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道關卡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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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因為走得太急,岑赴雪沒有細看,只是輕聲說了句抱歉,便很快離開。

只是她沒看到,在她出去很遠之後,那個黑衣鬥篷女孩還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就說,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吧……岑赴雪。”

☆、荼靡

岑赴雪和陳香琳一連跑出去好遠,可岑赴雪一直有點心不在焉。哪怕周圍遍地都是百花盛放的奇景,也不能轉移她的思緒。她不時四下打量,眉頭緊蹙,卻找不到半分異常。

“小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感覺你興致缺缺的?”陳香琳開口,將岑赴雪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啊,沒什麽,就是……有些事情想不太通。”岑赴雪回過神來,趕緊說道。

“這……什麽事情想不通啊?”

岑赴雪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過身,望向不知名的遠處。

“從剛剛開始我就一直有這種被窺視的感覺……無論走出去多遠,都好像有一道視線一直黏在我身上。”

“什麽?!”陳香琳聞言,頓時有點不淡定,“小沐你怎麽不早點說?”陳香琳一邊念著一邊擡頭左顧右盼,可是四周都是來往賞景的人群,她怎麽都看不出哪裏不對。

看著陳香琳這樣神神叨叨,岑赴雪忍不住笑了:“香琳你先別看了,沒準只是我的錯覺。”她垂著眸子,又道:“從那天我突破到元嬰開始,我就一直有點心神不寧的……估計是因為我最近狀態不好,所以有點疑神疑鬼吧?”

“這樣啊……”陳香琳雙手抱臂,若有所思,“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還是先回客棧吧,你也好好休息休息。”說著,也不管岑赴雪怎樣想,直接推著她離開喧鬧的人群。岑赴雪無奈笑笑,但也沒有反對。

“你也不用這樣緊張,我休息一陣就好了……”兩個姑娘嬉笑打鬧著走向遠方,聲音也漸漸模糊不清。在她們剛剛踏足的花圃前,一個黑衣人閃身而出,看著二女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岑赴雪……”黑衣人抓著一朵嬌艷的牡丹,雙手微微顫抖。她的眼底有血光流轉,似乎想要立刻將岑赴雪除之而後快。

“殺……殺了她……!”黑衣人手下發力,手中的牡丹頃刻間就被碾作花泥。黑衣人單手捂住雙眼,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嗜血的欲望。

就在黑衣人難以自抑,就要克制不住出手時,她的腳底緩緩升騰起一陣黑氣,將她老老實實束縛住。

“荼靡,你在做什麽?”怨毒的聲音自黑衣女耳邊響起,讓她從那種詭異的欲念中抽離出來。被稱作荼靡的女孩擡起頭,眼中的紅光漸漸消失不見。

“默先生……”女孩張張口,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微微顫抖。

“荼靡,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來萬花城的任務?”陰冷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仿若毒蛇吐著信子,舔舐著荼靡,讓她身上每一寸皮膚都變得冰冷。

“抱歉,默先生,是我的問題。”荼靡低著頭,目光怨毒,“只是一見到那個女人,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默先生聽著,似乎沈默了。半晌,他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但話語卻是在安慰著荼靡。

“……我理解你的心情,荼靡,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默先生一邊說著,一邊引導著荼靡,“你仔細想想,如果你現在在這裏殺掉了那個女人,確實能解一時之氣,可是那些害你落到這番田地的人,你卻沒法一一懲治。”

“而且……你看著她,不想把那些屬於你的一切都奪回來嗎?你現在殺掉她,那我們之前的布置可就都前功盡棄了。”

荼靡深吸一口氣,咬咬牙堅定道:“我明白的,默先生。”

“首領賜我重生,不是為了讓我在這裏毀掉大家精心布置的局……你放心吧默先生,首領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會照辦。”荼靡大睜著眼睛,鄭重道:“我會讓這些虛偽的修士,付出相應的代價!”

