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心中的怪物
關燈
小
中
大
第33章 心中的怪物
滿月在萬聖節那天到來。四個男孩期待著再次缺席盛宴，在校園裏探索更多的秘密。但萊姆斯指出他們必須比平時更小心，因為學生們回宿舍的時間變晚了許多。所以他們決定等大部分人都回到宿舍的時候再去尖叫棚屋找萊姆斯。
他們正在圖書館裏討論著（小天狼星和詹姆從三年級開始就盡量不去圖書館了），小天狼星意識到鼻涕精和他們只隔了一張桌子，正試圖偷聽他們的談話。
“在我對你施惡咒之前，你能先開始讀手裏的書嗎，鼻涕精？”詹姆恨聲說。
斯內普一言不發。
小天狼星轉過頭，看見鼻涕精也正直視著他，不懷好意地笑著。小天狼星的眼神轉為怒視，手握緊了拳頭。忽然他的眼睛裏變得很空，什麽也沒有的那種。詹姆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把他拉回原來的討論。
“也就是說，你們還是要去晚宴，”萊姆斯說，假裝對手裏的書感興趣，“對不起，我沒法去了，我媽媽……”
“我們理解的，”詹姆說，“現在聽我說，或許我們在宴會之後還能和你說幾句話，給我們寄只貓頭鷹，看看你媽媽情況怎麽樣？那樣你或許能有更充裕的時間去看看她什麽的。”
“聽起來不錯，”萊姆斯說，“不過要等一會兒，因為我不希望你們……”
“什麽，我以為你媽媽……啊！”彼得揉著胳膊，小天狼星猛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閉嘴，笨蛋。”小天狼星吼道，回頭看向還帶著笑容的斯內普。
晚宴像往常一樣值得期待。小天狼星、詹姆和彼得坐在一起，但小天狼星看起來心事重重。自從下午去了圖書館之後，他就有些不太對頭，甚至一晚上都沒說話。
“你還好嗎，大腳板？”詹姆問。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南瓜汁。
“那麽……我們今天晚上幾點走？”彼得問。
“大概淩晨兩點吧，控制住月亮臉的難度可能會變大。”詹姆說，“大腳板，你先去，然後是我。最後的蟲尾巴，你跟著我們就好了。”
彼得點了點頭，小天狼星也點了點頭，只不過顯得有些有氣無力。詹姆發現他的眼睛裏依然空蕩蕩的，看起來都不太像小天狼星了，幾乎像個陌生人。他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身邊的男孩了，這讓他感到緊張。
“你確定你沒事嗎？”詹姆又問了一遍。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
在晚宴之後，他們離開了大禮堂，跟著級長走到了大廳裏。伊萬斯戴著閃亮的級長徽章，正和另一個男生級長說話，他們都不知道為什麽萊姆斯沒來。
小天狼星在詹姆和彼得身後拖著腳走，眼睛木然地瞪著前方。他看見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走下同一條走廊，隔著窗戶，外面有兩個剪影。沒有人註意到，只有一個瘦削的斯萊特林六年級生停了下來，向窗外看去。小天狼星的眼睛暗了暗，落在了詹姆和彼得後面不少。他感到自己被人群向前推著，直到走到窗戶旁邊。
外面是萊姆斯和龐弗雷夫人。他們遲了，出了什麽事情，龐弗雷沒能準時到達，現在她在把萊姆斯半拖半抱地向打人柳拉去。
但這不是重點，那個六年級學生正驚訝地望向他們。六年級生長著鷹鉤鼻，頭發油膩。
是鼻涕精。
“你知道的，”小天狼星從他身後走來，眼神依舊空洞著，“你可以跟著他們。”
“又是另一個詭計嗎，‘大腳板’？”鼻涕精低吼道。
“當然不是，”小天狼星的聲音像蛇一樣狡猾，他指向那兩個人影，“他們會鉆到樹下面去，你可以跟著他們。”
“怎麽跟。”
“按下樹幹上的節疤，下面有一條隧道。沿著隧道往下走，會有一個出口。”小天狼星微笑著，眉眼低垂，臉有一大半蒙在陰影裏。鼻涕精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人憑空地消失，“明白了？”
西弗勒斯對小天狼星笑了笑，轉過身向大門走去。
詹姆和彼得在宿舍裏等待著小天狼星的加入，他們在走回塔樓的人群裏找不到他的蹤影。在他們倆到達的幾分鐘後，小天狼星終於來了，他在笑。
詹姆嚇了一跳。他聽過小天狼星的笑，但有什麽東西不太對。這次的大笑裏只有冷漠，這種笑只屬於殺手，屬於黑暗的秘密。小天狼星的眼睛裏依舊空洞著。
“怎麽回事？”詹姆凝視著他，嚴肅地問。
小天狼星在床上翻了個身，又開始大笑：“他真是個蠢貨！簡直是個無知的、自大的……”
“誰？”彼得問。
“你做了什麽，小天狼星。”詹姆追問道，心裏有恐懼升起。
“鼻涕精看見萊姆斯和龐弗雷進了隧道，”小天狼星捂著肚子，“我只是提點了一下該怎麽對付打人柳。”
“你——做了——什麽？！”詹姆叫道，向窗邊跑去。毫無疑問，有一個人影正接近打人柳。他猛地轉向小天狼星，吼道，“你知道他下去後會怎麽樣嗎？”
小天狼星不笑了，掃了詹姆一眼：“他活該，尖頭叉子。在他做了這一切之後。”
詹姆什麽也沒說，直接沖出了房間，沖下樓梯。他不能讓斯內普到達隧道的盡頭。天哪，如果他晚一步趕到會怎樣。
他推開橡木大門，月光灑在草地上。他幾乎能聽見尖叫聲，幾乎能看見那個場景，幾乎能……
斯內普已經不見了，打人柳一動不動，他看見樹幹上立著一根樹枝。小天狼星的笑聲還回蕩在他的腦海裏。
他抓起樹枝按在節疤上，晃動的枝條僵住了，他跳下洞口走進隧道。在黑暗裏，他聽見斯內普的腳步聲，和萊姆斯的嗥叫聲。
當他快步在黑暗中向前的時候，有風灌進他的耳膜。他的胳膊碰到了樹根，他痛叫出聲。
“西弗勒斯！”他尖叫得嗓子都疼，“西弗勒斯！不要進去！斯內普！停下！”
他撞到了什麽，那個人“啊！”地一聲和他一起向前倒去，是斯內普。
