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道關卡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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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她把你推了下來。”

“然後師尊就跳了下來?”

“……是,之後我就遇到了你。如果我再晚半刻,你可能就……”想到這裏,陸江尋頓時一陣後怕。

只差一點,他就再次失去了岑赴雪。

“好了……先不談這些了。”陸江尋慢慢起身,向岑赴雪伸出了手,“現在,師尊得先帶你走出去,然後……”

“然後,為師自會為你討回公道。”

☆、搬入無蹤殿

看著陸江尋遞過來的手,岑赴雪動作一滯,不著痕跡的閃到一邊,避免和他進行身體接觸。

“多謝師尊惦念,不過幫我討公道就不必了。”岑赴雪頓了頓,又道,“我跟祝紅鸞之間的事,還是讓我們自己處理吧。”

感受到岑赴雪明顯的抗拒,陸江尋縮回了手,輕嘆一聲。

“好,你想怎能處理,我不會插手。不過經此一遭,祝紅鸞是留不得了……”陸江尋說著,眸子暗了下去。

“她這樣殘害同門的人,留著始終是個禍害。”

聽著陸江尋的話,岑赴雪卻是輕笑一聲。

“可是我也毆打了祝紅鸞哦,要這麽算,師尊也要把我逐出家門呢。”岑赴雪一口一個師尊叫得有些陰陽怪氣,但陸江尋卻仿佛沒聽到一般,輕輕搖了搖頭。

“你不會無端對她出手的。”

“噗,師尊又不了解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怎麽就能斷定我不會無端傷害她,我就不能看她不順眼嗎?”

“……”

“你不會的。”

“總之,這件事的評判,還需要同追雲宗各位長老們一起。最後到底怎樣懲罰祝紅鸞……和你,很快就會有分曉。”

雖然陸江尋心裏是一萬個不願意岑赴雪受苦,但她畢竟也出手傷了人,破壞了規矩。如果就這樣包庇她,那麽以後她在宗門裏的生活也不會一帆風順,不如一次處理幹凈。

陸江尋止住了這個問題,他直起身子,開始詢問岑赴雪的傷情。

“別說別的了,我先帶你離開這裏。”陸江尋凝視著岑赴雪,柔聲問著:“你還好嗎,能自己走嗎?”

聽到這話,岑赴雪嘗試動了動胳膊,卻感到一陣劇痛,忍不住低呼一聲,額頭冷汗淋淋。

陸江尋見她這樣,終於還是忍不住,直接走到岑赴雪面前把她打橫抱起,完全不顧她的反對。

“餵!”

“師……師尊你放下我,這不合規矩。”岑赴雪別過頭,咬牙切齒地說著。

“別鬧,別亂動,沒什麽規矩的。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走動,我也是為你身體著想。況且師尊保護徒弟天經地義,你不用有什麽負擔。”

“……”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岑赴雪也不好反對。只能任由陸江尋抱著自己,緩緩走出了峽谷腹地。周圍漸漸浮現出精巧的亭臺樓閣,他們回到了追雲宗掌管的範圍。

知道自己安全之後,岑赴雪終於長出一口氣,身子也由緊繃狀態癱軟下來,眼皮開始打架,很快進入睡夢之中。

或許是因為太過疲憊的緣故,岑赴雪這覺睡得很沈很沈,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岑赴雪睜開眼睛,看見陳香琳就坐在自己床前,憂心忡忡。

“水……”岑赴雪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可怕。

陳香琳見岑赴雪終於醒來,似乎放下了心。趕緊去給岑赴雪倒了水,甘甜的清水入口,岑赴雪終於緩過一口氣。她看向陳香琳,輕聲問道:

“我這一覺,睡了多久?”

“唉小沐,你是不知道,你這一覺睡了整整三天啊!掌門把你送回來的時候可急壞了,要不是醫師告訴他你只是力竭並無大礙,可不知道掌門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說到陸江尋以及自己昏迷的事,岑赴雪終於想到了祝紅鸞。這個罪魁禍首,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對了香琳,祝紅鸞是怎麽處理的,你知道嗎?”

