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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十二點。

驕陽似火，氣溫驟然攀升。

艾爾斯柯下課鈴打響，夾在風聲蟬鳴中，與下一秒湧出的成群結隊的學生腳步聲融合在一起，在天邊持續高響。

樹下納涼的行人被聲音吸引過去，入眼便是具有青春活力的學生踏著歡快步伐出來，闖進所有人的視野裏。

灼熱的太陽直射著一切。

使艾爾斯柯校門口石階都發了白光。

童話後一步出來，埋著頭，手上捧著書，她邊走邊看書，由於太過沈迷，一時忘記了看路。

風卷起塵埃，迷了眼睛。

她停下低頭揉了揉，眼睛被揉紅。

一輛車直直駛過來。

在看到童話時使勁按車鈴。

滴滴滴——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

大腦當機，站在原地。

見她沒反應，但車子還在向前駛著，速度有些快。

眼看著車子快要撞到她，就在電光火石間，開車的男人一下子就剎住了車，離她的身體僅僅三厘米，差點就撞上她。

童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倒在地上，曲膝坐著，書掉落在旁邊，被風吹得翻了好幾頁。

她兩眼驚恐地望著面前的黑色車輛。

手還在小幅度抖著。

周圍離現場比較近的人註意到，看過去。

車內後座的江厭擡頭，瞥見童話在地上的模樣。

他的呼吸漸沈，指尖條件反射地顫了好多下。

江厭腦海在此刻迅速閃過幾個片段，但因為速度太快，畫面太過模糊，就只能看得到她的滴落的眼淚以及她失落的表情與斷斷續續的哭腔。

那些碎片一起紮進胸腔。

令人心痛難忍。

江厭吩咐：“商榷，下去看看她有沒有受傷。”

商榷聽從吩咐：“好的，江副總。”

男人的嗓音不同於年少時期，變得粗重低沈很多，但他的咬字習慣一如當年，拖著尾字，攪亂了句式原本的意思。

這樣的咬字習慣混雜在低沈嗓音之中，顯得格外磁性，就像是附在你的耳旁說情話，撩人意味旺盛。

周圍異常安靜。

她將酷似江厭的聲音收入耳中。

那一刻，心跳加快。

商榷下車的瞬間。

童話與江厭的視線對上一秒。

他又條件反射似地立馬低下頭，不讓她看清楚。

商榷走到童話身邊，朝她伸出手：“你還好嗎，受傷沒有？”她頓了兩秒，把目光收回來，自己爬起來，撿起書搖搖頭“…沒事，抱歉，打擾到…你開車了。”

他笑笑，恭恭敬敬的雙掌交叉：“沒關系。”

車上的江厭再度仰頭，看到這一幕瞇起眼。

他眉頭微微蹙著，看上去有些不爽。

童話走到人行道旁。

商榷開門坐上車重新發動車子。

在小姑娘的視線投過來之際，他關上了車窗。

車窗是加厚版的黑灰色。

外面的人怎麽看也不會看清車內。

因為這個緣由，童話沒能看清男人的面貌。

車子開動，江厭隔著窗戶看她因風飄動的發絲，拂在她那張稍顯圓潤的臉頰上，把她的容貌襯得若隱若現，朦朧美感在那一時間發揮到極致，直接擊中他的心臟。

而最奇怪的事情是，她明明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沒做，就把他的心跳勾至雲端，怎麽也無法控制。

就好像，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就變成她的歸屬。

江厭側頭看了她很久，眼底掀起愈演愈烈的狂熱，但很隱晦，情緒被藏得很深，不會有人看出來。

半晌，車子徹底遠離這帶，再也看不到她的一點兒人影。

江厭在此刻涼涼地開口：“商榷，以後別笑了。”

商榷一臉問號，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江副總，為什麽？”

江厭吐槽：“笑得太難看，別出來丟人現眼。”

商榷聽到老板的官方吐槽，沈默住：“……”

而艾爾斯柯那邊，鑒於這件事來得忽然且短暫。

原本吸引的很多學生和納涼人，在江厭走了以後，在它身上的註意力也只保持了半分鐘不等。

很快所有人都各自離開，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去。

……

晚上十點半，艾爾斯柯十米開外的面館裏。

童話依舊坐在窗邊，點了二兩的蔥花面坐在板凳上嗦著。

但這次不同以往的是。

在這個點店內除開她還會有客人。

他坐在她的斜對面，也點的蔥花面，二兩。

童話打量了他良久，越看越覺得熟悉，但就是無法確定。

因為他坐的位置比較偏裏面，那裏燈光有些暗，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的，壓根看不清他的全貌。

