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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公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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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翻地覆。

傾斜著不斷噴灑在身上的液體混雜著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接連不斷砸落的雨水都沖刷不掉那直嗆氣管的氣息,林凇下意識想要咳嗽,才一用力胸腔就隱隱作痛。

雨水的土腥味,慢慢裹挾著血的味道。剛剛被劇烈的撞擊沖散的感官慢慢隨著咳嗽慢慢回籠,林凇才隱約有了意識,便立即被全身上下被難以言喻的疼痛感淹沒。

身上的重壓讓他喘不過氣,他努力想要睜眼,卻被接連不斷的雨水砸得根本睜不開。

他努力動了動手指,下意識抓緊了手邊的什麽東西,耳邊卻驟然傳來幾縷熟悉的低吟……

江述維?

疼痛讓他的反應遲緩了許多,等林凇意識到掌心裏捏著的東西是江述維的手時,手指卻因僵硬完全不聽使喚。

持續不斷的疼痛讓他很難能保持意識清醒,但他依舊能感受到兩人指間裏夾雜著不似雨水的黏膩觸感。

這讓林凇有了不好的預感,不得不竭盡全力,想要開口喊醒面前的人。

可他盡了最大的努力,堪堪只能發出的幾聲細微的氣音,很快消逝在滴答的雨水聲中。

胸口有些喘不過氣,林凇頭疼欲裂,看著壓在自己身上毫無意識的江述維,心口莫名有些發慌。他動了動發麻的指尖,凝住所有的氣力攥緊對方的掌心——一瞬間!一股戰栗的麻意驟然順著兩人交相觸碰的手掌傳遍全身!!

痛意帶著電流瞬間穿過神經後,猛然在林凇的意識裏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

再睜眼時,林凇只能模糊看見頭頂的白光正在不斷地往後退去,四周噪雜,偶有幾聲焦急的驚呼。

他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了,只剩下腦袋裏的轟鳴聲不止。

移動似乎停了下來,頭頂探照燈驟然亮起,林凇眼睛一瞇,來不及思考其他便沈入了深眠。

不多久後便又被人強行喚醒,林凇努力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站著只露出眼睛部分的醫生正在詢問他什麽問題。

心裏猜測大概是手術結束了,林凇想要回答但喉嚨幹疼得厲害,只能微微點頭搖頭示意對方後就再次沈沈睡了過去。

但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麻藥藥效過去,全身被麻痹的知覺便開始慢慢恢覆,腰腹和胳膊處的傷口隱隱作痛,頭也始終昏沈沈得厲害,渙散著根本無法集中。

但病床邊始終有個人在低聲絮語地說著些什麽,林凇頭暈得厲害,聽得並不仔細。

自己和江述維是遇到了車禍,只是當時他閉著眼睛,根本沒看清楚事故發生時候的情況,只隱約能記得那輛朝他們撞來的車,塊頭極大,不是尋常的私家小車。

不知道江述維,傷得嚴不嚴重。

耳旁的絮叨聲逐漸清晰起來,林凇認出那聲音是江述維的姆父,淩霄。

奇怪,他不去自己兒子跟前守著,怎麽反而跑到我這裏了?林凇暈乎乎地想著,難道是江述維已經醒了,沒什麽大礙了?

alpha的恢覆能力可真是好啊。

林凇心生羨慕,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四周被窗簾圍起來,隔絕出一個小小的獨立空間,他眨了眨眼睛盯了半晌,才將目光看向坐在床邊的淩霄,有心想開口打個招呼,卻發不出聲音。

好在對方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動靜,看到自己醒來,淩霄臉上緊繃的表情瞬間便放松了下來,又喜又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這次真的是嚇死我們了……”

手背傳來對方掌心的溫度,林凇輕輕動了動手,恍惚間生出幾絲訝異:他姆父的手好小哦,連自己都能輕易包裹住掌心裏。

忽略了心底莫名生出的異樣情緒,林凇掙紮著想起身問江述維的情況,卻被淩霄輕輕摁住。

“別急,別急,你父親去處理事故現場的事情了,一會就過來。”淩霄伸手摩挲著他的臂膀柔聲安撫,見他這幅樣子忍不住又紅了眼眶,“我剛接到醫院電話時候,都差點被嚇傻了,你們兩個啊……”

結婚一年多了,林凇從未見溫和有禮的淩霄這樣失態過。長輩的眼淚讓他頗為不安,又心生歉疚,啞聲道:“抱歉……?!咳!咳咳……”

未曾意料的低沈嗓音讓林凇瞬間一驚,他扯著嗓子還想要說話,聲帶便像是剛被粗砂紙刮擦過般發出尖銳的疼痛,讓他抑制不住連連咳嗽。

他顧不得上前來幫他順氣的姆父,訝異地擡起雙手,眼前陌生的寬大手掌反覆張開又收緊,翻過手來,寬大粗糙的指節和虎口指腹處那不該出現的薄繭,讓他又驚又懼。

顫抖著,他伸手摸著這具本該熟悉,卻觸感陌生的軀體,心底的驚駭難以言表:

他,他好像,變成江述維了???

