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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水滸闖一闖(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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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 東京城徹底告別了酷暑,秋風送爽,丹桂飄香。外城北面的牤山一掃往日寂靜, 漫山紅葉迎接來了它的主人。

牤山山腰,一處水泥修建的關隘上,遼國使臣滿臉蒼白, 就在剛才,他們有幸見識了一場大宋的武器演練。成排閃過的亮光, 震耳欲聾的火包火聲,仿佛天雷降世一般, 將不遠處的小山丘炸成了小山坳, 山坳裏寸草不留,頃刻間便成了荒蕪之地。

這種震懾人心的火器演練, 讓坡裏括口感舌燥,他強忍住擦拭額頭冷汗的沖動,默默地看向站在眾人之間的大宋皇帝。

“勉強能看, 射程和威力還沒達到要求。”林禹州的話讓坡裏括心肝亂顫。

負責火器制造的工部主事官員走到眾人之前, 躬身說道:“皇上恕罪, 研究時日太短, 未能達到要求。請再給微臣一段時間,微臣保證將大火包的射程和威力提高一倍。”

“除了這兩項, 還要加上滾輪, 方便禁軍將其運送到邊關。”林禹州說完看向坡裏括一行人, 似笑非笑道:“朕準備在大宋各個關隘都架上這種大火包, 坡裏大人以為如何?”

坡裏括扯了扯嘴角,低聲道:“大火包威力十分巨大,想必造價也很高昂吧?”

林禹州眉頭一挑,笑道:“坡裏大人要跟朕賭一把嗎?”賭他能不能在全部關隘架設火跑。

坡裏括面色更難看了,他不敢賭。

林禹州瞥了他一眼,轉身對季盛彥說道:“太尉,讓朕看看火統營的英姿。”

季盛彥聞言拍了拍雙手,一支穿著黑色皮革軍服的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進關隘校場,他們每個人的肩膀上都掛著一支新式的火統。

隨著隊長一聲令下,全隊整齊劃一地取下火統,同時擡起木倉口,同時扣下扳機,同時朝著遠處的靶子射擊。

“砰砰砰!”木倉聲同時響起,木倉靶同時被擊穿。那靶子是箭靶的三倍遠,全是用實木所造,外面還裹了鐵皮,可即便這樣,也擋不住子弓單的威力。

完成射擊之後,隊員從腰間取下一個橢圓形的黑色物體,他們扯下那物體的拉扣,將它朝著遠處的大坑扔去。

隨著轟隆炸響,坑裏的石頭被炸的細碎,飛濺起的石屑插的滿地都是。

看到這種情形,坡裏括哆嗦了一下,額頭冷汗如瀑,耶律南仙面色蒼白,她腿腳發軟幾乎站立不穩,而蕭昂已經依靠在了關隘城墻邊。這一群遼使中也只有那個叫耶律玄奇的人好一點兒,他強制自己展現出鎮定的表情來,可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

季盛彥揮手,站在城墻上的禁軍拿出旗子,幾番揮舞之下,校場上的火統營士兵開始有序地退出演武場。

礙於技術和保密要求,還有一些殺傷力更大的火器尚在研究之中且它們作為大宋的殺手鐧並不能展現給眾人看,故而這場大宋火器演習便這樣簡簡單單地結束了。

林禹州無視遼國使臣的表情,帶著眾官員朝要塞後方的行宮走去。

曾紆跟著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才發現他爹以及跟他爹一個輩分的叔伯老臣還站在原地,他心裏一咯噔,擔心剛才的架勢將這些老臣嚇懵了,趕緊小跑回去。

“父親?世叔?你們怎麽啦?”

曾布回了神,他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後背沁出了冷汗,山風一吹,冰冰涼的讓他打了一個哆嗦。

“這……這是我大宋的武器?大宋的火統營?”曾布感覺自己再做夢,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有這樣的武器這樣的軍隊,何愁家國不興?”

曾布的好友,參政知事方桓也回過神了,他拍了拍要塞城墻,感慨道:“大宋幸矣,老夫幸矣,苦活五十多載,總算能看到燕雲之地的回歸的一天啦。”

“誰說不是啊,如果今日這場景被花老兄弟看到,他恐怕會當場立下拿下燕雲十六州的軍令狀來。”說話的是現任樞密使種師道,他曾經在渭州做經略使,是魯智深口中的老種經略相公。

曾布聽了種師道的話,調侃道:“老種你就沒想著立個軍令狀?”

“我這不是被火器的威力震懾住了嗎?等會兒去跟皇上提也不遲,只要皇上願意給我二百,哦不,一百,只要皇上給我一百門火火包,我能帶兵轟開遼國上京的城門。”

“幾位大人。”聽到這些人越說越上頭,三司使陶南安不得不出聲了,他道:“地方州府要設立大宋錢莊和錦衣衛所,需要銀錢;中樞要政法分離,擬定新策,需要銀錢;新作物推廣,修路架橋,同樣需要銀錢。一門大火包的造價抵的上一座縣級錦衣衛所的建立,恕在下直言,種老將軍當下想要一百門大火包,那是做夢。”

