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道關卡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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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齊敬璇走上前來運起靈力,幫助陸江尋祛除身上的水汽。

“你看你把自己搞的……不是我說,你該不會去了靈泉洞府那邊吧?”

陸江尋垂著眸子,一言不發。

“……嘖。”看來被他猜中了。

不過,知曉了情況的齊敬璇,看向陸江尋的眼光也變得暧昧不清。他瞇著雙眼,饒有興致地調笑著:

“怎麽了?又去關註你那小徒弟的修煉進度了?怎麽樣,突破金丹期了嗎?”

“……突破了。”陸江尋應著,聲音無喜無悲。

不僅突破了,還狠狠錘了他一拳。

想起山洞裏發生的一切,陸江尋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山洞裏岑赴雪看到的陸江尋不是幻象,而是本尊。那是陸江尋正在洞穴之外漫無目的地禦劍而行,突然感到下方的洞穴處傳來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是有人即將突破境界的征兆。

而這強盛的靈力,正是極其純粹的水元素。這批追雲宗學徒裏,只有一人擁有這樣純凈的水元素。

知道徒弟出事的陸江尋,二話不說,直接禦劍飛入洞穴之中,快速尋找著靈力源頭,想要助程小沐一臂之力。

萬萬沒想到,剛找到程小沐所在的房間門口,他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一聲又驚又怒的“陸江尋”。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人會這樣叫他的名字。

陸江尋沖入房間裏,就看到了神志不清的岑赴雪。她渾身都散發著極具攻擊力的靈力,在陸江尋踏入的瞬間,她的目光又好像變得清明。

“……陸江尋?”

……

陸江尋回憶起山洞裏的種種,輕輕伸出一只手,撫上了自己的心口。

之前只是有些懷疑,但卻無法真的確定。

她真是赴雪。

赴雪……果然回來了,而且,要來找自己覆仇了。

陸江尋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脫,就連嘴角也克制不住地上揚,好像遇到了什麽最開心的事情。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的赴雪,他的師姐,他的愛人,終於回來了。

終於,可以把虧欠她的一切,通通還給她了。

☆、骨灰失竊

在正軒門的日子,說起來也算不上有趣。岑赴雪等人還是同往常一樣,沒日沒夜的修煉著。這一點,倒與追雲宗並無分別。

時光飛逝,三月時光轉瞬即逝。這日清晨,陸江尋和四長老在與正軒門眾人道別後,便帶著十位學徒,踏上了返程的路。

這三個月,一行人收獲頗豐。不僅是岑赴雪和陳樂賢雙雙結丹,半只腳踏入真正的修仙門檻。其餘人也都有很大的進步,連陳香琳,也到了築基後期,回到追雲宗後勤加修煉,用不了多久便能結丹。

眾人禦劍而行,岑赴雪依舊有著乘鶴的特權。兩個長輩在前面領路,他們十個學徒飄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前方,四長老搖著銀鈴,分辨著方位。她不時看向身旁的陸江尋,眼裏帶著幾分憂慮。

“總算是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去了。”四長老頓了頓,又道:“這幾天我一直有點心神不寧,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陸江尋聞言,側頭看了一眼四長老,出言安慰道:

“四長老放寬心,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咱們在正軒門的這些日子一直很安穩,不像會有什麽事的樣子。而且就算發生什麽,咱們門派有我師尊駐守,能發生什麽事?”

陸江尋的師尊,便是追雲宗前任掌門,如今的太上長老。

雖然陸江尋這麽說,但四長老還是愁容不解,只是輕嘆一聲:“但願如此。”

……

這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七日後回到了追雲宗。他們一到山門,就看到林尺素立在那裏,似乎恭候多時。

林尺素一見陸江尋和四長老,趕緊迎了上來,畢恭畢敬行了個禮。

“追雲宗右護法林尺素,恭迎掌門師兄、四長老回山。”

尺素這番話說得輕松,但她的身子一直微微顫抖,嘴唇翕動,似乎想要交代什麽事。但似乎礙於學徒們,她也不太好說。

看著尺素這樣,陸江尋微微皺眉,四長老心領神會,趕緊領著學徒們先進了山門。恢弘的山門前,只剩下尺素和陸江尋兩道單薄的身影。

“說吧,我們不在的這些天,宗門裏發生了什麽事情?”陸江尋率先發問,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

