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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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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否不認,來了個全盤默認。

他這債多了不愁的態度果然成功地激怒了對方,只感覺空氣中一陣冰冷的沈默,斷滅忽然停止了所有動作,撐身翻了起來。他趕緊睜眼瞧過去,卻見他那寶貝弟弟生了極大氣般地,扯了一件衣服便要下床,眼看是直直要向外面而去。

簡直是再之又再的場景重現啊,他忍不住在心底苦笑,趕忙一伸手攔住道,“你去哪裏?”

然後便如期所料地聽到一聲硬邦邦、又是忿忿又是惱怒的,“去冷靜冷靜!”

章十二、

“站住。”他兄長驀地在身後沈聲道。

他腳步一頓,他兄長極少對他疾言,此刻壓低了聲音,端得是拿出了兄長兼君主的威嚴氣度,自有一股子沈靜魄力,他縱然滿心情緒,卻也知道是自己胡亂使起性子,只得不情不願地停下腳步,當下哼了一聲,並不回頭。

等了半天卻不見他兄長發話,心下愈發顯得有些莫名的焦躁,“你——”他一咬牙忿忿然道,話未說完,卻只覺一陣微風忽動,腰身一緊,已被人從身後攬了住。

“唉……”一聲纏綿的幽幽嘆息在耳畔徐徐地拂來,烘得耳廓微微酥麻。他不知不覺臉上一熱,只感覺兄長從身後貼了來,胸膛伏著他赤裸的脊背,尖俏的下頜擱在他肩膀上,手指攔在他精實的小腹間,若有若無地輕輕掃動著。

他臉掙得彤紅,心知他兄長若是再使那魅惑之術,自己萬斷是避不能的,當即牙一咬,便去掰對方的手臂,恨恨道,“你放開。”

“吾之小弟呵……”他兄長嘆息一聲,仿佛惆悵,又似感慨,他不由得立即繃緊了神經。

一般來說,他兄長若是起了這個開頭,之後必是一通大家長似的循循訓誡,不念叨到他乖乖聽話那是絕不肯甘休的,導致他每次聽到,簡直要條件反射般地渾身一抖。

他感覺那雙在小腹輕輕游走的手順著丹田一脈款款劃了上來,最後輕巧地托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半側過來,那一雙微微翕張的唇瓣恰好就挨著臉頰,吐息都清晰可聞。

他兄長輕輕笑了一聲,心情仿佛很是愉快般的,緩緩含笑道了句,“……哪裏會這麽可愛呢?”

他聞言頭裏嗡地一炸,眼角直跳,那語氣簡直如同在戲弄小孩子一般的,腦海中那根弦嘣地斷了,直惱得他轉身,一伸手按住對方肩胛,向後一推直抵在了墻上。

“兄長啊兄長,”他恨恨道,“吾自練道家起,最重修身養性心境無波,萬般塵埃不上心頭,自由來去出塵若仙,而你,”他盯著對方的眼,幾乎貼得極近,一字字咬牙道,“卻能教吾在這區區一個時辰之內,愛恨癡纏、貪嗔怨妒,人間八苦,盡數嘗遍,變得吾不像吾,連自己也不識得自己,兄長,你果真好生的厲害。”

及至說到最後一句,已有了些咬牙切齒的忿忿滋味。

他兄長卻瞧著他,半晌方幽幽一聲長嘆,“若是說你在這一個時辰內變得不像你,”他低聲道,“吾便是不知幾百年都已不識自己了。”

斷滅聞言一楞,只感覺那若有若無纏繞著自己的身體向側悄無聲息撤了開,拉開了幾分距離。

他下意識擡頭去看,卻見他兄長疏疏懶懶向後一靠,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頭顱微微仰起,倚靠著背後的草墻,神色漸顯得有些淡淡。

那不過一個動作的變化,使得那原本暧昧氤氳的氣氛反而化入了幾分落寞。

“你離家若久,一別便是百年,”他兄長慢慢道,唇角還微微噙著暖和的笑意,那雙仰起的眼睛卻是放空了的,視線也不知落在了何方,“當時魔城行將封印,你正是青春年少,該出去闖蕩的年紀,吾豈能困你在籠中?而那時恰逢契機,便順勢放你出去……”

他聞言一驚,要知當時他只知自己能出去是兄長縱容,之後魔城沈陷,他曾慶幸自己出來及時,卻不知其間還隔著這麽一層。

他心下一愧,不由得放軟了聲音輕聲喚道,“大哥……”

對方笑了笑,又緩緩道,“這段期間,吾雖然思念於你,但畢竟魔道相隔,天時不至,不得相見。”他些微地頓了頓,又道,“好在吾之象罔之眼尚能窺見你之所在,知曉吾之小弟成人出息,可堪大材,為正道棟梁,吾亦同樣歡喜。”

