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玖

關燈
這年頭恐怖分子不好當。

高風險、低回報不說,一年三百六十五還沒有假期津貼,所謂的人身保險除了腰間的一把武丨士丨刀以外再無其他。

身為同行中的翹楚和模範,攘夷分子中最為激進危險的鬼兵隊一直走在武裝倒幕運動的最前沿,不管是暗殺縱火還是倒賣情報,樣樣手到擒來。

和那群整天聚集在一起就是為了討論最新的肥皂劇、首領還疑似腦中開了黑洞的殘障人士的同行比起來,他們簡直算是恐怖分子中最敬業的恐怖分子了。

但可惜的是,冷血硬派的鬼兵隊由於畫風和周圍人不符,逼格太高,常年游走在畫面之外,反倒是走親民蠢萌路線的溫和桂派人士更受歡迎,出鏡率相比起來也高得多了。

對此,自尊心有時候跟自家首領的身高一樣,必須得輕拿輕放,否則一戳就炸毛的鬼兵隊眾人,並不如表面上一樣心如止水、輕蔑無謂。所謂的恐怖分子嘛,炸也炸了,燒也燒了,兢兢業業努力為倒幕運動添柴加火,到處制造混亂引起恐慌,結果曝光率還比不上一群整日就想著溜進真選組將廁紙全部偷走的二貨……簡直沒天理了。

身為恐怖分子脆硬脆硬的尊嚴受到了不小打擊的鬼兵隊眾人,每到這時便會將憧憬的目光投向倚窗閑坐、一臉置身事外【神游天外】的高杉身上。

啊啊,不愧是總督大人呢。

望著自家總督淡漠平靜的側影,鬼兵隊眾人心中便會不可避免地湧流出愧疚和自豪的覆雜情緒。

和他們這些會被名利所困的凡人不同,總督大人眼中所註視著的,必定是更加高遠、更加超逸的存在吧,也正是在這位大人的帶領下,他們這些原本被社會所遺棄、為時代所不容的落魄武士才能重新找到方向,聚集在這位大人的麾下,握緊手中的刀,重拾身為武士的尊嚴,為心中所向拋灑熱血,在所不辭。

就像是撲火的飛蛾一般,傾盡此生只為那一瞬間的光輝和熾熱。

反正本來就一無所有了,因為無所顧忌,便無所畏懼。

勇往直前、至死方休。

在這個腐朽愚昧的時代,以符合武士的高潔之姿,在隕落前傾力燃燒出最後的光華吧。

在眾人景仰的目光中,高杉微微斂眸,指間的鎏金漆木煙桿輕轉,在窗沿上磕了磕灰,不鹹不淡地開口:

“我……”

眾人齊齊豎起耳朵,默默準備將總督大人接下來所說的金口玉言記在心上,添加到隊內默默傳閱的《總督語錄精選》中。

“真的想破壞……《大江戶青少年健全育成條例修正案》啊啊啊啊!!”

轉頭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是不知道從哪個異次元空間掏出擴音器的武市變平太。

他前一刻還在痛心疾首聲嘶力竭地高喊口號,下一秒就被群情激昂的鬼兵隊眾人踹翻在地,切身體會到了褻瀆他人純潔無暇的憧憬之情會遭到如何慘烈的下場。

……又子小姐,我只能幫你幫到這裏了……

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面,武市變平太睜著他那雙黑洞洞的眼睛,坦然迎接雨點般落在他身上的拳打腳踢。

蘿莉……啊不,接下來的一切就拜托了。

——臭名昭著的鬼兵隊的參謀大人,今天也一如既往地貫徹著自己的蘿莉控……啊不,是女權主義之道。

與此同時,船艙的某一房間內,寄托了甘願犧牲己身轉移眾人視線的武市變平太的厚望的來島又子,正扭捏不安地站在裝潢高貴典雅的和室內,面前分別是自己仰慕已久的晉助大人和萬年帶著耳機的河上萬齊。

“……又子,”

銜著煙嘴沈默良久,高杉輕吐出一口煙圈,聲線低沈慵懶:

“我並不記得有布置和軍火商接觸協商以外的任務……”

這麽說話的期間,他一直未將視線從又子身後的某個白色小腦袋上移開,祖母綠的眼眸像是想到了什麽令人不快的記憶一樣微微瞇起,但神色之間卻沒有又子熟悉的危險氣息,一時令她有些摸不清楚高杉大人此刻的心情。

“的……的確是這樣子沒錯!!”

被點到姓名的又子啪的一下站直了身體,就差沒舉手致敬了。

摩挲著紫檀木桿身的手指頓了頓,高杉擡起眼眸:

“那這又是什麽?”

期間一直被又子欲蓋彌彰地擋在身後的小葵,抓住對方被質問心虛的瞬間,一下子從對方的身後冒出腦袋,以她這個年紀所能做出的最嚴肅的表情糾正道:

“不是什麽,是阪田葵!”

一臉正氣,毫無畏懼,仿佛絲毫沒註意到此刻室內尷尬的氣氛一樣。

“……”

執著煙桿的手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高杉一瞬間仿佛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那兩個不願提起的丟人同窗的影子。

“不……不許對晉助大人不敬!”

又子下意識地駁斥道,但在看到小葵無辜地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向她的模樣時,聲音不由得微弱了下去。

……這種莫名其妙被直戳心扉的感覺是怎麽回事……明明,明明人家只對晉助大人才會有這種心跳加快臉頰發熱的悸動感……討厭,難不成……不不不不,來島又子,不要亂想!你的心是只屬於晉助大人的!和武市變平太那個猥瑣的蘿莉控才不一樣!

