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大喜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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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來的早了些,除了廚房裏傳出些聲響,在外幹活的人都還沒有回來。

秋葵和水芹像是老鼠一般,嗖的一下就鉆進了爹娘的屋子。

蔣滿谷和周氏的屋子用一把銅鎖鎖住了,秋葵身上保管著一個鑰匙,只有他們一家人才能進。而秋葵和水芹的屋子實則屬於所有女孩子,要不是曹慶家的香蘭才一歲,還沒到放離她娘身邊的時候,這屋子恐怕早就容不下她們姐妹兩人了。

甚至連秋葵和水芹的衣服,也都是存放在爹娘屋子裏的,只偶爾拿出幾件常穿的。

秋葵將預知子從背簍中拿出來,將它藏到了床下的一個草編框子裏,水芹也拿出商陸跟著放進去。

秋葵看見了道:“妹妹,這個你就隨便放隨便哪裏都行,這個草籃子太小了,放不下那麽多。”

水芹才放下兩株商陸,就已經把草籃子填滿了,而她背簍中還有一堆呢。

她四處環顧,見有個木凳子上面沒放東西,便把商陸都小心翼翼的堆到木凳子上,看著如小山似的商陸,她滿意的插著腰觀賞了一圈。

不錯不錯,這些看起來肯定有一斤了,也不知道價格是多少,能賣多少錢,總不會藥店裏沒人認識商陸吧?應該不會吧……

但商陸具體是什麽年代出現的,水芹也忘得差不多了,但肯定在唐朝之前。

秋葵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見妹妹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便沒有破壞她的心情,重新背起了背簍:“走吧,爹娘他們該回來了。”

水芹連連應聲,兩人便走去柴房,把兩筐柴火規規矩矩的擺放好。

目光隨意一掃,秋葵嘆了口氣:“唉,奶奶她們用太快了,看來明天得撿兩趟柴才夠。”

水芹眉頭一皺,這才發現早上拿柴的地方竟然空了大半,只剩下些零零碎碎的柴火,照著她們那燒法,今日她們撿來的那些燒一天都不夠。

水芹憤憤:“她們怎麽那麽過分!真是太壞了!”

秋葵的小臉也是非常沈重:“還有兩個月一個多月就要冬天了,要是不攢著點,恐怕到時候我們屋子裏沒有柴火取暖。”

聽到秋葵這麽說,水芹腦子一懵,她以為大錢氏已經夠惡心了,沒想到她竟然還能更惡心,原以為她只是想讓她倆加大工作量,卻沒想到還十分惡毒的想讓她們在冬天吃點苦頭。

小孩子本來就吃不飽穿不暖,體弱,能活到現在不容易,再在冬天一冷,誰知道還能不能活下來?

這下連水芹都有些茫然無措了,她開始懷疑這兩天自己懟大錢氏是不是做錯了,是她導致了這接踵而來有苦難言的磋磨嗎?

她想了半天,提議道:“要不我們以後在爹娘房裏也偷偷藏點柴火?”

秋葵頗為苦惱的搖頭:“不行,燒火盆子是大錢氏在管,她要是不給我們,我們就算有柴火也取不了暖。”

想了半天,兩人終究沒有什麽好主意,秋葵放棄似的嘆口氣道:“再說吧,總會有法子的。”

柴房外傳來一陣嘈雜聲,應該是在外勞作的人回來了,秋葵一拉水芹,兩人慢吞吞的出了柴房。

“你們倆趕緊給我過來幹活,閑著像什麽樣子?”大錢氏一如既往的苛刻無理,水芹閉了嘴,難得忍了下去。

總會有辦法的,總能擺脫這可惡的女人,既然我來了這裏,那就絕不是為了重蹈小水芹的覆轍,我來到這裏肯定是有道理的,大錢氏,我們倆走著瞧!

