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演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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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院子裏,就聽見了飯桌上傳來的熱鬧聲。

雖說蘿蔔種的已經算快,但回屋依舊晚了些時候,大錢氏正在擺放碗筷,剛回來的男人正在往臉上澆水降溫,畢竟在田裏曬了半天,難免有些汗涔涔。

見到她們母女仨,見蔣高在裏屋,大錢氏便毫無顧忌地撇了撇嘴,一點都不遮掩對她們的討厭。

她看到水芹和秋葵還背著背簍,大聲罵道:“都什麽時辰了,兩個懶貨,讓你們撩點水草撩了幾個時辰,真是夠不要臉的,還不趕緊去給我把雞給餵了,要不然這飯你們就別想吃了!”

飯桌上人都到齊了,但是在大錢氏出口成臟的時候,並沒有一個人說話,並且那兩位嬸子還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看起來頗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蔣滿谷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但他習慣了,只抿著嘴低著頭。大錢氏畢竟是後娘,只是罵幾句,他這個兒子是不能出頭的。

周氏也沒做聲,將兩個孩子身上的背簍放下,然後手腳利落的把活給幹了。

大錢氏又罵道:“都是讓你這娘給慣得,你看看她們都被你寵成什麽樣了,幹一點活都磨磨蹭蹭,以後會有哪家好小子願意娶這倆懶貨?”

水芹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的回嘴:“要是這樣就算寵著我的話,那弟弟豈不是被寵成了皇帝,他也五歲了,沒見他幹過活,不知道長大後哪家好姑娘願意嫁他呢!”

她說的弟弟是曹慶的兒子曹全,那小子只比她小一歲,卻從來沒幹過什麽活,整天不是出去玩就是在家裏貪嘴。

不過此話一出,大錢氏和小錢氏都怒了,大錢氏甚至氣的想上前用飯勺打她:“你這小丫頭片子竟然敢說你弟弟,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但她似乎忘了,曹慶並不是蔣高的親生兒子,也是蔣高度量大,有善心,要不然也不會養著這麽個外姓人。

正在大錢氏怒火沖天的時候,蔣高在她身後出其不意的大吼了一聲:“你這婆子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大錢氏被吼得一個激靈,那身手瞬間就僵硬了,慢吞吞的轉回了身:“當、當家的……”

蔣高臉色十分難看,一把將手裏的扇子扔在她臉上:“你還知道我當家的?不過幾個時辰,我早晨說你聽的那些話全成了放屁?!”

大錢氏連連擺手,狡辯道:“不是的,當家,是這水芹太氣人,她竟然……”

蔣高冷眼掃了曹慶一家,還顧念著幾分一手養大的情誼,沒有冷笑出聲:“水芹怎麽了?她說的難道不對嗎?水芹,你跟我講講你和秋葵上午都幹了些啥?”

水芹挺直腰桿道:“我們天不亮就去打豬草,打到腰都快斷了,才總算把背簍給填滿。餵了豬後,我和姐姐又去給雞鴨撩水草,順便在河裏玩了會,然後看到太陽在頭頂了,就連忙趕回來,路中遇到娘,又幫娘種了蘿蔔!”

水芹說的話又脆又響,像是一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大錢氏的臉上,她嘴巴動了動,卻沒吐出什麽字。

蔣高點點頭,然後看向曹慶:“雖說你爹給你留了些體己銀子,但是這十幾年來,是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娶媳婦也是我給你添了一貫銅錢,我沒虧待你吧?”

曹慶連忙道:“沒有沒有,爹,雖然我姓曹,但這都是為了承我爹那份香火,其實我心裏早就把你當成了親爹。”

蔣高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水芹和秋葵都是五歲起就幫著家裏幹活了,如今你兒子都六歲了,是不是也該為家裏幹些活計?”

都把你兒子這三個字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了,相當於把關系撇的幹凈,讓曹慶頓時汗濕了額頭:“那當然、當然……”

蔣高這才露出個笑,然而還沒等他笑開,那曹全突然抗議道:“不行,爹!我不要幹活,你不是說要供我讀書嗎?幹活都是大房的事!”

“全子!”曹慶厲吼,腦子被兒子的話攪得竟一片空白,只能扇出一個巴掌,讓兒子停下坑爹的行為。

這一巴掌可就惹了小錢氏和大錢氏的心疼,兩人瞬間捧起曹全,心肝寶貝叫個不停,大錢氏好歹還有點理智,同曹慶一齊解釋,說平時只是教他要尊重大伯,大伯幹的活最多,沒想到這孩子聽岔了,誤會了長輩的意思。

蔣高卻在內心嘆了一口氣,對大錢氏和曹慶十分失望。果然是外姓人,養不熟的白眼狼。

但畢竟是自己挑的婆娘,還生了個自己最疼的兒子蔣滿田和女兒滿桃,他認為這已經算是敲過警鐘了,於是打算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看著哭哭啼啼的幾個人,蔣高不耐煩的一揮手:“好了,快點起來,把飯給我分了。”