直到他擡手摸到了臉,掌心那紮實溫熱的觸感不似作假,但陌生的五官輪廓,讓想法得到證實的林凇有一瞬間的思維崩潰。

他當下便想伸手去摁床頭的護士鈴,讓醫生趕緊過來檢查一下自己的腦子是不是被撞壞了。

一旁的淩霄並沒發現什麽端倪,只當自己的兒子是在確認有沒有毀容或者殘疾,又好氣又好笑道:“沒事的,四肢都好端端的,也沒有毀容,你放心吧。”

聽到淩霄的聲音,林凇呆楞著轉頭看向他,完全宕機的大腦居然還能分神生出一抹後知後覺:是啊,出了車禍,淩霄作為姆父,肯定會守在自己兒子身邊的。

他早該想到這點的。

林凇全身僵硬,就是他以往再如何淡然以對,此時也完全楞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下的情況,

突然,左側的窗簾忽然傳來了幾聲熟悉而噪雜的高聲驚呼。

沒等林凇反應過來,遮擋著的窗簾便被人從外面猛地拉扯開來!

燈光在眼前晃了又晃,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驟然出現在面前——雖然此時那張臉上的表情因為驚恐和詫異而略顯猙獰,但林凇還是認出了自己!

這種被“自己”這樣註視著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甚至有些說不出的驚悚詭異的感覺。

林凇盯著面前的“自己”,那雙因為過分驚恐而放大的瞳孔映出了兩人此時的面貌,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瞬間從腳底爬上後腦。

兩人沈默著,相互對視。

片刻之後,林凇便看到自己翻了個難看的白眼,便突然往後一仰,暈了過去。

對面的人趕緊手忙腳亂地將“林凇”重新擡回到床上,林凇被剛剛自己翻白眼的醜陋模樣給驚住了,呆滯的思緒還未重新轉動起來,只楞楞地盯著自己那已然昏死過去的身軀,直到被自己的親弟弟林旭憤怒地瞪了一眼,又毫不客氣地拉上窗簾後,他才重新收回眼神,茫然地看向前方。

腦袋混沌一片,他伸手看著自己陌生的掌心,這才發覺,老天爺似乎和他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我和江述維的靈魂,互換了。

兩個人既然已經恢覆意識,但還需留院觀察幾天。有江述維的父親在,不多時便給兩人辦好了手續,晚上便雙雙轉進了單獨的雙人病房裏。

此時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林凇坐在床邊,看著頂著自己身體發了好半天牢騷的江述維,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聲音原來可以這麽吵。

好不容易等他冷靜下來,林凇剛提起明天將這件事告訴醫生的建議,就遭到了江述維態度堅決的反對。

“不行!絕對不行!”江述維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這種事說出去,醫生只會覺得我們瘋了,然後拉我們去精神科做鑒定。”

“我是絕對不會去的!”

他的臉頰因為情緒激動漲得通紅,林凇覺得江述維儼然一副被害妄想癥晚期的癥狀,一時無語:“那你有什麽其他辦法?”

江述維被堵著半晌說不出話,但依舊嘴硬著杠了他一句:“反正我就是不去!”末了,似乎是才想起來,現在林凇才是擁有他身體支配權的人,便又抓著他的手強調了一遍:“你也不許去!”

“那你有辦法換回來嗎?”林凇被他冥頑不靈的態度氣笑了,“難不成你真想要這樣過一輩子?”

“就算你不介意當個omega,實驗室裏還有一堆的事情等著我呢!”課題研究到了最關鍵的測試階段,學院裏的機甲測驗室數量有限,每次的排班都是提早一個月就定好了的,根本拖沓不了。

江述維滿臉漲得通紅,神情憤恨:“你以為我願意嗎?”

“但我不管,你就是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醫生!”

江述維此時就像個無能狂怒的小學生,林凇不想和他接著辯論,轉身便想回自己床位上躺著。而江述維見他絲毫沒把自己的話放在眼裏,情急之下伸手便想去拉住對方:“你不準走!”

但他顯然低估了alpha與omega之間的體力懸殊,江述維才抓住一片衣角,沒有防備下,身形一歪,竟然直接被林凇帶離了床鋪,又一個腿軟沒站穩,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變故來得有些突然,林凇條件反射要去扶他,結果自己只是單手一拎,就輕易地把人從地上又給拽了起來。

“嘶……”胳膊被這樣沒控制力道的手勁一掐,江述維當即就紅了眼眶,綴著淚怒視著罪魁禍首,“你輕一點!!”

“啊,不好意思。”林凇趕忙松開了手,不敢再動他。

從小到大就沒這麽丟過人,江述維氣得不打一處來,“這件事你不準和其他人說!”他用力地抹掉眼角的淚水,“都是這該死的omega體質!真的是太弱了!怎麽一點疼都忍不了!”

明明是你自己忍不了疼,林凇在心裏吐槽,但見他現在扁著嘴強忍淚水的可憐模樣,好心地沒有戳破:“你能自己回去床上嗎?”

癱坐在地上,實際已經暗自努力了半天都沒能爬起來的江述維忽然沈默了。

林凇見他不說話,心裏多少猜到了原因:就憑江述維這alpha難改的臭屁毛病,剛剛都哭成梨花帶雨的丟人模樣了,現在怎麽可能還會輕易再向自己示弱?

林凇看對方仍在試圖自己爬起來卻屢次失敗,但就是咬著牙不松口讓他過來扶一把。

Alpha這種莫名其妙就較上勁的倔強,讓林凇有些困惑。若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早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只是現在……

他瞅著alpha在自己的身軀裏笨拙地掙紮了許久,終究在心裏嘆了口氣:他總得考慮考慮自己的那具身體——omega可沒alpha那麽好抵抗力,總在地上坐著萬一明天著涼了可就不好了。

對著自己的那具身體,林凇沒再事先征求對方的同意,俯身,伸手穿過他的腰作勢要將他抱起來。

察覺了他要做什麽的江述維當下大驚失色:

“你你你你,你要是敢公主抱我……!!林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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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維(躲在被子裏咬手絹嚶嚶嚶 ):我被一個omega公主抱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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