提到祝紅鸞,陳香琳的臉色立馬垮了下來。她拉著岑赴雪的手,很恨的說道:“小沐你不提還好,一提那個女人我真的是……”

“掌門在把你送回紫竹軒之後,就親自把那祝紅鸞關了起來,本想等到長老們到齊之後才對她進行審判。甚至想要不顧宗門顏面,要把她這樁醜事向山海盟公布,讓以後祝紅鸞沒有哪個門派敢收!”

“但是……”陳香琳咬牙,似乎有點憤恨,“但是沒想到,祝家家主……還有我父親,居然連夜從楓城趕來,說什麽也要保下祝紅鸞。他們讓掌門網開一面,不要把祝紅鸞的事情公之於眾。”

聽到這裏,岑赴雪卻是有點意外。

“祝家來人倒是很正常,但你父親居然也?看來他對這個兒媳婦倒是滿意得很。”

陳香琳“嘖”了一聲:“可別提了,大哥知道這事急壞了,說什麽也不同意。看來不光我們,連他現在都很討厭祝紅鸞那個瘋子。”

今天她能對岑赴雪痛下殺手,誰也不能保證明天她還會不會去禍害別人。

岑赴雪沈默片刻,又道:“後來呢?掌門他們是怎麽處理的。”

“唉……後面,這事越來越大條了。”

“本來還在閉關的太上長老都出了面,親自跟那兩位家主交談了。”

“什……”

太上長老?那不是……她的師尊嗎?

在岑赴雪心裏,她真正承認的只有那一位,曾經的追雲宗宗主,如今的太上長老,李長生。過去的岑赴雪,是他得意的弟子。他對岑赴雪,就好像父親對女兒那般。

“……然後呢?”岑赴雪低下頭,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

“唉,還能怎麽辦。就算太上長老出面,他們也還是堅持自己的目標不讓步。最後掌門他們沒辦法,只得放了祝紅鸞,但還是把她逐出追雲宗,永世不得再踏入半步。至於以後祝紅鸞要何去何從……估計她父親都給她安排好了吧?”

陳祝兩家也算是修仙界的大家族了,就算追雲宗號稱天下第一宗,但見到那兩家還是很忌憚,不能輕易得罪。將祝紅鸞逐出師門,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至於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岑赴雪輕嘆一聲,她和祝紅鸞這梁子,怕是徹底結下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自己背靠追雲宗,她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樣。

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

岑赴雪在紫竹軒裏又住了幾日,便被陸江尋派人接到了無蹤殿裏。原因無他,集訓已經結束,學徒們要跟著各自的師尊修行了。

上次的結業測試被祝紅鸞和岑赴雪的事情攪和了個徹底,沒能繼續下去。所以今年的結業測試,所有人都沒有成績。這倒讓那些在集訓裏吊車尾的小學徒紛紛松了一口氣。

而她與陳香琳,也要分開一段時間了。陳香琳依依不舍,岑赴雪卻看得很開,反正以後也不是見不到了,沒必要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無蹤殿裏,岑赴雪享受著最高級的待遇。因為她有傷在身,陸江尋是一點臟活累活都不讓她做,岑赴雪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整個人都胖了一圈。

過了一周,岑赴雪的傷終於徹底好了。陸江尋怕她舊傷未愈,還是放心不下,依舊不讓她修煉。岑赴雪最後受不了,偷偷溜了出去,想找個地方修煉。

無蹤殿的後山,霧氣濃重,林木遍地。岑赴雪走在其中,有些恍惚。過了好久,她才找到一間建築,走進定睛一看,這居然是追雲宗祠堂。

鬼使神差的,岑赴雪踏入了其中。在上前牌位裏,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牌位,擺在第一排。岑赴雪輕輕撫上木牌,發現表面一塵不染,似乎不久前有人來這裏仔細擦拭過。

無蹤殿的後山,常來這裏的人,岑赴雪只能想到一個。

那一瞬間,岑赴雪心裏感慨萬千,她的雙手微微顫抖,自己找來一個蒲團,原地坐下。

“陸江尋……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這些年來,岑赴雪經常回憶起不歸山的那一劍。無數個夜晚她都會驚醒,眼前是那道雪亮的劍光。

其實當年,岑赴雪明白,她在那裏死掉,或許是個最優解。

如果讓她回到過去,她也絕不會願意成為魔教的走狗,如行屍走肉一般活著。陸江尋的那一劍,其實在冥冥之中幫她做了選擇。

她以為陸江尋是為了殺妻證道,他那時對她已無感情。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為何還要來擦拭自己的牌位?為了減輕內心的愧疚感嗎?