這盆冷水潑的狠,種師道臉都綠了,這就像中書門下的兵部和戶部,這兩部向來“厭惡”彼此,一個死花錢,一個死不給,兩部官員時常互懟。

可不能讓他們真吵起來,曾紆眼見形勢不對,趕緊插話,提醒大家官家已經回行宮了,諸位需要跟上去雲雲。

種師道和陶南安各自冷哼一聲,一前一後地走了。

牤山行宮很小,但是內裏的布置卻是很齊全的。童成吩咐小黃門將龍椅搬到行宮門口,林禹州坐定之後,眾臣站在殿前廣場上向他行禮。

禮畢之後,林禹州開口道:“童成,將他們押上來。”

眾朝臣不明所以,他們看著童成領了一隊禁軍下去,過了一會兒,這隊禁軍每人押了一個犯人上來。這些人穿著五花八門,有的像平民百姓,有的像地主壕商,還有的就是朝臣們的同僚,官位最大的是一個龍圖閣老臣。

林禹州垂首看向坡裏括,笑道:“坡裏大人,這裏面可有你的熟人啊?”

廣場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大家都在猜測這些人所犯的事情,聽了皇上這麽一問,他們心中就有譜了。

坡裏括聽到林禹州的問話,他的心一緊,幾乎不敢朝那些人看。

這些人都是時遷的功勞。坡裏括一行人回驛館之後裝作很老實的樣子,他們幾乎騙過了所有人,但還是能沒逃過時遷的眼睛。

坡裏括曾經喬裝出驛館聯系東京城內的細作,同時還賄賂了朝中親遼官員,這些行為都被時遷暗自記錄下來,所以被押上來的這些人,有細作也有賣國賊。

坡裏括知道自己的行蹤暴露了,但是他不能當眾承認,否則便會給大遼引來滅頂之災。以前的大遼不懼怕大宋,但是見識過大宋火器威力之後,他膽寒了,血肉之軀怎能抵得過雷霆之怒?若大宋真將火器運用到對遼之戰上,大火包開路,火統協戰,大遼要怎麽抵擋?

見坡裏括一直沈默著,林禹州輕笑出聲,他敲了敲龍椅扶手,道:“賣國者,殺無赦,把他們拖下去行刑。”

這些被禁軍押解的人都被堵著嘴,聽到林禹州的話都嚇得瞪大了眼睛,那位龍圖閣老臣更是嚇得暈了過去。但這並沒有喚起林禹州的憐憫之心,這些人所犯罪行證據確鑿,他會讓禁軍將證據張貼到東京城宣講臺,也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大宋子民:無論何種身份,一旦叛國,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當眾行刑,最能震懾敵人。血腥味很快蔓延開來,坡裏括和耶律玄奇還能硬撐著,蕭昂和耶律南仙已經暈了過去。

將這些人處決完,林禹州又發表了一番振奮人心的演講,直將朝臣說的心神澎湃,他才停止。即將起身離開之時,他又看向耶律玄奇,冷笑道:“大遼第一高手的徒弟,親王耶律大石的庶弟,狼牙神刀耶律玄奇,你應該不會還想在大宋境內刺殺你們的公主吧?”

耶律玄奇面色一變,他曾在驛館裏扮成黑衣人刺殺耶律南仙,被偽裝成驛館小廝的陳達阻止了,陳達還被他打傷,幸而朱武帶人及時趕到,才沒讓他得手。

“皇帝陛下,臣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麽意思。”這種事情耶律玄奇當然是不會承認的,好在他當逃的快,大宋沒有證據,也奈他不何。

林禹州眼中閃過一抹嘲諷,他懶得再說什麽,轉身走了。

陳達傷的不輕,當時耶律玄奇是想侮辱耶律南仙之後再做出她被人奸/殺的假象的,陳達趕去阻止的時候,他就差最後一步便能得逞了。

走進行宮後殿,林禹州對跟上來的季盛彥說道:“等他們回到遼國,把耶律玄奇幹掉吧。”他著實厭惡這種利用女人的名節來達成目的的人。

“已經安排下去,經過這一番威嚇,遼國會安靜些時日。”

“不見得。”林禹州晃了晃食指,“明面上老實了,暗地裏的細作卻少不了,我們借著這次機會把遼夏兩國安插在東京城的細作清理了一遍,但肯定有落網之魚,要抓出來。”

季盛彥伸手捏了捏林禹州的耳垂:“我來做。”

林禹州扒拉下季盛彥的手,這些事情只能來做,接下來自己得應付朝中的武將文臣。

新式火器的出現,肯定會刺激到朝臣,也會刺激到禁軍,建功立業開疆拓土的機會就在眼前,誰能阻擋?因此接下來一段時日,三司和戶部會被朝臣煩死,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林禹州,日子也不會太平。

“政法分離勢在必行,待全國的錦衣衛所建設完畢,樞密院便開始主掌司法不再涉及軍政,中書省只管行政不涉及司法和財政,戶部從中書分割出來並入三司,三司分為財政,銀行和稅收。”林禹州敲著掌心捋了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他看著季盛彥皺眉道:“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大量生產火器是不現實的,也沒那麽多錢,禁軍的情緒就靠你安撫了。”

以前是不想打仗,現在是人人期盼打仗,可是國情又不允許,故而需要林禹州安撫住朝臣,季盛彥安撫住兵將。

季盛彥將林禹州的眉頭撫平,嘴角微微上挑,問道:“要怎麽獎勵我?”

林禹州給了他一個巨大的白眼算作獎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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