“好,你想通了就好辦了。”默先生的聲音聽起來帶了幾分欣慰,“那我就先離開了,最近那些名門正派在萬花城舉行那個勞什子仙門大試,多留在這裏容易多生事端。況且現在空氣裏到處都是那些道貌岸然家夥的味道……嘖,真是倒胃。”

“記住荼靡……一定要把我們的怨氣,撒遍萬花城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我們……回到人間的第一步。”

默先生說完這些話,攀附在荼靡身上的黑氣便消散不見。荼靡重新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終於長出一口氣。她在懷裏摸索著,終於找到了一個黑色的瓷瓶。

這瓶裏裝著的,是荼靡花瓣被碾碎後留下的粉末。只是這荼靡花卻不是凡品,它是生長在前任魔教教主的墳墓裏,從那些戰死魔修的屍體上生長出來的花朵。它們的花瓣也並不似平常的雪白,而是吸收了鮮血後,不詳的黑色。

現任魔教首領,在這粉末中還混入了魔獸的血液。這對於普通凡人和常年吸食天地靈氣的修士來說,就是致命的毒藥。

“將這粉末,撒向萬花城的每一個角落。等到那些修士離開萬花城之後,就立刻動手。”荼靡臨行前,首領是這樣交代她的。

深吸一口氣,荼靡動了。她倒出一把粉末,將它們埋在了牡丹花下。用不了多久,黑色的荼靡花就會綻放,帶著死亡的氣息歸來,到那時候,百花盛放的萬花城便會化身死亡的樂園。

想到這裏,荼靡笑了。她的笑容無比明艷,但還帶著絕望的瘋狂。

自她有意識起,便是從那漆黑的棺木中醒來。入目全是刺眼的紅色,鼻腔裏都是濃郁的血腥。那個滿臉溝壑的老者看著他,眼神是說不出的慈愛。

“你醒了啊,小家夥。”

荼靡望著他,一聲不吭。

“唉,可真是個有性格的丫頭。”老者一舔嘴唇,露出一個醜陋至極的笑容。“不過我喜歡,這才是配得上我付出無數鮮血換來的魂靈!哎丫頭,你叫什麽名字?”

荼靡張了張嘴,吐露出幾個字。

“我叫……”

老者聽著她的名字,若有所思。

“嗯,還不錯,但是,現在這個名字配不上你了。”老者走上前來,用一塊黑紅色的布匹蓋住荼靡赤|裸的身子,他就這樣癡癡看著荼靡,眼底沒有絲毫欲望,只有無邊的憐愛與膨脹的野心。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魔教的聖女了……你要忘掉你原來的身份,原來的名字。你要記住,你叫……荼靡。”

荼靡之花,是開在地獄的幽冥之花,代表著末路之美。

從今天起,她不在是那備受欺侮的小女孩,也不是亂葬崗中殺人如麻的惡鬼。而是魔教裏萬人之上的聖女——荼靡。

在她腳下,罪惡的種子已經悄然紮根。待到破土之日,便是……地獄。

……

這一晚上,岑赴雪依舊沒有睡好。

在夢裏,她行走在一個漆黑的山洞裏,四周沒有一點光亮,讓她分不清時間與方向。

突然,在遠處響起一個聲音。這個聲音裏充滿了惡意,卻還領著她出了這個山洞。那之後,岑赴雪似乎就在一片溫暖中醒來。只是無論她怎樣回憶,都想不起那人到底說了些什麽。

一覺醒來,岑赴雪頭痛欲裂。

“這可真是個……奇怪的夢啊。”

等到岑赴雪穿戴整齊,陳香琳便推門而入。她看著岑赴雪,面露驚訝。

“小沐,你居然醒了?我還準備叫你呢?”說著,陳香琳走上前來,拉起岑赴雪的手,準備下樓去吃早飯。

岑赴雪腦子裏還是有點亂,她隨意一揉腦袋,問著陳香琳:“咱們今天是不是就該返程了?”

“是啊,我大哥他們已經在收拾了,等我們吃完飯,也要去收拾行李了。”陳香琳走到一樓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叫來小二要了早飯,便開始跟岑赴雪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這次萬花城之旅,收獲還真的蠻大的!不僅見識到了傳說中最適合女孩子修行的花神宗,還跟那麽溫柔的花宗主共處一室……更何況,還看到了盛大的花神祭!”

陳香琳喝了一口茶,忍不住讚嘆道:“花神祭真的太美了!這樣的景致,說是仙境都不過分!”

就在二女聊著天的空隙,小二將她們的早餐上桌,還趁機調笑了兩句:“兩位姑娘這麽喜歡我們萬花城啊?那以後可以多來游玩哦!”

