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道關卡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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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迷宮一樣。走在這裏如果沒人引路的話肯定極容易迷路,估計也是洛澄在這裏待久了,不然他怕是也找不到出口。

就這樣,岑赴雪感覺自己轉了好幾十個彎,在過了一個拐角後,陳樂賢手中的火焰微微晃動,連帶著三人的影子也晃了幾下。

“……有風。”

有風就證明,這裏的空氣是流動的。很顯然,出口大概就在前方不遠處。

果然,三人沒走多一會兒,眼前便豁然開朗。夜間的冷風吹在臉上,帶來了絲絲涼意。碩大的洞口就在眼前,岑赴雪探出頭去,發現腳下是萬丈懸崖,頓時抖了一抖,縮了回來。

看她這樣,洛澄也是捂嘴偷笑。很快召喚出仙劍,直接飄出了洞口,向著懸崖對面飛去。

☆、清州城

見洛澄躍下懸崖,岑赴雪也不能落後,直接召喚出赴雪劍,跟著跳了下去。

不知不覺,幾人已經降到了崖對岸的平地上。然而洛澄沒有停下,依舊禦劍在林間快速前進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岑赴雪終於見到洛澄收了法力,徒步走在林中。而他似乎四下摸索了一陣,終於停下,語氣裏帶著幾分驚喜。

“找到了,果然在這!”

洛澄走進前方的灌木林,從黑暗深處牽出了三匹馬。馬匹在被洛澄撫摸時,還發出了享受的嘶鳴聲。

岑赴雪看著,一時說不出話。

“感情你早就計劃好了要出逃啊?!”

洛澄擠擠眼睛,無辜道:“因為我覺得你們一定會讚同這個計劃的。”

然而陳樂賢看著馬匹,還是有點摸不清頭腦。

“咱們不是可以禦劍飛行嗎?怎麽還要騎馬?”

這話一出口,另外兩人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端詳著陳樂賢。

“……大哥,你可別忘了,我們是偷溜出來的,那麽招搖,你是真想明天師尊就把我們逮回去啊?”

陳樂賢聽了這才如夢方醒,畢竟以他們目前的能力還跑不出太遠。這附近全是追雲宗的人,要真的飛在天上,怕不是幾個時辰就被發現。

岑赴雪饒有興味地看著陳樂賢,拍了拍馬的身體,道:“所以恐怕要委屈陳大少爺,跟我們一起騎馬咯。”

“呃……先不提這個,你們想好去處了嗎?畢竟馬匹不比禦劍,我們一晚上肯定跑不出太遠的。”洛澄適時提醒,三人集體沈默。

半晌,岑赴雪終於開了口。

“就,去附近的清州城吧。據我所知,那裏追雲宗沒有設立分舵的。我們可以先在那裏歇腳,順便調查一番。至於其他的……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洛澄聽著,點了點頭。

“行,就聽小沐的。”說著便翻身上馬。

陳樂賢搖了搖頭,眼神黯淡。

“魔教三個月都沒有動靜,也不知道是喜是憂……”

“那你是希望清州城有他們的蛛絲馬跡呢,還是沒有呢?”岑赴雪反問他。

“我也不知道……唉,不過反正我們出都出來了。現在也沒有回頭路了,能找到什麽線索當然更好,找不到也就……那樣唄。”

“對,總比在師尊們的庇護下,什麽都不知道要好。”洛澄攥緊韁繩,嘴裏喊著。

“駕!”

三人駕馬離去,追雲宗遍布迷霧的後山,也在他們身後漸行漸遠。他們只能不停奔跑,盡量在被長老們發現前,跑出更遠的地方。

……

第二日午時,林墨竹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麽日上三竿了,那幾個小兔崽子還沒起床?!

最終,林墨竹忍不了了,直接破開了洛澄房門,卻哪裏還有他的蹤影。

那一瞬間,林墨竹小臉煞白。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重,他又來到陳樂賢房裏,岑赴雪房裏,無一例外,全都沒人。

“哥,你幹什麽呢?”在岑赴雪臥房門外,林尺素的聲音響起,林墨竹銹掉的腦袋才得以重新運轉起來。他快速跑到尺素身邊,扶著她的肩膀,鄭重道。

“你快帶著咱們門派的小學徒檢查結界,任何一個地方都不能放過!”

