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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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本來是個很有技術含量的活,可惜徐繚跟應肅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任由大眾求錘得錘。

求婚、結婚、公開接連三天直接完成。

徐繚一石激起千層浪,自己媒體發布會炸完魚之後,又上博客發了條新微博。他當然不會那麽不負責任,也不至於傻到懟完媒體後一點消息都不發,也完全不給粉絲一個交代。當然公關的確是希望他這麽做,然而徐繚要是按照團隊的想法來做,那麽這場公開也就毫無意義了。

開媒體發布會之前,徐繚曾經問過應肅:“你希望我怎麽說?”

應肅只是撫摸過他的鬢發,在後臺輕輕吻了吻他,溫聲道:“我希望你高興,只要你願意,想怎麽說都可以,我會幫你擺平一切麻煩的。”然後經紀人頓了頓,笑著說道,“有些事如果是註定的,你怎麽逃避也沒有辦法的,羅棠與趙松溪躲了這麽多年,也沒有躲過,你又何必一直對這件事牽腸掛肚。”

撒謊!說什麽擺平一切麻煩,還不是扣了三年工資!

發布微博的時候,徐繚剛從怒火滔天的崔遠山那邊得知了應肅跟老板私下簽訂的合約,他也同樣不認為應肅能在十二月底前能挖來北曉,拜托這又不是個游戲,還能開修改器把藝人改簽過來的,應肅再強也不是這麽個強法。

工資八成是扣定了,兩成暫時存疑,這世界上說不準的事多了去了。

崔遠山很有點挑撥離間成功的小人得志樣,模樣非常陰險,冷笑了兩聲道:“你現在知道小肅這個人多奸賊了吧,你一沒註意就被人賣了,是不是覺得挺不值得的。”

男人嘛,架可以關上門之後打,可是當著朋友的面一定要給對方面子,徐繚硬生生咽下這口氣,強顏歡笑裝闊道:“這有什麽,我們倆還分誰跟誰?不就是三年工資嘛,五年我也願意。”

崔遠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直接把通訊掛了。

徐繚看著電腦屏幕忍不住唉聲嘆氣了起來,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應肅:轉發



徐繚V:雖然大家很快就會知道這則消息,但我想近些年來也該感謝大家陪伴我走過這麽久的時間,便將這件事也一起捎上,免得剛過元旦就讓大家記掛。

這兩日應付了很多媒體,看了很多評價,跟肅哥談戀愛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公開是出於各方面的考慮,不過的確隱瞞了大眾,這一點實在抱歉。

我是一名演員,粉絲們應該是因為各種各樣的角色而喜歡我,又因為有新的角色而離開,這是我們的緣分,無論之後會不會再見,我都很感激你們曾經喜歡過我。而有一部分人也許覺得我這個人還算有趣,於是長長久久留了下來,一直陪我走到現在,這些粉絲對我而言如同家人,便不說感激,只道聲節日快樂,往後還有更長的路,我們能一起走下去。

憑良心說,我並非完人,會犯錯,有喜怒哀樂,並不是任何人心裏十全十美的模樣。這許多年來,不敢說自己平日裏沒有做錯哪怕一件事,說錯哪怕一句話,很感謝大家在各方面維護我,也很高興大家有自己的想法,會包容我知錯就改。

然而我今天想說的是,這件事我沒有錯。

我愛應肅,這是我的本心。

用不著某些人來評斷是非曲直,也不需要關心我的朋友痛心疾首告訴我這是錯的。

我只知道國家告訴我,我跟他成為夫妻,是合法的。

謝謝大家。

祝新的一年快樂。

【結婚照.jpg】



五分鐘後,微博癱瘓了。

比起明星的公開操作,做微博的後臺小哥可能更是個需要技術的活,無論是在吃飯、睡覺、生娃、結婚……甚至於上手術臺,只要服務器一崩潰,就得立馬開始修覆。

否則微博可以崩潰,評論不會崩潰,官號能在短短幾個小時裏體驗到做個流量明星到底是什麽滋味。半夜從被窩裏被抓出來的程序員其實也挺愁的,又不是明星跟明星結婚,兩家粉絲一起爆炸,單一個明星結婚到底有什麽好炸的。