“陸江尋啊,我有時候,是真的看不懂你。”

她這麽執著回追雲宗,想要刺陸江尋一劍。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她的前進需要動力,也或許是,她只是想再見一見陸江尋。

僅僅只是想要再見一面而已。

她曾經深愛著這個男人。

罷了,有些事情,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反正對陸江尋她也沒打算這麽放過,該刺的一劍她還是會刺的。

你刺我一劍,我還你一劍,公平得很。

在祠堂裏坐了良久,岑赴雪終於緩慢起身。她沒心情修煉,但她也該回去了,如果再不出現,陸江尋又要著急了。

臨行前,她又一次看向了自己的牌位。這一看,卻看到了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在她的牌位後面,有一處四方的痕跡。周圍落滿了灰塵,唯獨那裏還是幹幹凈凈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那裏放了很久,但是在不久前,那裏的東西被人移走了。

被移走的東西會是什麽?而且那個四四方方的形狀,怎麽那麽像……

罷了,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岑赴雪搖搖頭,把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甩出腦海。

天色不早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賜劍大會

岑赴雪回到無蹤殿後,卻發現陸江尋已經等在那裏很久了。

“你去哪了?”陸江尋放下手中的書卷,淡淡問著。

“……隨便逛逛。”岑赴雪移開頭,避免和陸江尋對視。

“嗯,下次早點回來,你去休息吧。”說罷,陸江尋便頭也不回的朝殿中深處走去,沒再同岑赴雪多說什麽。

看到陸江尋這樣的反應,岑赴雪有點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陸江尋對自己無比縱容……縱容到,讓她覺得有點不適應的地步。

岑赴雪想了半天都沒有答案,索性不去想。

前世被他殺死之後,岑赴雪就已經看不懂陸江尋了。他不願多管自己,不正是順了她的意嗎?

只是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她在內心深處,其實也不想跟陸江尋是這樣別扭的關系。

她看不透陸江尋,但也看不懂自己了。

……

岑赴雪在無蹤殿又修養了幾日,陸江尋才終於放下心來,讓她重新開始修煉。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陸江尋一直手把手教著岑赴雪各種新東西,可以說是傾囊相授。

因為無蹤殿所在地是逐月山的主峰,與其他長老所在的各峰都相距甚遠。所以這段時間裏,岑赴雪也沒見過其他同門。她常常望著無邊雲海,看著隱在雲中的其他山峰。

她的天賦好,進步也非常快。因為有著前世的基礎,陸江尋就算教她什麽也能很快接受,一點就透。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大半年,岑赴雪和陸江尋朝夕相處,但除了修煉方面的事情,二人可以說毫無交流。

岑赴雪一直沒有放棄刺陸江尋一劍的事,雖然現在的她,更多的還是迷茫。

放下一切重新開始,還是背負仇恨匍匐前行?

她不知道。

她現在,連她恨不恨陸江尋,都不知道了。

曾經的回憶那麽美好,才襯得現實一片狼藉。

其實不止岑赴雪,陸江尋也一直在糾結。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去打擾岑赴雪,也不準備與她相認。可是魂牽夢縈的愛人就在面前,他又怎能不念?

陸江尋知道,他不能再這樣了。

是時候下個決定了。

陸江尋攥緊拳頭,心裏有了打算。

他不願看到岑赴雪為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情糾結難過。如果讓她重新恨著自己就能結束這一切……那便,讓她恨吧。

破鏡就算重圓,也終究有了裂痕。

……

又這樣過了一月,追雲宗裏終於又有了新的大事件。岑赴雪不用窩在主峰,可以見一見自己的小夥伴們了。

追雲宗的新學徒們,要挑選仙劍了。

七日後,便是追雲宗的重大活動“賜劍大會”。在這場大會上,諸位學徒們的師長,要親自賦予他們第一把,屬於自己的仙劍。

仙劍,對於修仙之人來說,意義絕對非凡。這第一把劍,很可能伴隨著他們一生。所以,追雲宗對待這件事,也是不敢懈怠。

賜劍大會當日,岑赴雪終於離開了無蹤殿,她被陸江尋引著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逐月峽谷。這裏,也是當初各位長老前輩收徒的地方。

岑赴雪到的時候,峽谷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岑赴雪一眼就見到了陳香琳,她站在林墨竹的身邊,神態已與大半年之前有著天壤之別。現在的她,看起來自信許多。

“香琳!”岑赴雪忍不住喊了一聲,陳香琳擡頭,一見來人是岑赴雪,趕緊迎了上來。

“小沐!真的是你!半年不見,可想死我了!”