尺素垂首,微微點頭。

“師兄,其實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大概三日前,無蹤殿後山的祠堂失了火……但是火勢並不大,左護法帶人很快就控制住了,也沒什麽損失,只是……”

尺素咬著牙,欲言又止。

“只是……罷了,具體的事情,還請師兄親自去一趟看看吧,左護法已經等在祠堂多時,他會告訴你那裏的一切。”

聽著尺素賣的關子,陸江尋面上陰沈的快要滴出水來。

他並沒有埋怨尺素,他很了解尺素的性格,能把她為難成這樣的事情,甚至不願開口,那這件事……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右護法先離開吧,既然祠堂失火,這段時間就加強一下防護,不要讓這樣的事情在發生了。”

“是!”尺素一拱手,身形瞬間閃現不見。

看著空蕩蕩的山門,陸江尋又一次沈默了。

祠堂失火,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

……

後山,祠堂。

陸江尋到的時候,林墨竹已經等在那裏好久了。他背對著陸江尋,面對著如山般的牌位,似乎有些出神。

這裏供奉著的牌位,大部分都是十年前誅魔一戰時,犧牲的修士。平時基本不會有人來到這裏,好端端的,這裏又怎麽會失火?

事出反常必有妖。

“墨竹。”陸江尋的聲音自林墨竹身後響起,把正在發楞的他嚇了一跳。

“江尋?你這麽快就來了?”林墨竹回頭,面上帶了幾分詫異。

“祠堂失火,此事嚴肅,我怎麽敢怠慢。”陸江尋負手站在眾多牌位前,半晌,又合十雙手,輕輕鞠了一躬。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尺素那般支支吾吾?”陸江尋拜完前輩,斜睨了一眼林墨竹,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

誰料想,聽到這話的林墨竹似乎被觸動了傷心事,眼眶頓時紅了。

“其實……祠堂總體受到的傷害還是很小的,我們已經讓工匠修好了,只是,只是……”

林墨竹低下頭,面容掩在劉海之下,他咬咬牙,聲音越來越低:“只是這祠堂裏,丟失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何物?”陸江尋眉頭緊蹙,心底的不安越發濃重。

林墨竹猛地擡頭,雙目因為悲傷和憤怒而通紅,臉上也帶上了幾分獰色,他面向陸江尋,一字一頓的說著:

“丟失的……是師姐的骨灰。”

那一瞬間,仿若降下一道晴天霹靂,陸江尋險些站不穩。他扶著太陽穴,雙目大睜著,滿臉不可思議。

林墨竹願意稱為師姐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岑赴雪。

岑赴雪……她的骨灰……丟了?

陸江尋腳步虛浮,後退幾步,後背靠上了冰涼的墻壁,卻因站立不穩,直直滑下,坐在了地上。

赴雪……他沒照顧好赴雪的骨灰。

當初在不歸山,赴雪的遺體被魔教奪走。後來他費勁千辛萬苦,卻只找到了被憤怒的魔教中人鞭屍後,餘下的一捧骨灰。若不是骨灰裏散發出的淡淡靈力,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一捧飛灰,是他的赴雪。

現在……連這骨灰也不在了。

陸江尋低著頭,一言不發。在他面前,林墨竹終於克制不住,開了口:

“江尋,你現在這個樣子,又是在幹什麽呢?”

“是,當初護不住師姐,是你的無能,也是大家的無能。現在丟了骨灰,你很自責,這我都能理解。”

“但是!現在的事情,根本不是骨灰丟了那麽簡單!”林墨竹語速飛快,臉色也因為過於激動而漲得通紅。

“當初我們發現師姐骨灰的時候,都感受到了裏面殘餘的靈力!而且這麽多年過去,那靈力卻還未消散,這種情況前所未見,但除了我們,沒人了解師姐骨灰的具體情況!”

林墨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令陸江尋心頭一沈的猜測。

“這次祠堂失火,骨灰丟失,你真的覺得是偶然嗎?”

陸江尋聽到這話,全身上下仿佛過電一般,他猛地擡起頭,與林墨竹對視。

“你是說……赴雪的骨灰,是被人偷走的?”

