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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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拯救了被七歲小學生逼到啞口無言的鬼兵隊總督的,是小葵肚子裏傳來的“咕嚕咕嚕”聲。

前一刻還精神十足地探頭探腦打量周圍的小葵,像是漏氣的氣球一樣頓時就癟了下去,連腦袋上毛茸茸的卷發都一起跟著變得軟趴趴了。

“糟糕,把麻麻做的便當和書包一起落在私塾了……”

捂著小小的肚子,她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自以為小聲的嘀咕一字不差全部落入了倚窗而坐的高杉耳中。

“……又子。”

默了半晌,高杉斂眸磕了磕煙灰,語氣聽似隨意,但略微壓低的聲線卻已經昭顯出了他此刻的不耐。

沈浸在少女情懷中的又子頓時一個哆嗦回過了神來。

“是……是!晉助大人,您有何吩咐?!”

高杉本就不喜歡他人侵入自己的私人空間,平時鬼兵隊的隊員連走過他的房間時都會下意識地放輕腳步,現在這個小鬼卻毫不避諱地四處打量,對於和室裏的物品評頭論足,光是想想惹怒高杉會有什麽後果,又子就感到自己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她……她該慶幸這個小鬼至少沒有亂摸房間裏的擺設嗎?

又子咽了咽口水,對於高杉出乎意料的平靜表現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在她這麽胡思亂想的期間,小葵的肚子再次“咕——”的一聲響了起來,比先前的還要哀怨淒婉,尾音拖得又細又長。

瞥到自家總督大人的神色之後,又子轉頭看了一眼餓得快要站不住了的小葵,終於恍然大悟。

“我這就去!”

然後下一秒幹脆利落地帶著小葵覓食吃午飯去了。

受到了鬼兵隊食堂的召喚的河上萬齊,於是也戴著耳機板一臉坦然地跟了出去。

至於高杉本人……

平凡人聚集紮堆的鬼兵隊食堂,畫風和他這樣高貴冷艷逼格甚高的角色不符。

再說了,食堂裏人聲鼎沸,一貫是隊員們交換八卦情報抨擊幕府腐敗慷慨陳詞的社交場所。

他嫌吵。

和室的拉門被重新合上,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歸為虛無。

終於清靜了。

……

除了整天忙著毀滅世界推翻幕府以外,高杉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愛好。

金錢權利、美酒女色,這些世俗之物之於他不過是麻痹敵人收買人心的工具罷了。

若能沈溺其中倒好,冷眼旁觀周圍的紙醉金迷、聲色犬馬,卻只令他覺得愈加膩煩,酒也是越喝越清醒。該忘的,不該忘的,通通變本加厲翻湧而至。

那只即便在夢境中都不曾放過他、一直在他心中怒嚎悲鳴的黑色野獸,有時候也該閉閉嘴了。

——“我只想毀滅一切,直到野獸的□□停止為止。”

……嗤,話雖這麽說,是誰放過誰還不知道呢。

這個本就無趣的腐朽世界,若是連仇恨都失去了的話,才真可謂枯燥單調至極。

放下憎恨?

可笑。

微微斂眸,高杉摩挲著指間質地細膩溫潤的酒盞,倒映在其間的碧眸毫無波瀾,宛若包裹著冬霧的湖泊一片冷肅寂然。

仿佛突然間失去了喝酒的興趣,他手腕微轉將清澈的酒水盡數撒出了窗外,晶瑩的水色一閃即逝,徹底消失在了滾滾的海潮中。

從漆盒中取出三味線,他將琴身置於腿上,左手按弦,右手提著撥子閑閑地試了幾個音。

氣息微沈,高杉剛揚起手腕,紙門就倏地被人拉開,同時,一個毛茸茸的銀色小腦袋探了進來。

瞥到坐在窗邊的高杉,小葵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哦哦,叔叔你原來還會彈三味線嗎?!”