看著林墨竹僵硬的臉,尺素明顯被嚇到。

“哥!你這是怎麽了?”尺素視線偏移,落到了不遠處岑赴雪整潔的被褥上。

“這……?!”

林墨竹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這三個小兔崽子不知道跑了多久了!所以我們得快點修覆結界,找到他們三個的下落!”

聽著林墨竹連珠炮一樣的話語,尺素楞住了。

“他們三個就這麽……跑了?!”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尺素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要快點!”林墨竹又交代道,“周邊分舵的門徒也快點聯系,最好趕在江尋知道之前把他們……”

“什麽事情要趕在我知道之前?”

聽著這聲音,林家兄妹瞬間感覺血液都冷了幾分。他們僵硬扭頭,看見了岑赴雪門前竹林裏,一抹黑色的身影。

“師兄……”

……

清州城,繁華街區的一家客棧裏。

岑赴雪洛澄和陳樂賢三人圍著一張桌子上,心不在焉地吃著午飯。

他們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破曉時分抵達了清州城,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後,就一覺睡到了中午。

清州城表面上沒什麽問題,還是如同往日一般繁華。畢竟魔教事件已經過去了三個月,這些老百姓也漸漸把心放回肚子裏,該怎麽生活就怎麽生活。

然而對於能夠感知天地靈氣的修者來說,這清州城不對味的地方可太多了。

“我總感覺這地方,不太舒服。”洛澄喝了一口面湯,小聲嘟囔著。

“我也覺得。”岑赴雪應和道,“你們也看到了吧,這裏的靈力場有些紊亂。只是估計這清州城平時很少有修士來,所以咱們也不知道這裏的異變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聽到這裏,陳樂賢卻是面露難色。

“沒準……就是最近半月裏發生的事呢?”

“……”

聽到這裏,幾人一時都沈默了。

“我覺得我們,得留在這裏打探打探消息。”岑赴雪點著桌子,若有所思。

“所以……什麽地方來消息最快,還不會打草驚蛇呢……”

一說到這事,洛澄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拍了拍岑赴雪,同時不懷好意地看向了陳樂賢。

“要說打探消息……有一個地方倒還真挺合適。”

“何處?”

洛澄消息,吐出兩個字。

“青樓。”

岑赴雪聽到這兩個字,直接嗆了一口水。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話確實不無道理。青樓這種地方,客流量巨大,來人也是魚龍混雜。而這些消息,很可能在不經意間就落入那些青樓女子耳中。

當然,其中也可能摻雜著很多無意義信息。但這也沒辦法,想要通過這是方法來快速搜集信息,必然有弊也有利。

岑赴雪和洛澄說著話,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陳樂賢身上。

他們可沒記錯,陳香琳在時曾說過,她這個倒黴哥哥,可是自小就喜歡往青樓跑的。

☆、事變

兩人就這麽目不轉睛地盯著陳樂賢,把他看得不知所措,臉色也越來越黑。陳樂賢捂著臉,無可奈何道:“香琳那個丫頭,到底跟你們說了什麽……”

“就……說你喜歡逛青樓啊?”岑赴雪歪頭,一臉天真。

“就……聽說你從小就往青樓跑,你娘都拉不住你?”洛澄坐直身體,一臉無辜。

聽著二人的話,陳樂賢差點沒直接栽倒。他擡起頭,額上青筋暴起。

“這個丫頭真是……你們別聽她的!她那是誤解!”

“我小時候確實去過青樓……不過那是父親給我布下的任務!他事先跟花魁說好,然後逼著我跟她……”

說到這裏,陳樂賢說不下去了。岑赴雪看著,只能拍拍肩,無奈道:“小小年紀就得出賣色相,辛苦你了。”

“我沒……”陳樂賢咬牙切齒地說道:“就是從她身上取回一封密信罷了!結果我進青樓時候被我母親看到,她因為事先不知道情況所以還以為我是進去……!”

“好好好知道了。”岑赴雪敷衍道。

“反正現在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對青樓比我們了解。”岑赴雪說著,洛澄也點頭附和。

“所以……打探消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岑赴雪對陳樂賢豎起大拇指,“我很看好你哦!”