陳香琳笑笑:“好!以後再來萬花城,我一定還住你們客棧!”

“哈哈,那就一言為定嘍!我可是會一直記得姑娘的!”

看著小二與陳香琳興高采烈的聊天,岑赴雪的嘴角也不自覺的上揚。似乎她心底的寒冰,也在漸漸被融化。

“小沐小沐,我們明年還一起來萬花城,好不好?!”陳香琳雙手緊握,眼底仿佛有星芒閃耀。

岑赴雪笑了,眉眼間皆是說不出的溫柔。

“好,我們明年,還回來的。”

……

等到岑赴雪和陳香琳收拾停當,追雲宗的大家已經召來仙鶴,在客棧樓下等他們了。圍觀群眾看著巨大的仙鶴,皆是發出陣陣驚呼。

岑赴雪一下樓,就看到洛澄在朝她招手。等到她走到洛澄身邊,就聽到那人笑著調侃道:“怎樣,萬花城還不錯吧?”

“嗯,確實不錯,下次還想來。”岑赴雪笑著點了點頭,將行李擺著仙鶴身上,乘了上去。

“明年花神祭我和香琳還準備來玩,你要不要也一起?”岑赴雪回過頭,對洛澄說著。

“那當然!對了,陳樂賢那家夥也要一起來著!”

“嗯,那就一起。”

幾個小孩互相約定著,四長老等人也是忍不住笑了。尤其是林墨竹,他一甩拂塵,挨個拂過四人頭頂。

“你們別聊了,小心到時候葉長老不放你們出來。”

葉長老顯然也是聽到了林墨竹的聲音,直接一翻白眼,忍不住道:“我看起來像那麽古板的老頭子嗎?!”

“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片嬉笑聲中,追雲宗幾人乘鶴返程。在這些天裏,其他門派的修士們也陸陸續續返回了自己的城市。現在的萬花城,又重新恢覆了往日的安寧。

只是,在漆黑的土壤下,有很多罪惡,即將破土而出。

☆、屠城

眾人回到追雲宗十日後,在一個看似平靜的早晨,噩耗傳來,撥動著每一個人的心弦。

“出事了,萬花城出事了!!!”

這天早上,岑赴雪還在睡夢中,就被陳香琳搖醒。一開始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迷迷糊糊問了一句:

“……什麽事情?萬花城……出了什麽事情?”

陳香琳咬著牙,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一抹眼淚,輕聲說道:“剛剛……剛剛師尊跟我說,山海盟那邊傳來消息……萬花城,被魔教屠城了!”

“什,什麽?!”聽到這話,岑赴雪瞬間清醒。她一掀被子,直接從床上爬起抓著陳香琳的手,雙眼大睜著,不可置信道:

“香琳你說什麽?!萬花城怎麽了?!”

還有她說什麽?魔教!可是魔教怎麽會?!

魔教不是在十二年前,已經被仙門百家徹底消滅了嗎?!

陳香琳就這樣望著岑赴雪,卻是不忍心再說那兩個字。只得偏過頭,強忍著淚水和憤怒,將林墨竹告訴她的話,一字不落地轉達給了岑赴雪。

“剛剛師尊那邊收到山海盟的消息,在五日前,魔教突然闖入萬花城……把萬花城……”說到這裏,陳香琳似乎有點說不下去,岑赴雪趕緊將床頭的水杯遞給她,同時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過了半晌,陳香琳終於緩過神來。她揉了揉通紅的眼角,繼續說道:“當時,魔教中人似乎悄無聲息在萬花城邊緣布下結界。所以,沒有任何周邊城市的修士發現……等到發現的時候……”

“萬花城,已經是一片血海……”

陳香琳低著頭,似乎正在幹嘔。而岑赴雪聽著,心裏也是震驚無比。

十日前還仿若仙境的萬花城,怎麽突然就……

變成了,地獄?!

萬花城樸實的民眾眼中的音容笑貌還縈繞在岑赴雪心頭,她還記得陳香琳與那客棧小二定下的約定。可是轉眼間,卻已物是人非。

“……然後呢?”岑赴雪說著,卻突然想到了一個讓她心頭震顫的問題。

如果整個萬花城都遭遇不測,那麽花神宗?!