望著突然間開啟了少女心腦洞泛濫的來島又子,和光明正大偷渡上了江戶頭號恐怖分子組織的賊船卻一臉坦蕩蕩像是前來春游的七歲小學生,精通詭辯之道善於看破人心的鬼兵隊總督,突然間發現自己詞窮了。

好在旁邊一直沈浸在音樂的世界裏的河上萬齊終於回到了現實世界中,萬年不變的面癱臉在看到小葵時浮現出略帶興味的神色:

“喔,這位難不成是那位白夜叉的……”

然後在瞥到高杉略顯不悅的眼神時微微一頓,話題順溜地轉了個彎:

“閣下內心奏鳴的樂曲似乎很有趣呢,和在下聽過的宛若醉漢哼曲一般雜亂不成調的旋律不同,而是……”

語音剛落,河上萬齊一向平靜淡漠的表情突然間漂移了一下,磁性的聲音宛若接收頻率出現了問題的收音機一樣,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竟然是多啦B夢之歌麽……”

短短一句話內被噎了三次的河上萬齊,於是明智地收住了話頭,默默轉頭繼續聽歌去了,對於小葵接下來興奮的“哦哦哦哦哦,大哥哥你也看《多啦B夢》麽?!!”等等問題充耳不聞。

被無視了的小葵癟了癟嘴,放棄河上萬齊轉而將註意力放到她身處的房間上。

身為不差錢的鬼兵隊總督,高杉房間的裝潢布置自然和窮酸的萬事屋不在一個逼格上,雖然並不是很清楚格調之前的差異,但小葵還是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和室比家裏的要好看得多了。

“好厲害!這幅畫中的是牡丹嗎?這畫的是牡丹對吧?”

指著壁龕之中的昂貴掛畫,她轉過頭來如是征求道,雙眼仿佛被溪水沖刷得發亮的石子一般,在粼粼波光中煜煜生輝。

高杉沒有答覆。

……

太幹凈了。

……幹凈到讓人想要毀掉啊。

那沒有見過任何汙濁,清澈天真到近乎愚蠢的眼神。

將映在其中,仿佛一同被凈化滌蕩了的世界的虛像徹底撕爛,露出裏面腐爛發臭的根基。

——扭曲的、醜陋的、腐朽潰爛的本面目。

但是反應過來時,高杉卻發現自己低低的“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原本已經不期待能得到回覆的小葵頓時恢覆了信心,仿佛沒有看到他略微僵住的神情,繼續興致勃勃地說了下去。

“這幅畫畫得比班裏的野澤君還好呢!他家裏據說代代都是畫匠,可厲害了……”

她一副與有榮焉的神色,好像順著和那位野澤君同班的關系也略微沾上了藝術家族的榮光。

高杉沈默不語地聽著,盡管以這幅畫的價格大概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口中的野澤君一家都買下來。

“還有這個花瓶也是,一看就知道帕比那個窮鬼一輩子都買不起……用來存私房錢倒是很方便呢,真是太了不起了。”

高杉已經有些搞不懂話題究竟在詭異地朝著那個方向發展而去了。

與一句話裏能包含三個意思的幕府高官斡旋博弈似乎都比眼前的事情還簡單的多。

……這年頭,七歲的小學生已經變得這麽覆雜難懂了麽。

意識到自己已經指望不上聽耳機裝聾的河上萬齊或是少女心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完全不在一個次元的來島又子,高杉忍了忍,終於將話題撥回了正軌:

“你是怎麽跟來的?”

“跟來?”小葵歪了歪頭,“我不是跟來的。”

“因為老師今天生病了,所以提前放學,我就跟野澤君他們約好了一起去廢棄的倉庫探險,但他們都是膽小鬼,明明都說好了,卻臨陣縮頭,最後我只好一個人上了……”

繞繞彎彎說了一大堆,她終於進入正題:

“一群奇怪的叔叔聚集在倉庫裏不知道在玩些什麽,我原本是想要前去看一看的,誰知道門口卻突然間出現了另一批人,佩著刀扛著炮,非常激動地大聲嚷嚷著沖了進來——啊對了,他們好像是帕比口中所說的稅金小偷來著——總之,看他們玩捉人玩得那麽盡興,我下意識地也跟著跑起來了……然後就被眼睛看起來黑洞洞的奇怪叔叔和脾氣火爆的大姐姐帶到這艘船上來了。”

回憶完畢,小葵皺了皺鼻子: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

結果是被他的部下拐上來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半更?

突然間發現這章長得超出我的預計_(:з」∠)_【這種情況已經發生多少次了

矮杉這家夥很麻煩啊,身為銀魂裏為數不多的正常人,猩猩自己都官方透露說這家夥是最難寫的角色了

原本苦惱著畫風完全不同的兩人對上了要怎麽辦,現在卻意外發現要爆字數了_(:з」∠)_

調戲矮杉好有趣,鬼兵隊比我想象得要萌

花樣作死就是這麽風騷√

明天有兩場考試,所以這次的更新算是半更吧【深沈

我得去覆習了_(:з」∠)_

崩壞矮杉什麽的,我早有覺悟【挖鼻

以下是馬甲大大的人設圖!!!!

簡直神萌!!突然發現小葵潛力巨大啊【深沈

突然發現銀時擔心得並不毫無道理【餵

好讚讚讚讚讚【滿地打滾

喜極而泣

為什麽武丨士丨刀也能屏蔽掉我也是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