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毀容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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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鎮海沒那麽多廢話,直接扔給花藥一塊令牌。

花藥忙伸手接住。

但見一塊小小的玉牌,白玉,中間雕刻病梅一支,栩栩如生,精致小巧。

片刻之後,花藥收起令牌,不動聲色的說道:“這枚卻是我藥王谷的飛花令,敢問前輩是從何處得來?”

“既然花神醫確認這枚便是貨真價實的飛花令,只管治病救人就是,又何須問它的來處。”

飛花令是藥王谷為了答謝有恩之人送出的,凡是拿飛花令來藥王谷求醫者,藥王谷必然救人一命。花藥從未發過飛花令,她師父一生發出去過三枚,臨終只有一枚未收回,沒想到竟被漕幫尋到了這最後一枚飛花令。

花藥輕笑出聲。

“據晚輩所知,這最後一枚飛花令應該在鹿林園園主鹿雲非手中,不知道是如何輾轉,落入前輩這裏的?”

金鎮海眉頭緊蹙,似是有些不悅。他臉上的皺紋就仿佛是戈壁上日久風吹的溝壑,承載著滿滿的老謀深算。

“鹿雲非與老夫有八拜之交,區區一枚飛花令,老夫討要,他又豈會不給。”

一旁的柴映玉卻是心中一動。

這鹿林園的園主鹿雲非他知道,當年跟他爹並稱為二謫仙,是個面冷心冷的冷人,心性十分淡薄。

如果說飛花令在他手中,那他絕不會送給金鎮海,江湖人都知道,鹿雲非因為看不慣金鎮海作風為人,早跟他斷交多年。

鷺音輕笑:“既然這令牌是鹿前輩給前輩的,那想必前輩也知道暗語了?”

暗語?什麽時候飛花令有暗語的?花藥詫異的看了鷺音一眼,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詐金振海,果然是個妖孽。

柴映玉也是絕頂聰明的人,他把兩個人的細微動作看在眼裏,心裏瞬間明白了個大概。

金振海卻心虛,沒有註意到這些。

他從鹿雲非手中盜來這枚飛花令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如何知道暗語?

被鷺音這一問,自然說不出話來。

場面一度很尷尬。

這樣的沈默,無異於側面佐證了金鎮海從舊友手中盜取飛花令這件事。

鷺音微微的瞇著雙眼,嘴角勾著一抹冷笑,這位金幫主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陰險。

五年前,金振海拘住李蔓枝為他夫人治病,病沒治好,就要殺李蔓枝殉葬。花藥的大師兄蒲回春聞聽此事,出谷救人,自此一去不回。

當年若不是漕幫這個導.火索,也不會導致後來藥王谷遭大難,如今他竟還敢恬不知恥的上門求醫。

柴映玉卻覺得大事不好,金鎮海在江湖之中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如今被鷺音如此詰問,怕是會惱羞成怒。

花藥笑道:“前輩怕是忘記向鹿前輩問暗語了吧。”

金鎮海被花藥這聲諷刺戳到了痛楚,他雙眼一瞇,殺心四起。

“如此看來,花神醫是不打算履行飛花令的承諾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氣。”

話音剛落,金鎮海氣運丹田,一掌就拍了過來,他練的是水沙掌的功夫,輕功極佳,掌力驚人,如果是在水上,那更是威力翻倍。

金鎮海這一掌也不是想要花藥的命。

鷺音見勢不好,迅速扔出手中白練,他手中的白練是冰綃織成,看似輕薄柔軟,實則刀槍不入,白練展開,就像是一堵水墻,瞬間橫在了花藥身前。

柴映玉瞅準時機,拉著花藥的手臂,足下一點,迅速後退。

花藥被柴映玉這身輕功給驚艷到了,就憑他這手輕功,在江湖上那也是排的上數的,而她竟然從沒聽說過映玉公子會武功,他還真是能藏拙。

金鎮海一擊不中,立刻抽身後退。

早就準備好的漕幫眾人紛紛拉弓搭箭,箭尖上全都是點燃的火油,看樣子,他們是想火燒藥王谷。

竟然要燒死他們,真是歹毒至極。

鷺音也是心情沈重,對方人太多。

花藥也已經掌管藥王谷四年之久,什麽樣的醫鬧大場面都見過,像這般蠻橫不講理的,也是經常發生的事兒,她話音一轉,不卑不亢的開口。

“還請前輩給晚輩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晚輩需要查閱典籍,能救與否,明日必會告知。”

金鎮海見花藥松口,朗聲大笑。

“若是花神醫剛剛便是如此知趣,咱們又何必動刀動槍?老夫就給你一晚上的時間,相信以藥王谷高超的醫術,定能為小女解毒。”

他話音一轉,危險的瞇起雙目:“你們幾個小輩不要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槍,人老了,大多脾氣不太好。”

