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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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得出來,喬疊錦本來想說的話也被堵在了喉嚨眼裏,最後還是西藏女王退了一步,扯了下嘴角,道:“中原確實讓人心生向往。”

表面上的工程兩個都做的很到位,稍微扯了幾句就把剛剛的火藥味給淡去了。

等到晚上的時候,喬疊錦有些糾結的道:“女王來中原做什麽?”

她原本以為是像上輩子國家領導人一樣偶爾的出國訪問一樣,但是白日兩個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讓喬疊錦迅速的意識到這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齊安之沈默了片刻,最後還是稍微吐露了點實情,道:“她快要死了。”

喬疊錦:“······啊?”

齊安之幹脆直說了:“本來她就中毒了,按理說前些年也早該毒發了,不知道她用什麽藥續命了,但是估計也撐不到明年了。”

吐露了這個消息喬疊錦立刻把原先的目標給忘了,想著今日西藏女王英姿勃發的樣子,不由的有些嘆息,道:“她才這麽年輕。”

無論對她的感官如何,都不能否認西藏女王是個極為優秀的女王,除卻她□□的時候殘忍血腥之位,這些年西藏確實得到了很好的發展。

喬疊錦沒有刻意的去打聽,但是總會有東西傳到她耳朵裏的。

有了齊安之這番話,喬疊錦第二日看到西藏女王的時候表情不自覺的變的緩和了,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同情,這樣對她是個侮辱。

這 一日西藏女王倒是沒有穿那麽金光閃閃的衣裳,穿著一身緊身的騎裝,不是中原姑娘的裙子,類似於男裝,長長的靴子一直長到膝蓋,上面綁著金褐色的緞帶,繡著 繁覆的紋飾,上身也是緊身的,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顯示的淋漓盡致,肩膀的綴著一些繁覆的緞帶瓔珞,倒是有些像後世的騎士裝,手上拿著一根根纏著金絲鞭子, 看起來及其的帥氣。

不但喬疊錦不時的往她那裏看,就是在場的少少男少女也時不時的往這裏看,不少的姑娘臉上也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齊安之瞅著像是孔雀開屏一樣的女人一眼,嘴角一抽,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西藏女王神采飛揚的沖著那群姑娘挑了一下眉,嘴角勾起,眼神冷厲又帶著一□□惑,成功的讓那群姑娘再次微微的低了下頭。

四公主神情有些微妙的看了眼西藏女王,今日她顯然沒有下場的打算,八皇子也老實的在一邊做著,高高在上的瞟了一眼西藏女王,有些不屑的挑了下嘴,輕聲道:“聽說昨晚她抱著兩個舞女睡的。”

喜歡是男是女,他是管不著,對他來說也沒有說什麽分別,只是這樣放蕩形骸的樣子讓他極為的不讚同。

四公主聞言也翹了下嘴角,輕輕的瞥了一眼八皇子,意味深長的道:“及時行樂嘛。”

讓聽到兩個人對話的喬疊錦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四公主,四公主的這樣子讓喬疊錦以為她已經知道了西藏女王命不久矣的消息,只是這個消息不應該傳出去才對。

四公主也只是對西藏女王分了一點註意力,很快了掃了一眼全場,不一會兒就找到了一會兒要去攀談的目標。

不露聲色的移開視線,好像真的是無意間落到那處的,四公主:“昨日你就打到兩只兔子?”

語氣說不出的似笑非笑。

八皇子臉上沒有絲毫的尷尬,臉都沒紅一下,道:“你不是一只都沒打到?”

四公主:“你我怎麽會一樣?”

八皇子低低的哼笑了一聲,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不等四公主詢問,就轉了話題,道:“大皇兄昨日獵到的獵物可不少,如果不是西藏女王獵到了猛虎,昨日的頭籌怕是就讓大皇兄給拔了。”

四公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角一抽,把本來就低的聲音壓的更低,道:“我真不知道他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

這麽光明正大的拉攏人,是生怕別人看不到是麽?