“香琳,那花神宗那邊……”岑赴雪雙手微微顫抖,腦海裏浮現出花瓊蘭的笑容。

那麽溫柔的宗主大人,難道也……

“花神宗……花神宗……”陳香琳說著,有點恍惚。

“花瓊蘭前輩,為了抵禦魔教入侵,抵死反抗……可是……”說到這裏,陳香琳有點說不下去。

“前輩她,畢竟主修是醫術,而非戰鬥。”陳香琳咬著牙,渾身都在顫抖。

“在魔教屠城後三個時辰,離萬花城最近的門派終於趕到。只是那時候……城中百姓已經幾乎被屠戮殆盡,就算有幾個僥幸活下來,也都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

“而那個時候,前輩也已經……奄奄一息。就算那些修士傾力相救,也還是……”

“昨日破曉時分,前輩……還是走了。”

說出這些話,仿佛耗盡了陳香琳全部的力氣。她無力歪倒在岑赴雪懷裏,低聲啜泣著。

花瓊蘭一生救人無數,可卻終究還是救不了她自己,救不了她的弟子,救不了萬花城的平民百姓。

“後來,修士們去了花神宗,可是那裏已經被焚毀了。花神宗姑娘們傾力養護的桃花林,也被那群魔教的畜生們一把火燒掉。”

“更可恨的是!那群魔修,居然,居然!”

陳香琳紅著眼,字字泣血。

“他們擄走了花神宗裏的漂亮姑娘,不知道帶去哪裏……至於那些容貌算不上上乘的,有的被他們活埋,靠著閉氣僥幸活了下來。但更多的則是……被他們一把火活活燒死!”

聽到這裏,岑赴雪終於坐不住了。她咬著牙,身體正散發出陣陣寒氣。

那些貌美姑娘被魔修們帶去哪裏做了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突然,岑赴雪好像想到了什麽,她扶起一旁的陳香琳,定定問道:“那祝紅鸞呢?他們找到祝紅鸞了嗎?”

陳香琳被這話直接問懵了,只是下意識搖搖頭,說道:“不知道……花神宗的遇難者太多,山海盟的人前天剛到那裏,還在清點……”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人破門而入。岑赴雪被激起的灰塵嗆了一下,這才擡起頭,發現來人居然是陳樂賢。

陳樂賢看著陳香琳,面露難色,但還是輕聲開了口:“香琳,你果然在這裏……”說罷,陳樂賢直接走上前,一把拉起陳香琳的手,就要往外走。

“沒時間說太多了,香琳你趕快收拾東西,父親讓咱們回楓城!”

岑赴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蒙了,她快步走上前,追問著陳樂賢:“這都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突然就要你們回楓城去?!”

陳樂賢咬咬牙,面沈如水。

“剛剛你也聽說了吧?魔教銷聲匿跡十二年,卻又卷土重來!我父親來信說擔心我們,要我們趕緊趕回家去,有事情要交代我們!”

聽到這裏,岑赴雪腳步一滯。

“怎麽這次……這麽嚴重……”

陳樂賢搖頭,面露嚴肅之色。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大人們似乎都很擔心,就連我師尊也……”陳樂賢說到一半卻被打斷,不遠處,洛澄正急匆匆地往這邊趕來。

“你們果然在這裏!”洛澄停下腳步,使勁喘了幾口氣。

“這次可了不得啊!花神宗差不多算是被屠門了!”洛澄雙手一攤,焦急道:“剛剛我父親那邊也來信說讓我立刻啟程回巖城……不過看你們這樣,估計是也要回去?”

陳樂賢黑著臉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如今這狀況,就連一向嬉皮笑臉的洛澄都沒精力活躍氣氛了。他走上前拍了拍陳樂賢和陳香琳的肩膀,鄭重道:“多的不說了,你們路上小心。”

“還有小沐你,既然不回家的話,那這段時間就好好留在追雲宗裏,緊緊跟著宗主和師尊他們,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岑赴雪下意識點頭,內心卻完全不能平靜。她明明只是跟平常一樣睡了一覺而已,怎麽醒過來整個世界都變了?!

洛澄等人走後,她只能跟隨著本能不斷向前,在逐月峰頂上徘徊,直到被陸江尋發現。

“找到你了。”陸江尋一見雙目空洞的岑赴雪,趕緊走上前來,關切問道:“你怎麽樣,沒事吧?!”

