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曼有點悶悶不?樂, 盯著他細聲問，“那你這樣說，是不?是嫌棄我?跟他親過, 覺得我?挺臟的。”

他側身, 忽地俯下臉，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唇，再咬她?的唇心。

他一字一字地跟她?說, “不?是，是嫉妒。”

“……”

“高中的時候，我?嫉妒你喜歡的是他, 而不?是我?。”

“我?嫉妒他親過你，摸過你，而我?什麽都做不?了。”

詭異的安靜持續良久。

貝曼把自己的爪搭在他身上，摸了摸, 說：“但你現在可以做啊。”

“已經十一點了，貝曼。”

他嗓子啞了，聲音低迷得聽得耳芯裏癢。

貝曼：“好像……不?需要很久。”

陳白嶼不?動聲色地一直推脫, “你明天還?要上課。”

貝曼有點兒?傷到自尊心了。

他們已經大三下學期，再過幾個月升大四，學校裏沒課程, 基本上就?算半個畢業生。

他倆談了快三年，除了親親抱抱，偶爾用手?幫對方解決生理需求, 關系就?沒再進一步。

“陳白嶼, 為什麽？”

他抱住了她?, “這裏不?好，很簡陋。”

貝曼：“我?問的不?是這一次, 是很多次。我?又沒有攔過你。”

“而且……”

我?們一定會?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嗎？

是現在，是將來，又有什麽區別？

“你真的願意？”他問。

“嗯……”

“你跟我?結婚。”

貝曼被?他這句話驚到了，半天給不?出?回應，好一會?兒?後，她?吞吞吐吐道，

“我?……這太早了吧，我?滿二十了，但你還?沒到法?定誒。”

而且現在的年輕人普遍結婚都晚，結婚時間基本都在二十五歲往後。一二線城市裏，剛過法?定就?結婚的年輕人更是少之又少，更不?提貝曼和他都還?沒滿二十一，大學都沒畢業。

話音落下良久。

陳白嶼貼在她?耳邊慢聲低語，語調輕輕地，“不?結婚，你別想睡我?。”

呵，說得她?多饞他一樣。

思?及此，貝曼不?自覺地開?始打量起他在昏暗中露在領口外的皮膚，白皙幹凈，鎖骨的形狀好看，骨骼明顯。

一雙冷清清的淺色眼瞳深深凝視著她?，薄唇精致，面孔玉白。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到他溺耽在欲望裏的表情，身上都熱了起來。

好吧，硬要說的話，貝曼確實還?是有點饞的。不?過，他不?讓，那也沒辦法?。

貝曼：“唉，那睡覺吧，男朋友。”

陳白嶼毫不?留戀地回：“晚安。”

貝曼：“……”

她?閉了一刻鐘的眼，對面傳來他平緩的呼吸聲，陳白嶼已經睡著了。

虧得他還?真沒對她?有心思?，說完晚安就?能睡著。可能是這地方也實在簡陋，他們又睡在地板上，他壓根沒往那方面去想。

貝曼聽著他淺淺的呼吸，心裏躁躁的，更加睡不?著。她?緩慢地睜開?了眼，伸手?去觸摸他的臉頰。

從額角，摸到眉毛，眉心，鼻梁，唇珠，下巴。

第一次在心裏祈願，時間能過得快一點。

————

一個學期的教師實習結束後，大三升大四的暑期前，學校開?了幾次大型的招聘會?，有許多公立學校都正?在招聘編制教師。

北城是一線城市，考這裏的中學教師編制，對學歷的要求普遍都很高。大部分還?算不?錯的中學定線是至少研究生，小?部分普高，或偏一點的初中小?學要求偏低一些，本科生，雙一流，也能上。