看著陳香琳,岑赴雪心裏也是感慨萬千。很明顯,林墨竹對他這個徒弟是相當不錯。岑赴雪這一探過去,發現陳香琳居然已經結丹。

“香琳,你也結丹啦?”

“嗯,沒錯。”陳香琳笑笑,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家師尊,滿眼笑意。

“這也多虧了師尊,他這半年對我照顧有加,還送了我不少靈丹妙藥……如果不是他,我不可能這麽快突破到金丹期。”

“對了小沐,你的修為怎麽樣了?是不是也提升很多!”陳香琳拉著岑赴雪的手,滿眼期待。

岑赴雪微微一笑:“還不錯吧,已經是金丹後期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元嬰了。”

聽著岑赴雪道出的境界,陳香琳忍不住驚嘆一聲。

“那你進步真的很大!據我說知,洛澄少爺和我大哥,也不過剛剛金丹中期!”陳香琳頓了一頓,又繼續說道,“說起那兩位,倒是很有趣。小沐你在無蹤殿不能常常和我們見面,所以你是不知道。他們二位,可是經常較勁!”

“哦?”岑赴雪饒有興致地問道:“他們是怎麽個較勁法?”

“嗯……到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言語上互相冷嘲熱諷,誰也不服誰。但是他倆那樣,卻又有點惺惺相惜的味道……嘖,反正我是看不懂他們男生的友誼。”

畢竟這兩人都是同期入學的佼佼者,還都是修仙世家出身的大少爺,互相之間明爭暗鬥那可太正常了。

不過,也不見得是壞事。他們那樣的人,成為朋友也是很正常的。英雄惜英雄嘛,雖然岑赴雪在過去不是很喜歡陳樂賢這個臭屁風流的大少爺,不過在祝紅鸞的襯托下,他倒也是個正常人。

“咳,孩子們,都往我這邊看!”半山腰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平臺,熟悉的葉長老,又在朝下邊喊話。

“我看著孩子們和各位長老差不多都到齊了,知道大家對仙劍都很期待。所以我們今天不廢話,直接開始賜劍儀式!”

聽著葉長老的話,孩子們分分歡呼。岑赴雪也難得笑了笑,畢竟沒人願意聽葉長老的長篇大論。

“不過呢,在開始之前,我還是要先宣布一件事。”葉長老揮了揮衣袖,直接指向岑赴雪。岑赴雪身邊頓時多了一層透明的護罩,她被這泡泡一樣的護罩拖起,直接飄到了葉長老的身邊。

葉長老看著岑赴雪,慈愛的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緩緩開口:

“大家都知道,我們追雲宗的首席大弟子之位一直空缺。而經過我們多方討論,現在正式決定,把首席大弟子之位,正式交給程小沐。”

“我沒意見。”下方的學徒裏面,洛澄率先開了腔,他甚至還鼓了鼓掌,環視四周,又道:“大家都沒意見,對吧。”

看著洛澄冷下來的眼神,眾學徒分分打了個寒顫。

“對……對,沒意見,我們沒意見!”

人家跟洛澄關系好還那麽能打,他們哪敢有意見。

而岑赴雪本人,在聽到“首席大弟子”的一瞬間,也是有點晃神。畢竟,在前世的時候,她也是追雲宗的首席大弟子。看著眼前葉長老熟悉的面孔,她又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她的師尊親自宣布,讓她來做這個“首席大弟子”。

那個時候,陸江尋是怎麽樣的呢?