這還不是最愚蠢的,最讓四公主無語的就是,昨日大皇子故作謙虛的樣子。

你謙虛就謙虛吧,畢竟謙虛是美德,謙虛了沒有人嫌棄,但是你最起碼要說話說的漂亮一些吧!

而且你演技也高一點行不行啊!

臉上的表情和眼底的表情根本不符合啊!

八皇子臉上沒有表情,眼角輕微的抽搐了一下,嘴唇不動,只飄出了兩個字:“蠢貨。”

真的以為前呼後擁別人就站在你這邊了麽?不要做夢了,這群人哪個都不蠢,面子上比誰做的就好,等真的要站隊的時候,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會下籌碼的。

真不知道大皇子哪裏來的自信讓他覺得他可以收服這一群人。

喬疊錦聽到了只言片語,又往這裏瞟了一眼,八皇子立刻住嘴。

喬疊錦沒看到七皇子有些奇怪,七皇子和八皇子感情一直很好,兩個人幾乎都是在一起活動的,怎麽今日沒見到七皇子,道:“小七呢?怎麽沒見到他?”

八皇子冷淡道:“他今日還要下場,下去準備了。”

喬疊錦:“怎麽了?你們兩個吵架了?”

八皇子嘴角動了動,片刻後,才起唇道:“不是吵架。”

似乎在猶豫該用什麽樣的措辭來說兩個人的關系,過了會兒,八皇子才道:“我覺得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思考我們之間的以後該怎麽相處了。”

她們說話的時候下面已經開始了,今日下場的人更多了,留下的人只少不多,四公主突然站起來道:“母妃,我下去看看二皇姐。”

等四公主走了之後,八皇子突然往喬疊錦這邊靠了靠,道:“母妃,三皇姐怎麽樣了?”

自從三公主火燒太行山之後在沒有消息傳來了,後續也沒有傳出來,這有些不符合常理,八皇子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齊安之。

喬疊錦頓了下,道:“······離家出走了。”

八皇子:“·····啊?”

喬疊錦:“留下一封書信就沒消息了,當地的知府找了好長時間也沒找到她的蹤影,只在她住的房間找到一封信。”

父皇母妃,我去尋找我人生的意義了,勿念。

喬疊錦都不知道該拿什麽樣的表情的來面對這封信了,本來她想著等再問問當時的具體情況,看到信後也沒有心思了。

八皇子反應過來,冷笑了一聲。

其實三公主去哪裏很容易猜到,只要想想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東西就行了。

而且有了七皇子這個消息來源,八皇子知道的其實比喬疊錦還要多一些,比方說,她在火燒太行山之前到底做了些什麽。

只是這不妨礙他對她越來越出格的行為的惱怒。

秋狩一連舉辦了七日,不少的青年才俊都下場了,更有些名門貴女展露了頭角,總體上來說是比較圓滿的。

三 公主火燒太行山的事情是瞞不住的,消息靈通點的幾乎都知道了,這樣本來就有些忌憚於三公主彪悍事跡的求親人士更是退避三舍,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但 是這可算不得小事,據說被擡下來的屍體幾乎都摞成小山了,這樣本來還抱著僥幸心理-----------誰讓三公主得寵呢,現在那點心思全都灰飛煙滅,連 個渣都不剩了。

她們的心臟著實太脆弱,如果真的娶了這位祖宗進門,誰知道是不是也會一言不合燒了整個宅子啊。

除卻二公主,現在看起來反倒是大公主最為受歡迎。

就算大公主和二公主一樣全程的沈默,幾乎沒有什麽出彩的表現,也沒有去找哪家的千金攀談,但是架不住人家身份尊貴,相貌出眾只是錦上添花,不出眾也不妨礙她炙手可熱的婚事。

二公主的婚事比想象中的還要棘手,最起碼借機遞話的幾乎全都對大公主有意思,而三公主已經下意識的被所有人忽略了。

齊安之有些氣惱,喬疊錦倒是不急,三公主的本性就是這樣,總不能指望她一輩子都暴露,就是她掩飾的很好,喬疊錦也覺得她委屈,人生在世,不算短也不算長,只能這麽掩飾自己的性格一輩子那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如果她別家的姑娘,喬疊錦也就讓她稍微壓一壓脾氣了,但是天生的金枝玉葉,讓她一輩子也不用擔憂。

在喬疊錦看來,只要三公主願意,一輩子不成親也沒有什麽,現在還小,日後也許會遇到對的人呢。

齊安之也不是太著急,關鍵是現在急也找不到人啊!