“波特！你在這裏做什麽？”他吼道。
“斯內普，求你了。”詹姆抓住他的胳膊，懇求道，“我們必須回去！你不能過去！”
“哦，忽然一下子我就不是鼻涕精了，是嗎？”斯內普大笑起來，把詹姆甩開，“松手。”
“西弗勒斯，跟我走。小天狼星……”
“這才是原因吧，波特。”斯內普說，“現在你和你的小朋友們要被開除了。我不知道盧平在那裏做什麽，但我馬上就要發現了。”
話音未落，斯內普就已向前跑去，而詹姆追著他。
終於，眼前漸漸亮了起來。活板門打開了，燈光照亮了隧道的盡頭，斯內普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斯內普！”詹姆大喊道，向前跑去。他的腰有些疼，幾乎連呼吸都困難。他的心狂跳著，斯內普沒有動，他沒有動。
“啊啊啊啊！”
詹姆抓住了斯內普，他向上看去，是尖叫棚屋的天花板。腳步聲從上面傳來，很快，一頭狼的剪影出現在遠處。斯內普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斯內普，我們必須回去……西弗勒斯……”詹姆頓住了，盯著走近的狼人。血從他的尖牙上滴下，眼睛瞪得很大，爪子尖利，耳朵豎起。那是萊姆斯，那是萊姆斯?盧平，他的朋友。
“萊姆斯……”他輕聲說道。
斯內普眨了眨眼睛，看向詹姆，但他什麽也沒說。
狼又嗥叫了一聲，詹姆抓住斯內普的胳膊，猛地把他拉回了黑暗。斯內普在出隧道的一路上都很安靜，詹姆一步都沒有停，幾乎連路都來不及看，只是跑。
終於，兩人跑到了草地上，詹姆沖出揮動的枝條。斯內普僵立在那裏，死盯著詹姆。他的臉色蒼白，詹姆知道他什麽都明白了。
“你救了我的命。”斯內普說，但他聽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求你了，西弗勒斯，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哦，明天早晨，全校都會知道的。”斯內普臉上的笑容回來了，“鄧布利多，學生們，全都會知道。”
“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了，”詹姆說，“但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啊，但他不知道你們知道吧？”斯內普恍然大悟一樣，“哦，但他會知道的，我發誓他會知道的。”
“我不會讓你這麽做，”詹姆抽出魔杖指向他，“你不能！”
“哦，我會的，你等著。”斯內普說，“你覺得你的小玩笑還挺好玩，不是嗎？”
“什麽？”他還覺得這是自己的主意？“我……我沒有。”
“斯內普和波特！”
他們向著聲音的方向轉過身，是麥格教授、霍爾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身後是望著他們的小天狼星和彼得。
“過來。”麥格教授說道，九個人一路走回了學校。
“你們三個人知道多久了？”鄧布利多嚴肅地問道。小天狼星依然邪惡地笑著，彼得仿佛隨時就要倒下，而詹姆還全身顫抖，幾乎隨時會從椅子上摔下來。
“二年級就知道了。”詹姆說的是真話。他不會告訴他們阿尼瑪格斯的事情的，永遠不會。
“你們怎麽發現的？”
“我們自己想出來的。”詹姆說道，小天狼星看了看他。他的笑容漸漸消退，臉上現出幾分憂慮。他以為詹姆要把什麽都說出來，這不可能。
“怎麽發現的。”
“各種跡象。”小天狼星開口了。
“你看見的是什麽，斯內普先生？”鄧布利多問第四個男孩，斯內普依然怒視著小天狼星。
“是一個怪物，應該立刻被處死的怪物。”他依然望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猛地站起身，用最可怕的眼神瞪向斯內普：“你別想這麽說萊姆斯，你……”
一串臟話從他的嘴裏冒出，麥格教授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撲向斯內普，斯普勞特教授和霍爾教授連忙拉住他。鄧布利多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布萊克先生，我希望你坐下，控制住你自己的行為。”鄧布利多說，“我們在以和平的方式交流。還有你，斯內普。”他轉向西弗勒斯，“我只警告你一次，這樣的言辭不應該被用於同學之間的交流。”
“他不是個學生，”斯內普沖著校長叫道，“他是個狼人！我難道是唯一一個看見這一切的嗎？那個——東西——是狼人！應該被隔離，緊閉，或是絞殺——”
“斯內普先生，註意你的言辭。”麥格教授打斷了他，“他和你一樣是個男孩，叫萊姆斯?盧平。你今晚看到的不是——”
“我知道我看到了什麽！”斯內普大叫道，他的臉漲紅了，“我知道我看到了什麽！我看到了一個怪物！”
小天狼星瞇了瞇眼睛。
“你看到的只是一個可憐的男孩。”麥格教授也對他吼道。
詹姆從沒看到她這麽憤怒過。對著一個學生大吼？不是訓斥，不是責罵，而是……怒吼？
“斯內普先生，我必須要求你對今晚看到的一切保守秘密。”鄧布利多非常嚴肅地說，“你不可以和任何一個人說盧平先生的事情，這是為了他的安全，也是為了校內全體學生的安全。”
斯內普怒視著校長：“你！他們……他想要殺了我！”他指著小天狼星說。
小天狼星的臉色看起來是真的要殺了他了，毫無疑問。鄧布利多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人們都會犯錯，西弗勒斯。”他的目光轉回斯內普身上，“你一定能理解。”
斯內普忽然僵住了，隨後歸於平靜。
“而你，布萊克先生。”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你將被嚴密監控，我們會註意觀察你的行為。一旦有越線，立刻開除。”