吃完飯後,幾個男人被叫去開了場小會,水芹一吃完就拉著秋葵躲了個沒影,她倆畢竟不用管廚房的事,大錢氏也只能指桑罵槐幾句。

男人間的開會時間不長,大概半個小時,蔣滿谷就從主屋中走出來,拉著周氏回了房。

但他們沒想到,一進門就見了兩個在黑暗中安穩坐在床上的女兒。

見女兒在,周氏連忙點了油燈,屋內瞬間充滿了微弱的光芒。

“怎麽了,受欺負了嗎?”蔣滿谷盡量輕聲問道。他雖然有缺點,但不可否認,也有優點,至少對孩子和妻子十分真心。

水芹癟了癟嘴,卻沒說話,而是依偎進他懷中,蔣滿谷一時震驚不已,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回想起來,他竟然從來都沒有和孩子那麽親近過。

水芹十分乖巧道:“爹,我和姐姐沒事的,就是多幹了些活,只要能吃飽,奶奶怎麽罵我們都行。”

蔣滿谷頓時感覺心中一陣難受,那就是心疼,他將大手輕輕放在水芹頭上,那股難言的血緣之情籠罩著他,讓他難得出現不甘的情緒:“她、她怎麽就那麽狠心,已經把我逼成了這樣,還要繼續磋磨我的女兒……”

見蔣滿谷和周氏都郁郁起來,等他們的情緒堆積到了一定程度,水芹又扯開話題道:“爹,爺爺叫你們去說些什麽?是要去鎮上的事嗎?”

蔣滿谷點點頭,目光看向窗外道:“是,今年稻生得好,要趕緊把舊糧賣了,給新糧騰地,爹後天就要去鎮上糧店裏瞅瞅,現在糧是個什麽價錢。”

水芹興奮起來:“爹,就你一個人去嗎?我和姐姐能不能去?我從來沒去過鎮上呢!”

蔣滿谷見女兒笑了有些開心,但想了想有些為難:“鎮上離我們這兒遠著呢,得走一個時辰,你和小胳膊小腿的,恐怕走不了那麽遠。”

水芹瞬間郁悶了,十分失落的“啊……”了一聲。

見狀周氏也上前哄道:“等過兩年,你姐姐開始找夫家了,娘就帶你們去鎮上,好不好?”

水芹不太情願,但基於現實原因,只能點頭:“那好吧……”

蔣滿谷笑呵呵道:“我還當你們倆怎麽那麽晚了還在爹娘房間呢,原來是想去鎮上玩啊,是不是你們姐妹兩饞糖了?”

秋葵瞬間就紅了臉,水芹連忙為她辯解道:“是我自己想的,和姐姐沒關系。”

懂了妹妹為自己辯解的意思,秋葵摸了摸她頭。

水芹回了個笑容,拉著蔣滿谷的手道:“爹,我們來可不是因為這個,我們有大大的事要跟你們講呢!”

蔣滿谷疑惑:“什麽事?”

水芹和秋葵連忙將預知子和商陸拿出來,水芹解釋:“這是我和姐姐在林子裏找來的,我之前聽幾個嬸子說林子裏有好多值錢東西呢,有的能賣出好幾兩銀子呢!”

聽到這話,秋葵一臉震驚的看向水芹,她怎麽沒聽說這件事呢?她還以為水芹是要把野香蕉給爹吃嘞。

蔣滿谷一開始還沒當回事,隨意看了看,以為只是林子裏隨便長的野東西。可是等他拿到商陸,聞到了一股苦澀的藥味,再仔細一看,根須上面雖然沾著不少泥巴,但露出的部分讓他感覺越來越熟悉的時候,震驚了。

“這、這這這不是人參嗎?!”

鎮上的藥店有放人參,蔣滿谷去抓藥時見過幾次,當時他震驚於人參的價格,一根就要幾十兩甚至上百兩銀子,難不成是什麽吃了能立馬就好的神丹妙藥?

水芹幹笑兩聲,她要開始坑人了。

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要是她一個小孩子跟大人說這些東西是藥,能賣錢,肯定沒人信,但是要是大人自己都認錯了,那不就一帆風順了!

雖然說認錯的大人恐怕會經歷一系列覆雜的心理經過,在短時間內心情就要經歷大起大落,從歡天喜地到大失所望。

於是水芹自如的露出無知表情,無辜道:“爹,什麽是人參?”

