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蘅和顧斯研定的時間是四月底的一個工作日。

雖然大家都是上班族, 但是游戲公司的上班時間本身就比較特別，再加上現在一測已經結束，最忙的時間也過去了, 還沒發現的bug也還沒被反饋上來, 技術組的各類人員正處於閑得慌的狀態, 對這次的聚餐自然也是十分支持。

江蘅應該算是裏面最忙的一個，不過最近她在游戲和實體店兩頭跑, 著實累得不輕, 幹脆給自己放了幾天的假，把餐館關門了幾天。

江蘅這個舉動又是惹得一群顧客怨聲載道, 紛紛表示這家餐館的老板實在是過於任性，說關門就關門。

不過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大家心裏也清楚江蘅最近確實是太忙了, 倒也理解。

技術組的核心成員有十幾人, 再加上顧斯研和陳默江蘅，到時候正好能坐兩張桌子。這回的聚餐選定的是火鍋，只用把食材切好就行了，幾個學徒幹脆自告奮勇地承包了下來, 讓江蘅好好歇著。

江蘅自然不會拒絕, 爽快地同意後又從倉庫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水果，準備榨果汁。

顧斯研也是一早就到了，說是要來打下手。江蘅則把他趕到了隔壁, 表示客人待著吃飯就好。

技術組的人還沒來, 三個學徒和陳默在廚房裏忙活, 火鍋店裏只有江蘅和顧斯研兩個人。

盡管顧斯研和江蘅的座位中間空隙不小，但顧斯研還是感覺到了一絲的緊張。他無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的袖子，一開口就是老鋼鐵直男了。

“今天的費用我現在直接打給你吧？”

話一出口, 顧斯研就感覺有些後悔。

他原本的想法是趁著現在只有兩個人試探一下江蘅的態度，結果一開口就感覺嘴根本不聽使喚，莫名其妙地就說了一些沒用的廢話。

顧斯研感覺現在提金錢會讓氣氛走向另一個方向，果不其然，江蘅的思路也直接被這句話帶走。

“不用。”江蘅擺擺手，笑道，“本來這次聯動就是你們吃虧我占了便宜，這次我請。”

顧斯研話語中說的是一測的熱度有一部分要歸功於江蘅，但是她自己心裏清楚，江湖恩仇錄本身就自帶熱度，而且熱度還不低。一般來說，江湖恩仇錄要合作怎麽都不會是和自己，畢竟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

江蘅知道這事能成還是因為自己和顧斯研之間的交情，雖然因為後面的意外事件給游戲帶來了意料之外的熱度，但是江蘅也並不會厚臉皮的把這件事的功勞完全歸功於自己。

歸根結底來說，如果一開始游戲沒和自己合作的話，根本就不會本質疑。

“怎麽會是你占了便宜，這回游戲一測帶來的反響比我們預計的要好很多。”顧斯研說道，“我們後來覆盤時發現游戲的話題討論度是在直播事件之後猛然漲起來的，應該是我們謝謝你才對。”

江蘅笑了笑，直播事件本身就是個意外事件，真要說的話功勞還是康正溪的。

她也沒和顧斯研繼續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下去，直接說道：“好啦，怎麽說我們也是朋友，再推辭可就不好看了哈！”

江蘅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都說了是我請，我還得感謝技術組的人幫我實現開分店的夢想呢！”

江蘅的話讓顧斯研心神一動，他有點想戳破“朋友”的隔膜，但是心裏有有些不確定，不由得有些躊躇。

就這麽一楞神的功夫，江蘅就把話題換到了另一個上面去了。

“技術組的什麽時候來？”江蘅看了看表，時針已經接近12的位置，“都快十二點了。”

顧斯研也看了看，嘴裏說道：“約定的時間是十二點整，應該快了。”

嘴裏這樣說著，顧斯研微微擡頭用餘光瞥了眼江蘅，心裏祈禱著員工慢一點來。

然而天不遂人願，顧斯研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顧總，江老板，中午好。”萬欣小心翼翼地給兩人打了聲招呼，拖過另一張離兩人最遠的位置的椅子坐下了。

她怎麽來了？

見到來人，顧斯研微微瞪大了雙眼。

萬欣並不是技術組的人，按理來說不會出現在今天的聚會上。顧斯研面露疑惑地看了江蘅一眼，接收到信息的江蘅並沒有回覆，而是在光腦上敲敲打打。

緊接著，顧斯研的光腦震動了一下。

是江蘅發來的信息。

【江蘅：是我邀請的。】

一測期間的後期，因為顧客增多，江蘅和陳默不得已全天候地停留在游戲內。實體店便只剩下樂三個學徒，極度缺乏人手。遇到休息日的時候，萬欣偶爾會過來幫忙。

江蘅本意是給萬欣一份工資，然而對方表示都是朋友實在是不需要，況且江蘅已經給她提供了飲食，真的不需要工資了。

因為這個，江蘅想著慶功聚餐也應該邀請萬欣。

萬欣的到來就像是一個信號，技術組的員工們緊隨其後，果真在十二點時準時到齊。

十幾個人分坐了兩桌，原本空曠的空間瞬間顯得有些擁擠起來。江蘅和顧斯研被迫往裏讓位，不知不覺間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小。