聽著陸江尋的問題,林墨竹輕輕點頭,不置可否。

“知道師姐骨灰秘密的人,除了我們,恐怕只有魔教了。”

這話一出口,祠堂中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魔教,仙門中人不願提起的沈重往事。在那場戰爭中,他們失去了太多。

如今岑赴雪骨灰失竊,是否意味著……魔教的爪牙,還會卷土重來?

只是,他們竊走岑赴雪的骨灰,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空氣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良久,陸江尋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份沈寂。

“這件事情,目前是不是除了你我和尺素以外,沒人知道?”

林墨竹點頭,神色凝重。

“好。”陸江尋點頭,聲音沙啞。

“事關魔教,此事非同小可。這件事你先不要聲張,免得搞得人心惶惶。特別是那些小學徒,一定要瞞好。”

“我明白。”林墨竹應下,聲音低沈。半晌,他擡起頭,看了看窗外。

整整十年了,如果真的是魔教卷土重來,那這修真界,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

不歸山,地底。

這裏,是前一任魔教教主的陵墓。只是他到底沒有機會,被真的葬在這裏。在十年前魔教潰敗之後,有些幸存的魔教中人躲在了這座陵墓裏,僥幸逃過一劫。

這些魔修,因為修煉功法的特殊性,一直不敢離開此處。他們在這裏過著這樣不見天日的生活,已經足足十年了。

在地下墓穴的深處,兩個黑袍人相對而坐。其中一個面容蒼老一些的,懷中正抱著一個精致的木盒。他不時地打開盒子,看著裏面的灰燼,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好,真的太好了!”蒼老黑袍人抓了一把骨灰,面露獰色,“都過去十年了,這破灰裏的靈力還是如此充裕……真不愧是她啊,陸江尋的妻子……”

在他對面,那個年輕一點的黑袍人默默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首領,眼下所有要素都找齊了,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儀式?”

老者聽到年輕人的話,趕緊將骨灰放回木盒中,小心翼翼地放在身邊,仿佛呵護著最珍貴的至寶。

“儀式的事情,就放在三日後吧……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次找到的那個怨靈……真的能夠承受儀式的力量嗎?”

年輕人聽到此話,嘴角微微上揚,輕蔑一笑,面露殘忍。

“那當然,這個靈魂,可是我在一處亂葬崗找到的,已經在世間游蕩了足足十年!而且我發現,這靈魂似乎不是徹底的死魂,還帶有一點生者的活力……但是同時又散發出極其怨毒的氣息,比一般亡者還要濃重……”

“總之,相信我,這個靈魂……絕對是最適合我們的儀式的。”

“有了這個,用不了多久,我們一定可以離開陵墓。到時候……”年輕男人雙拳緊握,身體也因為過於興奮而不住顫抖。

“到時候……這該死的修仙界,就會重新回憶起,被我們魔教支配的恐懼!”

☆、結業測試

對於追雲宗學徒來講,祠堂一事就是個小插曲。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這樣稀裏糊塗過去了。

日子還是一天天在過,春去秋來,時光荏苒。又到了他們入門周年的日子,兩年之期已過,只要通過結業測試,小學徒們便會回到各個峰頂,跟隨師尊們更細致的學習與修煉。

而三日後,便是測試的日子。雖然這測試的成績並不會影響他們未來的修煉,但若是取得了好成績,肯定能讓師尊對自己刮目相看。追雲宗大部分長老都收下了不止一個學徒,彼此之間也是有競爭的。為了讓師尊記住自己,這些天來,小學徒們都是鉚著一股勁,就指望在測試上一鳴驚人。

當然,這一切對岑赴雪來說都是無所謂的。或者說,她更希望在這次測試中拿個零蛋,好氣氣她那位“好師尊”。之前在學堂的小測她認真搞搞,只不過是因為陸江尋不來教書加上不想讓那些老師父找她麻煩罷了。現在這結業測試又不影響她以後的發展,她何必費心費力。

倒是陳香琳,她這些日子一直在認真準備,而且有些惴惴不安。岑赴雪問起來,陳香琳卻只答:“不想讓師尊失望。”