他兄長偏了偏頭,那放空的目光便落了下來,很是溫柔地停駐在了他的身上,“看著看著,仿佛這百年的等待,也變得不那麽難耐了。”

他瞧著他兄長神色,胸膺之中驀地一悶,也不知是怎麽的,就想起了當時他尚是任雲蹤的時候,第一次回歸魔城見到他的兄長。

百年一瞬,一瞬百年。

他兄長曾經如是說,當時他不是不屑一顧,便是無心去聽,而直到了這個時候,他方才有幾分明白了當年兄長等待的心情。

“如此,你又要吾怎樣呢?”他兄長並不十分瞧他,垂目輕聲道,有些疲倦似的,又低聲重覆了一遍,“你還要吾怎樣呢?”

他眼中一澀,方才那些微妙的一腔醋意怒焰都仿佛化作了繞指柔,萬般情意在肝腸中千回百轉,只覺得心中微酸帶甜,十分難當。

他忍不住重新在床沿坐了下來,握住他兄長手,低聲道,“我竟不知……我竟不知……”

那語氣微澀,又十分款款深情的,令人聽了都忍不住心尖兒一酸。

他兄長偏頭來瞧他,那眼光溫柔,一腔癡纏似的,卻並沒有嗔怨。他緩緩嘆了口氣,神色竟有幾分平靜的淒然。

“可笑最後費盡心機找你回來,卻成了吾畢生的憾事……”他頓了頓,低聲道,“小弟,你恨吾麽?”

他聞言倏然一驚,擡眼與對方一照,“兄長。”他握緊了那只手,語言與手腕同樣有力,他決然道,“兄弟一場,死生見償,吾已回答了無數遍,你還受困於此麽?”他瞧著對方臉色,眼神漸漸轉了柔和,也同樣低聲道,“你豈能不了解吾的心意?”

他兄長臉色微微變了變,不曾想到小弟竟已如此懂事,他的確曾深困於這個答案,即使對方再三向他保證,態度斬截也罷、果決也罷,他內心深處總是不能自信,或許始終在潛意識裏覺得自己虧欠了對方,才會兩次三番不由自主的問自己與對方同一個問題。

你恨吾?你是在怨恨吾嗎?為何不恨吾?

生前的時候,受困艷涼,生死相依,他們兄弟曾終於解開心結,坦誠相對,而後來他小弟斷首舍命護他,卻是讓這深沈的自責更添了一層,纏纏繞繞,層層疊疊,此時他若不能自諒,這心結竟是不能自解。

“斷滅……”他微微垂了目,喃喃道。感動豈能沒有,但這並非解決問題的關鍵,內心的不安要如何消除,並非不信對方,卻是不信這得之不易的幸福能沈溺多久,他再三叩問,也不得而知。

他見兄長這般模樣,便心知對方在不安些什麽。他心性豪爽,又懷有樂觀,他兄長與其說是因為自己實力而對未來自信,他則是因為天生的不信命而始終在前進。

他們兄弟的相同之處在於堅信前途是由自己開創,只是一者偏於現實,一者更重信念。若是在生前那個世界,他兄長的現實功利是默認的通行於世,自己一路而來理想難免磕絆艱難,但現在在這個一切都被打散重組,未來期待並非遙不可及的仙山境地,反而是自己的態度更灑脫,更加容易放開了去,坦坦蕩蕩地享受應得的幸福。

他心中明白,他兄長心中郁結,這一點,要靠他自己,也要靠他來相幫。

來日方長,他心中想著,並不急於這一時。

他想著,也同時做著,他傾身過去,密不透風地抱住了他的兄長。

章十三、

兄弟二人這麽靜默又溫馨地處了一會兒,他兄長沈吟一刻,忽而道,“你若一定要問,吾說起也無妨,只是你卻不許多心。”

斷滅呆了一呆,才意識過來他兄長七繞八繞,原來是為了給最開始被百般回避的問題做鋪墊。

他心中不禁哀嘆一聲,他自己都快忘了,偏生對方還要提,他一時不知該惱還是該笑,連帶著氣氛也變得幾分古怪起來。

他兄長卻對他的情緒變化恍若未覺似的,自顧自道,“其實魔族的習俗你也是懂的,吾與他人相好,雖不能說是逢場作戲,卻也不過就是閑暇娛樂罷了,”他忽而微微笑了笑,仿佛想起了什麽趣事,“不過若論魔族的那些漂亮孩子們,調教起來倒也頗為樂趣。”

他聞言全身禁不住地一顫,果然偶爾一瞬間會恢覆成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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