“……”

就這樣,哪怕陳樂賢有千般不願,也還是咬著牙進了青樓。洛澄因為好奇,也跟著他一起。

他們就算是去青樓,也頂天點個歌伎聽聽小曲兒。不過這對於現在的出逃三人組來說,也足夠了。

岑赴雪本來也打算女扮男裝跟著他們,卻被嚴詞拒絕。岑赴雪拗不過他們,只得作罷。準備自己一個人在清州城內走走,看看能不能發現異常。

結果這一出走,魔教蹤跡是沒發現,倒是見到了身披白袍的追雲宗人。

看著那些人,岑赴雪神色一黯,趕緊躲到暗處,細細觀察。

“怎麽回事,他們動作居然這麽快嗎?”

“還是說,他們也發現了清州城的異常?”

前面追雲宗修士的身影也逐漸遠去,岑赴雪在心裏左右一權衡,還是決定冒險跟上。

前方修士健步如飛,岑赴雪不敢使用靈力,結果很快就跟丟了。在走入一個集市後,那幾位修士是徹底沒了影子。岑赴雪的跟蹤計劃只得作罷,開始漫無目的地在集市裏閑逛。

只是沒過多久,她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騷亂。她跟著看熱鬧的人群向前走,就看到了被逮住的洛澄和陳樂賢。

那一瞬間,岑赴雪心頭大驚,趕緊隱藏自己的身形。那幾個修士一邊走著還一邊嘟囔:“封禁期間擅自出走,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知不知道長老他們多擔心!”

“就是的,特別是掌門他直接跟瘋了一樣,跑遍了周邊所有城鎮!”

陳樂賢和洛澄低著頭,默契對視一眼,心裏有了主意。

剛剛他們在人群裏看到了岑赴雪,便想著先把她的事情糊弄過去。按照岑赴雪的性子,她一定會來救他倆,看看到時候能不能來個裏應外合……順便再從這些師兄口裏探點消息。

想到這裏,洛澄率先開口。

“哎,師兄,我們知道是我們的錯了,回去一定會領罰的。”

“不過,你們來這裏不可能只是為了抓我們回去吧?難道清州城……”

那修者聽到洛澄的話,忍不住皺了皺眉,道:“這和你們這些小輩沒關系。”

“今天先在客棧住一晚,明天會有人把你們送回追雲宗。”那人說完這話,就說什麽也不肯開口了。陳樂賢和洛澄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裏有了猜測。

看師兄支支吾吾的樣子,這清州城裏肯定有問題。

只是這問題的源頭在哪裏,卻不知道了。

幾人就這樣在街上走著,突然,前方爆發出一陣炸雷般的驚呼。那一瞬間,每個修士都拔出佩劍,嚴陣以待。

本來押著洛澄和陳樂賢的追雲宗修士,這會兒也是解開了他們身上的束縛。

“拿出你們的劍,前方的事情不太妙。”

就好像在驗證他的話一樣,下一秒,前方的人群裏散發出陣陣黑霧。而碰觸到那黑霧的平民百姓瞬間渾身抽搐,雙目通紅,甚至開始攻擊身邊的人!他們現在的狀態,像極了沒有意識的走屍。

而天空上,黑紅色的屏障緩緩升起,在屏障之上,全部刻滿了黑色荼靡花的圖案。

“魔教,是魔教!魔教殺過來了!”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叫,還未被黑霧汙染的普通人作鳥獸散,全部朝著城門處跑去,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岑赴雪置身其中,卻覺得自己仿佛身處煉獄。

也許萬花城被屠城那天,也是這般模樣吧?

天穹之下,一個渾身黑衣的女子禦劍飛起。她的臉上裹著一層黑紗,讓人看不清容貌,可是人群中的岑赴雪,卻一眼認出了她。

那天在萬花城,她曾不小心撞上過這個女孩。

“……原來是她!”岑赴雪手心發著淡藍色的微光,似乎想要召喚出赴雪劍。

“小沐!”洛澄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岑赴雪手上的動作。而另一邊,追雲宗的幾位修士躍起,正欲攻擊屏障下的詭異女孩。

“不自量力。”女孩微一伸手,身邊黑霧爆發,直接將上前試圖圍剿她的修士打落!

