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關燈
李東瑾吐完了覺得無比暢快,癱在車座上一動不想動。

“漱口!”唐笙滿臉嫌棄,下車打開副駕駛的門,老媽子一樣伺候他,“你說你就不能下了車吐?臟不臟啊你!”

“哦。”李東瑾以為是叫他出來,踉踉蹌蹌地從車裏滾下來,拿水漱了口,然後又準備往車裏走。

“嘿!往哪兒走呢你!”唐笙拉住他,從車裏順出一頂帽子來,往他腦袋上一扣。

“回家,開車啊你。”李東瑾兩條腿晃悠悠的,還扒著車門不松手。

“開車?祖宗,就這車還能開回去啊?這車不拿去沖個兩三遍還能要?你倒是不嫌棄自己。”別說車了,就連人唐笙都想一塊兒給扔了。

把李東瑾的外套拽下來扔回車裏,所幸唐笙還沒被殃及,把自己的大衣脫給他穿上,想了想,又把圍巾摘下來,嚴嚴實實擋住李東瑾的臉。

“好,那我們打車回去。”李東瑾沖著唐笙一點頭,掙開手便往街邊上奔過去,揮著胳膊扯嗓子喊,“出租車!這裏!”

拐角處一輛出租車打著閃光,正減速滑過來,停在路邊。

李東瑾晃蕩過去,兩手拍著車玻璃,朝唐笙喊:“快過來!”

司機師傅把車玻璃搖下來,問他:“去哪兒?”

“去……”沒等李東瑾答話,從後面趕上來的唐笙抓著他的肩膀,用勁一拉,他整個人就翻了個個兒,被唐笙壓著腦袋按在懷裏。

“師傅哪兒也不去,不好意思啊,喝大了。”唐笙死死按住他,不讓他動,這活祖宗,是怕別人認不出來他怎麽著?幾天不上頭條就渾身癢癢!

“神經病!”還以為碰上活了呢,結果是個耍酒瘋的,司機師傅罵罵咧咧的搖上玻璃,一腳油門蹭地開出去了。

“怎麽走了?”李東瑾一副“看你怎麽辦”的表情,瞪著唐笙道,“你說怎麽回家!”

唐笙趕緊捂住他嘴,“小點兒聲啊祖宗!一會兒把巡警招來,請你去局子裏喝茶,咱就有警車坐了!怎麽回去?走回去。不然等著被誰認出來,明兒再去爆個料?”

一聽要走回去,大少爺立刻蹦起來,就差滿地打滾兒反對了。這半夜裏嗖嗖刮著冷風,他又頭昏腦漲、腿腳不聽使喚的,恐怕要了他的命也走不回去啊!

“我走!光我走還不行嗎?”唐笙一邊給他順著毛,一邊幫他扣緊帽子、捂嚴實臉,“唉,我上輩子是欠了你的,真給你當牛做馬了。少爺您坐著我回去,您看行嗎!”

李東瑾抽抽鼻子,往地上瞟一眼,勉為其難道:“那,你蹲下吧。”

“你還真不客氣。”唐笙看看四下裏沒人路過,便走到李東瑾面前蹲下身子,“那你老實點兒,別把臉露出來。”

“駕!”李東瑾猛地往唐笙身上一竄,差點兒把唐笙撲個狗啃泥,趴在他背上扭著身子亂動,咯咯地笑個沒完。

“哎哎——再動我撒手了,摔著不管!”唐笙架著他的兩條腿,用力向上一顛,穩了穩身子,“你怎麽那麽重啊!不減減肥?明兒別吃飯了,沒聽說哪個明星胖的豬似的。”

“怎麽重了!男的又不像女的,瘦成桿兒好看啊!”李東瑾一癟嘴,悄悄的把凍得冰涼的手順著衣領,摸進唐笙的脖子裏取暖。

“哎喲!”唐笙被刺激得一縮脖子,“好啊你,真沒完了是吧?那咱倆都別想好!”

唐笙也被他激得玩興大起,突然間加快速度,橫沖直撞地跑起來,作勢要把李東瑾甩出去。

李東瑾吱哇亂叫的,抱緊唐笙的脖子,整個人緊緊貼在他身上,笑得更歡:“再跑快點!啊——起飛!起飛!”

唐笙跑過兩條街,累得氣喘籲籲,緩著氣道:“饒了我吧可,你起飛不了,我再升天了!”

“什麽啊,再跑會兒,有那麽累嗎?”李東瑾還不滿意了,強烈要求繼續。

“哎,看看你自己什麽身形。”唐笙回頭白他一眼,“你哪兒長大的啊?這麽沒童年。當我是你爸啊,這麽哄兒子。”

李東瑾揉揉眼睛,把下巴墊在唐笙脖子上,歪著頭答道:“嗯,城堡裏長大的唄。”

“我說,王子殿下。”唐笙笑出聲來,道,“這是庶民娛樂,您應該瞧不上眼啊。”

“切。”李東瑾哼哼兩聲,繼續把手插在唐笙脖子裏,臉往肩膀上一埋,不再搭理他了。

唐笙走了一會兒,沒聽見他說話,於是晃兩下肩膀,“怎麽了?不哄你玩還不高興了?這麽難伺候可不行啊。”

豎著耳朵一聽,哪還能回話了?這少爺倒會享受,呼吸聲挺均勻的,鬧半天這是睡著了。

“哎喲餵。”唐笙笑著嘆出一口氣,昏黃色的路燈照下來,能看清嘴邊呼出的哈氣,寒浸浸的四周唯有後背是暖的,“還挺信得著我,睡這麽香,不怕我給你扔路邊上就走?”

