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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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笙在家裏守株待兔,等了好久也見李東瑾回來,於是就天天都守在電視機前——總之他覺得李東瑾那種人,忍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出事,一有風吹草動還不是被娛樂新聞播出來。

雖然暫時還沒什麽消息,但是他不急,他覺得李東瑾不回來無非是兩種可能:一種是他憋著要作大禍,這樣他早晚能從新聞裏聽見風聲;另一種可能就是藏匿到了楚老板家,這也沒什麽,再過兩天不回來他就直奔楚禦風老窩親自動手“緝拿歸案”。

不過這一次,他的預測顯然有誤,李東瑾倒是沒什麽動作,他反而按捺不住了。

於是心動不如行動,忍不住的唐笙決定直接殺去楚禦風的老窩。

除了這個“前任金主”,李東瑾還能去投靠誰?

雖然他不介意繼續耗下去,可是楚禦風插這一腳明顯就是在看他的笑話。不就是準備看李東瑾不買賬嘛,不就是打算顯擺自己本事嘛,這點小心眼誰不知道。

唐笙給韓晚舟打了電話,準備向楚禦風的發小打聽下具體住址,踩好了點他就打算動手了。

然而電話那頭的韓晚舟表示,巧了,他就在楚禦風家,叫唐笙直接過來就行,唯一的要求是順手帶過來點酒,除了啤酒啥酒都成,多多益善,就是度數別太高。

“給你。”唐笙捧著一只紙箱,裏面整齊地裝著各式酒精飲品,“你要這麽多酒幹嘛?你不是不喜歡喝酒來著麽。”

“唉,不是我喝。”韓晚舟接過箱子,撇了撇嘴,“一言難盡啊。”

“送來了麽?我看看,我看看!小韓,叫你朋友也留下,咱一起喝點。”薛楊聽見有人進門的動靜,就知道是酒送來了,激動得一路小跑的奔過來,扒著箱子一看,興奮的臉立刻黑了下來,“操!這他媽是酒?你當我未成年啊!”

“小韓,你說的那朋友就是他啊?”薛楊拎起一只瓶子,在唐笙面前晃晃,“超市裏的調味酒?請問這跟飲料什麽區別?你逗我玩呢?”

“調味酒不是酒啊?”唐笙也看他不太順眼,“要知道是給你,這點我都不買。湊合喝吧,就這會兒功夫哪兒給你找好酒去?”

“你腦子是死的啊!買不著?超市裏頭有沒有二鍋頭!你他媽拿兩瓶二鍋頭不行啊!”

薛楊在自家酒吧裏喝慣了烈性酒,這會兒酒癮上來,讓他再喝這個,那可不和飲料一樣嘛,巴巴的盼了半天,結果就等來一堆這玩意兒,真快氣炸了。

“是我叫他別買度數太高的,別生氣了。”韓晚舟也有些納悶,怎麽這倆人居然還認識,夠神奇的,“楚總不是說了嘛,不許你喝太多,這些都是破例偷偷送來的。薛少你就將就下吧,楚總叫我來照顧你,要是他知道我縱容你喝酒,那還能饒得了我。”

薛楊身上的毛病簡直是全了,喝酒打架、招貓逗狗的,反正沒有消停時候,自從上次酒吧鬧出一回事後,楚禦風就把他接了過來,看著他別再胡鬧,當然酒也就不許他盡情喝了。

“那是他有病!我打小就喝酒,酒量好著呢,他管的什麽閑事。”薛楊吐槽歸吐槽,還是默默地開了一瓶,沒辦法,楚禦風把地下室的酒窖鎖了,他多次試圖破解密碼也沒成功。

“李東瑾?他在不在這?”唐笙繞過兩人,直接在房子裏四處搜尋,“他來找過楚禦風了吧?趕緊說楚禦風把他藏哪兒了?”

“你來這找東少?你問楚禦風住哪兒,就是為了這事兒啊?”韓晚舟覺得腦子有些跟不上了,這都什麽情況,“東少又跑了嗎?他不在這啊,不過你找人怎麽想到往楚禦風家找啊,好像他比較喜歡跑到玩的地方吧。”

“他消失好幾天了,楚禦風要是不知道他去向,還不早急了?”唐笙表示不信,真要是杳無音訊了,楚禦風還能一點動靜沒有?就算他再喜新厭舊,好歹李東瑾還算是公司職員吧。

“呦,找他啊——”薛楊吊兒郎當地靠著墻,拉長了聲調吊人胃口,“那你來晚了啊。”

“來晚了?他去哪兒了?”唐笙一聽,趕緊追問,薛楊提供的消息應該靠譜。

“想知道啊?去幫我把這酒換了,我就告訴你。”薛楊邊說邊用腳尖點了點放在地上的紙箱,“我真知道,可沒開玩笑啊。”

“你是不是忘了咱倆怎麽認識的了?”唐笙掃他一眼,“我也很認真的說,趕緊告訴我,不然下場你應該知道。”

“靠,沒意思。”薛楊也怕唐笙真動起手來,於是只好直接告訴他,“前兩天晚上他確實來過一回,不過就待了一天,然後好像就被人接走了。”

“接走?”唐笙有些意外,“被誰接走了?去哪兒?”