看著高處的戰場,洛澄面色更加難看,他扶著岑赴雪的肩,鄭重道:“小沐,現在情況已經很糟糕了。這清州城不安全,別的地方也未必好到哪裏去。所以……你趁著魔教的屏障還未建好趕緊出城,回追雲宗去搬救兵!”

“……那你們呢?”岑赴雪訥訥說著,頭腦仿佛銹掉。

洛澄不答,只是看著天空中越來越濃重的黑色,面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洛澄心一橫,直接從納戒中掏出一件深色鬥篷蓋在岑赴雪身上,一把將她推出了好遠。岑赴雪被擠在人群裏,不受控制地向城門方向移動。

“我們當然要留下,在這裏陪著師兄們一起對抗魔教啊……但是我們不能全部留在城裏,需要一個人,將消息傳遞出去。”

“最合適的人選,當然就是你啊,小沐。”

“洛澄!!!”岑赴雪大喊,語氣焦急。

現在這種情況,留在城裏,恐怕只有一個下場。

在遠處的洛澄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沖著岑赴雪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同時說了一句話,但是岑赴雪已經聽不到他的聲音。

但那兩個字的口型,她認得。

“再見。”

……

出城的人實在太多太多,把城門圍了個水洩不通。無數人哭泣吶喊,岑赴雪聽著周邊的喧囂,心裏只剩下一片死寂。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絕望的場景,在前世的時候,她也見證過魔教屠城的光景。

最後,在魔教屏障完全落下的前一刻,岑赴雪擠出了清州城。她看向身後無助的人群,他們眼裏寫滿了絕望。

岑赴雪咬咬牙別過頭,不忍多看。

現在她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回到追雲宗。

……

然而,外面的情況比岑赴雪想的還要糟糕。魔教已經攻下了數片城池,到處都是流離顛沛的百姓和肆意攻擊的魔獸。面對這種情況,岑赴雪自然是不敢使用靈力的。四周都是魔教的眼線,哪怕露出一點異常都會被註意到。

岑赴雪只靠徒步在城市間穿行著,終於在五天後,她回到了逐月山腳下的清溪鎮。這裏,也是她的“家”。

嚴格來說,其實是程小沐的。可岑赴雪做了這麽多年的程小沐,有的時候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應該是誰。

只是現在再去糾結這件事可能也沒什麽意義了,因為現在的清溪鎮,也只剩下了一片廢墟。岑赴雪在一片斷壁殘垣之下,找到了黑色荼靡花的痕跡。

這裏,也被魔教踏足過了。

岑赴雪絕望地擡起頭,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逐月山。

那裏……現在真的還安全嗎?

岑赴雪麻木地走在一片廢墟之中,不知不覺走到了程府。這裏不出意外,果然也只剩下一片狼藉。在一片瓦礫堆裏,岑赴雪看到了大片濺射狀的血跡。有人來過這裏,並殘忍殺害了程家族人。

岑赴雪搬開石板,看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是他手指上的玉扳指告訴岑赴雪,這具屍體大概是她那個便宜哥哥程福。

這個令人生厭的肥膩男人,現在已經支離破碎。

但他的屍體並不能引起岑赴雪的註意,這個惡心的肥豬過去不知道殘害了多少人,怕是死有餘辜。岑赴雪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在她剛剛翻開的這塊還沾著程府腦漿的石板上,被刻上了一個顯眼的圖案。

那個圖案,是一個雪花。

岑赴雪看著熟悉的形狀,雙目微睜。

這個圖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哎呀,那不是小姐嗎?!”不遠處,一道尖利的女聲傳來,打斷了岑赴雪的思緒。她轉過身去,卻看到了一個一身粗布麻衣的老嫗。

“王姨?”岑赴雪看著女人,面露驚異之色。同時悄悄用靈力探去,她的身上確實沒有任何邪惡的氣息,這才讓岑赴雪放下心來。

這女人是程家的廚娘,過去待岑赴雪還算不錯,見到她還活著,岑赴雪也有點驚喜。

而且,她一定見證了這裏發生的一切!

王姨還在不停說著話,其中不乏對於岑赴雪出現在這的驚異和擔憂。

“王姨,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岑赴雪趕緊迎上去,問了她不少問題。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好好的清溪鎮變成了這般模樣!”