“錚——”的一聲,三味線頓時像慘遭淩遲般地哀嚎出聲。

“……”高杉垂下手,望著小葵接下來略顯艱難地一腳踢開了和室的拉門,抱著一床被褥,重心不穩地栽了進來。

“……你來幹什麽?”他冷冷道。

他下過明令,除非有急事稟報,鬼兵隊的隊士一般都不會選擇在此刻打擾他。

……但是這個小鬼並不包括在內。

抱著厚厚的一疊被子枕頭,小葵歪歪扭扭地朝他走了幾步,一時不查,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啪嘰”一聲面朝下摔倒在地。

揉著發紅的鼻子爬起來,她像是這才意識到高杉在向她問話,仰起頭一臉坦然地回答:

“來午睡。”

接著響亮地吸了吸鼻子。

“……”

他明明吩咐過又子看好這個小鬼的。

高杉沈默地望著小葵動作熟練地在榻榻米上鋪好了床,擺好枕頭,然後掀開被子,舒舒服服地窩了進去,將被子蓋到下巴上,只露出小小的腦袋。

小葵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一個人睡不著。”

然後語氣真摯地保證道:

“我不會吵的。我睡相一向老實,跟帕比不一樣,從來不蹬被子。”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行雲流水般嫻熟自如,一點也沒有身處賊船的自知之明,甚至還跟他賣起了乖,濕漉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跟小鬼計較起來未免太掉身價。

高杉視若無睹地收回目光,重新試了試三味線的音色。

彈奏的期間,那個原本說會老老實實睡覺的小鬼一直都沒有移開目光,反而直勾勾地望著他,欲言又止。

一曲將要奏畢,小葵猶豫了一會兒,終是糯糯軟軟地開口:

“叔叔……”

高杉沒理她。

小葵弱弱地舉起手:

“那個……”

還是沒有反應。

深吸一口氣,她氣沈丹田:

“我想上廁所!!”

手指一抽,高杉再次撥錯了音。

他陰沈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卻是小葵略顯糾結的表情。

“那個……”她小聲地囁嚅道,“你可以帶我去廁所嗎?”

之前坦坦蕩蕩不請自來闖入他房間的小鬼這麽說著,突然間紅了臉。

“我憋不住了。”

……這個腐朽扭曲的世界果然還是毀掉好了。

“心中有許多願望~能夠實現有多棒~只有哆啦B夢可以帶著我實現夢想~可愛圓圓胖臉龐~叮當掛身上~總會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給我幫忙~到想象的地方穿越了時光~來我們坐上時光機~嗯嗯嗯~”

完事之後,小葵心情頗好地哼著多啦B夢之歌鉆回了溫暖的被窩,往松軟的枕頭上拱了拱,滿意地嘆了口氣。

她原本以為黑著臉殺氣騰騰將她拎到廁所的高杉會立刻掉頭走人,結果出來之後卻意外地在不遠處的一隅瞥到了那個立在陰影中手執煙桿的紫色身影。

看到她出來了之後,對方便即刻轉身回走。

還未來得及高興,她只能拔腿就追。

鬼兵隊船艦的內部構造對於她來說就像是迷宮一樣,若是跟丟了對方的話就糟了。

“誒誒誒誒誒,叔叔等等我!”

她一邊這麽喚著一邊試圖跟上對方的腳步,但因為小短腿跨度有限,不知不覺間就被對方遠遠甩在了後頭。

因為過於心急,她反而滑了一跤,險險摔倒。

這下慘了。

她忍著淚意重新站穩,做好了自己摸索回房的打算,一擡頭,卻發現高杉的身影在前方不動聲色地停了下來,明明早就應該將她甩掉了的,此刻卻微微止步側身,紫色的碎發落在綁著白色繃帶的左眼上,一時讓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模糊地勾勒出他逆光的瘦削側影。

幾乎是在小葵擡起頭的剎那,高杉就再度往前邁開了步子。

恍若停滯的時間再次轉動了起來,之前木屐落在地板上叩擊出的清脆回響餘音尚未斷絕,對方便再度頭也不回地朝前方走去。

黑底金紋的羽織追逐著主人的步伐在空中劃過利落流暢的弧度,木屐“噠——”的一聲發出空落落的回響,兩人甚至連視線相交的空隙都沒有。

仿佛所謂的停滯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但不是幻覺。

她剛才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對方駐足回首的那一瞬間。

哪怕那只是聽到響動後身體做出的條件反射,是對方行到一半便突然反悔的小動作,也如撲通一聲沒入湖中的小石子一般,濺起了點點漣漪。

心情突然間明媚起來的小葵於是默默在心裏給高杉發了一張他本人大概是一點都不想要的好人卡。

她忍不住捂著被子偷笑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外人不曾知曉的小秘密般,被心裏鼓鼓漲漲的得意之情撓得直發癢。