他……似乎很為自己高興吧。

那一瞬間,岑赴雪心裏突然升起了一種奇異的念頭。不知是因為什麽,她突然,不想覆仇了。

要不然……把自己的身份告訴陸江尋吧?至於他知道後是什麽反應,以後又該怎麽辦……那也是以後的事情。

岑赴雪這樣想著,陸江尋卻已禦劍而來。他足尖點地,飄然落在石臺上,岑赴雪的身前。

葉長老看著陸江尋,輕輕點了點頭。

“現在,就由我們的掌門陸江尋,親自給首席大弟子賜劍。”

陸江尋微微頷首,取下了自己背負著的寶劍,將它遞到岑赴雪面前,鄭重的說道:“從今天起,這便是你的寶劍。它可能會跟隨你很多年,會是你最重要的夥伴,所以,請務必好好對此劍。”

說著,陸江尋將劍向前遞出,用眼神示意岑赴雪接下它。

岑赴雪看著那劍,卻感到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那柄寶劍同體散發著淡藍色的光暈,一看就是用上好的材料打制而成,絕對不是凡品。岑赴雪之所以如此激動,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劍鞘上那兩個如血般的刻字。

“赴雪”。

這柄與她同名的寶劍,正是前世岑赴雪的佩劍。

岑赴雪不知道它是如何回到追雲宗之中,在她死後,這劍似乎落入了魔教中人手裏。不過這些前因後果,她通通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陸江尋,要把曾經屬於她的寶劍,賜給別人了。

從今以後,赴雪劍,不屬於岑赴雪,屬於程小沐了。

岑赴雪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也很愚蠢。她垂著頭,低低的笑了。

她以為她在陸江尋心裏,應該還是很重要的。她甚至還想為陸江尋開脫,他一定有什麽無法說出口的苦衷。

可是仔細想想,在陸江尋見到“程小沐”之後,一直對她關照有加,就像是……對前世的自己一樣。

可現在她不是“岑赴雪”,而是“程小沐”了啊?

她真的蠢,怎麽現在才意識到呢?

就算陸江尋現在對自己好,那也不是對岑赴雪好,而是對程小沐好,對他的好徒弟好。

岑赴雪,在他心裏,早已是過去的人了。

想著這一切的一切,岑赴雪突然不迷茫了。她擡起頭,眼裏精芒閃現。岑赴雪上前一步,鄭重地接過赴雪劍,嘴裏一字一頓地說道:“弟子謝過師尊,定不負師尊栽培,我會讓這赴雪劍的稱號,傳遍整個修真界。”

到時候,她一定會把這把劍,親自送入陸江尋的胸膛。

☆、逐月峰團聚

那天之後,岑赴雪和陸江尋之間的氛圍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沒有了假意粉飾的太平,有的,只是岑赴雪處心積慮的找茬。

某一天,追雲宗的小師弟哭喪著臉找陸江尋告狀:“師伯,程師姐把逐月峰上的仙草全拔幹凈了!”

陸江尋表示無所謂:“嗯,再種不就好了?”

第二天,小師弟又來了:“師伯,程師姐把山上的靈獸全放跑了!”

陸江尋起身:“我去把靈獸抓回來。”

第三天,小師弟鼻青臉腫的來了:“師伯!程師姐私自下峰去打架鬥毆,好些個學員被她傷了!”

陸江尋:“......”

第四天,岑赴雪沒法作妖了,因為她被陸江尋關起來了。

在無蹤殿的地下室裏,岑赴雪和陸江尋相對而坐。陸江尋故作嚴肅,岑赴雪卻不以為意,甚至還翹起了腿,活像個大爺。

看著這樣的岑赴雪,陸江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淡淡道:

“私自鬥毆傷及同門,你可知錯?”

岑赴雪斜你一眼陸江尋,無謂道:“知錯啊,但我不會改。”

“你這……”陸江尋扶額,無奈得很。

“程小沐……你到底想做些什麽?”

呵,這貨還來問起自己了。

岑赴雪嘴角輕揚,囂張道:“不想做什麽啊?!看那些討厭的東西不順眼罷了,如果師尊嫌我煩,那大可以現在把我趕下山去,從此我和追雲宗便再無瓜葛,也不會丟你的人。”

反正現在打是打不過,給陸江尋添添堵,那還是沒問題的。

果然,看著岑赴雪這幅不知悔改的樣子,陸江尋也是頭痛無比。

“你以前……唉,罷了,你先在這裏反省吧。”

說罷,陸江尋便起身離去。偌大的地下室裏,正剩下岑赴雪一人。

岑赴雪從凳子上彈起,大搖大擺地在地下室裏晃著。

現如今,關小黑屋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已經不痛不癢了。最多幾個時辰,陸江尋還是會把她放走。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跟陸江尋互相折磨罷了。

何必呢?

