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整個聚會期間, 他的思緒都被那一個想法給霸占了。

萬欣和陳欣交流時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兩邊離得實在是很近，顧斯研也清清楚楚地聽完了全程。他直覺江蘅所處的位置也應該能聽到陳欣和萬欣說的話, 但是江蘅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一時間, 顧斯研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顧斯研一邊希望江蘅能聽到, 他迫切的想要從此得知江蘅對自己的觀感。另一方面又害怕江蘅聽到，怕自己得到一些不願意得知的結果, 實在是相當糾結。

他一邊偷偷觀察江蘅的表情, 偶爾想到什麽不好的還會小聲地嘆口氣，直到把同桌的下屬弄得大氣也不敢出, 生怕觸了老板的黴頭。

整個聚餐過程中，顧斯研身體力行的扮演了“全身僵硬的木頭、眼睛時不時抽筋的近視、表情非常豐富的演員”等身份，實在是想讓人不註意都不行。

江蘅簡直想扶額, 顧斯研自以為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 但實際上卻像個小孩子一樣都寫在了臉上。

此時此刻，江蘅早就把顧斯研身上的“高冷”標簽忘了個一幹二凈，只覺得對方的真實人設應該是社恐小學雞。

聚餐結束後，一行人告別江蘅準備離開。顧斯研站在原地不動,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好幾次都想開口, 但是楞是沒有勇氣。江蘅見他好幾次欲言又止，幹脆率先挑起了話題。

“你還有事嗎？”江蘅問道，“我看你剛才好像一直想和我說什麽, 現在他們都走了, 你可以說了吧？”

顧斯研被江蘅這直白的話語嚇了一跳, 他此時在終於意識到原來自己的反應早就被江蘅盡收眼底，整個人不由得有些赧然。

他耳尖通紅，終於下定決心問出了那句話。

“是有點事情。”顧斯研說道, “你知道網上有我們倆的CP嗎？”

話一出口，顧斯研自己都被自己的直白給嚇了一跳。

他慌慌張張地想要補救剛才的話語，卻因為尷尬和害羞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張臉憋得通紅。

“就這事啊？”江蘅有些好笑地看著顧斯研，“我還以為有什麽特別嚴重的事呢！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游戲出了什麽問題，原來就是CP這事？”

江蘅一開始見顧斯研的反應和表現，還以為是什麽特別嚴重的事情，還特意在心裏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問出口。結果沒想到，顧斯研想說的竟然只是這個。

她回憶了一下，想起了吃飯的時候陳欣和萬欣討論的事情，頓時明白了顧斯研之前為何表現得那麽怪異。

“是陳欣和萬欣的話讓你覺得不適應了嗎？”江蘅關切道，“我看果果你好像就是那時候開始有點不對勁的。”

“你都聽到了？”顧斯研立刻反應過來江蘅話中的含義，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江蘅，“你……你是什麽感覺呢？”

江蘅雖然是一早就知道了兩人的cp的存在，但是她心裏也知道那些同人文都是粉絲的一個美好願望，不會真的當真。所以對兩人的cp的感覺就像是在看電視劇一樣，根本沒怎麽在意。但是看顧斯研的反應，江蘅猛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不會反感我倆的cp吧？江蘅有些不確定的想到。

想到這裏，江蘅不知為何感覺心裏有點堵得慌。她不確定顧斯研問自己這句話時的想法，擔心他是不是為這事感覺到了困擾，於是強忍著不適說道：“你不用在意那些話，都是網友們為了好玩寫的。”

沒想到的是，顧斯研聞言卻整個人都顯得心情低落了下來。他原本目光灼灼地盯著江蘅，眼睛明亮有光，在聽到這句話後卻瞬間變了臉色，上揚的嘴角一瞬間就垂了下去，活像是新學了變臉。

顧斯研的視線仍舊是緊緊地鎖在江蘅的身上，盡管表情變化不大，但江蘅卻莫名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她聽到顧斯研說：“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什麽？”在顧斯研具有壓迫力的視線之下，江蘅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有點凝固住了，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顧斯研的意思，只是機械性地重覆了他的上一句話，“什麽這麽認為？”

“為了好玩寫的。”顧斯研仍舊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但是江蘅卻覺得從他身上迸發出來的壓迫感更強了，“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生理的本能讓江蘅一瞬間察覺到了危險，她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顧斯研的臉色，把自己一開始的回覆給吞回了肚子裏。

什麽情況！怎麽突然之間顧斯研的氣場這麽強了！

江蘅在心裏咆哮，但面上卻沒顯露半分心理活動，仍舊是那副很平靜的樣子。

“怎麽會呢……”江蘅不著痕跡地移了下椅子，讓自己和顧斯研之間的距離拉大了一些，“我覺得她們寫得挺好的，把根本沒發生過的事情寫得好像是真的一樣。”