林墨竹只收下這她這一個弟子,使得陳香琳一直對他敬重有加。所以,她不想讓他失望。

陳香琳的性格岑赴雪也了解,雖然這孩子看上去軟趴趴很好欺負的樣子,但內裏比很多人都要堅韌執著。她若是決定去做的事,誰也拉不回來。岑赴雪索性順其自然,反正這樣不是什麽壞事。

眾人各懷心事,終於到了測試當天。所有學徒早早起床,來到了測試場所——紫竹林旁邊的,一處馴養著無數異獸的密林。

葉長老禦劍浮在半空,舉高臨下地俯視著好奇的學徒們。他清了清嗓子,開了口:“咱們這一回的結業測試,其實規則很簡單。”

葉長老一邊說著,一邊運起靈力,不多時,他的手心裏,便緩緩升起了一顆紅色的小珠子。葉長老用兩個手指夾住小球,對下面的學徒示意。

“在這片密林裏,有著很多我們散養在此的異獸,還有飄蕩的游魂走屍。而這些異獸走屍身上,都被我們藏有這樣的靈力珠,你們每殺死一只,它們的屍體上方,就會凝結這樣的靈力球。而你們的目標,就是殺死更多異獸,收集更多靈力珠。”

“等到考核時間結束後,會有長老來統計你們收集到的靈力珠。孩子們也不必過於憂心,很多長老都會駐守在密林裏,一旦發生意外,長老們都會出手相助。本次測試不同於入門考試,所以大家可以盡情放開手腳,去搜集靈力珠。”

“這……殺死走屍也就罷了,殺死異獸,是不是會有點殘忍?”陳香琳小聲念著,面露不忍。

岑赴雪搖搖頭,低聲說道:“沒什麽好殘忍的,這些異獸如果被放出去,也會傷及民眾。還不如被各大門派控制住,合理利用。”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就是這麽簡單的道理罷了。”

聽著岑赴雪的話,陳香琳低頭不語。

陳香琳這樣的反應,岑赴雪也能理解。畢竟是和平年代的孩子,沒有經歷當初殘酷的戰爭,有些事情想不通,那很正常。

如果有可能的話,岑赴雪更希望陳香琳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善心。

“值得一提的是,我們這次增加了一條規則。那便是:各位學徒,可以嘗試爭搶其他人手裏的靈力珠。”

詞語一出,眾人嘩然。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怎麽回事,鼓勵同門相爭?”

“搶奪別人的珠子,那不是更給我們這考核添加難度了嗎?!”

“誰知道長老怎麽想的……”

學徒們交談的聲音越來越大,四長老皺眉,輕搖銀鈴。一時之間,下方重新恢覆了安靜。

葉長老俯視眾人,再次開口:

“這條規則,可不是為了讓你們對同門下死手的。在本次測試中,可以比試,但只能點到即止,萬不可傷及同門!”

末了,葉長老又補充一句:“今年臨時加這麽一條規則,也是為了考驗你們隨機應變的能力!否則以後若是真有要上陣殺敵的時候,你們可不就跟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下方的學徒雖然不能出聲,但都在心裏默默吐槽。現在天下太平,修仙只管提升實力修身養性便好,哪還有上戰場的機會!

他們還不知道,那天祠堂事件的嚴重性。陸江尋雖然沒把具體事情透露給全門派,但是葉長老,他是了解這件事的。所以他才決定,要在測試裏加上這麽一條。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音,四長老下的禁言咒被解除。葉長老一甩拂塵,指向密林。

“那麽現在,測試開始!”

……

岑赴雪一鉆進密林,就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直接布下結界,開始睡覺。

殺怪獸是不可能殺的,競爭也是不可能競爭的,還不如找個地方睡大覺,一覺醒來就結束了……

任他外界血雨腥風,我自不動如山。

而在水月鏡廳裏,諸位長老透過無數鏡片,都是看到了這一幕。

四長老嘴角一抽,偏頭看了一眼陸江尋,忍不住吐槽。

“你這徒弟……還真是,特別啊。”