有時候她真想問問,自己這到底是何必呢?

在岑赴雪陷入無邊的自我懷疑之時,地下室的門口處卻傳來“哢噠”一聲響,岑赴雪只當是陸江尋又回來了,便也沒有理睬。

“小沐姑娘。”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岑赴雪動作一滯。她僵硬的轉過頭,餘光掃到一抹墨綠色的衣角。

“師伯……”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林墨竹。

這個前世自己一直很疼愛的小師弟,現如今,自己卻要叫她一聲師伯。這可真是……別扭死了。

不過陸江尋都能當上她師尊,這世間的荒唐事還少嗎?

林墨竹聽到了岑赴雪的聲音,笑著同她打了招呼。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啊?”

“你是小沐的師尊,我自然記得。”岑赴雪無奈。

林墨竹微微頷首,緩步走到岑赴雪身邊。

“看起來,你跟我那寶貝徒弟的關系是真的好。說起來,當初我決定收下香琳,還是在水月鏡廳的時候,看到她跟你一起配合收覆那些兇獸的時候。”

“當時我就覺得……這小丫頭雖然天賦算不上上佳,但能吃苦,有意志,是個不錯的苗子。就連江尋當時都是對她讚不絕口呢。”

聽到陸江尋的名字,岑赴雪心底又無端升起幾分厭煩。

“師伯提起這些舊事又是為何?不會是師尊找你來勸誡我吧,如果是這樣,那師伯還請回吧。”

反正她就算知道錯誤,也絕對不會有什麽改變的。

誰知,在聽到岑赴雪的話後,林墨竹卻是輕笑一聲,無奈道:“你和你師尊還真是……放心吧,不是他讓我來找你的。我這次來找你,是為了別的事情。”

岑赴雪別過頭,有些詫異:“什麽事情,還要師伯親自來找我?”

陸江尋點點頭,緩緩道:“是山海盟那邊的事,在幾日前,山海盟向諸多門派發出邀請,讓我們帶上本門最優秀的弟子,參與兩月後的山海盟大試。到時候,各大門派的小弟子們會相互切磋比試,而這大試的第一名,會獲得山海盟盟主欽此的靈藥,對日後的修煉大有裨益。”

聽到靈藥,岑赴雪終於來了興趣。

“所以這仙門大試,師伯是想要我去參加?”

林墨竹點頭,又道:“不只是我,各位長老都想讓你參與的,畢竟你馬上要突破元嬰,是我們追雲宗這一屆最優秀的學徒。”

“好,我會參加的。”岑赴雪輕聲應下,過了半晌,又好像想起什麽,趕緊說道:“既然我要參與大試,那不能繼續憋在無蹤殿吧?師伯你要不要去師尊那裏幫我求求情,讓他放我走。”

林墨竹笑笑,摸了摸岑赴雪的頭。

“你放心吧,你師尊那邊我都打點好了。今天你就跟我走,去我的逐月峰,香琳還有樂賢和洛澄都在那裏了。”

“香琳也會去?!”這倒是個難得的驚喜。

“嗯,她前些天參加了我們追雲宗內部考核,是頭名,自然可以參加仙門大試。”

“那太好了。”岑赴雪長出一口氣,滿臉欣慰。

陳香琳,果然從來都不會讓自己失望。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那我們這便走吧!”岑赴雪趕緊上前,一秒也不想留在無蹤殿。

“哎……你不跟你師尊道個別?畢竟接下來兩個月,你都見不到他了。”

岑赴雪聽著,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沖動,淡淡道:“我以前在紫竹軒,足足兩年都沒怎麽見過他。現在兩月而已,犯不著專門為這道個別。”

岑赴雪這般堅決,林墨竹也不能說些什麽。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帶著岑赴雪離開了地下室。

出了無蹤殿,林墨竹先是召來自己的仙鶴,讓它先把岑赴雪送去逐月峰。

“我還有點事情要同你師尊說,你先乘鶴離開吧。到了逐月峰,香琳會在那等你。”

目送岑赴雪遠去後,林墨竹無奈搖了搖頭,閃身進了無蹤殿,找到了坐在窗邊獨自喝茶的陸江尋。

看著陸江尋將涼透的茶水一口一口吞入腹中,林墨竹皺了皺眉,一把奪下陸江尋手中茶盞放在一邊,忍不住數落道:“你看看你,現在跟丟了魂一樣!多大點事你至於嗎?”