從廁所回來之後就一直坐在窗邊神游天外的高杉已經懶得理她了。

“……叔叔”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麽,小葵噗的一聲從被窩裏重新冒出了頭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卷發義正詞嚴道:

“你穿成那樣坐在窗邊吹風會感冒的。”

“……”

抿了抿唇,小葵軟軟的聲音異常嚴肅:

“真的會生病的喔?!會很難受的喔?!鼻子會堵堵的喉嚨也會像是火燒一樣難過的喔?!真的真的真的會很辛苦的喔?!”

但喔了老半天也不見高杉絲毫有挪窩的打算。

於是她只好拿出每次勸銀時少吃甜品將其乖乖上繳【重點】的殺手鐧:

“要是生病了的話,別人會擔心的。”

——帕比要是血糖又飆過正常數值了的話,會被麻麻罵死的。

眼睛一眨不眨滿是期待地盯了高杉半晌,似乎是從對方冷淡沈默的背影裏得出了答案,被萬事屋的大家在手心裏捧慣了的小葵有些失望地垂下了並不存在的耳朵,然後略微不滿地翻了個身將屁股對著他。閉眼、入睡。

……試著入睡。

在寂靜中漫長地煎熬了無趣的五分鐘之後,小葵裝作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重新轉了過來。

有點小小的不甘心。

她可是連歌舞伎町街最孤高冷傲的野貓芳一都攻略了的人,怎麽可以敗給一個喜歡敞露胸膛、整天有事沒事就坐在窗邊發呆不理人的區區矮子呢?!

終是沒能贏過自己的好奇與好勝之心的小葵,重振旗鼓,向高杉拋出了在她心間積澱已久的疑問:

“叔叔你……的左眼怎麽了?”

話才出口,她便敏感地察覺自己犯了大錯。

高杉的臉色頓時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小葵雖然從沒接觸過殺意,卻還是下意識地被高杉陰冷狠戾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縮回了被子裏。

先前的高杉雖然態度冷漠渾身帶刺,但至少還能厚著臉皮小心翼翼地戳一戳。

現在則不要說是碰一碰了,只要稍一接近便會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吧。

幽綠的眼眸暗得駭人,對方僅僅是掃了一眼過來,她就像是被冰刀子刺到了似的,非常幹脆地將整個人都包在了被子裏,裹成球狀,一動不動地躺著裝死。

室內一片壓抑的死寂。

即使躲在被子裏,小葵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陰鷙的視線,戳得她背後發涼,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在她懊悔著自己這次真的踩過線了的時候,對方卻倏地收了殺氣,眼眸一斂,轉頭放過了她此次的失言。

松了一口氣,小葵小心地從被子裏探出腦袋來,發現高杉不知何時又將懷裏的煙鬥掏了出來,此時正一邊眺望著潮起潮落的海平線一邊看似隨意地抽著煙。

執著漆木煙桿的蒼白右手搭在閑閑支起的膝蓋上,披著深色羽織的肩膀略顯消瘦,對方望著窗外的眼神落得很遠很遠,遠到她覺得自己說不定一輩子都觸及不到對方目光所及的方向。

“……”

明明還是那副冰冷嘲弄萬年拉仇恨的神情,她卻莫名其妙地覺得對方出神地望著窗外的側影看起來有些可憐。

那個極力嘶喊追逐狂挽著什麽卻最終只能僵硬地空垂下手的身影,莫名地看起來有些可憐。

有點像私塾附近那只沒有人喜歡也厭惡同伴的奇怪黑貓。在其他的野貓為了求食跟人撒嬌賣萌的時候,它卻常常居高臨下地坐在墻頭,長長的尾巴略微打卷兒,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墻瓦,神情高傲而輕蔑。

“愚蠢的人類。”

明明不會說話,她卻能從對方碧綠的眸子中讀出以上意思。

即使在和其他的野貓打架之後,那只黑貓也總保持著那副高傲的樣子一瘸一跛地負傷離去。

她因為想幫對方包紮還被反撓了一爪子,到最後只能捂著傷口看著對方固執地轉身離去,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在夕陽下拖出長影看起來既驕傲又孤單。

對方眼中看到的世界是怎麽樣的呢?

