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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控制不了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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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謙點點頭,自己從旁邊拉了個椅子,坐在方曉床前。

韓羽靠在墻壁上,手裏拿著個中國結的穗子跟逗貓一樣的去逗方曉。

方曉的眼睛跟著中國結打轉,手卻依然抓著方錦華。

方錦華瞥了一眼韓羽,韓羽聳了聳肩膀,把穗子扔在桌上,方錦華轉過頭來看著林子謙,“方曉現在還認不認的我?”

林子謙說,“潛意識裏認識吧,他從不沖著別人叫哥。”

方錦華眉毛皺起來,“他現在怎麽回事?”

林子謙說:“這個我說不準,從那麽高的樓上摔下來,有後遺癥也算是正常。”

方錦華沈默了一會,“我不能就這麽看著他。”

林子謙看看方曉迷茫的臉,“他身上的傷要慢慢養,這個倒是不用擔心,就是心智上變成兒童了…也可能是跳樓前受了什麽激烈的刺激…”林子謙頓了一下,皺了皺眉頭,“你到底怎麽刺激他了,非讓他跳樓不行?”

方錦華說,“吵了一架。”

林子謙挑起眉毛,“吵了一架,他就想不開自殺了……?方錦華,你怎麽養的他?”方錦華握著方曉的手有點抖,“我沒想到他會這樣……我真沒想到。”方錦華的喉結動了動,“如果知道他會這樣,我……”

林子謙摸了摸下巴,“……等等……我想起一個問題。”

林子謙問,“我聽韓羽說,他剛醒過來不久就咬了你一口……發生什麽事了?”

方錦華沒有說話。林子謙嘆口氣,“我只是覺的這是一個突破口,起碼可以找到一個刺激到方曉的方法。”

方錦華沈默了很久,才開口,“控制不了,吻了他。”

林子謙一時有點錯愕,他張了張嘴,“……等,等等……談話中止五分鐘……我,那個,我得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林子謙是方錦華的私人心理醫生。97年夏,方錦華找的他,那年的方錦華給林子謙留下的印象只能用驚悚來形容。那個燥熱的下午,剛送走一個分裂癥病人的林子謙剛歇口氣,就看見一個陰沈高大的男人一聲不響的站在他面前,方錦華拿出一把小型的軍用刀極其鎮靜的劃在自己胳膊上,血拼命往外淌,他眼睛一眨不眨,抿著嘴,整個人顯得冷冰冰的,就是眉頭輕微的皺著,他就用那種類似疑惑的表情說了一句話,“我喜歡這樣。我不知道怎麽辦。”林子謙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就又坐了回去,他張張嘴,“同志,您知不知道我是心理醫生……我,我,不是外科醫生,我,我暈血……”

一晃這都幾年過去了,林子謙想著,那個時候怎麽也沒找到病因,這下大概明白點了。

林子謙走了,韓羽抓著方錦華的胳膊,“方錦華,這麽晚了,我一個大男人回去太危險,就這樣,我睡沙發行不?”

方錦華點了一下頭,“隨你便。”

韓羽撅嘴,“靠……你怎麽不懂憐香惜玉一點,我說睡沙發你就讓我睡沙發啊……你今晚不是要跟你弟睡嗎?那我睡你房唄……怎麽樣,方大少……”

方錦華皺眉,“想睡床回家去,我把老趙叫起來送你。”

韓羽瞪瞪眼,“哼,得了得了,就知道你會來這套,這都幾點了,你把人家老趙師傅大半夜的叫起來,你是上司,他是不敢說什麽,趕明不把氣灑在我身上……睡沙發就睡沙發……方錦華,……小氣死你!”韓羽扭了扭水蛇腰,然後跑到沙發上抱著抱枕,打開了電視。

方錦華走過去,拿起遙控。韓羽瞪大了眼睛,“靠不是吧,我看什麽節目你也要管……”

方錦華把音量下調了幾度,“別吵到曉曉,他剛睡。”

韓羽呲了呲牙,“是是是,方大娘。”

方錦華走進臥室,韓羽就把電視關了。他關了客廳裏的大燈,和著衣服側臥在沙發上,等了大約一個小時,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然後有一床被子扔在他身上。