技術組的陳欣按理來說應該坐在顧斯研旁邊，不過她進來後環視了一圈作為，直接坐在了萬欣旁邊，於是顧斯研身邊的位置被另一個有些胖胖的員工占據。

萬欣對陳欣坐在自己身邊還有點蒙，她倆雖然名字一樣只有姓不同，但有雲所屬部門不同，平日裏也沒什麽交集。再加上陳欣是子公司的優秀員工，萬欣只是職場小透明，越發覺得自己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她坐在技術部的大佬之簡直覺得自己像個可憐的小白菜，然而人到齊之後就開始上菜，她也不好換位置，越發顯得坐立難安起來。

萬欣：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你在那一桌，我在這一桌。

好在開始吃飯之後，所有人都沈浸在了火鍋當中，一時之間居然沒人交流。大家生怕自己說句話的功夫肉就沒了，夾菜的速度簡直要出現殘影，整個吃飯期間顯得迅速而又沈默。

江蘅想著這回的聚餐算是慶功宴，一開始就準備了很多食材。然而在座的各位戰鬥力低得超乎她的預料，兩桌人楞是沒吃完。

一行十幾人被撐得癱在了椅子上，李宇河非常有眼力見地端來了果汁。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吃不下了。”萬欣擺擺手，表示自己已經陣亡。

雖然整個吃飯工程中沒怎麽交流，但是就這麽一頓飯的工服務萬欣已經知道陳欣和自己都是一類幹飯人。兩人動作一致的攤在椅子上，一邊聊天一邊等著消食。

江蘅和顧斯研在說事，兩人之間的距離離得稍微有些近。這本不是什麽大事，然而陳欣卻像是看到什麽驚喜的事似的，雙眼放光地拿出了光腦。

陳欣的樣子似乎是在自拍，但是隔壁的萬欣卻清楚地看見她分明是拍了顧斯研和江蘅兩人的背影。

萬欣面露驚訝地看著陳欣，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萬欣：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有這種癖好？！

“你這是……？”萬欣小聲問道。

“噓。”陳欣示意萬欣小點聲音，“我拍照呢。”

“我知道你是拍照。”萬欣忍不住提醒道，“但是偷拍江老板和顧總不太好吧？”

話說到這，陳欣終於舍得把視線從光腦上移開。

她小聲說道：“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我這不適合可以近距離嗑CP，比較激動嘛！你放心，我不會發出去的，我就是自己拍下來自己嗑嗑。”

說到這裏，陳欣還做了個發誓的手勢，表示自己真的不會隨意把照片發出去。

萬欣卻被陳欣話中的另一個信息吸引了註意力。

“CP？什麽CP？”萬欣問道，“顧總和江老板的？”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陳欣的語氣非常驚訝，但是緊接著，她就意識到了這是自己拉新人入坑的好機會。

一瞬間，陳欣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陳欣翻出自己光腦裏珍藏的合照，說道：“快看，配不配！”

只見原本是大合照的照片直接被沈陷裁剪成了顧斯研和江蘅的雙人合照，而且照片還被人處理過，整個意境顯得更好了。要是不認識的人看到了，還真以為是娛樂圈新出的明星了。

“這是顧總和江老板？！”萬欣一瞬間只覺得三觀炸裂，她一把拿過光腦，恨不得把眼睛都貼在光腦屏幕上。

“怎麽樣，是不是看起來特別配！”陳欣得意道，“入我cp坑，一起吃糖！”

理智告訴萬欣不要入這個大坑，然而隨著陳欣不斷地展示出各種cp同人文，萬欣毫無原則地淪陷了。

cp超話裏的太太一個個都是人才，現實向的同人文一個比一個寫得好。萬欣看著同人文裏描寫的場景，恍惚之間覺得江蘅和顧斯研仿佛真的在談戀愛一樣。

萬欣：好嗑，好嗑，真好嗑。還有別的嗎？

兩人的交流聲音本來就不大，甚至還怕被江蘅和顧斯研聽到而故意壓低了聲音。然而這火鍋店就這麽大一點位置，盡管陳欣和萬欣的聲音非常小，但顧斯研還是不可避免地聽到了兩人的交流聲音。

顧斯研的手無意識地搓著自己的袖子。

她到底聽到了沒有？

她是怎麽想的？

一時之間，顧斯研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他偷偷往江蘅那裏看了一眼，卻發現江蘅的嘴角居然微微勾起。

她是不是聽到了？

顧斯研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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