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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太子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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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一間荒廢已久的寺廟中

孫策一身黑衣護著謝禹的身旁,而謝禹,則跪在廟中的蒲墊上,雙手虔誠的合攏,雙眼緊閉,嘴裏正念叨著什麽。

廟中,一行僧衣打扮的大師正手持經,文,在他的四周朗朗而誦,香霧裊裊間,將正處在廟中間的那具奢華的棺木環繞。

棺木中躺著一具只剩下白骨的女屍,女屍的嘴唇大張,雙眼雖沒了眼珠,但從她的形態可以想象得到,她死之前是極度痛苦的,不僅如此,她的額間被人貼下了一道詛咒的府咒,大張的嘴裏塞了滿滿一嘴的黑乎乎的東西。

經人辨認,那嘴裏的東西正是大米,此舉是令到女屍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良久,有僧人上前將女屍額間的符咒取下,又將嘴裏的大米全數掏了出來,撒上聖水,再將棺木重新蓋上。

謝禹的雙眼緩緩的睜開,溫儒的面容上隱隱呈現出恨意,雙手也漸漸收攏,握成了拳頭。

“殿下,您還是先行離開吧,這事非同小可!”孫策在一旁提醒,他們出宮已有半日的時間了,若是被人發現他已經到了韓昭儀的屍首,只怕會招來殺身之禍。

謝禹這才動了動身子,卻是向著棺木再磕了三個響頭,壓低的聲音含在喉嚨口:“母親,總有一天,孩兒會替您報仇!”

說罷,他便與孫策離開了這間偏廟,廟中的法事繼續,太子的馬車卻也漸行漸遠。

馬車上,謝禹與孫策都重新換了身衣裳,在半途中,又換乘了另一輛馬車,直到他到此的線索盡毀,這才不急不緩的朝著京城中有名的翡翠樓駛去。

“殿下,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而前功盡棄啊!”孫策瞧著謝禹的面色非常差,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早在五年前,謝禹從一個老宮女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生事後,便一路追查,發現了皇後並不是他的親母,而他的親母竟是被皇後害死的,從那時起,他便發誓,一定要除掉皇後,為母親報仇。

這些年來,他將自己偽裝起來,每日對著自己的仇人強顏歡笑。

“段連鳶,這個女人知道的事不少,只可惜本宮得不到她的心!”謝禹點了點頭,明白孫策說的都是事實,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與皇後對抗。

一旦沖動,他不僅報不了仇,只怕自己也將葬送在皇後的手裏。

“殿下,您不是與她聯手了麽?”孫策不解的詢問,在他看來,段連鳶願意與他聯手,便也間接算是太子的人了。

得不得到她的心,與太子的計劃又有何幹?

謝禹苦笑著搖了搖頭:“得不到她的心,她對本宮便始終會留一手,若是……晉王有心與本宮爭搶,你說段連鳶還會站在本宮這一邊麽?”

那日在衙府中,段連鳶對謝蘊不理不睬,一個男人,能讓段連鳶起情緒波動,誰能說這個男人在段連鳶的心裏沒有地位呢?

“殿下,那段小姐豈不是留不得?”孫策大駭,他一個粗人,自然不知道段連鳶與謝蘊之間的眉目之情,若事情真如謝禹所說,那麽……一旦太子與謝蘊之間有利益相爭,那麽,段連鳶便成了那個幫著謝蘊對付太子的人了。

再說了,段連鳶能清楚的知道韓昭儀是太子的親母,並且連她的所葬之地都清楚,那麽……她所知道的肯定不僅僅是這些。

說不定太子的軟助,她都一清二楚,這樣的一個人,如若變成敵人的話,就太可怕了。

謝禹卻是搖了搖頭,不再回答孫策的話。

便在這時翡翠樓已經到了,兩人一同上了二樓的雅間,今日正是上新戲的日子,謝禹每次新戲,都會親自光臨,翡翠樓的老板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卻也猜到,他非富即貴,因此,每每上新戲,都會替他留一間。