岑赴雪看見陸江尋,難得地沒有躲開。她低著頭,精神依舊恍惚。

“為什麽……怎麽就會突然這樣呢……”

萬花城一夜之間變為一片廢墟,溫柔的花瓊蘭前輩壯烈犧牲,就連祝紅鸞那個討厭鬼都下落不明。

陸江尋看著這樣的岑赴雪,一咬牙心一橫,也不管岑赴雪怎麽想,直接把她打橫抱起,直接禦劍前往無蹤殿。

“餵!你做什麽!”岑赴雪直到雙腳騰空才如夢方醒,看著一臉嚴肅的陸江尋,驚詫不已。

到了無蹤殿,陸江尋終於把懷裏掙紮的岑赴雪放了下來。他按著岑赴雪的肩膀,鄭重其事道:“從今天開始,你就留在無蹤殿,哪裏都不許去!”

“憑什麽?!”見陸江尋開始限制自己的自由,岑赴雪終於惱了。

“你憑什麽不允許我出去?!現在外面都亂套了,正是需要援助的時候,你!”

“你也知道外面亂套了啊?”陸江尋眼裏蒙上了一層怒意,他抓著岑赴雪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在她耳邊嚴厲道:

“你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麽嚴重!山海盟的人在萬花城的廢墟裏發現了黑色荼靡花的痕跡,黑色的荼靡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聽到黑色荼靡花的時候,岑赴雪也楞住了。

她當然知道黑色荼靡花代表著什麽,曾經在那個魔窟裏,她只看到一人使用過這種妖物。

只有那魔教教主,用自己最為純粹的力量養成的鮮血,澆灌在魔修的墓土上,才能開出這樣邪性的荼靡花。

如今黑色荼靡花重新現世,是不是就代表……那恐怖的魔教教主,又一次回來了?

像是看出了岑赴雪的心事,陸江尋陰沈著一張臉,又一次強調道:“雖然這不代表那魔頭回來了,但我們不能不小心!要知道,我們這種正道修者,一旦沾染上那花……”

後果,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

岑赴雪就這樣呆立在原地,良久,她那仿佛銹掉的聲帶終於能夠發出聲音。

“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看著外面這樣的情況坐視不管!”

她擡起頭,直視著陸江尋的雙眼,一字一頓說道:“我們修真者,不就是為了除魔衛道,保衛世間安寧,才會十年如一日的修習嗎?”

陸江尋就這樣看著岑赴雪的眼睛,她眼底閃爍的光芒,正如十二年前那樣。她的身影,正在和前世的自己慢慢重合。

陸江尋知道,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下一秒,陸江尋直接運起靈力召喚繩索,將岑赴雪捆了個嚴嚴實實。他將岑赴雪扛在肩上,任她怎樣掙紮扭動都不為所動。陸江尋就這樣走到了地下室門口,將岑赴雪丟了下去。然後立馬關上門,並在門上設下了結界封印。

“放我出去,師尊!你放我出去!”

陸江尋搖搖頭,輕聲說道:“抱歉,在我確認外面安全以前,你恐怕要一直呆在這裏了。”

裏面的人似乎沈默了一下,之後,卻是更猛烈的反抗。

“你怎麽這麽自私?!你明知道外面的百姓可能置身危險之中,卻要把我這麽一個有戰鬥力的修者關在這裏?!”

“你到底是為什麽?!單純不想讓你的徒弟犧牲嗎?!可是師尊,香琳洛澄還有陳樂賢他們都在外面啊!他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安全的啊!”

“你到底在想什麽啊?!師尊?!”

“陸江尋!”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響聲,地下室裏重新恢覆了安靜。似乎岑赴雪沒了力氣,不想再跟這扇堅不可摧的木門作鬥爭了。

而在門外,陸江尋的後背緊貼著木門。他的雙臂無力垂下,任由自己下滑,跌落在地。他的眼裏,終於流淌出兩行清淚。陸江尋雙手掩面,無聲哭泣著。

“對不起……赴雪。”

他真的,不敢再把岑赴雪放出去,讓她跑到自己的視線之外。過去的回憶太過慘痛,他已經不能再經歷一次了。

偌大的無蹤殿一片寂靜,外頭似乎下起雨來,雨聲刷刷打在窗欞上,發出叮咚的脆響。陸江尋依舊守在地下室門口,用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低語。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赴雪……”