可服務器炸都炸了,總不能拿來種土豆,只能認命修覆。

徐繚發完就沒多看,他覺得應肅那個轉發實在是太沒誠意了,加上微博都炸了,也就懶得費心去關註,只是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沒宣發的超跑廣告,好在廣告片還沒拍,出這事兒了估計也拍不成了,算了,讓應肅去搞定吧。

三年的工資呢。

“上當受騙”沒得到任何提示的廠商沒能打電話來質問他為何做出如此不明智之舉,還好沒打來,否則徐繚此刻心火燃燒,非得噴他個狗血淋頭,讓人知道連徐繚頂頭上司都沒這資格得到事先通知。

結婚仿佛結成了公眾危害,要說徐繚心裏舒坦,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要能修得對萬事萬物平心靜氣,那早就成佛了,怎麽還能淪陷在這紅塵脂粉窟裏,尤其是他家這脂粉淡得跟天山的雪一樣冷,要不是徐繚眼巴巴拿心窩暖了好幾年,至今都化不出半點春水。

打來電話的是應睿。

徐繚跟他見過一面,只有一面,卻仿佛認識了很久的老友,因此講話時也還是原先的態度,仿佛這人只是病房裏結識的一個好友,而不是應肅的父親。

“那輛車挺漂亮的。”老人家說起話來很是大方,他輕輕笑了笑道,“再合適你不過了。”

徐繚幹巴巴笑了兩聲,然後聽見外頭車子的喇叭聲,於是走過去開了窗簾,發現應睿開著那輛還沒上市的超跑停在自己家門口,差點把手機摔地上了,趕緊去開門把人迎進來。

今日應睿的氣色比起之前住院時好太多了,他穿了件高領毛衣,臉上帶著點笑,看起來竟然像西裝版應肅的哥而不是爹,當然,如果是休閑裝的應肅,那應睿還是爹。應睿進門時遞過來一樣東西,是車鑰匙,他很快就到沙發上坐著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輕描淡寫道:“你那摩托車不錯,不過有時候要出個遠門,還是四個輪子的方便。”

這輛超跑可不止四個輪子這麽簡單啊。

徐繚手裏握著近千萬的跑車鑰匙,心裏都覺得沈甸甸的,趕緊去廚房裏倒茶,可惜只有熱水,他被應肅慣壞了,除了應酬才惡補一番知識,平日裏家裏這些茶葉飲料全是對方在張羅,於是猶豫著挑了個自己還算認識的綠茶茶包泡進去,又找了個漂亮的杯墊跟小瓷盤托茶杯,這才敢遞給應睿喝。

“我妻子很喜歡。”應睿看著茶水笑了笑,溫和道,“可我對這些一竅不通,倒累你費心了。”

“不累不累。”徐繚松了口氣。

應睿來此,只喝了一杯茶,他抿了抿唇笑道:“我沒什麽能幫上忙的,這點小心意就當是見面禮吧。”

這句話當然不單獨指車子,手心裏那枚車鑰匙像是更沈了點。

應睿走前伸手揉了揉徐繚的頭發,舉動跟應肅的有點相似,只是模樣更慈愛些,徐繚莫名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忽然覺得鼻酸委屈,像是受了欺負的孩子見到了父親一般,分明他跟應睿並沒這麽熟的交情。

“好孩子。”應睿擁抱了他一下,緩緩道,“好好的,就比什麽都重要。”

徐繚含淚點了點頭,有些不知所措。

應睿出門前,徐繚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頭,小聲喊了句:“爸。”

對方轉過頭來看他,逆著燈光,表情看不太清楚分明,只是依稀從輪廓中能辨認出應睿笑了笑,既沒有回應,也沒有祝福,仿佛天經地義,家人之間互相關心照應。徐繚抽了抽鼻子,目送應睿離開之後——有人來接他,看起來已經等了不少時間,他上車前還讓徐繚趕緊回去,天寒地凍,怕受不得涼。

徐繚撥了個電話給應肅,對方低聲問他:“幹嘛?”