看著陸江尋出神的樣子,林墨竹有點抓狂。末了,他還是走到陸江尋身邊,攬過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不就是小徒弟處在叛逆期嘛,你至於這麽失魂落魄嘛?就當是第一次帶孩子做的還不夠好,以後慢慢總結就得了。”

“畢竟這孩子也是個天賦異稟的,天才嘛,多少都有點怪脾氣。而且咱們以前還是學徒的時候,見的脾氣惡劣的同門多了去了,不都熬過來了!小沐姑娘脾氣怪異,你有時候也順著她來,互相理解一下。”

說到這裏,林墨竹好像想到了什麽,又自顧自念叨起來:“不過話說回來,剛才我跟那丫頭聊的幾句,看起來她也沒什麽架子啊,也挺正常的……所以你到底幹了什麽?那丫頭怎麽就那麽不喜歡你老給你找茬?”

林墨竹不說還好,這一提起往事,陸江尋的身子又是狠狠一顫。他捂著雙眼,低聲說道:“別問了墨竹……別問了……”

“是我……都是我……”

看到陸江尋的反應,林墨竹也傻眼了。他趕緊扶過陸江尋,柔聲哄著:“行行行我不問了,你們之間的事情你們自己慢慢處理……”

同時他也忍不住默默吐槽,這對師徒可真是,一個比一個怪!

不過話說回來,這倆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啊?!他現在真的越來越好奇了!

……

岑赴雪乘著仙鶴,沒多一會兒就到了逐月峰。她一眼就見到了遠處揮手的陳香琳和洛澄,果然如林墨竹所說,香琳在這裏等著她。只是讓她意外的是,洛澄居然也在這裏。

岑赴雪一落地,先是跟陳香琳來了個擁抱,而後又看向洛澄,眼裏帶著幾分疑惑。她的反應,卻是把洛澄逗笑了。

“幹嘛看得這麽認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喜歡上我了。”

“去你的。”岑赴雪面對洛澄的打趣,小聲反駁道。

“我主要是沒想到,大少爺會親自出來迎接我,這倒是折煞我了。”

“唉,這麽久不見,小沐姑娘還是那麽毒舌啊。當年一起逃課修煉的情分,看來是被消磨的一幹二凈了——”

兩人這邊互懟著,陳香琳卻是一頭霧水。

“什麽逃課修煉……小沐,這都是怎能回事?”

“咳……這個,回頭跟你解釋吧。”她差點忘了,陳香琳可是不知道她跟洛澄的這段“不解之緣”的。在她眼裏,岑赴雪就是突然多出一個好朋友,怕是有點吃醋。

“行了,不談這些,我們先走吧。仙門大試還有兩個月,這段時間大家可要互相扶持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逐月峰上的學徒怕是只剩下他們幾個,那自然是要互相幫襯的。

☆、大試前夕

“不過說起這個,陳樂賢他人呢?”追雲宗去參與大試的學徒一共四個,三個都在這裏,那剩下的陳樂賢哪去了?

說到陳樂賢,洛澄忍不住撇撇嘴:“他啊,還能哪去,練武場呢唄。你說這人,可是老害怕我們超過他了,插空就要修煉,唉。”

洛澄說著,突然想到什麽,壞笑一下,看向陳香琳和岑赴雪的眼神裏帶上幾分揶揄:“當然也可能是他沒機會下山找姑娘,憋太久了吧?”

聽到這話,陳香琳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到她明白洛澄話中意思,臉刷一下紅了。岑赴雪這個老司機對洛澄的話卻是不屑一顧,直接敲了一下洛澄的頭,假意教訓道:“當著姑娘家的面說些什麽呢?!”

她是無所謂,可香琳又不行。雖然陳香琳也調侃過陳樂賢去青樓的事情,但是單單提起又和講解細節不一樣。

洛澄壞笑一下,吐了吐舌頭,兩手一攤,自己跑開。

……

一直到了晚上,陳樂賢才從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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