小天狼星什麽也沒說。
“還有波特先生，”鄧布利多望著詹姆，“我不知道你在這場鬧劇中參與了多少。但你勇敢地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你的同學，格蘭芬多加十分。”
“什麽？”斯內普尖叫著站起身，“他——想——要——殺了——我！”
“斯萊特林扣十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由於極度的愚蠢，你不應該聽信布萊克先生的話。”
“他想要殺了我！”斯內普尖叫著。
“但他也救了你的命。”麥格教授說，“你欠他一條命。”
斯內普看起來很憤怒，他瞪著詹姆。他們倆中沒有一個人感到滿意。
“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鄧布利多說，“包括你，米勒娃。”在麥格教授把他們趕出了辦公室後，他說，“我累了，今晚不想和任何人說話。晚安。”
麥格教授的臉色很不好看，當她領著四個男孩走下臺階時。
“好啊，現在你又成了英雄了，不是嗎？”麥格教授一走出視線，斯內普就對詹姆吼道，隨後又自言自語地說，“你永遠是個血統叛徒。”
詹姆瞥了他一眼，但他太累了，不想和斯內普爭辯，只是默默走開了。
“什麽？你不如以前堅強了，不是嗎？”斯內普追上了他，想要挑起另一場戰爭。但詹姆沒有回頭，而小天狼星轉過身去面向他，手握成了拳頭。
詹姆抓住他，把他拉了回來。“不要這樣，大腳板。”他把小天狼星向另一個方向拉去，他的眼睛裏依然空空如也。
“沒錯，‘大腳板’。”斯內普的嘴角彎了彎，“聽聽‘尖頭叉子’的話。”
“西弗勒斯，求你了，”詹姆說，“你——回去吧。”
“哦，你又不想打了，”斯內普對他說道，“現在我明白你那個小朋友是什麽東西了。”
小天狼星向前沖去，但詹姆拽住了他：“小天狼星！”
“你想要做什麽啊，‘大腳板’？對我施惡咒嗎？再碰我一下，我就告訴所有人他是什麽東西。你想要保護他，對吧？”斯內普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但小天狼星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放開我！”詹姆依然抓著他的胳膊，他大吼道，“你會付出代價的，鼻涕精！”
西弗勒斯狡猾地笑了：“游戲的天平向另一邊傾瀉了，不是嗎？”
“西弗勒斯，萊姆斯很可憐，”詹姆平靜地說，“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如果你告訴任何一個人……”
“我就殺了你。”小天狼星的聲線像冰一樣冷。斯內普眨了眨眼睛，看著他，眼睛裏流露出一絲恐懼，但很快就被驚詫替代，他向前踏了一步，和小天狼星黑著的臉只隔兩英寸。
“你試試。”他在小天狼星耳邊說道，小天狼星再次向他撲去，但詹姆拉住了他，把他按在了墻上。
“放開我！”他大吼道，猛地沖向斯內普。他一拳打在斯內普臉上，斯內普倒在地上：“這是第一次提醒，鼻涕精。你如果告訴任何人，任何人——盧平的事情，我就能讓你看不到畢業的那一天！你自己說過的，我是我們這群人中最狠的，我會殺了你。”
斯內普捂著嘴，神色從沒有這麽恐懼過。他望著小天狼星，望著他空洞的神情，說道：“你瘋了，你瘋了。”
“看我能瘋成什麽樣子吧。”小天狼星說，轉身和詹姆一起向走廊深處走去，留下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外。
“我不欠你任何東西，詹姆?波特！”斯內普在他們背後大喊道。
“你瘋了嗎？”他們一爬進肖像洞口，詹姆就對小天狼星喊道，“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恨死了那個混蛋天天跟著我們，”小天狼星說，“想要讓我們被開除。”
“我們差點就被開除了！”詹姆叫道，“都是因為你！你怎麽了？我……我從沒見過你這個樣子！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不明白的，尖頭叉子。”他輕聲說。
“是，我不明白，請你解釋。”詹姆凝視著表情和死人沒什麽兩樣的他。
“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吧，你又做了一次英雄。”他說出口令，走進了公共休息室，“我又是那個壞蛋，和以前一樣。你總是坐在這裏，把他的一切都奪去，讓他做那個壞人，你又成了救世主。”
“小天狼星，你在說什麽？”詹姆盯著他，說道，“你在說什麽。”
小天狼星轉身看向他，身後的窗外是一輪滿月：“你就讓他坐在那兒，那樣說萊姆斯！你讓他說下去，什麽都不做！只有你沒惹上麻煩就行，好啊，猜猜看怎樣？我被嚴密監視了！我被嚴密監視，只是因為我為了我的朋友說話！我為他們說話，是因為他們是我唯一剩下的家人！你卻住在公園大街的大房子裏，和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快活的家養小精靈生活在一起，你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你被監視不是因為你在幫萊姆斯說話！”詹姆也吼了回去，“是因為你想要殺了斯內普！你想要讓萊姆斯殺了斯內普！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你眼睛瞎了嗎，小天狼星？你真的覺得讓萊姆斯在不清醒的狀態下謀殺一個人就會好受一些嗎？你的腦子是得有多不清醒？”
小天狼星怒視著他，眼神就好像要把詹姆殺死，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走上了臺階，猛地關上宿舍的門。