等那腳步聲遠了,韓羽才睜開眼,盯著窗戶外邊的樹影子,他張了張嘴,最終沒發出聲來。

方曉穿著方錦華的大號睡衣裹著被子睡在床上,方錦華坐到床邊,伸出一只手摸方曉的臉。

方曉睡的一臉安然。方錦華吻方曉的臉,小心翼翼的用一只手臂把方曉圈在懷裏。

方錦華摸了摸方曉黑黑的頭發,想起小時候的方曉,手裏捏著一只半大的螞蚱,又害怕又舍不得放手,看見方錦華就急急忙忙的把螞蚱塞給方錦華,方錦華沒反應過來,蔥綠的螞蚱撲的一下飛的老高,跟一朵小綠雲彩似的映著藍森森的天空,方曉仰著小臉看天邊的綠螞蚱,也是這樣緞子一樣柔軟的頭發飄起來,睫毛在風中一顫一顫的。

方錦華的喉結動了動,忍不住去吻睡在他懷裏的方曉,方錦華輕聲說,“你想跟我一輩子,想要我,什麽都行,只是,方曉,起碼,你要明明白白的看著我。”

方錦華的嘴唇有點抖,“別任性了……你知道我受不了的……你知道的……”

方曉依舊一臉安然。

韓羽被動靜鬧醒的時候大約是淩晨一點,方錦華的臥室裏有玻璃打碎的聲音。韓羽從沙發上跳起來,拉他們臥室裏的門,門在裏面被上了保險,怎麽也拉不動。韓羽有點著急,聽著裏面亂七八糟的動靜開始喊,“方錦華?方錦華?!”

韓羽聽見門裏方錦華模模糊糊的喊聲,“方曉,別……”韓羽急的抓耳撓腮,“方錦華,他要是發瘋你就還手,別他媽舍不得!他不認人!”

裏面的動靜越來越大,韓羽咬了咬牙,“靠,倆瘋子在一塊不出事才怪!”他從手邊拿了一把高級的藤木椅子,沖著門上的磨砂玻璃就開始砸,邊砸邊扯著嗓子喊,“撐著點,方錦華!奶奶的,這破門還真結實……”

韓羽最終也沒把方錦華家的高級鋼化玻璃門給砸開,反倒是廢了一把椅子。方錦華一手摟著掙紮不動的方曉,另一只手拉開了門。

方錦華的手上滿是細碎的傷口,血星星點點的冒出來,乍一看上去有點觸目驚心。方曉的頭歪在方錦華的胳膊上,兩只眼睛完全沒有神彩,烏黑烏黑的,很緩慢的合上然後再張開,像只沒有生機的動物。

韓羽看著方曉的樣子開始磨牙,對著方錦華說,“我說他怎麽一見你就不鬧了,感情等著晚上偷襲,他這是什麽毛病……瘋了,真他媽是瘋了……”

方錦華的胸膛很深刻的起伏,兩只腳明顯站不穩了,“韓羽,去拿點繃帶來,在我臥室的床下面……”

韓羽趕緊走過去,一只手抓著方錦華的肩膀,“餵,沒事吧你?這大半夜的你可別出什麽事,這一個瘋子加一個半瘋,我可弄不了……靠,都叫你別嚇我了,你站穩點……哎,我這小身板可撐不住……”韓羽勉強扶著方錦華半躺在沙發上,方錦華自己撐不住了還死死摟著方曉,方曉慢慢的擡頭迷茫的看著方錦華蒼白的臉。

韓羽發現貼著方錦華後背的一只手粘膩膩的,他抽出手來,看見手心和指縫裏全沾著血。韓羽瞪了瞪眼睛,“靠,方曉幹什麽了?”

