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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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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淩霄趕到環洋基地時,江述維已經打了鎮定劑,連同林凇一起被臨時安頓進基地空餘的宿舍裏休息。

杜若飛畢竟是從軍隊裏退伍下來的,多少也聽說了前幾日部隊在指揮官白儼家的地下室裏,發現了一架在役期間因不明事故而被標記為“失聯” 的機甲。

想到探聽得來的消息裏隱隱約約透露出的指向性,杜若飛有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千萬句疑問在見到匆匆趕來一臉面色憔悴的淩霄時,也被強行壓制在心底,禮貌性地問候之後,杜若飛便將所了解到江述維信息素失控的始末因由道了出來。

“第二支隊在三天前收到覆原一批損毀嚴重的機甲主腦的任務,因為基地內人手不足,申請向我們支隊借調人手幫忙。江述維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主動找到我,說要報名,我沒多想便同意了。”

“今天早起之前,一切正常,直到江述維進去機甲覆原室,檢查主腦恢覆備份數據的進度時,alpha信息素才突然暴走的。”

“據基地值班醫生陳大樹的描述,這次江述維的暴走和先前alpha進入易感期時暴躁易怒的情況完全不同,失控等級達到了alpha易感期最危險的階段,基本完全喪失了主觀理智,屬於極度危險,需要采取強制手段的情況……淩先生稍等!”

前面便是暫時安頓江述維的休息室,淩霄上前正要開門,卻被杜若飛先一步攔住:“剛剛醫生已經給他註射了鎮定信息素的藥物,眼下藥效才剛要發揮作用,最好不要打擾,”杜若飛猶豫著,又補了一句,“林先生正在裏面陪著。”

淩霄的眼神因為這句話微微一亮,頓時收起手,只踮腳透過休息室門上的小窗往房間裏看去,果真在床邊看到了那道清瘦的身影。

杜若飛拿不準淩霄對江述維這位omega伴侶是什麽態度,聯想著最近那臭小子跟突然轉了性似的,三不五時提起家裏那位伴侶時小眼笑瞇瞇的模樣,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幫這傻孩子一把。

“這次事態能這麽輕松就被解決,那位林先生功不可沒……”

淩霄聽出了他話裏那別扭的示好,臉上總算露出一抹疲憊的笑意:“我就知道,當初我沒看錯人。”

門上的小窗限制了視線的範圍,淩霄只能看見林凇背對著門坐在床邊上,似乎一直在對床上的人說些什麽。

但兩人的意見似乎始終無法統一, 溝通無效,林凇才剛準備起身,身形便忽然一晃往床上那人身上倒去!

推搡之間,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一閃而過。

淩霄懷疑自己剛剛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去——那素來行為端正的omega此時被人強行摟抱在懷裏,平整無痕的衣衫早就被揉得皺皺巴巴,而不經意間露出來的腰上,果然纏著一條黑色的束帶。

而束帶的另一端,卻被綁在了自己那傻兒子的手上!

見淩霄面色古怪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杜若飛表情尷尬,解釋道:“安眠的藥效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生效,江述維現在是不是纏人得緊哈哈哈,真是一點都不肯讓林先生離開啊。”

淩霄失聲一笑,他還從沒見過兒子展露出這幅粘人的德性,蒼白的臉色也紅潤了些許,目光愈發欣慰。

床上的omega似乎已經放棄抵抗不再掙紮,乖乖地縮成一團被人摟抱在懷裏。霸道的始作俑者這才心滿意足,摟著人往懷裏親昵地一貼,用手來回撫摸著對方的肩胛,也不知在說些什麽臨睡前的悄悄話。

看來,這裏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淩霄轉過身背靠著墻,想起牽扯起這一連串恩怨故事的起因,他心感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擡起眼。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杜若飛此時的臉色已然按捺不住焦慮,眼裏滿滿的情緒都是祈求——祈求能從他這裏,求證到那個眾人已經等待多年的事情真相。

那被迫封存已久的痛苦記憶再次被喚醒,心尖傳來一陣隱秘的絞痛,淩霄不由自主地轉過頭,眼神透過門上的小窗,落在那雙緊攬在omega腰間的胳膊上,心神恍惚。

原來阿維已經長這麽大了啊。

不知不覺間,都已經長到了,和當初阿鴻犧牲時同一個年紀了。

“那臺被意外挖出來的機甲,確實就是當年阿鴻……他們失蹤的時候,駕駛的座駕。”這麽多年,大兒子的名字,因為成為小兒子發病的根本誘因,在這個家裏仿若禁忌般根本無人敢提。