好幾撥人全都無功而返,齊安之有些頭疼,但是也不太擔憂,她就是瞎折騰,只要等她折騰夠了自然也就回來了。

這次打著秋狩名義的變相相親會她就是現在來了估計也沒用了。

現在京城裏,權貴人家的子弟聽到三公主的名字幾乎都有些退避三舍的意味。

太彪悍的老婆不但沒有婆婆敢收也沒有人敢娶。

齊安之甚至懷疑在這個關口傳來這個消息,三公主純粹是故意的。

齊安之看著桌上的名單:“····陳大人家的二公子,昌平候府的····”

紙上的幾次都是在這次秋狩上表現不錯的,算得上是年少有為了,既然三公主的婚事不成了,那不是還有大公主二公主麽。

齊安之正在沈思到底是哪家的公子,高升快步走了進來,低聲道:“皇上,外面急報。”

齊安之蹙了下眉,頭也不擡的道:“讓他進來吧。”

一個風塵仆仆的人低著頭進來,小心的從懷裏摸出一份包的整整齊齊的折子,高升接過來呈上去,齊安之打開之後看到第一行字眼睛就瞇了起來,周圍是凝而不發的氣勢,嘴角微翹,高升偷偷的瞥見這一幕之後就使勁的低著頭。

果然。

齊安之匆匆的看完就把奏折扔到了桌上,冷笑一聲,道:“真的是好手段!”

深呼吸了好幾下,齊安之才壓下幾乎要噴湧而出的火氣,好幾年沒動過這麽大的氣了,也好多年沒有被這麽耍過了。

齊安之轉頭問道:“西藏女王在哪裏?”

高升被問的有些摸不著頭腦,猛的一楞,不過還是很快的回答道:“······和四公主在一起說話。”

齊安之張口就想讓人把西藏女王請來,不過很快壓下了這個念頭,冷笑了一聲,起身道:“走,去看看。”

說完咆哮翻滾的出去了,讓高升眼皮子一跳。

西藏女王果然在和四公主說話,人生的際遇就是這麽美妙,四公主前幾日還明明白白表現出對西藏女王的嫌惡,現在就能相談甚歡了,四公主不得不承認,除去西藏女王混亂的私生活,整個人是個很有魅力的人。

西藏女王就是有這種魅力讓明明看不慣她的人對她心生親切。

西藏女王對著路,等看到齊安之一行人就挑唇一笑,道:“公主殿下,皇帝陛下來了。”

齊安之被西藏女王涮了一回,心情不爽的很,不過基本的風度還是留了下來,不冷不熱的道:“女王好雅興,現在居然還有心思和阿姝說話,朕真的甚為欽佩。”

西藏女王不慌不忙站起來,道:“哪裏哪裏,不知皇帝陛下何意,本王不甚明白。”

齊安之眼刀幾乎要戳到她身上了,道:“·····朕剛得了消息,西藏王宮發生了政變,西藏十三公主登基稱王,稱你為亂臣賊子,不再承認你的女王身份。”

西藏女王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這個表情虛假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西藏女王道:“呀?真的麽?這真的太糟糕了,本王對小十三這麽好,她居然這麽對本王,真的是忘恩負義!”