陸江尋微微皺眉,輕道一聲“我去看看”,而後直接起身,禦劍離去。

“哎!”四長老揮手,可陸江尋已經跑出了老遠。看著只剩一個黑點的陸江尋,所有長老都在無奈搖頭。

他們這個掌門,以後估計可有事做了。

……

岑赴雪躺在樹上,聽著耳邊漱漱的風聲,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到底不是在軟和的床上,岑赴雪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在夢裏,似乎有無數片段在她眼前閃過,她卻看不清那到底是些什麽。越是看不到,她就越煩躁。終於,在打碎了夢境中一面鏡子後,她似乎聽到了震耳欲聾的鏡片碎裂聲,頓時頭痛欲裂。岑赴雪猛地睜眼,終於悠悠轉醒。

醒來之後岑赴雪才發現,那鏡子碎裂的聲音,並不是來自她的夢境。

在這棵大樹下方,有著一只通體發白的怪獸。這怪獸身體表面布滿了類似鏡片的堅甲,在陽光的反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只是現在,隨著怪獸生命的流逝,它身體表面的鏡子,似乎也在逐漸黯淡。在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後,便從它堅甲的縫隙中滲出淡淡的藍色靈力,在半空中逐漸凝實成一顆靈力珠。

而殺死這只鏡妖的,不是別人,正是陳香琳。她的衣服上沾染了點點猩紅,似乎剛才廢了不少力氣才搞定這只怪物。在靈力珠凝成後,陳香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它。

“第三顆了……嘖,還得再快點。陳樂賢和洛澄他們,肯定收集的比我更多。”說這話的時候,她的面上帶了一絲陰郁。

看著面容有些陌生的陳香琳,岑赴雪有點意外。她沒想到,陳香琳對這個測試規則的適應,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快。

這樣才好,這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修真界生存下去。

陳香琳拿走靈力珠後,便閃身回到了密林之中,並未發現岑赴雪。看著陳香琳遠去的背影,岑赴雪笑著搖搖頭,剛準備再睡一覺,卻聽到不遠處的樹叢傳來“噗通”一聲響,好像有什麽人跌倒在地。

聽著聲音,岑赴雪神色微變。她趕緊解除結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前行。等到她轉過一個彎,卻看到了令她目眥欲裂的場景。

陳香琳躺倒在地不省人事,身上的靈力珠全部不翼而飛。而在不遠處,岑赴雪看到了一抹紅色的身影,隱沒在了密林深處。

“祝紅鸞……”岑赴雪咬牙切齒的念著,似乎想要將她嚼碎。

這個陰毒的女人,居然使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她偷襲了陳香琳,搶走了她身上的靈力珠!

是了,葉長老只是說在比試中不可傷及同門,但從沒說過不可以偷襲。

然而眼下,她卻沒時間去管祝紅鸞那個賤人。岑赴雪俯下身子,往陳香琳身體裏輸送靈力,沒多一會兒,陳香琳便悠悠轉醒,一醒來就對上了岑赴雪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小沐?!你怎麽在這裏?哎,珠子,我的珠子呢?!”陳香琳發現珠子不見,急得快要哭出來。

岑赴雪咬牙,將陳香琳拽到自己懷裏,低聲安慰著。

“是祝紅鸞偷襲了你,搶走了你的珠子……不過香琳你放心,祝紅鸞是怎麽搶走你的東西,我就讓她怎能吐出來!我一定讓她……百倍奉還!”

祝紅鸞若是一直這麽老實安分,岑赴雪也不打算拿她怎樣。可是沒想到她這樣不識好歹,居然把鬼主意打到了陳香琳身上!

岑赴雪一般揉著陳香琳柔軟的頭頂,一邊看向密林深處,面沈如水。

本來就想在角落裏當條鹹魚,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她要把這結業測試,攪個天翻地覆出來!

☆、對抗

祝紅鸞獨自奔跑在林間,不時四下張望,眼神驚恐。一直跑到了一處偏僻的斷崖前,她似乎才安下心來,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她本來靠著偷襲成功拿到了十幾顆靈力珠,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不想半路殺出個岑赴雪,突然跟瘋了一樣,逮著她就打。好在祝紅鸞逃跑的本事足夠強,成功擺脫了岑赴雪這個瘋子。只是身上的珠子,卻被她搶走了大半。

看著懷裏所剩無幾的靈力珠,祝紅鸞心裏狠岑赴雪真是狠的牙癢癢。又沒偷她的珠子,她在這裏湊什麽熱鬧!