王姨聽著,面露苦澀。

“唉,別提了。最近魔教不是鬧得翻天覆地雞犬不寧嘛,我們本來以為這偏遠小鎮不會出事,結果,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一個身穿黑衣的女孩,直接在城裏撒下大片黑色的粉末……那粉末飄散的地方,全部開滿了那種黑色的花!”

聽到“黑色的花”,岑赴雪突然感到心底一沈。黑色的花,肯定就是荼靡花了。那個黑衣女人,居然還來過這裏?

這麽說,雪花圖案也是她刻下的了?

“黑色荼靡花……可是王姨,據我說知,那種花一旦綻放,方圓十裏無人可活。”

這清溪鎮面積不大,一株荼靡花就足以要了鎮上所有人的命,怎麽王姨還能活到現在?

“唉……這我們也不懂,但是我那天大概觀察了一下,那種花只往那些貪官汙吏或者跋扈之人身上鉆,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反而沒被影響……”

聽到這裏,岑赴雪楞住了。

合著那個黑衣女人,還只殺壞人?

不,不對,這裏的一切都不對勁!岑赴雪越想越覺得違和,似乎有什麽事情無法串通起來。

“啊對了,那黑衣女子在走之前,好像還說了她的名字?”

“什麽名字?”岑赴雪擡起頭,下意識問道。

王姨撓了撓頭,面露苦惱之色。

“我也記不太清楚,但是好像,叫什麽……岑……赴雪?”

☆、魔教教主?

“什……什麽?”岑赴雪聽到那個名字,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無比恍惚。

她說她叫岑赴雪,這怎麽可能?!

岑赴雪……岑赴雪……

她似乎在什麽地方,聽到過這個名字。那個聲音很熟悉,可她就是完全想不起來。

王姨卻沒註意到她的異常,只當她是看到家人遺體受得沖擊太大還沒緩過來,嘴裏依舊不聽念叨著。

“我是真的覺得,那個叫岑赴雪的人挺恐怖的,轉瞬之間取人性命啊……只是不明白,她為什麽會放我們一馬……”

“好了王姨,你先別說了。”岑赴雪不想再聽到那個名字,只得打斷了王姨的話,“我現在得會追雲宗去,我要把周邊的事情全告訴我師尊他們。”

“哎小姐,你回去可以,但一定要萬分小心!那些魔教中人在離開咱們這個小鎮子之後就往逐月山那邊去了,咱也不知道他們幹了什麽……”王姨說著,似乎還是心有餘悸。

岑赴雪點頭,鄭重道:“我明白的,王姨你也要註意安全。”

說罷,岑赴雪向王姨道別,一人回了逐月山。

這一路上,岑赴雪一直有些焦慮。她完全想不通,為什麽那個黑衣女會自稱岑赴雪,這到底是巧合還是……

不管怎麽說,一切等見到陸江尋再說。她這回不打算再隱瞞自己的身份了,魔教重臨,顯然現在不是糾結她跟陸江尋之間那點仇恨的時候了。

而且,清州城裏,洛澄和陳樂賢還在等著她的支援。

上山的路上一直很平靜,甚至連一絲屬於魔修的黑氣都沒有。然而即使這樣,岑赴雪也不敢從山門處大搖大擺的進去。她繞了一個大圈,終於找到了他們偷溜出來時的那個山洞。岑赴雪沒有多想,想要直接進去,結果一進到洞口,就觸到了一層柔軟的屏障。下一秒,那屏障好像有生命一般,直接包裹住岑赴雪把她變成了一個球,完全動彈不得。

岑赴雪好像一股大力牽引著,直接吸入洞中。她想要費力呼喊,但就連聲音都被束縛住。

恍惚間,岑赴雪聽到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正朝著自己所在的位置前來。

“什麽人?!”那人開口,聲音清冷。但是等她看到被抓住的人是岑赴雪的時候,卻面露詫異之色。

“小沐?怎麽是你,你回來了?!”岑赴雪聞聲擡頭,就對上了林尺素關切的眼神。

“你等一下,我這就放開你。”尺素嘴裏念念有詞,束縛住岑赴雪的屏障也被打開。岑赴雪無力跌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小沐你……洛澄和陳樂賢他們呢?”