四公主已經看出不對勁了,默默的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齊安之懶得看西藏女王假的可以的表情,移開視線眼不見心為凈道:“······既然發生了這麽重大的事情,朕看女王還是先回去處理國事吧,而且現在朕也不宜再留女王在行宮了,等女王改日走的時候,朕一定派人去送送女王。”

等西藏女王慢吞吞的走了之後,齊安之就拉下臉來,瞥了眼四公主,坐下,伸手敲了敲桌子,道:“你能猜到發生什麽事情麽?”

四公主咳了一聲,有些躊躇,齊安之心情糟糕的很,也沒有什麽耐性,直接道:“猜不出來還是不想說?”

四公主小心翼翼的道:“有些想法,不知道對不對。”

“儲位之爭,羅剎國。”

四公主只說了兩個詞,說完之後就看向齊安之。

齊安之久久沒有說話,讓本來有七八分把握的四公主頓時遲疑了,難道她真的猜錯了?

齊安之:“不錯。”

說完之後就站起來帶著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起來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

四公主默默的心道,看來吃了一個大虧,還是不能說的那種。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齊安之的心情也沒有好轉,用膳的時候,低氣壓幾乎讓所有人伺候的人心驚膽戰的,喬疊錦有些納悶的道:“怎麽了?”

這麽明顯的不高興多少年都沒見到過了。

齊安之咬著後槽牙道:“沒事。”

這個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事,喬疊錦擡頭看向高升,高升低著頭裝沒看到,不是他想得罪貴妃,而是這怎麽說。

齊安之看到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真的沒事,朕只是錯估了一件事,現在挽救還來得及。”

看齊安之恢覆如常的樣子,喬疊錦放心了,等到了第二日才知道西藏女王現在已經不能稱為西藏女王了,西藏那邊已經有了新的女王了,而且正式對大雍發出聲明,稱這位舊的西藏女王為叛逆者,希望大雍能交出她,信任的西藏女王定會重謝。

喬疊錦一時間腦子混亂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昨日齊安之的反常跟這個有關系?

最後還是四公主給喬疊錦解了惑:“·····西藏女王沒有後代,但是她馬上就要死了,誰會繼任如果不處理很可能會讓西藏動蕩不安。”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父皇應該是在裏面做了些手腳,但是沒想到西藏女王棋高一招,把自己的生死毒置之度外了,直接把自己的位置拱手相讓,這樣儲位之爭自然不存在了。”

還有更具體的,齊安之的打算應該是在儲位之爭到達白熱化的時候讓羅剎國入侵,西藏必定國力大損,羅剎國也不會討到便宜,兩敗俱傷是最好的。

齊安之實在是低估了西藏女王的狠辣程度,在西藏,十三公主是被西藏女王弄死的前前任西藏女王的胞妹,她對西藏女王恨之入骨,齊安之壓根沒想過西藏女王考慮的繼任人居然是她。

幾個不安分的姐妹已經被接連弄死了,被西藏女王提拔而來的王室血脈旗鼓相當,血脈也相當,雖然不是直系,但是也差不到哪裏去了,看手段能力也差不多,齊安之才想著才裏面做手腳,實力相當鬥起來才是最精彩的。

“西藏女王果然是好魄力。”

估計她壓根沒想著活著回去,把自己的全部都拱手相讓,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

“估計這次來中原也是為了給十三公主機會。”

而且這次這麽招搖估計也是為了麻痹齊安之,讓齊安之對她這個關鍵時候來中原都有猜測,沒空註意西藏這段時間的風雲變幻,等他再接到消息的時候,那邊已經塵埃落定了,再也起不來風波了。

喬疊錦沈默了片刻,揮了揮手讓四公主走了。

等喬疊錦再見到現在已經不能被稱之為西藏女王的西藏女王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這是她前幾天看到的那個精神煥發的人,短短幾天衰老的不成樣子,臉頰凹陷,嘴唇蒼白,只要眼睛還是明亮的。

喬疊錦:“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西藏女王咳了一聲,剛說了一個字又接著咳了起來,仿佛要把肺咳出來一樣,沖著喬疊錦笑了笑,道:“後遺癥。”

能吊命的藥過了那個吊命的時間,生命力只會飛速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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