兩人剛坐下不久,臺下的戲便開始了,今日唱的這出是《霸王別姬》,話本上已是流傳了許多年,可演成戲曲,卻還是頭一回。

謝禹隨著眾人一塊鼓起了掌,靜下心來,安靜的聽著戲。

卻是沒註意到立在他身旁的孫策神色覆雜。

“好……”半場過後,隨著那扮演西楚霸王的戲子踩著樂曲的拍子退下舞臺,看客們都不由自主的站起來喝彩。

謝禹也滿意的點了點頭,隨手將一錠數額不小的銀子放到了打賞的小廝手裏。

那小廝連連道謝,謝禹擺了擺手,目光又回到了戲臺上,便在這時,那打賞的小廝臉色一變,手中的拖盤一反,一道精交乍現,在極近的距離朝著謝禹的心臟位置刺了過去。

謝禹遂不及防,身子險險一偏,那小匕也偏了位置,只刺他的肩膀,一時之間鮮血如註。

孫策這才反應過來,一掌拍在那小廝的身上,將他震出了好幾米遠,那小廝也不是省油的燈,立馬就爬了起來,再度朝著謝禹殺過去。

謝禹急忙將手邊的茶盞擲出,正中那刺客的額間,孫策一劍過去,便要取那刺客的性命,謝禹急忙道:“慢,留活口!”

孫策點了點頭,劍尖剛收了回來,那刺客的嘴裏卻流出了黑血,上前一探,已是沒了氣息。

“殿下,是殺手,身上並無任何標記!”孫策一手捏開那人的口腔,一股強烈的腐蝕味傳入鼻間,想來,刺殺之前,這人已經吃了毒藥,再查他的身上也無任何代表身份的東西。

謝禹的目光在戲臺上轉了一圈,落在了那扮演西楚霸王的男子的身影上,正要一探究竟,卻不想,整個翡翠樓因為這場刺殺而混亂了起來,賓客爭相逃離現場,那臺上的西楚霸王也不知所蹤。

“殿下……”孫策發現謝禹一直望著戲臺的方向,不解的喚道。

謝禹這才反應過來,嘴裏喃喃道:“希望是本宮看錯了!”

說罷,便擡步離開了翡翠樓。

馬車上,孫策替謝禹將傷口包紮好了,亦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好在傷口並不深,稍稍註意下也看不出來,但這幾日,他是不能再出宮了。

“殿下,難不成是皇後那邊已經發現了?”孫策壓低了聲音,待謝禹在迎枕上躺下後,這才疑重的問道。

如若是皇後發現謝禹已經有了異心,那麽……從今往後謝禹的處境將會非常危險。

可令孫策不解的是,謝禹的行事作風明明很小心,皇後又是怎麽發現的?

這幾日出宮,謝禹都會在半途中換人,皇後派來監視他的人,都被他甩掉了,這一點孫策是確認過的。

“不,今日刺殺本宮之人,一是要取本宮性命;二是在警告本宮……”說到這裏,謝禹的目光深了幾分……如若他沒猜錯的話,今日那殺手是謝睿派來的。

段連鳶說過,謝睿為人城俯極深,表面看上去無依無靠,但在他的背後,已經凝聚了一支寵大的隊伍,朝中許多看似中立的臣子,也早已被他收買,這一切……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

孫策不明所以,正想問清楚,卻見謝禹已經閉上了雙眼,畢竟受了傷,再加上這幾日為韓昭儀超度的事勞累,鐵打的人也要吃不消了。

為謝禹蓋上薄被,孫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心,而後便默默坐在一旁,再也不敢有半分的疏忽了。

剛回到東宮,趙良娣便迎了上來,嗔怪道:“殿下,您昨兒個說來找臣妾,可臣妾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殿下的人,今日無論如何殿下都要陪陪臣妾!”

謝禹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手一縮,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額間冷汗直冒,可楞是忍了下來,擠出一絲淡笑:“本宮還有要事,一會再陪你!”

趙良娣還想撒嬌,卻見孫策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而謝禹則徑自朝著書房去了。

看著謝禹的背影,趙良娣只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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