蔣滿谷差點就要激動的喊出聲了,他結結巴巴道:“人參、人參可是大好的東西,一株至少十幾兩銀子呢!”

周氏和秋葵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愧是母女,一起呆呆的看著蔣滿谷手中的“人參”,周氏喃喃道:“一株十幾兩銀子?十幾兩銀子?”她覺得自己簡直就要幸福的暈厥過去了。

水芹連忙打破他們的癡心妄想:“爹,這怎麽可能呢,這種東西林子可多了,就像樹根一樣醜,怎麽可能那麽貴?”

蔣滿谷卻只聽見了一句話,緊緊拉著水芹手臂:“什麽叫這種東西林子裏可多了,難不成還有?”

水芹繼續裝:“當然啦,所以我感覺這一點都不值錢。”

蔣滿谷難得尋回了些理智,似乎回想起了些什麽:“我上次去藥館抓藥還是三年前,你娘生病我去抓藥的時候,那時候似乎有人問起人參的價格,還被那價格嚇了一跳,那掌櫃好像說過,人參長在北方……”

說到這裏,他的神情瞬間暗淡下來,但還帶著希望,他看著商陸的眼神十分炙熱:“要是這是真的……”

水芹嘴一撅:“爹你也太貪心了,就算一株一文也好,這裏可有十幾株,能得十幾文錢,可以割一斤肉呢!”

蔣滿谷怔了,喃喃道:“是啊……”就算這不是人參,但看它和人參長那麽像,肯定也不會低賤到連一文錢都不值吧,說不定它就是專門生長在南方的人參呢?

有了心理落差,蔣滿谷好受多了,他對女兒說:“秋葵,水芹,你們明日多采些這、這藥材回來,等後天爹去藥館問問,要是值錢,爹就給你們買幾個大肉包回來,要是不值錢,爹就給你們帶些糖。”

秋葵還沈浸人參的幾兩中,此時恍恍惚惚的回不了神。

而水芹立馬就又拿出野香蕉:“爹,你也把這個帶去,說不定這也是藥呢?”

蔣滿谷被塞了個野香蕉,頓時笑了:“這不是果子嗎,怎麽會是藥呢?”

水芹嘴一撅:“爹,你就去問問嘛,不是又不吃虧,可要是它是呢?那我和姐姐還有爹娘不就能多吃幾個肉包子了?”

蔣滿谷只能滿口答應:“好好好,爹答應你,一定去問問,好嗎?”

水芹這才罷休,拉著秋葵回房的時候還不忘囑咐道:“爹,你一定要記得,你要是不問,我就不給你吃大肉包了!”

蔣滿谷滿臉笑意的看著周氏拿油燈送女兒回房,等周氏給女兒洗漱完回來後笑道:“水芹這一病醒來性格活潑了許多,這還不知道有沒有大肉包呢,就嚷了起來。”

周氏臉上也帶著笑意,給蔣滿谷打了盆洗腳水:“可不是嗎,活潑好啊,總是笑著看著多讓人開心啊。”

蔣滿谷突然想到了大錢氏,笑意微微收斂,突然問了一句:“你覺得分家怎麽樣?”

周氏手一抖,心跳突然快了起來:“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蔣滿谷低頭沈思,緩緩道:“我只是隨便問問。小慧,我們有多少私房?”

周氏定了定心,想到了被埋在土裏的瓦罐,還有瓦罐裏的錢:“上個月剛數過,有一貫三百五十七文。”

蔣滿谷嗯了聲,過了許久,才又嘆息著說道:“等賣了糧,爹應該會給每家兩百文家用吧。”

兩百文,周氏想著,那還不夠買半匹布,冬天快要到了,兩個女兒已經好幾年沒有買過新衣服了,那舊衣服縫縫改改早就快爛了,又能有保幾分暖呢?

周氏也期盼著,那從林子裏找來的藥材能賣出些價格,至少讓倆姐妹能添件保暖的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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