☆、出逃

後面的日子裏,岑赴雪一直被關在地下室裏哪都不能去。門上陸江尋留下的封印太過堅固,根本不是她這種修為的修士能破開的。

就這樣折騰了幾天,岑赴雪終於認了命,不想著離開這裏的事情了。

不過在這些天裏,陸江尋倒是一直沒有出現,只有林墨竹偶爾回來探望她,給她搞一些好吃的。而在林墨竹口中,岑赴雪也得知了屠城案的一些細節。

“在萬花城中心的花神廟前,有一個魔教中人在花神的雕像上,刻了一個雪花圖案。”林墨竹說這話的時候,似乎還在強壓著自己的怒火。

“這真是……在向咱們仙門百家示威啊?”

聽著林墨竹提到的雪花圖案,岑赴雪楞住了。

雪花圖案,又是雪花圖案。

至此,有些事情就聯系上了。顯然臨城那起屠村案,也是這魔教中人的手筆。當初岑赴雪等人在面館聽到的故事,卻沒想到一語成讖。

只是……這個雪花圖案,到底有著怎樣的含義呢?

林墨竹也跟岑赴雪討論過這個問題,但一切也都只是猜測,並沒有任何證據支撐。而且自那天以後,魔教便又一次銷聲匿跡,哪裏都找不到了。哪怕仙門百家搜尋了所有可能的地點,但依舊毫無收獲。

就這樣,一直風平浪靜三個月後,陸江尋終於舍得把岑赴雪從無蹤殿裏放了出來。然而即使這樣,她大部分時間還是不能跑到陸江尋視線之外,把岑赴雪搞得不勝其煩。

這一天,陸江尋終於破例把岑赴雪送到了逐月峰上,因為陳樂賢和洛澄回來了。

岑赴雪一到逐月峰,卻沒見到陳香琳的身影,一時有點錯愕,而在她提出自己的疑問後,陳樂賢的表情也有些低落。

“……香琳她大概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在我們回家的這段日子裏,她……母親去世了,她要留在楓城守孝。”

聽到這裏,岑赴雪楞住了。

她當然知道陳香琳的母親的,畢竟她也同自己簡單提起過。陳香琳的母親本是一位青樓歌女,是被她父親贖回家的。而在陳家這麽多年,陳香琳的母親也一直沒有過得很開心。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讓她的母親早逝的吧?

“香琳很傷心……但是……”陳樂賢說著,面沈如水。

生老病死,是乃天定。她作為一個凡人,遲早是會有這麽一天的。

想到這裏,幾人心情都有點悵然。他們修仙之人生命都是漫長無比,而在這樣漫長的歲月裏,他們究竟要送走多少凡人親友呢?

“……難怪會有人去修無情道。”

看得透徹,也就沒那麽多難過了。

突然,岑赴雪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感覺向陳樂賢問道:“我記得你們陳家與祝家一向交好,那你父親有沒有提過祝紅鸞的事?”

花神宗幾乎被滅門,那祝紅鸞……

她過去和祝紅鸞之間確實有很多矛盾仇恨,但是事關魔教,她也沒空理會過去那些雜事了。畢竟和魔教比起來,祝紅鸞要好太多了。

聽到這話,陳樂賢的臉更黑了。

“……我父親確實提過祝紅鸞的事情,但是……很不妙。從花神宗救下的那些女修士那裏,還有遇難者遺體……都沒有發現祝紅鸞的蹤跡,也就是說……”

陳樂賢沒說出口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哪都找不到只能證明一件事,祝紅鸞現在落到了魔教手裏。而落到魔教手裏會是什麽後果……沒人願意細想。

“罷了,不談那麽多了……”岑赴雪搖搖頭,無可奈何道。

“現在的魔教,不是我們能夠得罪得起的。師尊他們也對這件事諱莫如深,我們現在是哪裏也不能去,什麽都做不了!”陳樂賢咬著牙,無力地一拳錘在身旁的老樹上,擊落片片枯葉。

在他們討論事情的時候,洛澄一直一言未發。他左看一眼岑赴雪右看一眼陳樂賢,突然清清嗓子,開了口:

“你們……是不是都不想就這麽坐以待斃?”

