換個地方。”他飛快地說道，把萊姆斯拉近一個空的隔間裏，旁邊的墻上貼滿了處死的食死徒照片。
“怎麽回事？”萊姆斯問道，他身體微微前傾，和他矮個子的朋友視線平行，“怎麽回事？你像是見了鬼一樣。”
“我們還在戰爭中，對吧？”彼得說，“永生，對不對？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是啊，當然了。”萊姆斯打量著彼得，他在說什麽，他怎麽這麽驚慌。
“什麽都改變不了這一點？”彼得問道，眨著眼睛懇求著。
萊姆斯點了點頭，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我遇到了一點麻煩……”彼得輕聲說，聲音小得幾不可聞，“我遇到了一些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我……”
“盧平！佩德魯！”
彼得跳起來，輕輕尖叫了一聲。萊姆斯站直了身體，他們都看向隔間的門口。弗蘭克和穆迪站在那裏，金斯萊在他們身後，表情凝重地看著他們。
“哦不！”彼得尖叫著藏在萊姆斯身後，“對不起！我……”
“別唧唧歪歪了，佩德魯。”穆迪吼道，弗蘭克微微低下頭說，“緊急會議，現在，我們快走。鄧布利多和米勒娃已經在等著我們了。”
***
穆迪的家看起來比以前更昏暗了，出了什麽事情。
人們用不同的方式陸續到達，都能感覺到這一點。有的人用飛路粉，有的人用門鑰匙，有的人直接從前門走進來。他們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待著鄧布利多或是別的什麽人講話。
莉莉握住詹姆的手，萊姆斯默默地看著他們。那一天的節奏仿佛加快了許多，現在簡直可以稱為一路狂奔了。多年後萊姆斯再次想起那天，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記不清了。他只記得弗蘭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後鄧布利多走了進來，表情灰暗挫敗。
他從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鄧布利多站在他們面前，微微頷首。他徐徐道出整件事，萊姆斯感到心都沈了下去。
“他對我們一清二楚，”老校長說著，“他了解我們的家庭，他知道我們的弱點，並且在上周末把這一切都證明給了我們看。”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下去。
“埃德加?博恩斯……不，整個博恩斯家族……都被殺了。”
房間仿佛被冰凍住了一樣，自從波特家和麥金農家出事之後，這種事情就沒有發生過。而那兩次都是多年之前了，伏地魔怎麽會殺了埃德加全家？
“聖誕節那天，我打算去拜訪兩家人。”鄧布利多說，“一家是波特，另一家就是博恩斯。埃德加邀請了我，我告訴他我會很願意去喝一杯打蛋酒。我和他們說我會在七點到達，事實上我七點半才到，象征性地遲到了一些，但那已經太遲了。”
彼得的臉上不是恐懼，而是他們曾經的惡作劇被麥格教授或是斯諾克斯教授抓到時的神情。他的表情既驚訝又挫敗，莉莉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看著詹姆，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房子的前半部分被炸飛了，裏面是整個家庭，都死了。七個黑魔標記掛在房屋頂上，他們今天早晨被下葬。”
“我們之前也遇到過這類襲擊，阿不思。”愛菲亞斯打斷道。
“不，我們沒有，”鄧布利多反駁著，眼睛裏升起一股火焰，“因為這一次，埃德加的屍體邊留下了一條信息。”
“是鳳凰社人員的名單，還有今年的新加入者。”穆迪第一次從座位上站起來，“埃德加的名字被劃掉了，就好像這是某個購物清單一樣。他們知道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還有我們的家庭。”
“這件事情意味著，不僅是你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還有你們愛著的家人，”鄧布利多繼續說道，“這就是為什麽我給全部有家庭的鳳凰社成員離開的機會，你們可以不再執行任務，你們將會被小心翼翼地藏起來，沒人會說第二句話。這個房間裏的所有人都已經在戰爭中完成了他們自己的任務，我能夠理解你們決定離開的選擇。”
“我們總有希望，”彼得有些歇斯底裏地叫道，“總有一天一切都會結束！戰爭總會結束！”
“哦，一切確實總有結束，”鄧布利多說，“但有時結局並不如我們所願。”
“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的朋友們，因為你們都理應知道真相，”他繼續說道，用前所未有的敬意對房間裏的人們說道。他感到很失敗，他們都能看出來。他們已經戰鬥了十年，戰爭依然沒有結束的跡象。他已經想盡了一切的辦法，現在卻站在他們面前，一臉挫敗，告訴他們這一切真相，“卡拉多克?迪爾博恩也死了，你們都知道的，他在六個月前魔法部組織的突襲中失蹤。埃德加?博恩死了，馬琳死了，芬威克死了，兩年前的新人、那些加入臥底隊伍的人們也死了。敵人的隊伍中已經有至少六百人處在領導層中，其中的臥底和支持者不計其數。整個歐洲的巨人都向著英格蘭而來。攝魂怪不再受魔法部控制，阿茲卡班無人看守，幾周內囚徒們就會意識到這一點。換句話說，我們沒有希望，佩德魯先生。”