“他們……”岑赴雪咬牙開口,“我們在清州城遭遇魔教襲擊,是洛澄他……他為了把我送出來,和樂賢被困在了魔教屏障內。”

“話說,前輩……你怎麽在這裏?”岑赴雪終於緩過神來,趕急問道:“我師尊現在在哪裏,我有事想跟他確認!”

“掌門?他們……”林尺素說著,面色一沈,娓娓道來。

“三日前,魔教小部隊突襲追雲宗,但因為有著屏障的保護,沒能攻入。他們在追雲宗附近大概只停留了一刻鐘時間便離去,不知去向。”

三日前,跟王姨說的時間對上了。

“當時掌門師兄等人還留在追雲宗內,只是當天就收到了山海盟的密信,要他們去停雲山商議對抗魔教的對策。就是這樣,太上長老也出關,掌門,我哥哥,還有葉長老,二長老……除了幾位留守追雲宗的,其他主力都去了停雲山。”

岑赴雪聽著,心裏也是一沈。

怎麽偏偏這個時候……

半晌,岑赴雪做出了決定。

“前輩,我要去停雲山,找我師尊!有很多東西,我必須當面跟他確認!”

尺素聽了,面色大變。

“不行小沐,這絕對不可以!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危險嗎?!”

“這裏同樣不安全。”岑赴雪開口,聲音平靜,“而且,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了清溪鎮,從我認識的幸存者那裏打探到,那個手握黑色荼靡花的女人,很可能是當今的魔教教主的人,她叫做岑赴雪。”

“岑赴雪,前輩……你應該知道岑赴雪是誰吧?”

“什……?!”林尺素一聽到那個名字,頓時大驚失色。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林尺素呆滯,喃喃道,“這不可能……難道,難道祠堂裏的骨灰真的被他們……”

“什麽?前輩你說什麽?!什麽骨灰?!”

林尺素神色一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事到如今,倒也沒必要非得隱瞞這件事了。她點了點頭,將岑赴雪骨灰失竊,以及他們猜測這件事的幕後主導是魔教中人的事全部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大概就是這樣了,我們都知道,赴雪師姐的骨灰裏殘餘著靈力。魔教盜走骨灰,很可能會用在邪道上……只是沒想到……”

林尺素說著,聲音顫抖。

“所以……他們真的覆活了赴雪師姐嗎?師姐回來……是要向掌門師兄……覆仇嗎?”

岑赴雪聽著,卻是心亂如麻。這件事情包含的信息量太過龐大,內容太過震撼,讓她真的有些無措。

搞什麽啊?!有人偷走她的骨灰,然後制造了另一個“岑赴雪”?可是她明明就在這裏,就在這裏啊!她確實想向陸江尋覆仇,可她從未想過加入魔教滅世啊?!

不……或者說,她真的是岑赴雪嗎?

難道那個手上占滿鮮血的瘋女人,才是……

“……前輩,我還是之前那個想法。”岑赴雪擡起頭,目光堅定,“我要去停雲山,找我師尊。”

“最起碼這件事,他有知情權。”

……

停雲山,百家大會。

“……想必大家也知道,最近魔教一事,鬧得滿城風雨。”在臺上,長林宗宗主緩緩開口,“而且,大家大概都聽說了,那位心狠手辣、屠了花神宗全門的女魔頭,自稱岑赴雪。”

長林宗宗主看向陸江尋,目光如炬。

“所以……陸宗主不打算說些什麽嗎?畢竟這岑赴雪可是你的舊情人啊,還是你親手殺死的……”他又看了一眼祝家家主,輕聲道,“祝仙師的女兒也在那場混亂中失蹤,我覺得您應該給他一個交代吧?”

長林宗宗主一番話,將矛頭直指陸江尋。在他身邊,林墨竹終於坐不住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懷疑這事跟我師兄師姐有關系?!話又說回來了,你怎麽確定這個岑赴雪就是我師姐而不是同名?我師姐已經去世這麽多年了,你還要往她身上潑臟水?!”

