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二十六)

關燈
“你說什麽?”蘇老師怕嚇到祁陽只得硬生生地壓低了音量。

祁陽哭得有些哽咽道:“我們也是因為好奇,所以剛到長壽村的那晚大慨淩晨兩點多的時候,離開過房間。”

“你們去哪了?”蘇老師盡量溫聲問道。

“沒,沒去哪,我們就在院子裏晃了一會,也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外頭又太黑了,沒點兒人聲,所以沒過一會我們就回去睡覺了。”

蘇老師:“真的嗎?”

“真的,真的,我敢發誓!”祁陽立刻急切地說道:“我們就出去了一小會兒,真就一小會!然後就回房了,後面兩個晚上也都沒出去!”

蘇老師極力回想那天夜裏的動靜,奈何那天晚上他睡得太沈了,竟然是一點都想不起來,只能緊接著詢問剩下的三名女生。

“我們一起玩游戲玩到大概十二點多快一點了,然後實在撐不住就去睡了。”鑫晨說道:“後面兩個晚上我們也都沒出去。”

三名女生是住在同一間的,此刻都認真地點了點頭。

“老師,該不會就因為那天晚上出去的時候我和胖子被什麽東西上身了,所以才——”祁陽這下更慌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別亂想。”蘇老師趕忙否定道:“長壽村裏有那規定就是擔心大家夜裏遲了出門會不安全。所以你以後去任何地方都要記得遵守當地的規矩,絕對不能再犯跟這次一樣的錯誤了。”

祁陽聞言略微放下了心,忙不疊地點頭答應。

蘇老師說的話顯然只是為了安慰祁陽,實則此刻連他都有些懷疑到長壽村了,那天夜裏是否發生了什麽事,才最終導致了瑞如的死亡...

經歷了一天的驚慌錯亂,少年們早就撐不住了,蘇老師便準備送他們回家,這時,他才看向一直安靜地立在他身旁的陳墨。剛剛的一陣兵荒馬亂,他也無法好好同陳墨說上幾句話。

“小陳同學,今天——辛苦你了。”想到方才這個年輕人為自己擋了簡父那麽多下,蘇老師頓覺百感交集。

陳墨搖了搖頭,準備同蘇老師他們一道離開。

樓下有警方守著,由於如今尚未查明簡瑞如的具體死因,因而幾位同去長壽村的老師、同學隨時都有可能處於危險之中,為保安全,警方將貼身看護。看到警察還在,蘇老師也是松了口氣,但他仍堅持同警察一道將學生們護送回家。

祁陽、鑫晨、木子他們三人是順路的,而陳墨則與陳子衣一路,由於先前祁陽所說的話,讓蘇老師最為擔心祁陽的安危,因而最終他選擇了同祁陽他們一路,臨走前還不斷叮囑著陳墨二人一定要註意安全,到家時要馬上告訴他。

陳墨點頭應下並道了聲再見,便陪同陳子衣一道返回她的住處,有兩名警察在一旁貼身看護,陳子衣低垂著腦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其實是我先說的,是我想去長壽村玩的,胖子他向來好說話,我們一找他,他馬上就答應了,如果不是因為我貪玩——”小女生說到一半便哽住了,她還小,尚未經歷幾次生死別離,更何況是身邊同齡的小夥伴,她實難接受這一事實。

她斷斷續續地同陳墨講著關於胖子的故事,說他很陽光樂觀,跟男生女生們都玩得很好,升國旗開晨會時背脊永遠是挺得最直的那一個,她一邊說著一邊哭,語不成調。

陳墨並不擅長安慰人,只得跟在一旁,幫著遞上幾次紙巾。陳子衣也只是想找個人宣洩下心中的情緒而已,若是有人出言勸慰反倒會讓她更加崩潰,因而陳墨此刻的安靜恰巧契合了她的心裏需求。

一路上,陳子衣斷斷續續地說著,陳墨便在一旁安靜地聆聽,直到他們到達陳子衣的住處。

她住在N.F.L研究

機構分配的員工家屬公寓樓裏,門外有嚴格的安管措施,陳子衣一雙杏眼通紅,連臥蠶都因哭泣而顯得格外明顯,她擡頭,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謝謝陳哥聽我說了一路的話,你回家也要註意安全啊!”

A、護送女主進入家門。

B、在此別過,返回工地。

看著一旁亮起的游戲界面,陳墨猶豫片刻選擇了A。

陳子衣顯然有些開心,嘴中雖說著太麻煩了,但已領著陳墨經過了保安室。她家如今就她一個人在,其實她心中還是很害怕的,陳墨能在一旁陪同就再好不過了。

陳墨同她一道進了門,陳子衣家中是覆式結構,面積較大,兩層樓,甫一回家,她便小跑著去廚房給陳墨倒茶,陳墨坐在一旁的布藝沙發上,前方案幾處擺放著一本臺歷。

陳墨看著那上頭的日期,有了種不好的猜測,他立即站起了身,然而還沒走兩步,便搖晃著再次摔在了沙發之上,難以呼吸,口中異常的幹澀感與響如擂鼓的心跳聲都昭告著渴氣癥的再度來臨。

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生疼,全身血液仿若被煮沸一般,渾身滾燙,紅血絲逐步爬上了他的眼球。

