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鄉試

關燈
水芹手指搭上他脈搏, 察覺體內火氣散去大半,頓時放心不少,起身對他道:“我去解決一些事, 等會就回來。”

許晏清半張臉埋在枕中,拉著她的手好一會才放開:“快去快回。”

小雨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煎藥, 小草站在堂屋看著小虎與王小珠,小虎臉色蒼白的不像話,捂著肚子, 連站都站不住,而王小珠閉著眼睛, 似乎還在昏迷中, 不省人事。

“怎麽回事?”水芹邊問, 便替小虎把了個脈,皺起了眉, 這是吃了一劑流洩的猛藥,如果再不救治, 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我、我與王小珠未時便開始在廚房忙活……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肚子越來越痛,上了好幾次茅廁都沒有緩解……無奈之下我只、只能回房休息,後來就昏睡過去了……”

小虎斷斷續續地說著事情經過, 時不時停下來喘息,原本那麽壯實一小夥,現在卻如此虛弱, 令人心生不忍。

他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故而一臉的茫然,絲毫不知害他差點喪命的人就躺在身邊,

“小草, 去我藥房拿些車前草微炒研粉,再煮碗小米湯,兩者混合讓小虎喝下即可。”

吩咐完這事,水芹直直看向睫毛微顫,眼睛卻還緊閉著的王小珠,臉色黑沈下來,是她大意了。

王小珠還在裝睡,水芹索性拿出麻繩將她綁起來,王小珠察覺到她在幹什麽,大驚失色,立馬就醒了,驚慌道:“你做什麽?”

水芹不理她,將她綁到柱子上便不管了,去了她房間搜出瀉藥與催情、藥,一把扔到堂屋的桌子上。

王小珠抖了抖,臉色白了起來,後頸隱隱作痛,這才後知後覺開始找補:“水芹,水芹,你看在我們多年姐妹的份上,就饒了我吧,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我不是有意的!”

當初剛入蔣家當丫鬟時,她還想得很好,要勾引許晏清,能成為許夫人最好,若是不能,當個妾室也好,畢竟許晏清可是要做大官的人。

她以為憑自己的美貌與重生,勾引到許晏清是很簡單的事,誰知不過接觸了兩次,稍稍向許晏清露出些羞澀,便被敲打了一番。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而她卻始終搭不上許晏清這條船,她便急了。

當初當丫鬟只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離入奴籍那日已經兩年了,她早就當夠了丫鬟,不敢想象當一輩子丫鬟會是怎樣的情景,又聽到許晏清與水芹定親之事,又急又妒之下便出此計策。

她打算的很好,小虎腹瀉回屋,再將催情、藥放入許晏清杯中,等藥性燃起,兩人便能成就好事,正室夫人她是不指望了,怎麽著都能有個妾室當當吧,憑她的相貌,定能奪得寵愛。

日後再生個公子小姐,將水芹踩在腳下,看著水芹對她露出嫉妒卻又無可奈何的神情,她做夢都會笑醒。

可誰知、誰知就算藥性猛烈,許晏清也不肯讓她近身,甚至意識到不對時便將她打暈,而等她醒來,就已經被小草和小雨拖到了堂屋,逃都逃不掉。

不過她能逃哪裏去呢,她手中本來有十兩銀子,每月有五百文銀錢,再加上逢年過節的獎賞,按理說應該存有二十幾兩銀子,可是她存著心勾引許晏清,為了投其所好買了好幾本不知所雲的破書,為了打扮自己買了許多胭脂水粉,又花重金買了催情、藥與瀉藥,如今兜裏只剩幾百文而已……

越想越慌,王小珠語無倫次、慌不擇路道:“是小雨,都是小雨教唆我的,都是她整日在我面前說許公子有多好多好,水芹,我只是一時糊塗,現今我的身子都被許公子看去了,如果不能嫁給許公子,那我只能一頭撞死了……”

她確實脫掉衣裳自薦枕席,只是才脫到一般就被打暈了,不過後來又被小草小雨不甚憐惜一陣拖行,外衣褪盡,內衣半敞,露出有些弧度的半個胸脯,確實有些說服力。

誰知水芹冷笑一聲,停在了她面前,居高臨下看向她:“別說是看了你身子,就算你現在躺在晏清床上,那又怎樣?”

加害者還有資格讓受害者負責?

水芹的威勢壓得王小珠胸悶不已,惶惶道:“你、你什麽意思?”

睥睨她如草芥,水芹緩緩走近兩步,蹲下,用兩根手指掐起她的下巴,厭惡道:“你難不成忘了,自己身為奴籍,命如螻蟻,談何負責,王小珠,是我小看了你,不過,你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小雨煎好了藥,從廚房中急急走出來,水芹順勢接過湯藥,從唇中吐出幾個字:“去將人牙子叫過來。”

這句話仿若一道驚雷,毫不留情地劈在了王小珠頭上,她緩緩睜大眼睛,似乎很是不可置信,等水芹轉身才尖叫出聲:“不可以,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蔣水芹,你別走,我要贖身!”