“那肯定啊!你們是不知道,陸……我師尊把我關在無蹤殿足足三個月!三個月啊!還說什麽怕我涉險……我就不明白了,我要是那麽怕危險,我根本就不會來修行!”岑赴雪恨恨道,“如果我們不能除魔衛道,那真是愧對百姓對我們道一句名門正道!”

陳樂賢點點頭,表示同意:“我也一樣,我是陳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孩子,如果有此天賦卻不能用之於民,那才是對不起把我撫養到現在的前輩們。”

“雖然理解長輩不希望我們涉險的心情……但是……”

洛澄擡起頭,正視他們。

“也就是說,大家都不想在這裏幹等著,都想為鏟除魔教出一份力?”洛城笑笑,露出一對小虎牙。

“那我們……就一起出去幹一票大的!”

聽到這裏,岑赴雪楞住了。

“出去?怎麽出去?現在追雲宗邊緣都被葉長老設下了結界屏障,以我們的修為根本破不開。”

“你別急啊小沐,我既然這麽說,那當然是有我自己的把握。”洛澄眨眨眼睛,與岑赴雪四目相對,“你還記得幾年前咱們還在學堂聽學的時候,咱們倆經常一起逃課修煉的那個山洞嗎?”

陳樂賢聽著,卻是有點摸不著頭腦。

“逃課?你倆一起?”

岑赴雪斜睨陳樂賢一眼,無奈道:“逃課是逃課,但不是特意一起……行了,這不是重點!洛澄你繼續說。”

“嗯……就是那個山洞,其實能夠通往外界。而因為位置足夠隱蔽,所以一直沒被長老們發現。”洛澄抱臂,饒有興味地看著兩人,“那個山洞的出口,沒有結界。”

陳樂賢和岑赴雪聽到這裏,都是眼前一亮。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從那裏溜出去?”

“什麽時候動手?”

洛澄搖搖手指,笑道:“今夜子時,我們竹齋後山見。”

商量完出走相關事宜後,三人各自散去,該幹啥幹啥。傍晚時分,陸江尋來到逐月峰,本來想要接岑赴雪回無蹤殿,卻被她兇了回去。

“我朋友好不容易回來,你讓我在逐月峰待兩天又能怎樣?!你限制我人身自由限制了三個月,現在還要纏著我嗎?況且追雲宗遍地是結界,你還怕我溜走不成?!”

岑赴雪如連珠炮一樣的話把陸江尋說得一楞一楞的,最後他拗不過岑赴雪,只能把她留下。

左右幾天見不著面而已,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

深夜,在確認林墨竹和林尺素睡下後,岑赴雪鬼鬼祟祟從窗戶探出頭,仔細觀察著。

很好,四周很安靜。

岑赴雪小心翼翼地將窗戶關好,拿起桌上早就準備好的納戒,直接溜出了房間。

他們居住的地方,是林墨竹特意修建的一片竹屋。因為選址很好,依山傍水,所以冬暖夏涼,很適合人居住修煉。

岑赴雪跟陳樂賢和洛澄約定匯合的地方,就是這片竹齋的後山。

在密林裏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岑赴雪終於見到一處火光。她走上前去,發現那是陳樂賢運起靈力制造的火球,在月光暗淡的夜裏無比顯眼。

“來了。”洛澄說著,從懷裏掏出三顆夜明珠,一人分了一顆。

“老陳這火太顯眼了,不方便咱們行動,就先拿我這珠子湊合一下,剩下的等出去再說。”洛澄交代完註意事項,便轉過頭,在前邊帶路。

不得不說,因為洛澄有著豐富的翹課經驗,所以能完美避開所有有巡邏的路線。很快三人便摸到了那處瀑布的位置,借著夜明珠的光亮,洛澄直接跳到瀑布後的洞穴裏,岑赴雪和陳樂賢也緊隨其後。

到了山洞裏,洛澄似乎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收起夜明珠,讓陳樂賢點火,頓時狹窄的山洞就變得亮如白晝。

“這裏沒有人,還是用咱們陳大少爺比較方便。”洛澄微微一笑,走在前面,向著洞穴深處走去。岑赴雪也有點好奇,過去她修煉從來都只在洞口,她也不知道這洞穴內部到底是個什麽構造。

不過走在裏面,岑赴雪算是明白了,葉長老為什麽沒在此處設立結界。

這個洞穴內部的狀況,實在太覆雜了。無數通道縱橫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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