詹姆一整晚都坐在火邊的沙發上，抱著手臂，眼睛盯著跳躍的火焰。斯內普全身僵硬地盯著狼人的眼神不斷在他眼前閃現，如果他沒有及時趕到會怎樣？如果他沒有把斯內普拉回來會怎樣？
他的兩個朋友會變成謀殺犯。斯內普可能會死，也可能會和萊姆斯變得沒什麽兩樣。而萊姆斯……如果萊姆斯永遠失去自己會怎樣？如果他真的殺了人怎麽辦？這會毀了他的朋友，他永遠沒有真正明白過世界對狼人的敵視，但當他看見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裏，眼中嫌惡的神情時，他忽然理解了萊姆斯的處境。他們不把他當人看，而是把他當做怪物，一樣物品，甚至什麽都不是，一種應該直接被處死的危險生物。
如果有人發現了萊姆斯，直接殺了他怎麽辦？都是他們的錯嗎，他們只想著晚上出去玩？他們孩子氣的游戲看起來是那麽——不成熟——考慮到現在的形勢，危險幾乎是致命的。
誰還管的了活點地圖？誰還管的了變不變成阿尼瑪格斯？誰還管的了魁地奇、學院杯、金色飛賊和莉莉?伊萬斯？有人差一點就死了，他的朋友差一點就成了殺人犯。
詹姆的意識在恐懼和擔憂中徘徊，他太心事重重，把晚上的計劃忘得一幹二凈。直到早晨麥格教授走進公共休息室，眼睛裏有水光，臉頰深陷。她看見了坐在壁爐邊的詹姆，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
“波特先生，”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黎明來臨了。他甚至都沒有註意到：“波特先生，你一晚上都待在這兒嗎？”
詹姆悶悶不樂地點點頭，依然盯著火焰。
麥格教授嘆了口氣，慢慢地說：“你應該去醫務室看看。”
萊姆斯。詹姆從沙發上跳起來，擔憂地望著她。
“他還好嗎？發生了什麽？他還記得什麽嗎？他——”
“冷靜一點，波特先生。”麥格教授說，“這很緊急，他在急救室，龐弗雷夫人覺得你應該見一見他。”
“他還好嗎？”詹姆問道。
“希望如此，詹姆。”這是麥格教授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跟著她走出公共休息室，走出格蘭芬多塔樓到達醫務室，詹姆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萊姆斯尖叫著，掩不住話語間的咳嗽。龐弗雷夫人在他身邊忙活著，試著把他按住。他的身上全是自己的血，一條胳膊斷了，左眼腫得像桃子一樣大。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好，麥格教授在他們踏進醫務室前就警告過他。
“盧平先生，請你不要動——”
“你們為什麽不來？！”萊姆斯神志不清地尖叫著，不停地甩著頭，“你們為什麽不來？！我相信你們！我——”
“月亮臉，別這樣。”詹姆說著，握住了萊姆斯顫抖的手。萊姆斯捏了捏他的手，身體不停地抖動。“我相信你們！”他尖叫著。
“你知道他在說什麽嗎？”龐弗雷夫人一邊問詹姆，一邊把液體倒進小杯裏，讓萊姆斯張開嘴。
“我……我不知道。”詹姆說。
“他已經這麽叫了半個小時，關於老鼠、鹿和狗。”龐弗雷夫人說，“這對你有好處，喝下去吧，親愛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她又補了一句，“他的頭在臺階上撞了一下，我是在臺階下面找到他的，昏迷不醒。”她頓了頓，“我本來不該和你說這些的，但我以為你或許能讓他平靜下來。我不總是讓客人來醫務室，但你似乎能幫到他。另一個男孩幫不上任何忙，我知道的。”
詹姆望著開始平靜地呼吸的萊姆斯，那種藥似乎很有效地讓他鎮靜了下來。
“藥很有效，”龐弗雷夫人說，“我還要給他一些別的藥，那樣他才會康覆。或許是得了腦震蕩……但也可能更糟。哦，當我看到他的時候，我簡直覺得他是死……”她回頭望向詹姆，“我的意思是，他看起來糟透了。”
她去拿魔藥了，醫務室裏只有詹姆和萊姆斯，而萊姆斯正眨著眼睛，松松地握著他的手。這是件好事，因為他的手指開始麻木了。
“嗨，月亮臉，能聽到我說話嗎？”詹姆小聲說，把椅子拉到萊姆斯的床頭坐下，“萊姆斯？萊姆斯，是你嗎？”
如果他死了怎麽辦？如果只有狼留在他的身體裏了怎麽辦？如果狼把他殺了怎麽辦？
“詹——詹姆？”萊姆斯嘶啞著嗓子輕聲說，他眨了眨眼睛，“怎——怎麽了？我——”
“你挺過了一個很艱難的晚上，”詹姆說，“我們沒能去棚屋。”
“什麽——”他的五官仿佛都要糾結成一團，正試著抽取記憶的碎片。但那看起來太痛苦了，詹姆打斷了他。
“發生了一些事，月亮臉。”詹姆說，“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告訴了斯內普打人柳的事情。他讓他——跟著你，他看見你了。”
萊姆斯的臉驀地變得更蒼白了，他就像馬上就要吐出來一樣：“我——”
“沒有，”詹姆嚴肅地說，“我及時阻止了他。”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斷斷續續地說，“他告訴了所有人……”
“不，他沒有。小天狼星威脅了他，讓他閉嘴，”詹姆說，“更別提鄧布利多了。”
萊姆斯就好像立刻就能哭出來：“我幾乎——我——”
“不，”詹姆說，“不要這麽想，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萊姆斯閉上眼睛，痛苦地翻了個身。幾分鐘後，他又回到了恍惚的狀態下，詹姆離開了醫務室。
詹姆好多天都沒和小天狼星說話。就好像兩個朋友就這麽永遠分開來，詹姆不敢看小天狼星的眼睛。裏面是空的，仿佛……死了一樣。