花藥似笑非笑應了聲:“是”。

鷺音這邊眉毛微挑,有些意外花藥竟然這麽容易妥協。按照花藥護短愛記仇的個性,絕對不會放過漕幫才對。

不過想想,醫者的手也稱為妙手,偶爾一兩味藥材弄錯,都是常事。

柴映玉心想:這醜女人肯定憋著什麽壞呢。

金鎮海一聲令下,漕幫眾人紛紛後退,十分訓練有素的打掃了谷口。

漕幫一行人退到谷外,危機暫時解除。

鷺音眉毛一挑,風流天成。

“又幫了你一次。”

“謝謝。”

鷺音細慢的收起白練,走到花藥跟前,貼在她的耳邊。

“謝就不必,只要別被外面的野花迷了眼,就成。”

聲音雖然不大,卻足以被身邊的野花映玉公子聽到,映玉公子瞬間就氣得不行,雙目微瞪。

誰是野花?有他這麽風姿特秀、秀外慧中的野花嗎?他明明是山巔的雪蓮,還是品種最高貴的那種,才不是野花。

花藥噗嗤笑出聲,看來鷺音還是沒放棄跟她一起養老願望。

鷺音也沒多留,畢竟閬苑之主這樣的身份也不適合在江湖上長時間露面。他只交代花藥多加小心,便坐上他那個插滿鮮花的風騷花車回了閬苑。

只他臨走之前看向柴映玉的意味深長的那一眼,讓柴映玉很不舒服。

“你才是野花,你生生世世都是野花。”

花藥被他兇巴巴的樣子逗得直發笑,像極了不足月的小豹子,伸著一只爪子怒氣哄哄的撲獵物,卻因為沒長利爪而像是在玩鬧。

兩人直接回了谷,紫電帶著一眾隨從前往藥王村盯梢。

花藥想著撚紅散是柴家的獨門毒.藥,便問柴映玉。

“你身上帶沒帶撚紅散的解藥?”

柴映玉瞬間像一只跳腳雞一樣蹦了起來:“你要解藥幹什麽?難不成你還真的想給漕幫那只母猴子解毒?”

“不然呢?讓漕幫那老家夥火燒藥王谷嗎?”

柴映玉完全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就沒見過你這麽慫的,老頭子都已經七老八十,你怕他幹什麽?跟他幹,小爺就不信憑小爺的功夫幹不掉一個老頭子。”

花藥看著他的樣子,總是忍不住的發笑,看他這般義憤填膺,不用說,金寶寶的毒肯定是他下的。

“那個漕幫的大小姐到底怎麽惹到你,讓你連撚紅散都用上了?”

“小爺跟他們仇深似海。”提到這個柴映玉就是個氣,他雙目豎起,怒道:“就是那個母猴子毀了小爺的容。”

果然如此。

花藥問柴映玉:“她為何會毀你的容?”

“那日小爺在渭水河上游船賞月,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只母猴子,尖嘴猴腮一臉刻薄相,非招呼小爺去她船上喝一杯,小爺是那種隨便的人嗎?小爺當然嚴辭拒絕,誰知那只母猴子竟然惱羞成怒,把船劃到風口上,順風撒了軟骨散,小爺一不小心著了道,落在了她手裏。”

花藥揚眉:“你沒亮明身份?”

按理說,只要他表明自己是武林第一世家柴家的獨苗,江湖上就沒有幾個敢動他的。

“當然亮明了,這不亮明還好,剛一亮明身份她就鬧騰著要嫁給小爺。小爺冰清玉潔,豈是她那種母猴子能染指的?當然是再次嚴辭拒絕,順便又說了幾句大實話,然後小爺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柴映玉指了指自己被包裹成粽子的臉,一切盡在不言中。

花藥其實比較好奇柴映玉那幾句大實話到底是什麽,才會讓金寶寶氣急敗壞直接毀了他的容。看樣子金寶寶還尚存幾分理智,沒有傷了他的臉骨。

只不過,聽著聽著,花藥品出幾分不對勁來。

聽柴映玉的描述,當時局面應該完全被金寶寶掌控,可金寶寶最後竟然中了撚紅散的毒,這個很耐人尋味。

花藥不由好奇:“那你是怎麽給她下毒的?”

柴映玉極驕傲的哼了一聲:“她竟敢脫小爺的衣服,小爺的衣服是那麽好脫的嗎?江湖上垂涎小爺美色的歹人那麽多,小爺能沒防範嗎?”

說完這個柴映玉得意洋洋,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得意的。

聽完柴映玉這一席話,花藥竟然有幾分同情起了那位見色起意的金大小姐。你說她對誰見色起意不成,非得對這位守身如玉的映玉公子見色起意,這不是一腳踢在了鐵板上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自戀的毀容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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