她曾無數次地好奇過,卻心知不會有任何答案。

反應過來時,小葵發現聲音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脫口而出:

“疼嗎?”

然後趕緊縮回了被窩裏。

等了小片刻,她卻意外地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她有些驚奇地探出頭來,卻發現高杉還是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倚欄憑窗眺望遠方。指間的煙鬥明明將要燃盡,他卻沒有添加煙草,薄薄的煙灰細雪一般灑落懷中,他也無心伸手拂去。

唯一有所改變的,大概是他嘴角此刻挑起的毫無溫度的笑容。

高杉心中傳來一聲冷笑。

疼?

他早就麻木了。

他的世界早已隨著這只廢掉的左眼一起墮入永夜。

冰冷的劍刃穿透血肉絞碎神經搗爛晶體,熔巖般滾燙的鮮血頓時爆裂而出,但這都及不上想到那人溫潤如玉的笑顏自此不見時,靈魂都要被生生碾碎磨滅的剔骨之痛。

明明痛苦得幾欲死去,他張開幹澀的喉嚨,從顫抖的唇間逸出的卻是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駭人悶笑。

那些從未離去的黑暗過往自寒冷無光的海淵浮出,乘著滾滾浪潮,混雜在腥鹹的海風中灌入肺腑胸腔。

胸中的黑色野獸又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高杉閉了閉眼,重新填好煙草,深深地吸了一口。

飄渺的煙霧如綻放的曇花一般,在空氣中漸消漸隱,很快便沒有了蹤跡。

“……早就沒有感覺了。”

沈浸在思緒裏的高杉楞了一秒,這才意識到剛才說出這句話的人正是自己。

“誒誒,是嗎,”那個一直以莫名其妙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小鬼卻一下子放松了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真是太好了呢。”

高杉無法理解。

那個小鬼愚蠢的語氣中不參任何雜質的歡欣和舒然。

嗤了一聲,他勾起不屑的弧度:

“你這個一開始就被拔掉了獠牙的家夥又懂什麽。”

哪怕是疼痛也好,現在這個形同空殼不斷徘徊尋找可沈入利齒之物洩憤撕咬的自己,對於一切能觸及自己麻木靈魂的事物都甘之如飴。

對於這個無趣腐朽的世界感到絕望的自己,是由仇恨支撐由憎惡滋養才走到現在的。

“……獠牙?”

小葵歪著腦袋苦思了一會兒,接著恍然大悟地以右拳擊左手掌心:

“啊啊,叔叔你是在說虎牙對吧?!是在說人類的虎牙對吧?!定春的話倒是有長長的獠牙,只不過它不是人類,是狗。”

好像生怕高杉不相信她似的,小葵甚至特意“啊”地張開了嘴,將小小的虎牙指出來給他看。

“如果叔叔你是在說虎牙的話,我也有的——雖然最近松動了,麻麻說這是要換牙了的節奏……”

她大著舌頭口齒不清地這麽補充道。

“……”

在各勢力之間游走自如、和幕府高官斡旋仍能游刃有餘的鬼兵隊總督,發現自己敗得一塌糊塗。

他沈默地無視了對方轉過頭。

之前認真回答對方問題的自己真是蠢得讓人不忍直視。

高杉斂眸在漆木窗沿上敲了敲煙鬥,但卻不知怎的覺得從窗間盈滿灌入的海風比之前輕透了一些。

小葵也仿佛終於滿意了一般,乖乖躺回了被窩裏不再出聲。

一時間和室內只能聽見海浪時卷時舒的低喃,以及劃過碧空拍擊翅膀的海鷗悠長愜意的啼叫。

船艙微搖著在浪潮中咯吱嗡鳴,高杉默了一會兒,突然間淡淡開口:

“你一般幾點放學?”

“……哈?”小葵眨了眨眼睛,然後又眨了眨眼睛,這才在高杉不耐煩起來之前脆聲答道:

“三點半。”

雖然真選組在又子他們形跡敗露後封鎖了江戶的所有港口施行嚴查,但他既然能在真選組的眼皮子底下讓春雨偷渡進來,在三點半之前將這個小鬼扔回去自然也是輕而易舉。

沒有來得及深思自己為什麽要在乎這種麻煩事的高杉,聽著身後悉悉索索傳來的動靜,想了想,還是將煙鬥收了起來放回懷中。

原本聽著海浪的歌謠在風與光的和聲之中昏昏欲睡的小葵,驀地想起了什麽,強撐著已經灌滿睡意略顯沈重的眼皮,軟綿綿地出聲:

“那個花瓶裏的……是蘭花嗎?”