小天狼星的笑聲依然縈繞在他的夢境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滿月在萬聖節那天到來。四個男孩期待著再次缺席盛宴，在校園裏探索更多的秘密。但萊姆斯指出他們必須比平時更小心，因為學生們回宿舍的時間變晚了許多。所以他們決定等大部分人都回到宿舍的時候再去尖叫棚屋找萊姆斯。
他們正在圖書館裏討論著（小天狼星和詹姆從三年級開始就盡量不去圖書館了），小天狼星意識到鼻涕精和他們只隔了一張桌子，正試圖偷聽他們的談話。
“在我對你施惡咒之前，你能先開始讀手裏的書嗎，鼻涕精？”詹姆恨聲說。
斯內普一言不發。
小天狼星轉過頭，看見鼻涕精也正直視著他，不懷好意地笑著。小天狼星的眼神轉為怒視，手握緊了拳頭。忽然他的眼睛裏變得很空，什麽也沒有的那種。詹姆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把他拉回原來的討論。
“也就是說，你們還是要去晚宴，”萊姆斯說，假裝對手裏的書感興趣，“對不起，我沒法去了，我媽媽……”
“我們理解的，”詹姆說，“現在聽我說，或許我們在宴會之後還能和你說幾句話，給我們寄只貓頭鷹，看看你媽媽情況怎麽樣？那樣你或許能有更充裕的時間去看看她什麽的。”
“聽起來不錯，”萊姆斯說，“不過要等一會兒，因為我不希望你們……”
“什麽，我以為你媽媽……啊！”彼得揉著胳膊，小天狼星猛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閉嘴，笨蛋。”小天狼星吼道，回頭看向還帶著笑容的斯內普。
晚宴像往常一樣值得期待。小天狼星、詹姆和彼得坐在一起，但小天狼星看起來心事重重。自從下午去了圖書館之後，他就有些不太對頭，甚至一晚上都沒說話。
“你還好嗎，大腳板？”詹姆問。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南瓜汁。
“那麽……我們今天晚上幾點走？”彼得問。
“大概淩晨兩點吧，控制住月亮臉的難度可能會變大。”詹姆說，“大腳板，你先去，然後是我。最後的蟲尾巴，你跟著我們就好了。”
彼得點了點頭，小天狼星也點了點頭，只不過顯得有些有氣無力。詹姆發現他的眼睛裏依然空蕩蕩的，看起來都不太像小天狼星了，幾乎像個陌生人。他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身邊的男孩了，這讓他感到緊張。
“你確定你沒事嗎？”詹姆又問了一遍。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
在晚宴之後，他們離開了大禮堂，跟著級長走到了大廳裏。伊萬斯戴著閃亮的級長徽章，正和另一個男生級長說話，他們都不知道為什麽萊姆斯沒來。
小天狼星在詹姆和彼得身後拖著腳走，眼睛木然地瞪著前方。他看見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走下同一條走廊，隔著窗戶，外面有兩個剪影。沒有人註意到，只有一個瘦削的斯萊特林六年級生停了下來，向窗外看去。小天狼星的眼睛暗了暗，落在了詹姆和彼得後面不少。他感到自己被人群向前推著，直到走到窗戶旁邊。
外面是萊姆斯和龐弗雷夫人。他們遲了，出了什麽事情，龐弗雷沒能準時到達，現在她在把萊姆斯半拖半抱地向打人柳拉去。
但這不是重點，那個六年級學生正驚訝地望向他們。六年級生長著鷹鉤鼻，頭發油膩。
是鼻涕精。
“你知道的，”小天狼星從他身後走來，眼神依舊空洞著，“你可以跟著他們。”
“又是另一個詭計嗎，‘大腳板’？”鼻涕精低吼道。
“當然不是，”小天狼星的聲音像蛇一樣狡猾，他指向那兩個人影，“他們會鉆到樹下面去，你可以跟著他們。”
“怎麽跟。”
“按下樹幹上的節疤，下面有一條隧道。沿著隧道往下走，會有一個出口。”小天狼星微笑著，眉眼低垂，臉有一大半蒙在陰影裏。鼻涕精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人憑空地消失，“明白了？”
西弗勒斯對小天狼星笑了笑，轉過身向大門走去。
詹姆和彼得在宿舍裏等待著小天狼星的加入，他們在走回塔樓的人群裏找不到他的蹤影。在他們倆到達的幾分鐘後，小天狼星終於來了，他在笑。
詹姆嚇了一跳。他聽過小天狼星的笑，但有什麽東西不太對。這次的大笑裏只有冷漠，這種笑只屬於殺手，屬於黑暗的秘密。小天狼星的眼睛裏依舊空洞著。
“怎麽回事？”詹姆凝視著他，嚴肅地問。
小天狼星在床上翻了個身，又開始大笑：“他真是個蠢貨！簡直是個無知的、自大的……”
“誰？”彼得問。
“你做了什麽，小天狼星。”詹姆追問道，心裏有恐懼升起。
“鼻涕精看見萊姆斯和龐弗雷進了隧道，”小天狼星捂著肚子，“我只是提點了一下該怎麽對付打人柳。”
“你——做了——什麽？！”詹姆叫道，向窗邊跑去。毫無疑問，有一個人影正接近打人柳。他猛地轉向小天狼星，吼道，“你知道他下去後會怎麽樣嗎？”
小天狼星不笑了，掃了詹姆一眼：“他活該，尖頭叉子。在他做了這一切之後。”
詹姆什麽也沒說，直接沖出了房間，沖下樓梯。他不能讓斯內普到達隧道的盡頭。天哪，如果他晚一步趕到會怎樣。
他推開橡木大門，月光灑在草地上。他幾乎能聽見尖叫聲，幾乎能看見那個場景，幾乎能……
斯內普已經不見了，打人柳一動不動，他看見樹幹上立著一根樹枝。小天狼星的笑聲還回蕩在他的腦海裏。
他抓起樹枝按在節疤上，晃動的枝條僵住了，他跳下洞口走進隧道。在黑暗裏，他聽見斯內普的腳步聲，和萊姆斯的嗥叫聲。
當他快步在黑暗中向前的時候，有風灌進他的耳膜。他的胳膊碰到了樹根，他痛叫出聲。
“西弗勒斯！”他尖叫得嗓子都疼，“西弗勒斯！不要進去！斯內普！停下！”
他撞到了什麽，那個人“啊！”地一聲和他一起向前倒去，是斯內普。
“波特！你在這裏做什麽？”他吼道。