“拜托,我怎麽知道?我又不負責看著他。”薛楊白了他一眼,怕他不信,繼續道,“我也很想知道他去哪兒了好不好!楚禦風又不告訴我,說我知道這些沒用,你自己問他去好了。”

唐笙問了半天,最後也沒問出些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不過看起來薛楊確實是已經知無不言了,也對,楚禦風也明白薛楊是什麽德行,估計有事也瞞著他。

從楚禦風家裏出來,唐笙點了一支煙,沒有打車,而是沿著路慢慢地往回走。

如果薛楊說的是假話,那麽李東瑾一定是被楚禦風藏起來了,可是這點事也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何況,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背景,哪來的膽子暗度陳倉。

如果薛楊說的是真話,那又是誰能把李東瑾接走呢?

唐笙越想越覺得奇怪,按理說,既能讓楚老板放人又有本事接這麽個燙手山芋的,還能有誰呢?

馬路上的寒風夾著雪花,濕冷的空氣隨著尼古丁飄進肺裏,唐笙嗆得一咳嗽,突然想起這樣的人不是沒有——至少眼前就有一個,他的親弟弟唐簫。

楚禦風忌憚唐家的背景,然而唐簫在外的名頭倒比他叫得還響些;李東瑾處得來的熟人不多,恰巧他就親眼看見過人家倆人約會。

行啊,原來是打算跟親哥哥搶人,怪不得前幾天催著他趕緊回家,鬧了半天這是要撬墻角!

唐笙把半截煙頭甩到地上,狠狠地用腳撚滅,他知道他該去哪裏要人了。

其實唐簫的住處他只去過一回,然而在盛怒之下,上次走過的路線居然回憶得清楚無比,讓他一點彎路也沒繞,徑直來到了唐簫家門前。

唐笙按下了門邊的電鈴,靜靜等待著回應,他希望李東瑾出現在門裏,又祈禱千萬別是他想的那個樣子。

“誰啊?”唐簫隨手扯了一件睡袍披在身上,一邊系帶子一邊瞄了眼視頻,這一瞧可把他的魂兒都嚇掉了一半,“哥?!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開門。”唐笙沒有多話,直截了當地讓他開門。

“現在?有點不方便。”唐簫隨口找了個理由,“等下啊,我洗澡呢,穿個衣服的。”

“怕看?”唐笙用力踹了一腳門,“現在就給我開門!”

唐簫無奈,只得開了門,把他讓進屋來。

“洗澡呢?幹洗的?”唐笙看了眼面前衣冠不整的弟弟,身上、頭上半點兒水珠也沒有,這謊撒的也太匆忙了。

“哥。”唐簫無話可說,只是默默地把身上的睡袍整理得嚴嚴實實。

“家裏有人?”唐笙邁開步子,穿過客廳向內走去。

“哪來的人。”唐簫追上去,拉住他,“哥,你過來有什麽事?難得你來,咱們坐廳裏聊會兒。”

唐笙的餘光掃到唐簫頸上的淺色吻痕,嗤笑一聲,故意道:“女人?穿衣服了嗎?”

就算不是吻痕出賣了情況,唐笙也猜的出來,就憑他對唐簫的了解,以他弟弟的那種性格,就算只有自己在家也一定是穿戴整齊,這麽隨便的樣子,難保不讓人有些聯想。

唐笙也絲毫不在意如果真有一個女人怎麽辦,他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一扇接一扇地逐個推開眼前的房門,親眼看過才讓他放心。

唐簫就跟在唐笙身後,就在僅剩的一扇主臥房門面前,唐簫轉身站到房門前,伸手擋下唐笙的胳膊。

“哥!你來我家鬧什麽。”唐簫擡起頭,眼睛卻不敢同他對視,“都是成年人,沒必要這樣吧,你知道的,女孩子臉皮薄,你會嚇到人。”

唐笙聽他說完,盯著他的眼睛,斬釘截鐵道:“你撒謊。”

“我跟你撒謊幹什麽?”唐簫試圖說服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做這些事也很正常,平時我們也不怎麽見面,大概你以為我一點也玩不開,那就錯了。”

唐笙看他的眼裏幾乎要冒出火,咬牙道:“是啊,你確實玩得開。那你說說為什麽跟我撒謊?你也喜歡男人是不是!”

“哥!你……你怎麽……”唐簫驚慌得不知所措,他還沒做好準備怎麽告訴家裏,結果現在唐笙居然說他已經知道了?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那麽索性都說了算了。

唐簫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來:“哥,你知道了。我沒有想故意瞞著,只不過這件事有些特殊,你自己……你既然都清楚,那也能明白我吧?”

唐笙想不到他這麽快就承認了,所以是自己說出來他也不肯放手的意思麽?

“所以,他在就在裏面是嗎?”唐笙覺得自己真是快被氣暈過去了,“你們、你們剛剛……”

看到唐簫低頭默認的樣子,唐笙似乎快要站不穩,是啊,還用問嗎?

哪怕出身豪門,他們兄弟之間也從來沒有明爭暗鬥。

唐笙發誓,他真的願意和唐簫分享一切,哪怕是市值巨大的繼承權,他也能不眨眼地拱手相讓。

然而他卻從來不曾想過,讓掉一個他不以為意的人,居然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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