如今舊事再次重提,淩霄忍不住聲音哽咽:“編號已經核實了,不會有錯。”

“阿維應該是看到了,覆原後的黑匣子裏的記錄影像,所以才失控的。”

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之後,精力體力雙重透支帶來的倦怠幾乎奪走了林凇所有的思考能力。

剛剛為了安撫住暴走的江述維,他幾乎是不費餘力地瘋狂調動腺體分泌出信息素來。此時,脖頸後的腺體因為使用過度腫脹得通紅,溫度滾燙灼人,遲遲不見消退。

但他實在是太累了。

顧不得去想事情後續該如何收尾,從他放棄抵抗的那一瞬間,林凇便放任自己被攏進對方那個火熱高溫的擁抱裏。

纏繞在腰間的胳膊在感知到他的縱容時緊了又緊,腰上的痛意又將林凇從意識混沌的邊緣往回拉了一把。

他掀開眼皮,勉強看了眼面前仍瞪著大眼炯炯有神的人一眼,隨即又疲倦地閉上,低聲嘟噥:“怎麽還不起作用……”

那鎮定劑說有安眠的效果,別是假的吧?

江述維眼裏依舊神采奕奕,那雙灰藍色的眼眸隱隱泛著紫光,渙散著仍沒法凝聚神彩之外,果真是半點睡意也無。

林凇無法,只能頂著已經因為過度困倦而有些發直的大腦,學著對方的樣子,伸手環上他的腰,將自己的身形勉強穩定掛靠住。

然後伸出手掌,像是在哄小孩睡覺一樣,輕輕拍打著對方的後背。

輕柔舒緩的力度,好似有種安撫人心的魔力,伴隨著空氣裏那交織糾纏在一起的暖酒甜香,兩人像是在大雨磅礴的森林裏終於找到了落腳處的幼崽,相互依偎著,一起慢慢陷入那沈沈的夢鄉。

夢境裏,入目之處皆是漆黑深沈。

明明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卻意外地不會讓人心生恐懼,靜謐平和得反倒像是片溫柔無聲的湖。

江述維站在原地,有些迷茫。

那些過去的記憶曾困頓了他許久,如今這片迷茫著絕望的泥濘沼澤,就這麽被人無聲無息地填平了。

裂開的傷口被溫柔地撫慰著,彌漫著香香甜甜的味道猶如心靈的慰藉,卻格外似曾相似。

江述維忽然記起一件被自己早早遺忘的事。

那時他的年歲似乎很小,犯病時那焦慮的情緒在腦內烈火烹油般灼燒著神經,尖銳的刺痛讓他無法集中註意力,也沒辦法好好休息,整個人就像是風中燃燒的殘燭,火勢看似熊熊無盡,神智卻已然如一條繃緊的棉線,被火焰拉著慶祝最後的狂歡。

直到那個如醴泉般清潤的人在面前出現。

被灼燒著的他依靠本能快速做出了判斷,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宛如救命稻草般緊緊抱住了對方。

腦袋枕靠在對方小小的肩頭上,多日來那令他頭疼欲裂的轟鳴聲頓時消散殆盡!

他得寸進尺地伸手懷抱住那人窄細的腰,摩挲著那瘦弱的身形,埋首於那脖頸間狠狠一吸——啊!鼻尖充斥著的燥熱氣息,頓時被那明明淡得要命卻清甜滋潤的香氣占據了上風。他閉著眼,當即便昏睡得一塌糊塗。

那是多日以來的第一次安眠。

江述維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淋漓的水汽裏,好似還有舊日陰影烙下的痕跡,但十指指腹才殘留下來的融融暖意,卻倔強地向下緩慢延伸,直至將那溫潤的觸感傳遞蔓延至掌心深處。

亦如那段令人依戀的過去一般。

他似有所感般擡起頭,耳畔傳來一聲清冷稚嫩卻微不可聞的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江述維陡然睜開眼睛!

