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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時人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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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蕪出帳看到來了一群人馬,直接沖開主事和主事領著的人,近到跟前被雲巖擋住才停下腳。

啊蕪掃視一圈,四五十人,騎高頭大馬,著黑衣玄袍腰挎長刀。

來者不善。

啊蕪不由握緊劍柄。

只見為首的那人翻身下馬直接對著氈帳高喊:“朔王殿下,丞相命卑職來接您!”

周衛序撩開帳簾跨步而出,看一眼陣仗,會心一笑:“本王要的東西。”

為首那人不屑多言,掏出書信遞過來,雲巖接手轉交周衛序,周衛序抽信一看。

又笑了笑。

吾助朔王奪回帝位。

信確實是丞相親筆所寫,蓋著丞相私印,只是這幾字的內容表明丞相慌了。

“丞相這是何意,本王並不想要他說的東西。”

周衛序眼眸一冷,他不想要這無用的手信。

只見為首的那人冷哼一聲:“這可由不得您,丞相明示,讓卑職送朔王殿下去該去的地方。”

“哦?”周衛序道,“若我不去呢?”

為首的不以為意:“不妨卑職再多說一句,如今殿下和丞相共乘一船,皇帝有意掀浪翻船,沒有丞相,殿下,您活不了。”

啊蕪聞言不由一驚,她還是有些不信皇帝,就此將朔王和丞相所謂的逆黨一網打盡,說的通。

聽見周衛序篤定道:“本王不想與丞相共乘一船。”

為首的不言,隨手一揮招人圍過來,厲聲道:“留朔王一人,其餘的一概不留。”

閻科所領的人從暗處現身,團團圍過來,一行二十多人,與那四五十人相互對峙著。

為首的勸道:“望殿下看清局勢,莫再做無謂的抗爭,如今皇帝並非你一人能抗衡。”

“若本王不想與皇帝抗衡,只想引丞相上鉤,助皇帝拿下丞相呢?”

為首的兇眉一擰問:“您不想做皇帝?”他並不知道周衛序所說的引丞相上鉤真正指哪一樁。

“不想。”周衛序說的緩,“本王並不想。”

“你可敢將丞相手書呈於陛下?”

奪回帝位。

顧源信上所寫內容確實不好呈於皇帝當做罪證示人,今日手書是何內容都無關緊要,當下周衛序需要的是時間。

他似乎在凝神沈思。

為首的顯得不耐煩:“朔王殿下如此拿不定主意,那便是想,望朔王殿下同卑職一道去見丞相。”

周衛序漸漸將視線凝聚成一道更冷的光,落在為首的眼中。

“容本王再想想。”

不知何時啊蕪擋在了周衛序的身前,扭頭問他:“你那皇兄真能保你性命?可信?”現下連皇帝的人都不知在哪。

“丁芷錄。”

此時周衛序叫她的真名,還連名帶姓,不由地一楞。

聽見周衛序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不能死,因你庇佑,我也不會死。”

都這個時候了他竟還能開玩笑。

以少敵多,他倒是死不了,可她和雲巖、閻科他們也不想死。

只聽見他又說:“再拖一拖,皇帝的人或許就來了。”

“或許?”啊蕪望一眼遼闊的草原,目及之處是無垠的黑暗,“如何拖?”

方才他已經拖的夠久的了。

為首的見周衛序竊竊私語,不發話給他,有絲焦躁。

朔王能乖乖的跟著走,旁的那些人事後再清算,要輕松的多,如果朔王不跟他走,便立刻刀刃相向,麻煩。

心下一沈,對他的人道:“動手。”