“有時人必須做出屈就的選擇，”鄧布利多說，“低下姿態有時也是唯一的方法，戰爭已經持續太久了，我的朋友們。遠遠太久了，想要離開的人現在就可以離開。站起身，永遠離開這個房間。我不會因為你們的離去就認為你們低其他人一等，別人也不會。只有想繼續留下來送死的人，坐著。”
鳳凰社成員間一片寂靜，他們都在椅子上動了動。但沒有人站起來，萊姆斯一動也沒有動，用驚恐的眼神望著他的朋友們。沒有人會站起身離開，他們都太驕傲了，他們寧可驕傲地死也不願卑微地活。
他慢慢地將頭轉向詹姆，莉莉正看向她的丈夫，但他沒有看她。他昂起頭望著鄧布利多，就好像有什麽人在逼著他站起來。鄧布利多沒有在看他，但萊姆斯在看他。
莉莉閉了閉眼睛，抑制住想哭的沖動，他們必須坐著，他們不能走。或者是她不能走？她知道詹姆永遠不會躲藏起來，她也不能拋下他而去。她和哈利一起……坐在家裏的景象……如果那也可以稱之為家的話，不斷擔心著詹姆是否還能活著回來。他們直到戰爭結束才能再次見到彼此，或許是幾周，或許是幾年，或許是永遠。
不，如果詹姆不站起來，她也不會。
小天狼星對自己的選擇絲毫沒有疑問，他抓緊了椅子的扶手，死盯著愛菲亞斯的背影。他不會站起來的，他知道自己會死，只是時間的問題，他會死，也早已做好死的準備。
鄧布利多悲哀地望著他們的面容，他們是真正的勇士，不會因風暴的到來而退縮。他們會戰鬥至無可戰鬥為止，甚至那時都不會停下。他擁有最好的傲羅，現在又一次見識了他們的勇氣。
或是他們的愚蠢，或許兩者都有。
“很好。”他嘆了口氣，有一把椅子發出拖拽的聲音。弗蘭克和愛麗絲站了起來。
“隆巴頓先生？”鄧布利多有些驚訝地說，弗蘭克沒有回答他，而是轉向了餘下的鳳凰社成員們。
“愛麗絲和我決定離開，”他說，“我們有了一個孩子，我們必須要為他考慮。我們知道自己作為父母的責任，雖然同時為現在的決定後悔著。我希望我的兒子有一個父親，我希望我的兒子能活到他的一歲生日，我知道如果我留在這裏，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們已經和保密人聯系好了，三天內就會搬走。”
弗蘭克望著詹姆和莉莉，似乎要把他們看穿。兩人都盯著地板：“我的孩子值得擁有幸福的一生，他值得擁有父母，他值得生活在一棟安全的房子裏，這也是我們做出這個決定的理由。”
驕傲的戰士和他的妻子拿起鬥篷，弗蘭克?隆巴頓，他們中最強大的、最聰明敏捷的傲羅，他們見過最優秀的……向門口走去。他們高昂著頭，走出了門外，沒有再說一個字。
門在他們身後猛地關上，鄧布利多的表情幾乎是一個笑容。他點了點頭，臉色沈了下來，望著穆迪。
“我們在一周內開第二次會。”他只說了這一句話，就向廚房走去，他要通過壁爐返回霍格沃茨。
鳳凰社成員們依然坐在那裏。
***
“今晚見，”小天狼星拍了拍莉莉的背，走出了房間。絕大多數成員都在會議結束後離開了，現在只剩下寥寥幾人，試圖弄清楚他們打算去哪裏，又有哪裏可去。
“我們會等你來。”莉莉輕聲說，依然因會議的內容而心事重重，“一路順風。”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走出了門外。莉莉嘆了口氣，抓起自己的鬥篷，她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她必須和詹姆在一起。他需要她。
現在她不再考慮哪些了，她開始想著要把哈利從母親那裏接出來，如果她不趕快回去，伊萬斯夫人會很著急。
她走出客廳，向門廳走去，她必須先找到詹姆……
“告訴我，”一個聲音從廚房裏傳來，“你告訴我，萊姆斯！我又做錯什麽了？我還有什麽能讓你滿意？說啊？你說出來啊！”
“不，詹姆……”
莉莉停了下來，向廚房門口走去。她把門打開一條小縫，向裏面看去。她的眼睛因裏面的景象而睜大了，萊姆斯被詹姆抵在臺子上，詹姆的手威脅地握成了拳頭。
“說啊，萊姆斯！我又怎麽了？！”他問。
萊姆斯咽了咽口水，凝視著詹姆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驕傲永遠是你心裏的第一位。”
“我也只剩下這些了！”
“你還有個兒子，詹姆！”
短暫的沈默中，莉莉關上了門。她靠在墻上，頭抵著白色的墻。她幾乎無法呼吸。
“你還有個兒子！你還有妻子！你不是個孩子了！你有責任……”
“我為我的兒子而留下。”
“你為了自己才留下！你還有個家！”
“你說對了，盧平！”詹姆大喊道，他的聲音在廚房裏回響著，“我有個家，你沒有！我是個父親！那是我的兒子！那是我的妻子！你不明白！你怎麽會明白？你怎麽敢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卻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你又沒有家，萊姆斯！”
又是一段沈默，這一次是死一樣的沈默。莉莉能聽見空氣中彌漫的沈默，她等待著萊姆斯的回答。但沒有任何回答，只有沈默。
終於，有人緩緩地說道：“好，我還以為我有過。”
腳步聲漸漸靠近，廚房的門猛地打開，萊姆斯沖了出來，飛快地向門口走去。
“萊姆斯……”莉莉開口說道，但萊姆斯沒有聽。他猛地關上門，他走了。
萊姆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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