“斯內普，求你了。”詹姆抓住他的胳膊，懇求道，“我們必須回去！你不能過去！”
“哦，忽然一下子我就不是鼻涕精了，是嗎？”斯內普大笑起來，把詹姆甩開，“松手。”
“西弗勒斯，跟我走。小天狼星……”
“這才是原因吧，波特。”斯內普說，“現在你和你的小朋友們要被開除了。我不知道盧平在那裏做什麽，但我馬上就要發現了。”
話音未落，斯內普就已向前跑去，而詹姆追著他。
終於，眼前漸漸亮了起來。活板門打開了，燈光照亮了隧道的盡頭，斯內普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斯內普！”詹姆大喊道，向前跑去。他的腰有些疼，幾乎連呼吸都困難。他的心狂跳著，斯內普沒有動，他沒有動。
“啊啊啊啊！”
詹姆抓住了斯內普，他向上看去，是尖叫棚屋的天花板。腳步聲從上面傳來，很快，一頭狼的剪影出現在遠處。斯內普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斯內普，我們必須回去……西弗勒斯……”詹姆頓住了，盯著走近的狼人。血從他的尖牙上滴下，眼睛瞪得很大，爪子尖利，耳朵豎起。那是萊姆斯，那是萊姆斯?盧平，他的朋友。
“萊姆斯……”他輕聲說道。
斯內普眨了眨眼睛，看向詹姆，但他什麽也沒說。
狼又嗥叫了一聲，詹姆抓住斯內普的胳膊，猛地把他拉回了黑暗。斯內普在出隧道的一路上都很安靜，詹姆一步都沒有停，幾乎連路都來不及看，只是跑。
終於，兩人跑到了草地上，詹姆沖出揮動的枝條。斯內普僵立在那裏，死盯著詹姆。他的臉色蒼白，詹姆知道他什麽都明白了。
“你救了我的命。”斯內普說，但他聽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求你了，西弗勒斯，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哦，明天早晨，全校都會知道的。”斯內普臉上的笑容回來了，“鄧布利多，學生們，全都會知道。”
“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了，”詹姆說，“但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啊，但他不知道你們知道吧？”斯內普恍然大悟一樣，“哦，但他會知道的，我發誓他會知道的。”
“我不會讓你這麽做，”詹姆抽出魔杖指向他，“你不能！”
“哦，我會的，你等著。”斯內普說，“你覺得你的小玩笑還挺好玩，不是嗎？”
“什麽？”他還覺得這是自己的主意？“我……我沒有。”
“斯內普和波特！”
他們向著聲音的方向轉過身，是麥格教授、霍爾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身後是望著他們的小天狼星和彼得。
“過來。”麥格教授說道，九個人一路走回了學校。
“你們三個人知道多久了？”鄧布利多嚴肅地問道。小天狼星依然邪惡地笑著，彼得仿佛隨時就要倒下，而詹姆還全身顫抖，幾乎隨時會從椅子上摔下來。
“二年級就知道了。”詹姆說的是真話。他不會告訴他們阿尼瑪格斯的事情的，永遠不會。
“你們怎麽發現的？”
“我們自己想出來的。”詹姆說道，小天狼星看了看他。他的笑容漸漸消退，臉上現出幾分憂慮。他以為詹姆要把什麽都說出來，這不可能。
“怎麽發現的。”
“各種跡象。”小天狼星開口了。
“你看見的是什麽，斯內普先生？”鄧布利多問第四個男孩，斯內普依然怒視著小天狼星。
“是一個怪物，應該立刻被處死的怪物。”他依然望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猛地站起身，用最可怕的眼神瞪向斯內普：“你別想這麽說萊姆斯，你……”
一串臟話從他的嘴裏冒出，麥格教授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撲向斯內普，斯普勞特教授和霍爾教授連忙拉住他。鄧布利多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布萊克先生，我希望你坐下，控制住你自己的行為。”鄧布利多說，“我們在以和平的方式交流。還有你，斯內普。”他轉向西弗勒斯，“我只警告你一次，這樣的言辭不應該被用於同學之間的交流。”
“他不是個學生，”斯內普沖著校長叫道，“他是個狼人！我難道是唯一一個看見這一切的嗎？那個——東西——是狼人！應該被隔離，緊閉，或是絞殺——”
“斯內普先生，註意你的言辭。”麥格教授打斷了他，“他和你一樣是個男孩，叫萊姆斯?盧平。你今晚看到的不是——”
“我知道我看到了什麽！”斯內普大叫道，他的臉漲紅了，“我知道我看到了什麽！我看到了一個怪物！”
小天狼星瞇了瞇眼睛。
“你看到的只是一個可憐的男孩。”麥格教授也對他吼道。
詹姆從沒看到她這麽憤怒過。對著一個學生大吼？不是訓斥，不是責罵，而是……怒吼？
“斯內普先生，我必須要求你對今晚看到的一切保守秘密。”鄧布利多非常嚴肅地說，“你不可以和任何一個人說盧平先生的事情，這是為了他的安全，也是為了校內全體學生的安全。”
斯內普怒視著校長：“你！他們……他想要殺了我！”他指著小天狼星說。
小天狼星的臉色看起來是真的要殺了他了，毫無疑問。鄧布利多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人們都會犯錯，西弗勒斯。”他的目光轉回斯內普身上，“你一定能理解。”
斯內普忽然僵住了，隨後歸於平靜。
“而你，布萊克先生。”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你將被嚴密監控，我們會註意觀察你的行為。一旦有越線，立刻開除。”
小天狼星什麽也沒說。