“肅哥,我有爸爸了。”徐繚淚汪汪道,“我不是沒人要的小孩子了。”

應肅嘖了聲,冷冷道:“又犯什麽傻呢。”

徐繚剛想跟他抒懷一番,忽然聽見應肅背景聲裏一片嘈雜,不提熟悉無比的快門聲,還有混亂吵鬧的提問,人擠人發出的驚呼,甚至有女生尖銳的嘶吼跟哭喊。應肅的聲音都忽遠忽近了起來,他平靜道:“等我回去再說。”

“你在哪裏?”徐繚忽然感覺到全身發冷,他猛然站了起來,呼吸都急促了三分,急忙道,“我去接你。”

“你來更容易出事。”

多理智,應肅這時候還在想這些事,可徐繚急得快從沙發上滾下去了,他忙道:“那你快回家,讓我看看你,你有沒有受傷——”

應肅的手機突兀沒了聲音,通訊斷了,徐繚再撥只能聽見忙音,心裏頓時涼了一片,冷得他牙齒都打架。人類最大的恐懼是未知這句話果然一點不錯,徐繚明知道應肅絕不可能出任何事,可是羅棠躺在病床上的模樣像是又在腦海裏徘徊閃回,那個人換成應肅時,他覺得心臟像是都為之一窒。

即便找再多理由安慰自己,即便反覆勸說自己,可是恐懼感始終徘徊不散,幾乎叫徐繚喪失理智。

他把電視機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幾乎要摔了遙控板,然後一遍遍不厭其煩地給應肅打電話。

好在應肅在徐繚的理智即將繃斷之前,提前回到了家裏,他看見門口的新車也沒半點意外,自顧自下了車就回到了家中。情況雖然算不上狼狽,但也算得上是有些不太好,然而對應肅這個人而言,能讓他表現的不太好,基本上就等同於常人的狼狽不堪了。

徐繚的臉結冰速度之快,堪比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河面都凍上了。

“怎麽回事。”徐繚隱忍著怒氣不發,走過來拽著應肅的領帶,手上的遙控器都沒丟,“手機怎麽突然關機了?”

“被踩壞了,幾個小姑娘情緒太激動,保安第一下沒攔住。”應肅順手把領帶解了,露出手腕上的幾道抓痕跟淤青,他見徐繚的目光落下來,平靜道,“手機被記者跟粉絲們擠掉了,我怕發生踩踏事故,就沒去撿,先上了車。至於這些,都是些孩子,我總不能動手吧。”

徐繚怒氣沸騰:“你打他們啊!要是我在場……”

“那你打算把誰打了?”應肅冷笑了聲,“做完采訪咱們就直接去局子裏蹲著了嗎?”

“我沒跟你開玩笑!”徐繚惱火道。

這是他頭一次能得意洋洋地跟應肅說:我就說吧,就不該公開。

可徐繚一點興趣都沒有。

應肅看著他,柔聲道:“我也沒有開玩笑,徐繚,這件事是我同意的,你公開的,我們都有責任,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我們總是要面對這一關的,不讚同不理解、反對、厭惡、憎恨、攻擊,跟我們兩個人的感情無關,他們在宣洩自己私人的情緒,你沒必要為他們的行為買單。”

徐繚沈默地看著他,悄無聲息地流眼淚,然後埋在應肅懷裏道:“我沒有做錯什麽,對不對?”

“你沒有。”應肅擁住他,輕聲道,“你做得很好。”

人再傷春悲秋也不能抗拒生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應肅往手上貼了兩塊創可貼,倒了點藥酒把淤青揉散了,兩人擠在沙發上隨便挑了個外賣軟件點了些家常小菜,大概是這個時間段下單的人不多,外賣送得很快,打開塑料袋的時候,熱氣還正濃。

應肅倒出來裝盤,仍不放心,還要再回爐一次。

對象已經平安到家,徐繚這才有心情重新撿起手機看微博,服務器終於被折騰完了,他的主頁卻有不少評價跟轉發,私信幾乎都爆了。他偷偷摸摸看了眼應肅在廚房的背影,點開私信欄看了幾條。

“你真惡心!”

“變態!”

“這是假的對吧?”