唐笙嘴上說著嫌棄,其實心裏倒挺踏實,他思來想去,覺得人生在世還是“開心就好”,哪有那麽多十全十美的事兒,管他李東瑾是什麽人呢,既然還湊合,那就湊合湊合吧。

從他落生那天起,就註定是個萬眾矚目的香餑餑,小的時候唐笙還覺著挺好,到哪兒都有人捧有人哄的,等他再大點、明白事兒了,就知道那哪是喜歡他,分明是喜歡他家。

所以被無數一心想著攀高枝的男男女女惡心個夠之後,唐笙下定了決心,他這輩子只想跟真正相愛之人度過。

可惜現在這世道,無論男女一個賽一個的現實,誰有功夫陪你玩浪漫?活到這麽大歲數,也就只有倆人還算能入眼。

清風出塵的沈珢當然最好,無奈人家“同性相斥”啊!唐笙也不想硬把人家掰彎了,他舍不得,沈珢就那股子不入世的氣質最吸引人,如果自己非要用權勢壓他,那有什麽意思!

再就是李東瑾這活祖宗了,雖然處處讓人看不上,脾氣也差、智商也不高、還什麽人都敢亂勾搭,可是倒也挺好玩的,跟那些衣冠楚楚、懂察言觀色的職業小白臉比起來,李東瑾簡直像個綜合大禮包,那叫一個刺激,喜怒哀樂隨機播放、大事小情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不敢來的。

正好,楚禦風不打算要了,李東瑾看起來又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得了,唐笙跺一跺腳,不如自己接收了吧。

也就是破這一次例,要按他以前的標準,這種見大腿就抱、又是別人換下來的二手貨,他是絕對不會要的。

實在沈珢的事讓他有些受傷,唐笙想要抽出來恐怕要療養一陣了,到時候就拿李東瑾來打發日子不是正好?

唐笙心安理得地打算著,李東瑾都能一點兒也不介意楚禦風和薛楊的事,那就更好了呀,無非就是包養與被包養嘛,人家都那麽有職業素質了,他也就甭矯情了,要說之前確實猶豫,李東瑾好玩兒是好玩兒,不是礙著心中還有白月光麽,現在唐笙也算看開了,管他呢,不就花錢買一樂嘛!

唐笙背著李東瑾,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才到家,往天開車一會兒的工夫,沒想到靠兩條腿居然走了這麽大半天!

等折騰到家,累得說不出話的唐笙把李東瑾往床上一卸,也跟著倒頭就睡。

臨睡著前,唐笙用僅剩的一絲意識模糊地想到:不對啊?哪有金主遭這個罪的,他這到底是養了個小情兒還是養了個祖宗啊?

一覺睡到第二天,臥室裏頭掛著遮光窗簾,太陽曬沒曬屁股唐笙不知道,但總感覺有人拿腳踹自己屁股是真的。

“幹嘛啊你。”唐笙揉了揉眼睛,一看,李東瑾正頂著一腦袋亂毛,端坐在床頭,拿腳一下一下地踹自己玩兒呢。

“你怎麽渾身酒味兒啊,臭死了。喝醉了你就隨便亂睡啊,你自己聞聞。”李東瑾理直氣壯地訓話,拉起自己的衣袖過去給他聞,“連我衣服都一股酒味兒!臟死了。”

還沒徹底睡醒的唐笙湊過去一聞,“是哈,是一股酒味兒。”但是話一出口,怎麽想怎麽不對,唐笙把他胳膊一甩開,拍著床墊子就坐起來了,“廢話!你自己喝的酒,能沒味兒嗎!”

什麽毛病啊,頭一天喝了酒第二天就跟失憶了似的,唐笙瞪著李東瑾,就這樣的還不老實待著,裝什麽本事!

“你好好兒想想,昨晚上到底什麽事,你怎麽回來的?你衣服都沒換,還說我喝醉了。”

李東瑾兩眼放空,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緩緩點了下頭,遲疑道:“那,我喝多了?”

“哼,何止呀。”唐笙伸了個懶腰,靠在枕頭上,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您大展身手,跟著薛楊把宋冶揍個半死。”

“真的?”李東瑾噗嗤一聲笑出來,“他就欠揍!我把他揍得嚴重嗎?該!”

“那必須的。”唐笙瞧李東瑾得意的那樣,也笑出來,“你倆把他揍得跟死了似的。不過我沒看著你打人的英姿,倒是一來就看見你被人家抓著準備償命呢。”

“我?”李東瑾模模糊糊地想起些片段來,忙著渾身上下找傷口呢,“我沒覺得怎麽樣啊?”

找了半天,除了身上有幾處淤青,沒發現有什麽特別嚴重的,於是放下心來。

唐笙見他那副呆蠢呆蠢的樣子,還覺著怪萌的,然後就故意嚇嚇他,嘆口氣道:“唉,真沒什麽的,男人嘛不在乎這個的,這年頭整容技術也好,別擔心啊。”

“嗯?”李東瑾一聽,立刻用手來回摸著臉,差點急哭了,“到底怎麽了?沒有傷口啊?鏡子呢,趕緊遞我鏡子!”

“照什麽鏡子,怪嚇人的。”唐笙摸著心口,誇張道,“哎呀,你把臉摔在碎玻璃上了,劃得跟棋盤似的,多虧你喝醉了不知道疼,醫生才好處理。”

“是嗎?”李東瑾臉上神色哀切了一會,看到唐笙在那兒憋著笑,便起了疑心,又細想想,才反應過來,抓起枕頭對著他一陣猛打,“唐笙你是不是找死啊!敢騙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