“還有波特先生，”鄧布利多望著詹姆，“我不知道你在這場鬧劇中參與了多少。但你勇敢地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你的同學，格蘭芬多加十分。”
“什麽？”斯內普尖叫著站起身，“他——想——要——殺了——我！”
“斯萊特林扣十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由於極度的愚蠢，你不應該聽信布萊克先生的話。”
“他想要殺了我！”斯內普尖叫著。
“但他也救了你的命。”麥格教授說，“你欠他一條命。”
斯內普看起來很憤怒，他瞪著詹姆。他們倆中沒有一個人感到滿意。
“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鄧布利多說，“包括你，米勒娃。”在麥格教授把他們趕出了辦公室後，他說，“我累了，今晚不想和任何人說話。晚安。”
麥格教授的臉色很不好看，當她領著四個男孩走下臺階時。
“好啊，現在你又成了英雄了，不是嗎？”麥格教授一走出視線，斯內普就對詹姆吼道，隨後又自言自語地說，“你永遠是個血統叛徒。”
詹姆瞥了他一眼，但他太累了，不想和斯內普爭辯，只是默默走開了。
“什麽？你不如以前堅強了，不是嗎？”斯內普追上了他，想要挑起另一場戰爭。但詹姆沒有回頭，而小天狼星轉過身去面向他，手握成了拳頭。
詹姆抓住他，把他拉了回來。“不要這樣，大腳板。”他把小天狼星向另一個方向拉去，他的眼睛裏依然空空如也。
“沒錯，‘大腳板’。”斯內普的嘴角彎了彎，“聽聽‘尖頭叉子’的話。”
“西弗勒斯，求你了，”詹姆說，“你——回去吧。”
“哦，你又不想打了，”斯內普對他說道，“現在我明白你那個小朋友是什麽東西了。”
小天狼星向前沖去，但詹姆拽住了他：“小天狼星！”
“你想要做什麽啊，‘大腳板’？對我施惡咒嗎？再碰我一下，我就告訴所有人他是什麽東西。你想要保護他，對吧？”斯內普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但小天狼星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放開我！”詹姆依然抓著他的胳膊，他大吼道，“你會付出代價的，鼻涕精！”
西弗勒斯狡猾地笑了：“游戲的天平向另一邊傾瀉了，不是嗎？”
“西弗勒斯，萊姆斯很可憐，”詹姆平靜地說，“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如果你告訴任何一個人……”
“我就殺了你。”小天狼星的聲線像冰一樣冷。斯內普眨了眨眼睛，看著他，眼睛裏流露出一絲恐懼，但很快就被驚詫替代，他向前踏了一步，和小天狼星黑著的臉只隔兩英寸。
“你試試。”他在小天狼星耳邊說道，小天狼星再次向他撲去，但詹姆拉住了他，把他按在了墻上。
“放開我！”他大吼道，猛地沖向斯內普。他一拳打在斯內普臉上，斯內普倒在地上：“這是第一次提醒，鼻涕精。你如果告訴任何人，任何人——盧平的事情，我就能讓你看不到畢業的那一天！你自己說過的，我是我們這群人中最狠的，我會殺了你。”
斯內普捂著嘴，神色從沒有這麽恐懼過。他望著小天狼星，望著他空洞的神情，說道：“你瘋了，你瘋了。”
“看我能瘋成什麽樣子吧。”小天狼星說，轉身和詹姆一起向走廊深處走去，留下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外。
“我不欠你任何東西，詹姆?波特！”斯內普在他們背後大喊道。
“你瘋了嗎？”他們一爬進肖像洞口，詹姆就對小天狼星喊道，“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恨死了那個混蛋天天跟著我們，”小天狼星說，“想要讓我們被開除。”
“我們差點就被開除了！”詹姆叫道，“都是因為你！你怎麽了？我……我從沒見過你這個樣子！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不明白的，尖頭叉子。”他輕聲說。
“是，我不明白，請你解釋。”詹姆凝視著表情和死人沒什麽兩樣的他。
“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吧，你又做了一次英雄。”他說出口令，走進了公共休息室，“我又是那個壞蛋，和以前一樣。你總是坐在這裏，把他的一切都奪去，讓他做那個壞人，你又成了救世主。”
“小天狼星，你在說什麽？”詹姆盯著他，說道，“你在說什麽。”
小天狼星轉身看向他，身後的窗外是一輪滿月：“你就讓他坐在那兒，那樣說萊姆斯！你讓他說下去，什麽都不做！只有你沒惹上麻煩就行，好啊，猜猜看怎樣？我被嚴密監視了！我被嚴密監視，只是因為我為了我的朋友說話！我為他們說話，是因為他們是我唯一剩下的家人！你卻住在公園大街的大房子裏，和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快活的家養小精靈生活在一起，你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你被監視不是因為你在幫萊姆斯說話！”詹姆也吼了回去，“是因為你想要殺了斯內普！你想要讓萊姆斯殺了斯內普！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你眼睛瞎了嗎，小天狼星？你真的覺得讓萊姆斯在不清醒的狀態下謀殺一個人就會好受一些嗎？你的腦子是得有多不清醒？”
小天狼星怒視著他，眼神就好像要把詹姆殺死，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走上了臺階，猛地關上宿舍的門。