這話說完，江蘅擡眼觀察顧斯研的神色，發現對方好像突然之間洩了氣一樣，又變成了一貫的那副有點害羞的樣子。

“你怎麽了？”江蘅突然覺得有點慌，她連忙上前詢問，“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顧斯研扯出一個笑容，說道：“沒有。”

你說得對，那些確實都是沒發生過的事。

顧斯研想起同人文裏的那些描寫，那些浪漫的、絢麗的故事，只不過是網友們的臆想，實際上根本就重來沒發生過。

顧斯研突然有些懊悔自己剛才的失態，他明明是想要試探江蘅對自己的態度，卻莫名其妙地讓自己的情緒被牽著走，甚至隱隱有些失態。

江蘅不知道顧斯研怎麽突然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只能猜測是不是自己話語中的某些詞觸及到了他的敏感點。她對此有些慌亂，試圖補救道：“雖然那些同人文裏的劇情都是假的，但是我覺得寫得還是蠻不錯的，我偶爾也會看看。”

“偶爾？”顧斯研精準地捕捉到了某些字眼。

江蘅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無意間說漏了嘴，她懊悔道：“好吧，我坦白，是經常。”

“但是她們真的寫得很好啊！有些劇情寫得特別浪漫特別甜，看完感覺真的相識後戀愛了一樣。”

江蘅試圖補救，沒想到顧斯研的心情竟然真的變好了，臉上的表情也恢覆了正常。

“你不反感嗎？”顧斯研追問道，“不覺得我們倆的CP看起來很尷尬？”

江蘅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幹巴巴地說道：“一開始是會拉，但是看著看著就會忘記主人公是自己，所以就感覺還好……”

江蘅：雖然我嗑我自己的CP很羞恥，但是只要我不帶入自己，我就不會尷尬！

江蘅的話讓顧斯研意識到對方並沒有反感自己，相反，她對自己可能也會有好感。想到這裏，顧斯研忽然之間又打起了精神，覺得自己動力十足。

短短十幾秒內，顧斯研的情緒可謂是坐了一次過山車，忽上忽下的。這種明顯的變化江蘅自然也沒有錯過，不過她也確實不知道顧斯研到底是因為什麽而轉變了情緒，只能看出對方此時已經恢覆了正常。

“你還有事麽？”江蘅試探性地問道，“沒事的話我就先關門了？”

“沒有了。”顧斯研回道。

顧斯研現在正是有了動力的時候，心裏有了很多想法，索性也就沒繼續留在餐館而是直接回了家。

之前江蘅的話讓顧斯研意識到，他雖然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但是萬能的網友會啊！

光是兩人的同人文，顧斯研就在裏面看到過不下十種不同的劇情，更別說各種甜膩浪漫的劇情，超話裏的網友更是能信手拈來。

顧斯研覺得，這些人既然能寫出這麽好文章，應該也很懂怎麽追人。所以回到家後的第一件事，顧斯研就在line上發布了一個動態。

G：#樹洞##鹽姜夫婦#

有人知道怎麽追人嗎？暗戀對方，但是不知道對方喜不喜歡自己。

【博主，你就這一個問題出來，我們也很難知道你的具體情況啊？怎麽告訴你怎麽追啊？】

【好家夥，沒想到和我一起嗑絕美愛情的小夥伴也是單身都。然而人家好歹有喜歡的人，我連喜歡的人都沒有[汪的一聲哭出聲.JPG]】

【！！！難道我要在超話裏見證另一對絕美愛情誕生了嗎！】

G：我是男生，暗戀的對象是我的偶像。

她人很好，很有魅力，但是好像沈迷於事業，對我的暗示都沒反應過來……

感覺超話裏的大家都很懂戀愛方面的事情，所以過來問問。

【好家夥，偶像，娛樂圈？】

【應該不是娛樂圈吧，感覺博主這個偶像的意思和女神差不多的樣子？】

【博主你放棄罷，沈迷事業的女強人不會有心思談戀愛的。】

【這麽看來這個小姐姐還是個有錢人咯？】

【富婆，餓餓，飯飯！】

【好家夥，看來和我們江老板一樣是個沈迷賺錢的人了！建議博主直接以顧斯研作為目標，保你抱得美人歸！】

【博主回覆：你騙人，我的條件和這位……顧總差不多，但是我還沒成功。】

【？？？是我傻了還是你傻了，你的條件和顧總差不多？？？你有顧總的顏值嗎？你有顧總的錢嗎？】

【明明是那麽普通卻又是那麽的自信，難怪你追不到你偶像。】

【本來以為是絕美愛情，結果又是一個自信心爆棚的油膩猥瑣男罷了。】

【散了吧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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