長林宗宗主點頭,聲音陰惻惻的。

“同名?林先生,你覺得世界上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嗎?岑這個姓本就少見,修仙之人就更少了。”

“你是說你師姐去世了,可當時的見證人也只有陸宗主一人吧?誰知道他是不是和魔教聯手,將岑赴雪藏了起來……”

“你他媽別放屁了,我師姐根本不是那種人!”這長林宗宗主一而再再而三踐踏林墨竹的底線,把他氣的渾身發抖。

“林先生這就沒必要了,我也只是提出一種想法。至於這是不是真的……如果陸宗主是清白的,那大可以自證。”

此話一出,其他仙門中人也都是竊竊私語,似乎都想看陸江尋怎麽處理此事。

“陸江尋當然是清白的!”一道聲音響起,打斷了現場兩方的僵持。岑赴雪運起靈力,走到大會中間的石臺之上,一時間,所有目光全部都聚集在她身上。

陸江尋看到她,神色微變,顯然也不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小沐!你幹什麽?!快下來!”

岑赴雪偏過頭,深深看了一眼陸江尋,沒有搭話。而大會上,議論她的人更多了。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冒出一個小丫頭?”

“而且這丫頭有點眼熟啊……”

“啊!我想起來了,這不是之前仙門大試那個優勝者嗎?她就是追雲宗的學徒啊!名字叫什麽來著?”

“程小沐,她叫程小沐!”

……

一番喧鬧之後,所有人都看向最中央的岑赴雪,期待她能說出什麽有趣的事情。

岑赴雪深吸一口氣,直視長林宗宗主,一字一頓道:“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那個女魔頭絕對不可能是岑赴雪。因為真正的岑赴雪,絕對不可能投靠魔教!”

“你……”長林宗宗主被一個小輩頂撞,顯然十分不滿。

“你這個小丫頭搗什麽亂?岑赴雪死的時候你才幾歲,你怎麽知道岑赴雪是怎麽想的?!”

岑赴雪聽著質疑的話,心裏突然感覺十分好笑。這個老家夥,居然當著本尊的面質疑自己的想法。

“我當然知道岑赴雪是怎麽想的,因為我就是……”

“岑赴雪,你果然在這裏!”一道尖利的女聲傳來,打斷了岑赴雪的話。她低頭一看,卻是呆住了。

“祝紅鸞?!你怎麽在這裏!”

祝紅鸞看了一眼高臺之上的岑赴雪,咬咬牙,大吼道:“我為什麽在這裏你心裏沒數嗎?!岑赴雪,你把我囚禁,想用我威脅我父親!我好不容易跑出來,就見你在這裏顛倒黑白!”

“大家不要聽信這個女魔頭的話,因為她……就是現在的魔教教主,是被魔教用她的骨灰覆活的妖孽!”

☆、大戰

此語一出,滿座皆驚。長林宗宗主更是怪叫一聲,大喊道:“你們聽到她說什麽了嗎?快把這個妖孽抓起來啊!”

祝家家主看到祝紅鸞更是驚喜萬分,他張開雙臂,喚著祝紅鸞:“阿鸞!阿鸞你還活著,快過來讓爹看看!”

現場一片嘈雜,最後還是齊敬璇站了出來,給祝紅鸞和岑赴雪分別降下一道屏障,冷冷開口:“我希望二人對於此事,能給山海盟一個合理的解釋。”

“敬璇!”陸江尋見岑赴雪被困住,頓時急了。

齊敬璇看了陸江尋一眼,嘆息道:“抱歉了江尋,事關魔教我只能公事公辦,如果小沐姑娘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那我自然會放了她。”

說著,他又指了指祝紅鸞,問道:“那這位祝姑娘,你先來說說,你有什麽證據證明程小沐就是那個屠了萬花城的女魔頭呢?”

“畢竟,我在程小沐身上沒有發現哪怕一絲魔氣。而且萬花城被屠城時她肯定不在現場,這有很多人可以證明。”

此話一出,百家眾人又在下邊竊竊私語。祝紅鸞撚著衣袖,聲音陰冷:“你們當然在她身上找不出魔氣,因為她這具身體,本來就是偷來的!”

“什麽?!”祝紅鸞的話猶如炸雷,所有人都震撼到說不出話。

“這……”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岑赴雪身上,讓她感到芒刺在背。可是現在的她,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句話是真的……

“十二年前,清溪鎮程家死去了一個小女孩。也是那個時候,岑赴雪的魂靈游蕩至此,搶占了還未死透的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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