罷了,還是想躲著她,想辦法多搞點珠子來吧。

這次結業測試,她不說取得前三,最起碼也要混進前十!只有這樣,師尊才可能記住她,樂賢表哥也……

想到陳樂賢最近的種種態度,祝紅鸞神色一黯。不過她一直堅信,只要自己足夠強大,表哥一定能回頭看到她。

祝紅鸞雙手緊握成拳,眼裏閃過一抹狠厲。

樂賢表哥只能是她的,沒有人能搶走,沒有人!

祝紅鸞晃神間,根本沒註意到,周圍的氣溫已經緩緩降低。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胸口卻已經狠狠挨了一掌,把她震得後退幾步,嘴角滲出血絲。岑赴雪從一棵老樹後方閃身而出,右手還裹挾著絲絲寒氣。

“你!”祝紅鸞擦了擦嘴角,瞪大雙眼,指著岑赴雪。

“程小沐!你居然對同門下如此狠手,你這是違規!我要向葉長老告發你!”

“哦。”岑赴雪面無表情,緩緩擡起右手,又狠狠打出一掌,這回沒有絲毫留情,直接把祝紅鸞擊倒在地動彈不得。

“打的就是你。”岑赴雪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她走到祝紅鸞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而後輕蔑一笑,緩緩開口: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要怪只能怪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祝紅鸞錯愕一瞬,卻很快反應過來。

“不該惹……你說陳香琳?”祝紅鸞掙紮爬起,卻被岑赴雪一腳踹翻,狼狽跌倒。

“程小沐,你是不是有病啊!是,我是搶了她的珠子,可我也沒傷了她!你至於這樣對我拳打腳踢?!”

聽了祝紅鸞的話,岑赴雪半蹲下身子,抓著祝紅鸞的頭發,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你承認了,你搶了她的珠子。”

如此近距離的對上岑赴雪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祝紅鸞頓時狠狠打了一個哆嗦,心裏的怨念頓時消散不見,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小沐,對不起小沐,我錯了……”祝紅鸞的聲音軟了下來,苦苦哀求著,“葉……葉長老的規則裏,沒說不能用偷襲這種手段,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我,我把珠子都還給陳香琳,你原諒我好不好,原諒我小沐。”

面對如此低聲下氣的祝紅鸞,岑赴雪面上神色不變,悄悄松開了抓著她頭發的那只手,冷聲道:“你最好說話算話,把珠子給我。”

“給,我都給!”祝紅鸞乖巧應道,伸到懷裏,似乎準備掏出靈力珠。

看著磨磨蹭蹭的祝紅鸞,岑赴雪眉頭一皺,不悅道:“快點給我,你在幹什麽?”

祝紅鸞低著頭,仍在翻找,下一秒,她卻在懷裏掏出一顆血色的藥丸,直接吞了下去。祝紅鸞擡起頭,血紅的雙眼布滿猙獰。

那一瞬間,岑赴雪感受到一股磅礴的靈力向自己襲來。這祝紅鸞不知吞食了什麽藥物,竟在短時間內修為暴漲!

這樣瘋狂的祝紅鸞,不是岑赴雪能對付的了的。

“程小沐,你去死吧!”祝紅鸞靈力化劍,瞬間召喚出一把紅色長刀,她手下速度飛快,岑赴雪躲閃不急,被她一劍刺穿了肩膀!

岑赴雪心下大駭,趕緊運起靈力,用寒冰包裹住肩膀,防止自己因失血過多而力竭。

然而,祝紅鸞卻是不打算放過她。她直接飛起一腳,把岑赴雪踹出了山崖。

岑赴雪咬著牙,想要抓住崖邊。可是沒想到,祝紅鸞早有打算,她有一下劃破了岑赴雪的手掌,讓她驟然失力,無法攀著巖壁向上爬,只能無力地跌向深不見底的懸崖,身影很快隱入雲中,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都給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在進入密林之後,陸江尋就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似乎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而他又始終找不到岑赴雪,心下更急,眉頭一直無法舒展。

突然間,他感到密林東南處爆發出驚人的靈力,能擁有如此強橫力量的,至少也是元嬰以上的修為了。可是這林子裏,幾位駐守的醫師也不過只有金丹修為罷了。這個元嬰修士,到底是誰。

心中那種不詳的預感陡然攀升,陸江尋心道不妙,趕緊朝著靈力爆發的地點疾馳而去。

越是臨近那地方,陸江尋越能感受到附近的靈力殘留。而這龐大的火元素靈力中還包含著淡淡的水元素……這力量,與岑赴雪的如出一轍!