“陳哥,怎麽了?又哪不舒服嗎?”端著茶水出來的陳子衣嚇得摔破了手中的白瓷杯。

她跑到陳墨的面前,雙手緊拽著對方的外套,顯得慌張而無措。

陳墨只能看到她一開一闔的嘴唇,卻聽不進任何言語,大腦被想要吸食精氣的意圖全然操控著,他翻身一把將陳子衣壓在了身下,劇烈地喘息著。

男人火熱的呼吸全然噴灑在了自己的臉上,輪廓分明的臉頰此刻卻透著一絲邪性,顯得強勢而不可違逆。

陳子衣緊張地捏緊了置於身前的雙手,帶著哭腔地喊了幾聲陳哥,眼淚已在眼眶中打轉,將落未落。

此刻的陳子衣既害怕又緊張,不知該如何是好,亦完全掙脫不開,看著離自己愈來愈近的面孔,她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眼睫不住地顫抖著。

門口突然傳來動靜,原是不放心的蘇老師在送祁陽幾人回家後,又驅動代步器趕來了陳子衣的住所,因為他來陳子衣的家中拜訪過幾回,門口的保安早就對他熟識,便放他進來了,看著房門並未關緊,他憂心著學生的安危,就直接推門而入,於是,入目所及便是陳墨將陳子衣壓倒在沙發之上的場景。

他瞬時楞在了當場,有些理不清思緒,而陳墨卻已是聞聲望來。

蘇老師不知該如何形容那雙眼睛,赤紅著,染了血,夾帶著瘋狂與狠戾。他定在了原地,看著陳墨踉蹌地離開了陳子衣向自己沖來。

青年人渾身火燙,甫一貼近己身,蘇老師便似被燙著般打了個激靈,許多問題冒上心頭卻無從問起,只聽見對方嗓音沙啞地說了句對不起,脖頸處便傳來一種顫栗至骨髓的痛癢感。

他下意識地後揚起了脖頸,卻更方便了身前人的渴飲,難以言喻的感受將蘇老師包裹得嚴絲合縫,讓他無從掙紮,下意識的反應他並未選擇推開青年人,反倒是伸出雙手擁住了對方的腰身。

這種從頭皮刺麻至腳心的異樣感受讓蘇老師急促地喘息著,他無暇細想,卻又不忍推開,視線掠過跌坐於地,呆若木雞的陳子衣,蘇老師急切地想要開口說些什麽,狂亂的心跳卻讓他語不成調,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子衣撥通了身旁的仿古電話。

渴氣癥狀於瞬間消失,陳墨恢覆了自我意識,而游戲界面也隨即亮起。

BE——終身監禁。

看著撲向蘇老師的陳墨,陳子衣驚訝地跌坐在了地上,吃驚地捂住了嘴,口中不斷呢喃著:“怎麽會?陳哥居然......”

聯想到先前胖子之死,慌亂之中,早已刻入腦海的危機意識讓她

下意識地撥打了緊急報警電話——14153。

N.F.L科研院的行動組很快便趕到了現場,連帶著她工作繁忙的父親也一並趕了回來,陳墨吸食了蘇老師的精氣後,便陷入了長達七小時的昏迷,通過同行的相關專家鑒定,初步確定了陳墨的永生者身份,而後陳墨便被全副武裝的行動科人員帶走了,陳父抱著受到嚴重驚嚇的女兒,不斷表揚著她的勇敢與當機立斷。

後來陳子衣還上了影像屏,ffTV-7套全國通報表揚了她英勇而機智地同永生者進行周旋搏鬥的行為。全國排名第三的AS大學同時也表示決定破格錄取她,於是剛上高二的陳子衣已不用再為學業操心。

回到學校後她又受到了一系列的獎勵與表彰,隨後警方也順利偵破了轟動全國的永生者殺人案件,死者賈七與簡瑞如皆是被永生者陳墨所殺,全民皆憤,聯名請願公開處死陳墨,後由N.F.L科研院出面協調,改為將陳墨變成活體樣本,進行醫學取樣,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對外公開陳墨器官組織的取樣畫面。

而蘇老師則被有關專家判定為精神失常,強行關入了精神病院之中,院方拒絕任何外界人士的探訪。

陳子衣從AS大學畢業後,也順利考進了N.F.L科研院實驗科,從事與永生者相關的科研工作。

高二的那個冬天所發生的事情她依舊記憶鮮明,然而以她如今的權限仍無法參與試驗體10號的研究,只是有時會從她爸的口中聽到同試驗體10號有關的話題,說它的生命力異常頑強,幾次試圖逃出科研院,好在被行動科的工作人員及時發現並制止了,因而如今試驗體10號渾身皆被帶電的玄鐵鏈所束。

年邁的父親以女為榮,告訴女兒那怪物是不可能再逃出來危害社會了,當年的那樁案子之所以能被成功破獲亦少不了她女兒的功勞。

陳子衣偶爾會去胖子的墓前看看,告訴他害死他的兇徒已被抓獲。

有一回掃墓途中遇到了祁陽,對方像是變了個人,變得穩重而不茍言笑,沒想到整天沒個正行的祁陽最後會選擇了警察這一職業,兩人生疏地打了聲招呼後便錯身而過了。

踩著滿地花黃,不期然間,失落感襲上心頭,陳子衣捂住胸口,沒想到自己的初戀竟然是只如此殘忍的永生獸,如果當時沒遇到它就好了,那麽胖子也就不會被它給害死了。

短暫的失落過後,陳子衣下了山,她穿戴上齊整的白大褂,又開始了新一天忙碌的工作。

游戲界面中的文字不斷地向上游走,直至結束。視野範圍內變為一片灰白,蘇老師等人皆被定格於原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