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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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地區,某國邊境。

回到自己的地方必須走水路,尹斻身邊帶著幾個親信,一路上輕裝簡行,在這裏他不需要西裝革履,甚至不需要擺出和善的表情,這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是所有利益的開始。

下船之前他無意中看到了夏軍發來的短信,詢問他的去向,他只回覆了兩個字:工作。其實他現在覺得有一點難過,只有一點點而已,他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好吧,或許他是呢……但是就這樣吧,繼續吧,前行才能忘卻煩惱,人因為太多種事而煩惱,可是其實自己所煩惱的事情都不算什麽,只是當局者被牽扯得太深才會看不清楚。

有些活得太明白的人其實並不是真的活明白了,他們是自暴自棄一樣的隨波逐流,任意讓命運走向那個地點,不去幹涉,可是如果什麽都不做,那麽恐懼也只增不減,人生無解,你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死在仇家的槍口下,還是坐擁金錢美人和名譽,唯有一搏,唯有前進。

這是命運逼迫我們的,更是命運給予我們的機會。或許你在年少時因為父母吵架而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或許你根本就沒有父母;或許你被抱著坐在年長男子的身上摩擦著身體而感覺到危機,或許你根本就是直接參與了不幸的故事本身。無論如何,如今我們走上同一條道路,從弱小的身軀鍛煉出來鋼筋鐵骨,從敢怒不敢言,成為了雲淡風輕、嬉笑怒罵。

無論是哪一種,都好,渡過了湄公河,踏上這片土地,你看到顏色艷麗的罌粟花,拿起割取漿液的彎刀,扛起你的槍支,你就是強者,這片土地的國王、主宰者!

在這裏,沒有隱晦的描述,它們袒露,它們就在陽光下讓你看見。

尹斻在自己的地盤上建了別墅,三層三棟,四周的安保措施是整個地區最先進的,這些年來他隱瞞身份並積極的學習如何經商,不僅僅停留在金三角,就是為了在有一天能擁有最好的人脈,最好的路線,以及最好的武器。

柬埔寨的鄭燭一死,各方想要槍支彈藥就更難了,雖說這裏從不缺少武器販子,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只有去歐洲等地經營過生意的他才能弄到更好的,現在他擁有的各種武器比赫辛將軍的都要多,說什麽土皇帝,只要他想做,他就是無冕之王。

除了雇傭那些當地人以及來金三角尋出路的,他這些年網羅了不少雇傭兵,全都在這裏的某處進行軍事化的訓練和管理,一旦開戰,他要保證自己不光不會受到牽連那麽簡單,還要在這其中得到收益,最大的收益!

沒人知道他,沒人知道他的實力和野心,這樣最好,而他一直都常駐在這邊的別墅裏,在外觀來看,和其他三位毒梟的並無不同。甚至,他看起來比越雲帆要和善一些,因為年輕一輩裏,越雲帆就是個瘋子,比他多疑,並且濫殺無辜。

有越雲帆做擋箭牌,赫辛將軍並不急於動他,葉叟一早就有言與他合作,雖然這些年不過大家都是各顧各的,尹斻曾有打算過幹掉葉叟,葉叟也不一定就沒這麽想過,但是他們兩個都很清楚,與其他們兩個先拼一個兩敗俱傷,倒不如暫時按兵不動,等著他們這四人當中的其中一方先倒下,喝完了那個人的血,才好更有力氣的捕殺你的獵物。

有意思的是,顧先生竟然也以為自己還可以控制葉叟,遠在S市早就退出多時的他,對於這場即將開始的鬥爭絲毫未察覺到過,如果不是尹斻主動提起樓煜圍剿葉叟,那麽顧先生根本就不會關心這件事,更不可能知道,這早就已經讓葉叟看明白了,一個不再需要黑色收入的商人,與他們都無關聯了。

顧先生的態度至關重要,因為很久以前顧先生曾示意葉叟除掉他,現如今葉叟顧及的只有擺在面前的現實利益,這樣一來,至少不會再讓尹斻陷入從前的窘迫,自然,如今葉叟已經無法再有第二次機會殺他。