“祝福繚總跟肅爸,祝你們一直幸福o(* ̄▽ ̄*)o愛你們。”

“他真的配不上你啊哥哥,又老又醜,QAQ快清醒過來吧。”

“我知道一定是潛規則,TAT哥哥你是不是瘋了啊!”

“真是服氣了,你是不是把自己的事業拿來當玩笑開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

徐繚怒極反笑,他媽都不敢這麽教訓他,還拿事業來說事兒,他越想越氣,忍不住扯開嗓子喊道:“應肅!!!你給我過來。”

應肅端著兩盤菜走了過來,還穿著小圍裙,冷冷瞥了他一眼,問道:“幹什麽?”

徐繚本來對上應肅就沒轍,更別說今天應肅還因為這事兒受了傷,因此氣焰一下子蔫兒了下去,畏怯道:“你對象被人欺負了,你都不說兩聲嗎?”

“你打他啊。”應肅理所當然地拿之前那番話堵他。

“我要能鉆進屏幕我就去打他了!”徐繚怒道,“軟的不吃你非要吃硬的是不是,把手給我伸出來。”

應肅問他:“幹什麽?”

“幹什麽?”徐繚咬牙切齒道,“我給支持我們倆的小姑娘發個糖。”

應肅雖然有時候很氣人,但是關鍵時候又很招人疼,二話沒說就同意了徐繚這個做法,只除了眉眼裏都透出對這個主意的嫌棄之外,還不忘嘲諷徐繚:“我頭一次見人趕著上去爆自己小號馬甲的。”

“我樂意。”

徐繚憤憤不平。

一個戀愛的爆炸腦上就和平得多了,不少粉絲的確遷怒爆炸腦,不過很快就被懟回去了,因此底下幾乎都是一片祥和。

徐繚也看了看評論。

“嗚嗚媽媽我磕到真的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繚總好剛好A好MAN攻爆了!”

“不好意思,我要離開塑料,入坑敘述,嗚嗚繚總這是什麽絕世超攻,太撩了吧。”

“腦腦您看著要不奶一口酥酥跟星燦燦?”

“我的眼淚不值錢。”

“我哭了你呢!”

“腦腦還有沒有新圖?”

“說起來腦大到底是誰啊?”

“腦哥腦哥TVT,這麽重要的日子你不發表下感想嗎?”

……

一個戀愛的爆炸腦:我們。【配圖:兩人舉起一只手,各擋住自己的半張臉,戒指在燈下閃著光。】

“……是我想的那個我們嗎?”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我他媽……我說我們這群青銅裏怎麽混進來一個王者。”

“草!感情是正主給我們發糖。”

“我們????”

“不過起碼確定了腦腦的性別,真的是腦哥啊!”

“天啊腦哥到底是肅爸還是徐老師啊我的媽哎。”

“應該是共號吧?就跟瑯哥那還有景哥那樣?”

“草草草草草。”

“服氣的,這操作我是服氣。”

“祝福肅哥跟繚繚~”

“TAT祝幸福,要好好的啊。”

“結婚證設計也太醜了,完全配不上你們倆人的美貌啊,嗚嗚嗚嗚,媽媽我的西皮親自下凡來給我發糖了。”

“我哭到枕頭都能擰出水了,你們太棒了,永遠愛你。”

……

小號自然沒有大號關註度那麽高,因此也沒有那麽烏煙瘴氣,祝福的言論遠遠多過辱罵跟詛咒的,徐繚看得微微笑了笑,總算能心平氣和下來,耐心去回覆親友們了,他打出櫃以來還沒回應過其他人呢。

而應肅剛剛用工作手機打開了微博,他關註的賬號不少,作為當事人之一,其實他受到的幹擾遠比徐繚要少。

然而——

蒙陽V:@徐繚,我兄弟;@應肅,我嫂子。

韓雲遲V:@徐繚,我哥們;@應肅,我嫂子。

羅棠V:@應肅,我朋友,兩個小美人的幹爹;@徐繚,他對象,兩個小美人的另一位幹爹。我來討喜糖的。

趙松溪:@應肅,@徐繚,大美人的朋友,小美人的兩位幹爹,恭喜。

應肅皺起眉頭,發覺此事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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