三流地主事的那行人聽聞動手,立即帶人逃也似的跑了,鬧出不小動靜。

啊蕪此時想笑,他們手無寸鐵,是該要跑的,且跑的越快越好。

他們一個個的命,讓啊蕪想起自己的婢女符雙,那個傻符雙,她就是太傻,要命的事她竟然不跑,傻不楞登得替自己去死。

笨。

閻科、雲巖一行人抽出長刀護著周衛序緩慢後撤。

啊蕪抽出長劍。

長劍在幽森暗夜裏淬取寒光。

這是她第一次護人,是她想要護的人,手中的劍從未沾血,今日要以血開刃。

他們之所以會後退,是因為面前的四五十個人身形高闊,全部是練家子的,從閻科、雲巖眼中看出了萬分的謹慎。

閻科帶來的人太少了。

殊不知,對面的黑衣玄袍人也覺得自己人帶少了。

霎時。

刀影交錯,刀刃玎珰。

除了啊蕪和周衛序,他們全部用的是長刀,這便是動真格的意思。

啊蕪一擋被震得退了兩步,又見劈來一刀,再擋,再退。

“臭娘們!”聽見眼前黑衣玄袍人在罵她不自量力只知後退,隨即橫來一刀,啊蕪一個側身躲過去。

啊蕪在躲的瞬間還有空關註一下周衛序的位置,他很好,身邊有兩人護著他,就在她身後,相隔的距離並不會掣肘她。

周衛序右手握劍正在凝神看著他們。

所有人都是沖著周衛序來的,周衛序不能被人近身半分,不可被人擄去。

黑衣玄袍人似乎想快些解決掉啊蕪,連續左右橫劈,啊蕪下腰躲過,一個旋身狠狠地給了那人後背一劍。

身形高闊又怎樣,她啊蕪是習武習舞之人,對這種莽夫,她就要柔,若她的臂展再長一些,她能確定她能刺中他的要害,只是她不能近身與他相搏,被他拎住了可不是開完笑的。

那人背上吃疼,擰了幾下臂膀盯住啊蕪,啊蕪還是退,等他急等他先下手。

那人飛身襲來,啊蕪一笑,見機單腿跪臥從他身下溜去,劍往上一擋擋在那人長刀之上,又順勢往上一腳踢中黑衣人襠部。

讓你飛的高,這姿勢就是讓你接這一腳的,若腳也會使劍,那你今日襠部就中劍了。

啊蕪迅速起身,那人已捂著胯在地上翻滾。

啊蕪遲疑一秒,只見翻滾的人胸口紮中一柄長劍,劍是從周衛序的方向飛來的,準得要命,

年少舞過槍,誠然不欺。

啊蕪替周衛序拔出長劍丟還給他。

這幫黑衣玄袍人武功不行呀,身形高闊力氣大,難道是來扛人的嗎?

啊蕪握劍的手腕轉了兩圈。

一眾黑衣玄袍人火力壓在雲巖、閻科那裏,他們殺紅了眼,雲巖掛了傷,閻科看似還完好。啊蕪抽出腰間“柔鏈”,瞧準時機,朝一個退避空檔的黑衣玄袍人就是一柔鏈,黑衣玄袍人頓時火冒金星,捂住太陽穴,楞楞地看向啊蕪。

雲巖也驚訝地看了啊蕪一眼。

不容分說,那人撲向啊蕪。

這個似乎比剛才那個莽夫還要莽,難怪與雲巖打的難舍難分。

啊蕪心下一笑,雲巖那可是差點要拜師的人,不可歧視。

劍影隨人行,啊蕪一個行雲流水,從他身前避開,這人是第一次與啊蕪這樣的人交手,一時領悟不到訣竅,下一個來回時,他好像領悟到另外一個訣竅,伸手要抓啊蕪的頭發,被啊蕪側腰閃過,拉開身距。

看透了這些人,啊蕪便好應對。躲著他們,見縫插針給他們一劍。

黑衣玄袍人狠狠地盯著啊蕪,似乎凝視能破解啊蕪的招式,他快速起刀直擊啊蕪前胸,啊蕪拿劍格擋時必定要側開,因為對方力氣會很大,在她側開時,那人突然收刀,快速移動步子,伸出左手,以掌為刀劈向啊蕪。

格擋的時候啊蕪已經感知其中力量,判定是虛招,立即朝前彎下腰,避開貼背而來的掌風,劍點地,借力避退幾步直起身子。

啊蕪同時右手收劍,左手順勢將柔鏈彈出,正中那人鼻梁,那人捂著鼻梁連連後退,周衛序瞧準停歇的空檔,飛去一劍正中心臟。

閻科他們一對二,啊蕪和周衛序二對一。

啊蕪暫時沒空理這些,什麽招數都可以用,只想將人一個一個快些解決掉。

不知何時周遭已燃起火炬,慢慢將這戰場照得透亮,所有人被這邊手無寸鐵的牧民看呆了。

微弱月光下殺人取命,陡變火光沖天一時半會兒無法適應。

顏雀同主事的他們將羊從羊圈趕出,羊群如泱泱大風般朝這邊來。

突然顏雀朝他們大聲喊:“退到羊群後面!”