溫白玉般的肌膚近在咫尺,那處被自己的鼻尖輕抵著不知蹭了許久的地方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而懷中沈睡著的人呼吸平穩,姿態接近縱容般,接納著他這猶如黏人幼崽般的擁抱,就連在熟睡之後,也沒流露出半點不耐的神色。

只是這般安然地沈睡著。

空氣裏還彌漫著一股引人沈淪的馨香,醒過之後的紅酒忽然醞釀出融融的暖意,將清甜的果香浸潤出醉人的香醇。

半醒不醒時的微醺,比酩酊的醉意更誘人心神。

突然驚醒的江述維臉色還有幾分茫然,下意識擡手想去揉臉打起精神來,手腕卻被一個慣力制住了動作。

他低頭,目光順著綁在自己手腕處的約束帶上,緩緩移動到另外一端,猛然一滯!

失控時發生的事頓時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重重的錘擊,被一拳打飛的alpha,臉色蒼白得幾近暈厥喊著讓他“松手”的omega……

心口處隨著慢慢恢覆的記憶,猶如淩遲般被一寸一寸剜得生疼,悔恨的情緒如同慢性毒藥,一點點滲進他花費了十年才構築出的心理防線,踩著傷痕累累的omega,耀武揚威地嘲弄著他的不堪。

顧不得擦去眼底彌漫上的一層薄薄水汽,江述維小心翼翼,伸手解開栓在對方腰上的約束帶,皺巴巴的上衣才被卷起,那纖瘦白皙的腰間上青紫色的可怖淤痕頓時刺入眼底。

這樣可怖的傷痕,當時,他得有多疼啊。

江述維的手指幾乎在顫抖,根本不敢觸碰。

他比任何人都要厭惡犯病時無法控制身體的自己,那就像頭失去理智不知疼痛的瘋狗,撕咬著想要掙脫一切妄圖困縛在自己身上的枷鎖。

這個時候,就算是訓練有素的alpha都不敢輕易靠近他,更何況是那樣柔弱的omega?

你踏入房間的時候,究竟是在想什麽?

我明明,已經事先警告過你了,你為什麽還要進來呢?

在那樣危險的情形之下,哪怕你說自己害怕,也絕不會有人怪罪你的……

脖頸鎖骨上方,兩瓣狀如彎月的咬痕透露出青黑的顏色,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尤為紮眼,可以想見自己當初半點餘力也沒留。

江述維仍記得林凇當時淚眼婆娑的模樣,愧疚不安的情緒已然淹沒他整個人,他克制不住地向前伸出了手,卻在半空中時恍如受驚般猛然縮回。

他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能有資格……觸碰他嗎?

情緒波動驟然打破了空氣裏勉力維持著的平和安定,酒香翻滾著,剛剛醞釀出分離的心思,便驚醒了酣睡中的人。

林凇似乎困頓至極,在察覺到他的動靜後,連眼睛都沒能睜開,便伸出手重新將他輕輕攏入懷裏。

不等他調整好姿勢,那掛在後背上的手便開始輕輕拍打起來,哄小孩般夢囈喃喃:“沒事,沒事,我在呢……呼……”

頭頂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江述維僵硬地伏在那柔軟的人身上,註意力卻全部集中在鼻尖處縈繞不散的氣息身上。

omega信息素完全褪去了平日裏青澀的果味,香氣透露出一種汁水飽滿的清甜之感,像是串才被盛夏雨水染成鮮紅欲滴的緋色荔枝,無端透露出潛藏在粗糲外殼之下未散的甜意,竟與記憶裏的味道如出一轍。

不,比記憶裏的味道,更甜了。

江述維有些發懵,楞楞地用眼神描摹著對方沈睡的面容,心底沈蕩著的思緒百轉又千回。

幼時只知懦弱地逃避黑暗,連同曾被視若珍寶的人也一同被覆於時光的塵沙之下。

原來,那就是你啊。

江述維目光發怔,涼意潸然,面上的笑意一時竟比哭了還要難看。

胡亂拂去兩頰的淚意,江述維定定地看著那雙薄唇,心底湧起一抹難言的怯意,卻仍是執拗地,用目光一點一寸地描摹著柔軟的唇形。

失而覆得,在短短一瞬間,他好似在腦海內模擬了一萬遍親吻的姿態。

可當他鼓起勇氣擡頭,最終卻還是只敢在他沈睡的側臉上輕輕一貼。

留下了他第一個珍重的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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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放我去寫甜甜的戀愛啊傻大兒你進度快點好不好啊啊啊磨磨蹭蹭的你是不是不行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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