陸江尋心裏著急,趕到崖邊時,卻只見到了因為過度消耗而不省人事的祝紅鸞,哪裏還有岑赴雪的身影!

陸江尋趕緊拉過祝紅鸞,朝她癱軟的身子裏註入靈力。過了半炷香時間,祝紅鸞終於悠悠轉醒。她看向陸江尋,心裏大駭。

“掌……掌門?!您怎麽在這裏?我……”

“程小沐呢?”

“什……”

“我問你,程小沐哪裏去了?”陸江尋面容嚴肅,語氣刻不容緩。

祝紅鸞先是一剎那的失神,而後低低笑了起來,臉上的瘋狂漸漸浮現。

“哈,你們一個個都那麽關心那個賤丫頭,哈哈哈……”

祝紅鸞擡起頭,直視陸江尋的雙目,眼裏沒有半分對掌門應有的尊重。

“程小沐摔到崖底了,掌門自己去找吧。”

“不過……受了那麽重的傷,她估計是兇多吉少嘍——”

“你幹的?”陸江尋望向崖底,又斜睨了祝紅鸞一眼,“回頭再找你算賬。”說著,頭也不回地直接躍下山崖,轉瞬間消失不見。

斷崖邊上,只留下晃神的祝紅鸞。她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意味著什麽。

如果陸江尋活著回來,那麽等待她的一定是萬劫不覆!

跑,必須跑!

“你想去哪裏?”還沒等祝紅鸞邁開腿,身子就被土中生長出的藤蔓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做錯了事情,還妄想跑掉嗎?”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林尺素的身影出現在崖邊。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追著陸江尋的腳步,結果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她向崖邊探頭,看著無邊雲海,無聲嘆了口氣。而後又看向祝紅鸞,秀氣的杏目裏難得浮上一絲怒意。

“你就老實和我留在這裏,等著掌門師兄帶小沐姑娘回來。”末了,她又補充一句:

“你最好在心裏祈禱,小沐姑娘平安無事。”

不然,以她師兄的性格,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

岑赴雪一人行走在崖底,孤立無援。

在墜到雲層以下的時候,僅存的理性支撐著她將自己全身裹在靈力中,這才保住一條命。可這山崖畢竟太高,她雖然內臟沒什麽事,但身上各種擦傷以及傷筋動骨是免不了的。

如果她不是掉到這樣一個地方,那這些傷根本不算是。可是現在她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卻沒有任何辦法。

岑赴雪終於沒了力氣,她跌倒在灌木叢中,大口喘著粗氣,腦海中已經開始閃現過去的畫面了。

難道……她真的要命喪於此了嗎?

真的……太不甘心了。

老天給了她報仇的機會,她卻連仇人的衣角都沒有摸到,就被一個路人女直接暗算墜崖,奄奄一息。

看來她果然就是個配角命,岑赴雪閉上雙眼,無聲嘆息。

可笑的是,她在死前,眼裏留存的殘像,居然還是陸江尋的。

耳邊似乎傳來腳步聲,但岑赴雪的溫度正在慢慢流失,根本沒力氣做出任何反應。恍惚中,她似乎被一雙溫暖的手臂環住,身體也被源源不斷地註入靈力。岑赴雪感到體力在恢覆,她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連傷口都沒那麽痛了。

岑赴雪睜開雙眼,卻對上一張熟悉的面孔。她猛地從陸江尋懷裏彈開,閃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他。

第二次了,她第二次從陸江尋懷裏蘇醒了。

“陸……掌門?不對,師尊,你怎麽在這裏?”岑赴雪打量著陸江尋,滿臉不可思議。

“程姑娘……”陸江尋看著一臉戒備的岑赴雪,心底無端生出幾分失落。

“我……在林中感受到了祝紅鸞的靈力,強盛的不正常。然後我就跟著那力量尋到了崖邊,從祝紅鸞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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