詹姆一整晚都坐在火邊的沙發上，抱著手臂，眼睛盯著跳躍的火焰。斯內普全身僵硬地盯著狼人的眼神不斷在他眼前閃現，如果他沒有及時趕到會怎樣？如果他沒有把斯內普拉回來會怎樣？
他的兩個朋友會變成謀殺犯。斯內普可能會死，也可能會和萊姆斯變得沒什麽兩樣。而萊姆斯……如果萊姆斯永遠失去自己會怎樣？如果他真的殺了人怎麽辦？這會毀了他的朋友，他永遠沒有真正明白過世界對狼人的敵視，但當他看見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裏，眼中嫌惡的神情時，他忽然理解了萊姆斯的處境。他們不把他當人看，而是把他當做怪物，一樣物品，甚至什麽都不是，一種應該直接被處死的危險生物。
如果有人發現了萊姆斯，直接殺了他怎麽辦？都是他們的錯嗎，他們只想著晚上出去玩？他們孩子氣的游戲看起來是那麽——不成熟——考慮到現在的形勢，危險幾乎是致命的。
誰還管的了活點地圖？誰還管的了變不變成阿尼瑪格斯？誰還管的了魁地奇、學院杯、金色飛賊和莉莉?伊萬斯？有人差一點就死了，他的朋友差一點就成了殺人犯。
詹姆的意識在恐懼和擔憂中徘徊，他太心事重重，把晚上的計劃忘得一幹二凈。直到早晨麥格教授走進公共休息室，眼睛裏有水光，臉頰深陷。她看見了坐在壁爐邊的詹姆，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
“波特先生，”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黎明來臨了。他甚至都沒有註意到：“波特先生，你一晚上都待在這兒嗎？”
詹姆悶悶不樂地點點頭，依然盯著火焰。
麥格教授嘆了口氣，慢慢地說：“你應該去醫務室看看。”
萊姆斯。詹姆從沙發上跳起來，擔憂地望著她。
“他還好嗎？發生了什麽？他還記得什麽嗎？他——”
“冷靜一點，波特先生。”麥格教授說，“這很緊急，他在急救室，龐弗雷夫人覺得你應該見一見他。”
“他還好嗎？”詹姆問道。
“希望如此，詹姆。”這是麥格教授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跟著她走出公共休息室，走出格蘭芬多塔樓到達醫務室，詹姆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萊姆斯尖叫著，掩不住話語間的咳嗽。龐弗雷夫人在他身邊忙活著，試著把他按住。他的身上全是自己的血，一條胳膊斷了，左眼腫得像桃子一樣大。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好，麥格教授在他們踏進醫務室前就警告過他。
“盧平先生，請你不要動——”
“你們為什麽不來？！”萊姆斯神志不清地尖叫著，不停地甩著頭，“你們為什麽不來？！我相信你們！我——”
“月亮臉，別這樣。”詹姆說著，握住了萊姆斯顫抖的手。萊姆斯捏了捏他的手，身體不停地抖動。“我相信你們！”他尖叫著。
“你知道他在說什麽嗎？”龐弗雷夫人一邊問詹姆，一邊把液體倒進小杯裏，讓萊姆斯張開嘴。
“我……我不知道。”詹姆說。
“他已經這麽叫了半個小時，關於老鼠、鹿和狗。”龐弗雷夫人說，“這對你有好處，喝下去吧，親愛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她又補了一句，“他的頭在臺階上撞了一下，我是在臺階下面找到他的，昏迷不醒。”她頓了頓，“我本來不該和你說這些的，但我以為你或許能讓他平靜下來。我不總是讓客人來醫務室，但你似乎能幫到他。另一個男孩幫不上任何忙，我知道的。”
詹姆望著開始平靜地呼吸的萊姆斯，那種藥似乎很有效地讓他鎮靜了下來。
“藥很有效，”龐弗雷夫人說，“我還要給他一些別的藥，那樣他才會康覆。或許是得了腦震蕩……但也可能更糟。哦，當我看到他的時候，我簡直覺得他是死……”她回頭望向詹姆，“我的意思是，他看起來糟透了。”
她去拿魔藥了，醫務室裏只有詹姆和萊姆斯，而萊姆斯正眨著眼睛，松松地握著他的手。這是件好事，因為他的手指開始麻木了。
“嗨，月亮臉，能聽到我說話嗎？”詹姆小聲說，把椅子拉到萊姆斯的床頭坐下，“萊姆斯？萊姆斯，是你嗎？”
如果他死了怎麽辦？如果只有狼留在他的身體裏了怎麽辦？如果狼把他殺了怎麽辦？
“詹——詹姆？”萊姆斯嘶啞著嗓子輕聲說，他眨了眨眼睛，“怎——怎麽了？我——”
“你挺過了一個很艱難的晚上，”詹姆說，“我們沒能去棚屋。”
“什麽——”他的五官仿佛都要糾結成一團，正試著抽取記憶的碎片。但那看起來太痛苦了，詹姆打斷了他。
“發生了一些事，月亮臉。”詹姆說，“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告訴了斯內普打人柳的事情。他讓他——跟著你，他看見你了。”
萊姆斯的臉驀地變得更蒼白了，他就像馬上就要吐出來一樣：“我——”
“沒有，”詹姆嚴肅地說，“我及時阻止了他。”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斷斷續續地說，“他告訴了所有人……”
“不，他沒有。小天狼星威脅了他，讓他閉嘴，”詹姆說，“更別提鄧布利多了。”
萊姆斯就好像立刻就能哭出來：“我幾乎——我——”
“不，”詹姆說，“不要這麽想，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萊姆斯閉上眼睛，痛苦地翻了個身。幾分鐘後，他又回到了恍惚的狀態下，詹姆離開了醫務室。
詹姆好多天都沒和小天狼星說話。就好像兩個朋友就這麽永遠分開來，詹姆不敢看小天狼星的眼睛。裏面是空的，仿佛……死了一樣。
小天狼星的笑聲依然縈繞在他的夢境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