方錦華的後背都是花瓶的碎片渣子,韓羽要送方錦華去醫院處理,方錦華說,“這個點,醫院開不了門。”韓羽撇了撇嘴,“那怎麽辦,你肉裏可都是碎渣子,我可不會挑。”

方錦華要站起來。韓羽說,“得得,大爺我服了行吧?趴著趴著……我去拿東西……”

韓羽去方錦華的臥室,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個小藥箱,他伸手把藥箱拽出來,發現床底下還有一個類似小匣子的東西。

韓羽想了想,把小匣子也拿出來,心理象征性的掙紮了幾秒就打開了。韓羽吸了口氣,匣子裏面放的各式各樣的刀具,刀具下面壓著一個小包,韓羽把小包打開,發現裏面裝的都是針。韓羽顫顫巍巍把這些東西放回去,不是看到這些東西害怕,而是想到方錦華怎麽用這些東西後背就泛起一股涼氣。

韓羽嘆了口氣,看了那只匣子一會才站起身來。

韓羽拿著藥箱回到客廳,看見方曉坐在方錦華懷裏,方錦華的一只布滿傷口的手拿著小勺,另一只手裏端著一小杯牛奶,他舀一勺牛奶,然後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給方曉灌進去。方曉半張著嘴,慢慢的吞咽。

韓羽把手裏的藥箱扔在桌子上。

方錦華沒擡頭,“方曉手剛碰著碎片了,先給他收拾。”韓羽瞥了一眼呆呆的方曉,“方錦華,你弟是什麽都不知道了,可你還看不出來嗎?就這樣他可還咬牙切齒的恨著你呢。”

方錦華的手頓了頓,方曉張開嘴吞下方錦華餵的牛奶。

方錦華看著方曉,“是我的錯。他該恨我。如果他能好,我受什麽懲罰都行,我對不起他。”韓羽嘆口氣,把藥箱拎過去,“行了,誰家弟弟愛上哥哥,哥哥會敞開懷抱大笑三聲說我也愛你愛到骨頭裏讓我們摒棄世俗拋棄父母結婚吧。誰沒個掙紮的過程。”

韓羽打開藥箱,拿出裏面的酒精棉,去拉方曉的手。方曉往回縮,韓羽毫不手軟的攥著方曉的手腕,“死小子,我可不會心疼你。裝可憐沒用。”韓羽用酒精棉在方曉手心的一道口子邊上抹了幾下,方曉委屈的往方錦華懷裏鉆,兩只眼睛都噙了淚,嘴裏還模模糊糊的喊著哥。韓羽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擡頭看著方錦華,“你家方曉這整就一人格分裂啊,剛還半夜發狠要弄死你,這麽一會就變身小白兔了…真他媽……”

方錦華沒回答。韓羽擡頭,看見方錦華低頭看著方曉。方錦華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睛裏卻有一種冷靜的瘋狂。

早上六點,方錦華醒過來。他側過頭,窗簾沒拉的很好,斜斜的露出一小角陰沈的天,空氣濕冷濕冷的,方錦華想起很久以前的冬天,方曉穿著牛仔的背帶褲,裏面套一個繡著小熊的大花毛衣,手上戴著毛茸茸的棉線手套,跟在方錦華的後面瞪著大眼睛,“方錦華,給我。”方錦華手裏捏著僅有的一塊牛奶方糖,攤開手掌看一看,糖紙上面的大白兔都被攥的有點變形,方錦華又把糖攥起來,“不給。”

那時候的方曉還沒怎麽瘦,整張臉都是圓圓的,他擡起頭,拉了拉方錦華的衣角,“方錦華,我想吃。你給我吧。”

方錦華把兩只手背到身後,搖搖頭,“誰讓你那塊吃那麽快。我們倆一人吃一塊誰都不差。”

方曉撇了撇嘴,小聲說,“可我就是想吃……”

方錦華笑,背後的手指一根根翹起來又按回去,像是一場偷偷地心猿意馬的舞蹈,“嗯,我要吃了……”

方曉有點急,叫了一聲,“方錦華……”方錦華把糖拿到眼前,慢條斯理的剝糖皮。方曉把腳尖踮起來,努力看著方錦華的手,急的眼珠亂轉。珍珠白的奶糖露出來,那一點極其微小的香味都被方曉的鼻子靈敏的捕捉到,方曉咽了口吐沫,叫了一聲,“哥……”

白生生的糖果送到方曉嘴裏。

方曉心滿意足的瞪著眼睛笑。

方錦華安安穩穩的站著,也在笑,可笑的極為沈靜,他看著矮矮的小小的方曉,眼睛慢慢眨著,他在想什麽?誰都不知道。誰都不告訴。

作者有話要說:

為嘛收藏這麽少咧~~是寫的不夠好嗎???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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