也由於她總是盯著他原因。

沒發覺面條早已經垞得不像樣子。

直到老板過來提醒她，她才回過神，看著這垞了的面條，有些不知所措，老板無奈，又去給她添了點兒湯水。

待他端上來之後，童話接過，她指了下斜對面那個男人，小聲詢問了下老板關於他的來歷：“…老板，他是…什麽時間…來的？”

老板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又扭頭如實回答：“他啊，九點多點吧，記不太清了，反正在你之前。”

童話聽到這個點兒。

她皺了下眉，有些疑惑。

九點多…吃到現在？

但她也沒太多想，以為只是他點的數量比較多。

月光折射進來，夾著仲夏夜的風。

童話發絲被微微吹動，臉頰被照得白皙透亮。

她埋頭吃著面條，夾著蔥花拌在一起吃。

江厭餘光看過去，學著她吃面的樣子，一口口吃下垞得不行的面條，竟也不嫌難吃，吃得津津有味。

他每每吃下一口，都會想起一點兒事情或者回憶。

那些事情和回憶慢慢與腦海中的碎片拼湊，形成一塊又一塊完整的畫面，把他心口缺失的地方一下下填滿。

其實，男人坐在座位上看了她很久。

老板也早就發現了，但他沒有跟童話說這件事。

因為他方才看清了那人的樣子，不是別人，是跟小姑娘分手了的前男友，而且他那樣子，似乎還喜歡她，不然不會來到這裏，點了跟她一樣的面條與分量，在遠遠的看著她。

再加上，他的打扮看上去不像普通人，似乎是某個公司當職的總監或者執行總裁。

如果真是這樣，也不是沒有錢吃好的。

何必跑到這裏只是為了吃這一碗蔥花面。

況且，沒有哪個商人閑到下班還要來看前女友。

–

十二月深冬，凜風刺骨，大雪紛飛。

天空霧蒙蒙旳，隱約著窗外不遠處的樓房平房。

屋頂落上白色，屋檐和樹上都倒掛下來一根根長長的冰淩子，像極了張牙舞爪的獠牙。

街上寥寥無幾的行人攏緊了衣服，頂風前行。

一陣涼風從窗戶縫隙飄進來。

鉆進床上那人的被窩。

童話立刻睜眼，從睡夢中驚醒，她拿過床頭櫃的手機，在看到時間的那刻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掀開被子。

她穿上鞋，邊紮頭發邊走向洗手間，走進去後迅速洗漱，胡亂梳了下頭發，接著又隨手在衣櫃裏拿了件大衣和棉裙，在洗手間裏換上。

童話打整完已經是七點五十了。

她跨上白色毛絨包。

拿過需要的證件和手機放進去又拉上拉鏈。

童話開了房間門出去。

在玄關換了鞋就出跨出門。

啪——

門輕輕地被關上。

她下了樓就迅速奔向公交站。

雪花遍布全身，冷意襲裹。

冬風呼呼地吹著，持續回蕩在她耳邊。

童話跑著跑著就看一眼手表，心口焦急難耐，在下一輪看時間看到八點整時。

她呼吸沈了好幾分，一度以為來不及了。

但好巧不巧，正好被她趕上那趟公交車，點兒掐得很準。

她對著即將關門的公交車上用力地揮了揮手。

開車司機見狀，又按下車門開關，“跨——”地下，自動車門打開，童話提著大衣和裙子，跨上公交車，投了兩個硬幣進投幣口，對著開車司機道了聲謝謝。

司機禮貌性回覆：“不用謝。”

一聲引擎聲落下，車子發動。

童話扶著座位桓走到後面找座位。

公交車上人很少，座位到處都是。

她選了倒數第三排的一個靠窗座位，坐下去。

童話掏出藍牙耳機和手機，連上後戴在耳朵上，她埋頭點開之前備的資料，一遍又一遍地聽著，加強記憶。

十五分鐘後。

到達考試地點。

童話喊了聲停車，司機旋即踩了剎車。

她站起身沖在前面，快速下了車，步伐很快，幾乎跟跑起來一樣。

下車的第一時間。

她就大步邁到公路那邊。

背後的公交車開走，留下一串尾氣。

童話跑在人群前面，撞到很多人。

她邊說抱歉邊跑向考場，心跳快得不行。

倏地，童話撞上一個男人，與他擦肩而過，陣陣檀木香席卷，耳機因這外力掉落在地，陷入雪中。

耳中的聲音消失，她轉身蹲下去摸耳機。

同時，男人也蹲下去撿，和她的手觸碰在一起。

童話怔然，熟悉的悸動蔓延。

只見那人率先摸到耳機，遞給她。

童話笑著接過，仰頭：“…謝謝，還有…”她的聲音在看到男人的面貌時戛然而止，江厭擡眸，對上她的雙眼。

那些殘缺的感覺一下子冒出來。

在童話眼中得到體現。

而僅僅就憑一個對視。

全部記憶在這刻屢數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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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會混亂，但心不會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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