水芹停頓了腳步,王小珠心中一顫,面上一喜:“水芹,水芹,我真的知錯了,放了我吧,我……”

“把她嘴堵上。”水芹冷漠地掃了她一眼,繼續原本的步伐。

身後王小珠求饒的聲音變成了怒罵、詛咒,沒過多久又變成絕望的嗚嗚聲,消失在了院子裏。

許晏清的體溫還有些炙熱,喝過藥後不久便降了下來。

感受到身體不再尷尬,他松了一口氣,但下一秒就意識到剛才,在這張床上,發生了怎樣的荒唐事,頓時僵硬了。

似乎是看出許晏清在想些什麽,水芹先發制人:“晏清哥哥,娘讓我們今年就把親定下來,等你考完鄉試再行成親。”

許晏清自然同意,但也有些失落,他還想直接成親呢,但這事確實急不得,要一步一步來,否則各方面影響都不好。

只是剛才那事實在是……

他強忍著,面皮才沒有過分紅潤,但腦子裏卻忍不住將剛才的畫面反覆播放,視線不由自主落在了水芹擱在腿上的細嫩小手。

從前有夢到過什麽,但他對這些了解甚少,從來沒有過如此清晰的認知,原來這就是夫妻敦倫之事。

他眼神漸漸暗了下來,原本他還想著,萬一鄉試不過,他就再等三年娶水芹,等到成為舉人,才能給水芹一個風光的大婚。

而現在,他必須過,只能過,他現在急迫地、渴求地想將水芹娶回家,忍受不了任何一刻分開的時光。

王小珠自此消失在了他們的生活中,許晏清沒有問任何事,他也沒有空問。

一回到縣學,他像是發了狠一般,明明從前已經夠用功了,可是如今他卻更用功,整日整夜得沈浸在書中,要不是趙生煦看不下去,將他拉出去鍛煉身體,鄭重講述了一副好身體有多重要,許晏清才分出些時間跟著他鍛煉。

只是趙生煦在舉科舉的例子,而許晏清卻在內心偷想著那日的滋味,想著水芹那句快些……作為一個男人無師自通的驕傲,一個好身體確實很重要!

定親宴只辦了幾桌,顯得有些寒酸,水芹覺得正好,她那麽忙,哪有時間來折騰這種事,但許晏清卻總覺得虧欠了她,私下擠出時間給她刻了個醜醜的玉佩,水芹收到時又是好笑又是甜蜜。

論今年最開心的人,周氏當仁不讓,她這一年在做生意中學會了許多,如今意氣風發,那遮掩不住的耀眼,讓她年輕了好幾歲,與常年風吹日曬的蔣滿谷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差了十多歲。

旁人見了這對夫妻,第一句便是:“蔣滿谷好福氣。”

蔣滿谷又是驕傲又是郁悶。

當然還有一件喜事便是,水芹與許晏清定了親,因著這事,周氏見了親戚,整張臉都是亮的,面對別人羨慕的眼光毫不心虛。

她可有兩個秀才女婿呢!

時光荏苒,日月如梭,又是一年春去秋來,今年的鄉試水芹也跟著許晏清去了,她可是個大夫,萬一有個什麽差錯她完全能應付。

這麽幾年下來,她的醫術在醫館幾位上了年紀的大夫面前也毫不遜色,只是見過的病人還偏少,等見的多了,她的本事絕不在莫大夫之下。

他們提前了七天到了府城,等許晏清去應考時,整個人早就恢覆到了最佳狀態。

經歷了六年的沈澱,許晏清走進號房時內心竟不是緊張,而是解脫。他對自己有自信。

上一年歲考他成功超越幾位淵博的師兄,成為幾十名秀才中的第一名,這是他第一次得第一名,是一次小小的榮譽與肯定,雖說考科舉有一定的運氣成分,但他相信,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鄉試共三場,每三日一場,水芹帶了些溫補品過來打算等考完給他補補,畢竟一下子要考九天,現在是夏天,裏面只能帶易保存的幹糧,等出來時人肯定是遭了不少罪的。

可誰知,還沒等許晏清出來呢,水芹倒是先忙活了起來。

鄉試考生上千人,中途因各種原因退出的便有百多人,意外得知水芹會醫術後,她就被抓壯丁過去治病了。

府城比縣城大了不少,醫館也有不少,其中有不少德高望重的大夫,見她能迅速治病救人,對癥下藥,年紀又如此小,起了愛才與好奇之心,只是她雖男子裝扮,卻沒隱藏女子的身份,大部分大夫都嘆息著不再問話了。

倒是還有一位年輕的大夫,整日逮著她就問要不要拜師,只是態度看起來吊兒郎當。還有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的大夫則是默默助了她良多,讓她很是感激。

水芹倒不想拜師,大夫之間還是很重師徒關系的,有了莫大夫這個師父,除非決裂,要不然不能拜其他師父。只是年輕的大夫那手漂亮的針灸,年長大夫淵博的知識,都讓她蠢蠢欲動,想偷師怎麽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