一進門,兩個穿著民族服裝的年輕女子就迎上來,其中一個穿粉袍的手裏牽著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外界都以為這是他的老婆和兒子,在這裏只要你想、你有這個地位,你可以娶十幾個老婆都不止,他的年紀是需要有幾個女人的,但其實這個孩子是兩年前他從越雲帆手裏搶下的,並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越雲帆可能早就忘記了,這孩子的父親是個緝毒警,當年越雲帆身邊的臥底太多了,上面為了摸清他的底細沒少派人來這邊送死,結果無一不被殺,這孩子的父母都死在越雲帆手裏,親眼看著被斬成兩段……

“況,過來這裏!”向小男孩招招手,尹斻叫道。按照習俗,這孩子以父名為姓,所以全名叫做斻況,他已經有快半年的時間沒見到這孩子了。

“爸爸!”況跑過來抱住他,用頭蹭了蹭,撒著嬌。況長得很快,如今已經快到他的腰了,相信將來一定能長一個高個子。

“有沒有想爸爸啊?”抱起孩子,沈了許多,如今的這個個頭再過一段時間就不適合抱起來了,他確實不喜歡小孩兒,但是再不喜歡小孩兒的人也都還是會喜歡自己的兒子的,更重要的是,況並不需要他時時帶在身邊撫養。

“想!”

“真乖!”刮了一下男孩兒的鼻頭,尹斻抱著自己的“兒子”進了別墅內,他的兩個“妻子”跟在身後很開心的笑著。

這其實都不是真的,他每次都對自己這麽說。

況並不是他的兒子,不光是血緣,法律上也不是他的養子,至於他的妻子們……

將況放在沙發上,尹斻示意兩個女子也過來坐下,一家人聊聊天——實際上,她們和況一樣,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罷了。

說來可笑也可恨,他時常覺得對女子他已經再無興趣了,他喜歡看漂亮女人,也時常有這方面的沖動,但真要到了床上卻是不太行的,十次有五次都不行,他知道自己沒有這方面的毛病,甚至連穿山甲也吃過,那麽也只能是在心理上過不去了。

同樣是病,生理有疾或許還有藥可醫,心理上的問題卻不一定治得好,單看他這麽些年花在心理醫生身上的錢就知道了,基本上解決不了什麽問題。

況還是很黏自己這個父親的,尹斻對此也從未阻止過,他的用心其實有些險惡,他希望況承接他在金三角的衣缽,哪怕他死了,況也可以“為父報仇”——任何意義上的父親。

越雲帆這兩年開始像瘋了的狗亂咬,尹斻既想和他合作幹掉另外兩家老的,又不是完全放心那個精神比他還有問題的瘋子,所以況的存在是他給自己預留的一招棋,哪怕是在他死後,他也不能讓越雲帆太得意順暢。

先想到死的問題,活的問題才更好說。尹斻抱著況聊了許多,偶爾再和自己的兩個妻子說笑,在外人眼中,他就是這樣的,有兩個漂亮老婆和一個乖巧的兒子,這一點他很平凡,而他享受這種自己給自己的角色設定,這可以說是他的夢想。

遺憾的是,夢想的實現當你有了這個能力的時候,可能造出來的最後也還只是個夢。

駱俊這時候從外面回來了,他是剛剛接到尹斻回到家的消息的,隔著老遠,尹斻就看見了他,於是讓妻子們帶著況先回去。

駱俊是犯了事逃到金三角的,身手膽識都很了得,已經跟了他快五年的時間,此次來就是為了將另外三家的消息帶給他。

“赫辛將軍要給我們開會?”尹斻翻了一下從赫辛的地方偷拍來的照片,人員武裝全部都已到位,這裏只要誰手上有槍,誰就是老大,赫辛擁兵自重多時,早就想獨立出來了,他自認為是“正統”的,其實現在在世界各國眼中已經與反政府武裝和其他大毒梟沒什麽兩樣,一旦政權有變,牽扯到了他國利益,那這事情就覆雜多了,不光政府軍會插手,那些個“國家級”的部隊一旦有理由進攻金三角,他們所有人都要死。

“備車,我要去拜訪葉叔叔。”放下手裏的照片,尹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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