青瓷釉的細頸花瓶擺放在壁龕之中,獨株的蘭花被人小心翼翼地以分毫不差的精妙角度插在瓶中,纖細柔美的身姿在室內靜靜綻放。

高杉註視著那瓶中的蘭花良久,並未回答。

但是看他臉上的神色,小葵就知道她自己猜對了。

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她含含糊糊地繼續道:

“叔叔你喜歡蘭花?老師有跟我們說過,蘭花高雅,被譽為花中君子,但花語除了高潔賢德以外好像還有很多其他的含義來著……”

她忽然間靈光一閃:

“文心蘭代表隱藏的愛,劍蘭……”

她笑:

“劍蘭則是長壽呢。”

“……”

“真是奇怪啊,明明壽命比人類短得許多,花語卻有長壽的意思呢。”

“……”

高杉沈默了很久,久到小葵都以為他沒聽清楚自己說了些什麽了。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了打算安心午睡時,一直靜默不語的高杉卻忽的低聲道:

“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聊了這麽久結果這個奇怪的叔叔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啊餵!之前她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時他幹什麽去了?!發呆吐槽去了嗎?!又不是假發叔叔,真是的。

小葵氣鼓鼓地轉頭望去,看到高杉之後卻是怔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

“阪田葵。”

“……是個好名字。”

那個問別人名字時也不和對方視線相交的矮子叔叔,就這麽以她無法理解的神情遙望遠方海天相接之處,喃喃不知跟誰啞聲重覆道:

“是個好名字呢。”

……

直到陷入睡夢之中,小葵都無法自腦中揮去對方一向冷厲的面容上略顯怔忪的神情。

究竟是看到了什麽呢,才能讓那個有些嚇人的矮子叔叔露出稱得上是迷茫的柔和眼神,連時光都盡數如蠟般從他身上融去,讓他一瞬間看起來竟然年輕了不少。

他專註地凝視著窮盡此生也無法觸及的遠方。

但映入眼中的卻空無一物。

亙古不變的大海濤聲依舊。

藍天白雲之下,什麽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

矮杉你為何如此搶戲!

原本鬼兵隊的戲份只有短短三千字的,結果超了好多【捂臉

把銀時悠奈等等等等的戲份都擠沒了_(:з」∠)_

啊哈哈,這兩章可以說是為矮杉的新坑練手找感覺吧【挖鼻

這個家夥雖然難寫,但調戲果然愉♂悅

從某種方面來說也算是值了吧【挖鼻

【超短小劇場】

萬事屋在幾天之後意外收到了幾大箱養樂多。

銀時彈了彈鼻【嗶——】,在小葵好奇的註視下沈默了良久,這才拖長了語氣嫌棄道:

“到底是哪個蠢貨這麽沒品位啊真是的,要送就送營養萬能的草莓牛奶嘛。送養樂多這種俗物是什麽意思,詛咒阿銀一輩子都長不高嗎?詛咒阿銀一輩子都……哎呀,突然間記起來我早就過了一米七的大關呢——和某個終身二等殘廢的家夥就是不、一、樣。”

然後一邊嫌棄著吐槽著,將那幾大箱養樂多全部搬進了屋裏。

……大人有時候真是奇怪呢。

小葵眨巴了一下眼睛,望著嘴上抱怨說這可真占地方啊的悠奈,和一邊嘖嘖咂嘴說果然還是草莓牛奶好喝多了的銀時,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

兩人明明看起來就很高興。

至於那幾箱養樂多,自然是沒有扔掉。

一瓶都沒有。

蔚然醬送的小葵啊啊啊啊啊【滿地滾

披著頭發的小葵和紮著雙馬尾的小葵:

哦哦,蔚然我的新奧爾良烤翅,你……你不要這樣,這滿滿的愛意什麽的【害羞捂臉

真的搖尾巴給你看啦餵!

下一章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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