於是大錢氏飛快起身,利索的換了副面孔,在蔣高的註視下,第一次將午食分得十分均勻。

蔣滿谷自始至終沒講過話,但卻把一切看在眼裏,失望在心裏。自己沒有兒子,對男小子也就格外喜愛,自認為做了個十分和善的大伯,沒想到在別人眼裏卻是活該。

這一回可真是被冰水澆了滿頭,冷了全身。

但更讓他失望的是,曹慶這不是親生的都如此對待他們一房了,可自己親生的爹卻還是輕拿輕放,永遠沒把他放在眼裏。

蔣滿谷這一餐吃的食不知味,而周氏在斟酌了一頓飯的時候後,鼓起勇氣開口:“爹,我們家共有十二只母雞,每天能下八九個蛋呢,能不能每天給秋葵和水芹也打一個嘗嘗?”

水芹十分識趣的天真上了:“爺爺,我每年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能嘗到蛋味,蛋可真好吃,等我以後有錢了,天天給爺爺吃蛋!”

這一句話竟將偏心眼偏的十分理直氣壯的蔣高都說的愧疚了,不容置喙的下決定道:“以後每天拿兩個蛋給老大家的倆姑娘補補身子,不準在這上頭省!”

大錢氏堅決反對,心疼的要死:“這不夠啊,一共才八九個……”

蔣高再次怒了:“一共就六個孩子,怎麽不夠了,就算我不吃,也要給這倆小的吃!水芹,你記住了,有哪一天要是雞蛋少了,就來跟爺爺討!”

水芹飛快答應:“好的,謝謝爺爺!”

雖然不知道這句保證能有多長的時效性,但有蛋總比沒有蛋好啊,能多吃一個就賺一個。

水芹笑的十分燦爛,致力於給大錢氏添堵,而後看了一眼周氏,見她雖然面色還有些驚慌,但卻摻著絲笑意,頓時就放心了,看來娘還是有幾分骨氣的。

吃完飯歇了個午覺,大家又紛紛開始忙碌了起來。

雖然說曹全要幹活是板上釘釘的事,但大錢氏仗著蔣高沒有明確說什麽活,再加上家裏暫時也沒什麽活了,也就將這事拋之腦後。

水芹頓時松了一口氣。

雖然說讓那出言不遜的小子幹個活也好,但是要是讓他和她們姐妹倆一起幹活,指定會影響且打擾到她們,特別是水芹的找草藥事業。

撿柴是個辛苦事,撿也只是個表面詞,不可能真的只撿就夠了,不然哪那麽多柴讓你撿啊。還要找合適的枝頭,掰些枝丫下來充當柴火。

撿柴估計得費不少時辰,於是水芹就心安理得的哄著秋葵往林子裏走去。她就不信,那麽大片林子還找不到其他藥材。

她為了防止迷路,還找了塊石頭,往路過的樹上刻印子,兩人便撿邊走,竟然還真找到些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那時她們有些渴了,正打算撿完那一片便再去摘些野果子解解渴,卻沒想到水芹眼尖,一下就發現了黃葉子下藏著的淺黃色根須。

她一見到那根須,心瞬間就跳了起來,開始頭暈目眩。

不會是人參吧?這裏竟然有人參?要是真的是人參那不就發了,一株人參,就算只有五十年都能賣出幾兩銀子呢!

她仿佛看到了無數銀子在她面前晃悠,什麽豬肉雞肉鴨肉,瞬間都成了嘴中的美食。她嗷嗚一聲,像是只餓壞了的野狼一般亮著眼睛向那根須挖去。

然而幾分鐘後,她便冷了臉。

這哪是人參啊,這分明就是十分不值錢的商陸,她就說嘛,南方怎麽可能有野人參,果然,呵呵,書本知識誠不欺我也……

秋葵從來沒見過人參,也沒見過商陸,對著東西好奇得很,小心的碰了碰它:“妹妹,這是什麽?長得有一點像枯了的蘿蔔,可以吃嗎?”

水芹一本正經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著它覺得好玩才把它挖出來的,我還以為姐姐知道呢。”

她很想把這商陸一把丟了,但轉念一想,蚊子再小也是肉啊,雖然這商陸與人參比起來,價格那真是一個天一個地,但是和預知子比起來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

於是水芹又開始挖起商陸來,不過在知道這不是人參後,她才不會再小心翼翼地保護這玩意的每一根根須呢,愛斷就斷吧你。

秋葵也沒多問,大概以為她只是把這當玩具了,看了一眼便沒再管,而是又撿了不少柴火,兩人各自折騰了一番。沿路找到了預知子,飽餐一頓後,在背簍裏又私自夾帶上幾個。

等到太陽慢慢的移到天際,西邊出現了熱烈濃艷的火燒雲,兩人才戀戀不舍的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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