啊蕪突然又想笑,顏雀啊顏雀,她也在拖延時間。

一幹人往後退,退至羊群裏,主事的急忙命後頭的牧民將成群的羊往前趕,成片成片的羊“咩咩”叫喚直沖黑衣玄袍人而去。

突然,聽見顏雀喊道:“有人來了!”

啊蕪這才將視焦往後拉。

來人還很遠,手執火把浩浩蕩蕩地朝這面來,看樣子並不是策馬飛奔。

啊蕪一呆,這是皇帝的人?

皇帝就這樣保人?

莫不是丞相的人?

那幫黑衣玄袍人紛紛朝後看,為首的手臂向上一震。

“後退!”

那群人撥弄著羊群立即往後退了一些,等遠處的人到來。

啊蕪不安地看向周衛序。

周衛序沒有與她對視,眼中泛起驚懼朝啊蕪走來,望著她的腰身。

啊蕪一低頭,才知腰上被劃了一刀,衣袍被劃開一掌寬,似乎是刀鋒擦過去的,滲出些血水來,啊蕪伸手摸了腰身一把,笑了笑。

不深不淺,剛才沒感覺到疼,現在才覺得吃疼。

待周衛序看清楚啊蕪腰上的傷,才吐出一口氣,確認是皮外傷。

“不礙事,就是現在有點疼。”啊蕪說著望了眼那些漸近的來人,回望雲巖、閻科他們跟前倒下的那片人。

周衛序拉住她的手,緊緊地攥在掌心,雙眸闔上將心疼的話吞了回去。

是他讓她受的傷。

周衛序睜眼,撒手,和啊蕪拉開距離,等來人過來。

啊蕪側臉看周衛序,頓挫感襲遍全身,他跟她拉開距離,一如回到綸涸。

啊蕪一直看著周衛序,周衛序卻並不看啊蕪,啊蕪想靠近他去牽回周衛序的手。

可啊蕪沒有。

主事的領人大膽上前去扶受傷的人,他在賭,以求全族生機。

重兵鐵甲,鮮衣怒馬。

嘩啦啦齊刷刷,是身披重甲翻身下馬的聲音。

眾人越過那幫黑衣人徑直走到周衛序前面,行禮。

為首的人道:“末將來遲,讓朔王殿下受驚了。”

“起來吧。”周衛序平聲道:“本王無礙,可是沈中郎確實來遲了。”

沈奕起了身,不忘看了一眼在旁的啊蕪。

“末將回去稟明陛下後,甘願領罰。”他轉身拔刀指向那群黑衣玄袍人,亮喊一聲,“將這一幹亂臣賊子統統拿下!”

眾將領命,五百精銳兵士齊刷刷抽刀。

突然黑衣玄袍為首之人怒喊:“沈中郎,卑職遵丞相之命,來此接朔王回京師!爾敢稱我等亂臣賊子!?”

沈奕聞言仰天長笑,他肚子裏憋著更大的怒氣。

“你是個什麽東西,我是奉陛下之命來此護朔王殿下。”沈奕聲如洪鐘,“丞相莫不是又要幹那越俎代庖之事?也不睜眼瞧瞧,他想越誰的俎代誰的庖!”

“拿下!”

眾人將那一幹亂臣賊子重重圍住。

沈奕不忘加上一句:“全部要活口,押解回京師丟進大獄,看他們還如何巧舌如簧自辨!”

“你敢!”黑衣玄袍為首之人怒目圓睜:“你就不怕丞相治你的罪?”

“丞相?”沈奕哈哈大笑,“你呂燁他娘的只配和顧源一起下地獄!”

“拿~下!”

最後一聲令下。

五十精銳得令近前搏殺,餘下精銳蓄勢待發。

三十多黑衣玄袍人很快被就地拿下,個個身帶刀傷,又被重擊內傷,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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