南嶼市則屬於省會?二線城市，即使進重點高中，也沒有硬性要求必須得是研究生。

還?沒升大四，就?大三下期末考備考那陣，貝曼就?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去走。

她?想留在北城，進所好點兒?的高中當?老師，但要是想這樣，就?只能先考研。

可趙秀群跟她?打電話，又說家裏人都希望她?回南嶼市來工作，北城那邊離家太遠，而且房價貴，等她?今後結婚成家，也不?可能長居在那邊。

考研的話，又得讀三年，女孩子年紀大了不?好，a大那麽好的學校出?來直接工作不?挺好，沒必要再深造。

貝曼想了好幾天，甚至特地去問了問導師，也和其他室友交流了一下想法?。

周笑?笑?還?是比較循規蹈矩的人，打算回家鄉的二線城市考個政府的公務員，每天寫寫材料，坐辦公室，清閑又穩定。

江梨是想換專業去嘗試新媒體類的工作，留在北城，去電視臺從做小?實習生開?始學習，慢慢積累經驗。

付冬這個埋頭?苦讀的好學生則是想跨專業考研，去教師類的院校。

大家的目標都比較情晰，家裏面跟她?們的想法?也都是一致的，沒有沖突。

只有貝曼一個人，陷在猶豫不?決中，被?家裏人和自己的想法?左右拉扯，不?知道該走哪條路。

留在北城，還?是回南嶼？

考研讀研還?是直接工作？

聽家裏人的話，還?是聽自己的？

這是擺在她?面前的三道難題。

最終貝曼選擇留在北城，先考研，等大四下成績出?來，過了就?上，沒過就?先在普通中小?學考個編制，然後一邊學習積累等二戰，研究生讀完再進重點高中當?教師。

總之，她?要留在北城，不?回南嶼。

下了這個決斷後，貝曼就?開?始一心備戰年底的大考。

暑假也申請了留在學校裏準備考研，每天坐圖書館從早坐到晚。

考研的備戰就?是個無底洞，越往裏學，越會?覺得渾身無力。

酷暑炎熱，濕膩難耐，資料是背了一天又一天，還?是碼起厚厚的好多本沒背。

貝曼像是回到了高三備考那最後的一百天日子，還?是無敵加強版的。

她?在知識的大海裏一瓢一瓢往自己的桶裏舀水，卻怎麽都舀不?完。

相?比之下，陳白嶼比她?過的輕減多了。

他和北城市一家聲望拔尖的國企簽了合同?，在公司實習，做工程建模設計類的工作，一個月能開?上萬。轉正?後，月到手?至少二十五k。

年紀輕輕，就?算在北城這樣的一線城市，他也是妥妥的青年才俊，未來可期。

而貝曼做為跟他同?學校畢業的苦逼文科生，只能靠考研博出?路。

七月中旬的某一日，夜晚九點一刻。

貝曼在圖書館刷政治題。

二樓滿滿當?當?的都是備考的大學生，一眼望過去，他們桌上的書宛如一道道城墻堡壘，密密麻麻地分布，將學生們弓彎著的脊背包裹在其中。

貝曼刷完一套題，放下筆，擡手?揉著僵硬的脖子。

她?的專註力一直在題目上，完全沒有註意斜前方的某道視線，正?在蠢蠢欲動地盯著她?。

圖書館閉館的時間是九點半，她?一般會?提前十分鐘左右回寢，以免和人流撞上。

簡單對完答案後，貝曼收拾東西，起身下樓。

圖書館裏的空調開?的很足實，一掀開?玻璃簾，外面熱燥的風撲面而來，貝曼的後頸瞬間躥起一陣黏糊糊的熱意。

她?背著包，在空曠無人的綠道上走，腳步很快。

快到西區廣場時，她?看著地面上除自己之外的另一道影子，正?快步跟著她?身後。

四下無人，貝曼忽然有種發怵的感覺。

她?走得更快了些，經過一個轉角，那人許是多走了幾步，繞行到她?斜前方。

貝曼這才看清這個跟著她?的人的長相?，五官周正?，穿一身黑白色的籃球服，曬得黑黑的，眉眼有股憨氣，勉強算個小?帥哥。

貝曼在圖書館打水，偶爾撞見過他，也是考研大軍裏的一員。

貝曼腳步沒停。

男生慌張地看著她?，在她?身旁亦步亦趨地跟著，“你好，我?看你很久了，可以加一個聯系方式嗎？”

貝曼不?著痕跡地環顧一圈，四周無人，但遠處便利商店還?是亮著的。

她?想了想，搖搖手?，“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男生噎了一會?兒?，解釋，“額…不?是，我?只是想跟你做個研友，我?看你桌上的資料也要考文學系，我?們可以交流一下，不?是要發展那種關系。”

合著他還?看了她?放在桌上的書。

貝曼更加不?想和他繼續交談下去，聲音冷了幾分，“抱歉，真不?行，我?男朋友占有欲很強的，不?準我?有男性朋友。”

他的表情有點兒?遺憾，很快又轉換過來說，“啊……那我?送你回去吧，天黑了。”

還?真是死乞白賴，黏著不?放。

貝曼抿唇不?再講話了，垂著眼簾一直往前走。

男生還?在旁邊搭話，問她?考研想考哪所學校，是不?是要繼續留在北城，具體考那個專業，學校裏招幾個人。

貝曼冷著臉，一個字都沒回他。

這種人，給點陽光就?燦爛，和徐一驍一個德行。所以，要麽一個字別說。

她?走到寢室樓下，隔了一段距離。

看到一道高瘦身影站在路燈下，抽著煙，不?時在看手?機。一身白衣，簡單的牛仔褲。

差點忘記了，今天是周五，他明天放假，來學校找她?也很正?常。

離得近了，貝曼提醒身邊的男生，“你別送了，快走吧，我?男朋友來了，他脾氣不?好，看見你可能會?發脾氣的。”

貝曼想故意嚇嚇他，讓他快點走。

免得陳白嶼看見他倆，知道這事兒?，在外頭?上個班還?要成天操心她?的人身安全，和被?異性騷擾的問題。

誰知道，她?說這話時，已經晚了。

陳白嶼已經看見他倆了。

那一瞬間，昏暗的路燈下，隔了七八米，他的面容還?是那麽模糊，眼神也淺淺的。

但貝曼卻清晰地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壓迫又可怕的敵意和冰冷，刺生生地讓人頭?皮發麻，皮肉緊繃。

貝曼DNA都動了，快走幾步，趕緊牽住了陳白嶼的手?，擋在他前面，以防止他沖動做出?什麽事，

“咳……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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